天空一片血红，映着碧绿的池水，显得格外妖异。
当天地都一片沉寂的时候，是不是意味着万物的灭亡？

金陵城内，天香楼外
“你赔，你砸了我的糖葫芦，你赔。”一个穿的破破烂烂的小女孩拉着阿难的衣角哭哭嚷嚷。

“如果你能在到金陵的路上一句话也不说，我就收你为徒。”林晚笑是这么对他说的。不，该说是林晚笑是这么个意思。因为阿难也没有见到林晚笑。传说中，林晚笑根本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组织，一个神秘的组织，一个神秘而可怕的组织。
一个组织可以收一个人当徒弟吗？简直好笑！可信上的确是这么说的。为了报仇，阿难决定试一试。反正也没什么损失，只是去一趟金陵而已。不说话也不是什么难事。反正自己天生不喜欢说话。

所有的人都看着阿难，看着他放了两文钱在小女孩的手上，然后从容的走进天香楼。

“阿难少爷，你的厢房已经准备好了，酒菜也准备好了。”小二勿忙走过来招呼阿难。阿难虽是有些许的诧异，却没有推托，随小二走了上去。
那厢房没什么特别，阿难抬起头，在天花板上看见了一个大大的“滚”字。“第十二个。”阿难心说。－－当你看见第十二个“滚”字的时候，就到当地城外的土地庙去，自然有人会带你来见我 。信上是这么说的，于是阿难拿起菜刀，向城外而去。

月不黑，风也不大。今天是中秋佳节，倒也是良辰美景。不过这时候，是没有人会到土地庙来的--于是土地庙里只有阿难一个人。

中秋，自然不会是冬天，可外面为什么会飘起白雪？阿难很纳闷的向外走去，然后眼前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


阿难睁开双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眼前一片金碧辉煌，暗香浮动，美女千万。而对面，坐了一位蒙着面纱的女人。阿难虽看不清她的容貌，却不由自主的被她吸引。
“你就是阿难吧。”面纱下的人儿轻启朱唇。
“是是是，就是我。”阿难擦了擦嘴角的口水，直勾勾的看着那人。

“我就是林晚笑。”那女人又开口。
“我知道。”阿难居然没有被迷去心魂，真是不容易。
“我答应收你为徒。前面有四把剑，四把刀。你去选吧，选到哪把我就教你哪种武功。”林晚笑向右指了指，“以后就不要用菜刀了。”
阿难为难的看了看手中的菜刀，终于下定决心，把菜刀扔到了一边，走到那了四把剑、四把刀的前面。伸手，抽了一把最短的剑来。

“这把剑叫月下佳人。”林晚笑轻轻说，“我就教你意柳剑法吧。”


如果你看见杀手的笑，请你小心杀手的刀。
阿难现在是个杀手了，林晚笑教他武功没有别的要求，只要他给她当一个月的杀手。之后两人再无瓜葛。
阿难第一个要杀的就是唐门的唐朋。林晚笑说要杀他没别的理由，只因为这个唐朋太讨人厌了。

唐门以暗器著称，唐朋以暗剑伤人出名。其实他也并不是很讨厌－至少阿难不讨厌他，可林晚笑说他讨厌，那他一定就是讨厌了。阿难虽没正式拜她当师傅，可意柳剑法是她教的。一日为师，终身为师。所以唐朋一定是很讨厌了。

“你要杀我？你真的要杀我？”
“是的。”阿难又低下头去看手中的菜刀。
“用菜刀？”唐朋大笑出声，可一下子，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他看见那把菜刀已插进了自己的心脏－他的暗器甚至还没有来及出手。
阿难小心的擦干净手中的菜刀，喃喃自语：“我还是习惯用菜刀。”


江湖上所有人都知道，林晚笑有了一个帮手。那个帮手用的是菜刀。那是一把普通的菜刀，可在那个人的手上，就是一把绝世好刀。有人开始学阿难用菜刀，可用到最后，都成了厨子。

“我已帮你杀了一个月的人。”阿难带着自己的菜刀，站在林晚笑门口。
“我知道你想报仇。”林晚笑的声音从门里传出来，“可你永远都报不了仇。”
“我是想报仇，可永远都报不了仇。”阿难像中魔了一样的重复林晚笑的话。
“走吧，越远越好。”林晚笑的声音又飘出来，像一缕轻烟。
“我来不是想听你说这些的。”阿难很坚定，“我要见你，你出来。你答应过我回答我三个问题的。”阿难突然像个小孩子，一个要不到糖的小孩子。

一阵沉默之后，门开了。
阿难没有犹豫，走了进去。

林晚笑已经除下了面纱，阿难看到了她的容貌。
“是你？”阿难惊呼一声。
“是我，”林晚笑苦笑一声，淡然开口，“很吃惊吧？”
“告诉我，杀死阿苦的是不是你？”阿难想起了妻子阿苦，想起了她死时的样子，心中一阵翻腾。
林晚笑转过身去：“你真的想知道？”
“是的。”阿难点了点头，握着菜刀的手心微微的出汗。


林晚笑转过身来，倒了两杯酒。烛光映在她的脸上，映在她被火毁了一半的脸上，映在她还完整的另一半脸上。她喝下一杯酒，脸上出现淡淡的红晕。

阿难突然有点心疼她。一个女人，一个曾美如天仙的女人，被毁了容。这么多年，她是怎么过来的？虽然她脸上的伤是自己下的手。

“杀死阿苦的，是林晚笑。”林晚笑又喝下一杯酒，平静的说－好像说的是别人的故事，与已无关。
“为什么？”阿难也平静下来了。他自己都很奇怪，为什么自己突然间能这么平静，也好像在听别人的故事，与已无关。

“那时候，我和阿苦是好朋友。。。”林晚笑的声音开始变的迷蒙，眼神也开始变的迷蒙，好像陷入了深深的回忆。


阿苦其实是我的亲生姐姐，只是她一直不知道。因为她是丫头生的，没有资格写在家谱上。父亲也不敢让她的名字写在家谱上，更不要说承认她了，于是她的母亲就给她起名叫阿苦。

我比阿苦小四岁，在我五岁的时候，阿苦做了我的贴身丫头。世界就是这样残酷，只因为出身，我就可以任意使唤我的姐姐做任何事情。

我不是一个喜欢欺负下人的主子，所以我和阿苦相处的很好。阿苦把我当成妹妹来看，虽然我的确是她妹妹。日子过的很平静，直到那个叫阿难的人的出现。

我知道阿难喜欢我，我也知道阿难同时喜欢阿苦，更知道阿苦同样喜欢阿难。如果不是这时候知道了阿苦是我的亲姐姐，我不会放弃这段感情。我欠阿苦的太多了。我退让了，把阿难让给了阿苦。

就在他们成亲的当天酒席上，阿难突然把剑刺进了阿苦的心脏。我们都呆住了，吓呆了！我知道了那么多，唯一不知道的是，阿难，他原是叫林晚笑的。


“你说什么？！”阿难呆住了。
“还不明白吗？杀死阿苦的，就是你－林晚笑！”林晚笑声音突然提高。
“我我我。我是阿难。你才是林晚笑。”阿难脑中一片混沌。
“哈哈哈哈。。。看来你当时吃的忘忧草作用还是挺大的。我不是林晚笑，我叫齐月，你才是林晚笑。”林晚笑，不，齐月大笑出声，“我这些年行走江湖，用林晚笑的名号，只不过是想引你出来。谁知道你的忘忧草作用这么大，不过你还是来找我了。”
“不可能，我为什么要杀阿苦？”林晚笑（就是阿难）痛苦的抱头“我是爱着她的。”
“是的，你爱她，可你更爱这个。”齐月拿出一个碧玉环“你不记得了吗？呵呵。。。武林盟主的象征。你居然因为唐朋一句话，你就杀了阿苦。为了得到碧玉环，你就杀了阿苦。你爱她，谁说不是呢？”
“我。。。”林晚笑仍旧没想起来。
“你不需要想起来了，我们在火中相识，就在火中告别吧。”齐月那张脸上，闪出了妖异的光芒。


“你要和我在火中告别？”林晚笑看着屋外闪烁的火光
她只说了一个字“是！”
——说的斩钉截铁，毫无周旋的余地。
林晚笑打了个冷颤。
——不知是因为太猛，还是太冷，或是酒意太浓？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