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手联盟

江湖黑道,无法无道。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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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血--碧血狂沙(红哥原著)

黑
黑暗杀手
2000-04-28 08:49
碧血狂沙
人的一生能有几次选择?
一段感情能否经得住时间的考验?
  亲情,友情,爱情,孰轻孰重?
  面对生死,你的答案是......
  如果你去过西域,就一定听说过这个故事。
 1白玉满堂
  夜晚的沙漠就成了另一个世界。
  白天的酷热不再,代之的是透骨的寒冷。
夜晚的风也是干冷的,吹过一个又一个沙丘,透过一个又一个沙粒的空隙,听起来像是无数的鬼在哀鸣。
“谁说这世上有鬼,我就不信。如果真有的话,死在我剑下的人岂不是都要变成鬼来捉我?”一点红对此不屑一顾。
“你,不要当玩笑,对待冥冥中的鬼怪神灵,我们都是很虔诚的。”夜风中传来她清晰的声音。
“这也是你们沙漠的迷信吧,是不是走路还要给鬼让道儿?”一点红笑着问。
“你这话是亵渎神明,会遭报应的。我将为你日夜祷告,乞求真神原谅。”
听她的声音真是太严肃了,一点红不禁有些感动,“为我?”
真想看看她现在的表情,只是他们此时是背靠背坐着。一个向北,仰望七星;一个向南,抬头见月。
“今晚的月色真美。”她幽幽地说了一句。
“是呀,又大又圆。”一点红只能如此附和。
皎洁的月光照在沙地上,反泛着银白色的光芒。每一粒沙,似乎都被染得晶莹透彻,就像一颗颗夺目的钻石。
“我出生时,就是如此这般满月光华,所以爹才给我起名为‘白玉满堂’。”
她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念出自己的名字。‘白玉满堂’?这是个女孩子的名字吗?
“你爹一定很疼你。”
“我从没见过他。”
“那......”
“我也没见过我娘。从小我是被姑姑养大的。听她说,我娘生我时就死了,爹也从此一去不返。”
第一次听她说自己的身世,一点红觉得有种陌生的亲切感。是因为自己也是个孤儿,还是感动于她的坦诚?
举头望明月,明月可知人心呢?

  “你呢?”
“我?我什麽?”
“你除了是个杀手,还有什麽故事?你的家在哪儿?父母呢?有没有兄弟姐妹?中原一点红不是你的本名吧?”
强制封锁的记忆被扭开了一条缝,许多痛苦的回忆又倾泻出来。从何说起?一点红,你还敢面对过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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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杯酒,哪一杯才是无毒的?
  有谁知道鹤顶红的威力?有谁体验过穿肠的痛苦?有谁有勇气独自面对死亡?
  他想也没想就举起中间的那杯一饮而尽。
  相信吗?三杯中有一杯是无毒的?
  喝也是死,不喝也没有退路,何必在临死前无畏挣扎。如果这是杯毒酒,那一切都可结束了。
  可他没有死。不错,他是喝了酒,酒中也确有剧毒,但他活了下来。
  从那以后,他的命运就开始有所不同。
  “从今天起,你就是中原一点红,拿上这把银剑,从此就是一个没有心的杀手。”
  那个声音十几年来一直萦绕在一点红的耳边。有时他也想过放弃,但他也记得自己曾经说过:“原先的我已死,活着的只有中原一点红了。”
  十几年来,他到底有没有为自己活呢?究竟还是不是自己?难道所作的一切都没有意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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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点红抱着头呻吟起来,回忆之门又被封闭了。
  “你没事吧?”白玉满堂关切地问。
  终于又看到她的脸了。如满月般恬静温柔,似白玉般美丽无暇。
  一点红一笑,痛苦的表情一扫而光,“为我祈祷吧。



2血刀
  “你要杀的,是一个叫血刀的人。”白玉满堂目视远方,冷冷地说。
  一点红低头不语,默默地擦拭陪伴他多年的银剑,表面上看起来很平静,内心却不知闪过多少想法。
  一条命值五十万两黄金,是桩大买卖!是个厉害的角!想想就觉得兴奋。钱并不是刺激他的主要原因,但习武之人,最忌没有对手,此生能遇一两个真正的高手,也不枉杀手一场了。
  “有关他的情况,我会在这两天内慢慢告诉你。”

  他们已经走了半个月,进入沙漠也有三天了,还在继续深入大漠内部。这麽多天来,除了那个满月的晚上,一点红和白玉满堂没有什麽太多的言语。反正吃饭住店都是她花钱。她说走就走,说停就停,一点红绝不说个不字,也懒的说,懒的问。问也是白问,如果她想说时一定会说,但不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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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我们就要到达此行的目的地,西域圣火教的总坛了。”
  “那个血刀,也是圣火教的人吗?”
  “不是,他是一个妄图破坏、摧毁该教的人!”
  白玉满堂说这话的时候一脸怒容,两眼含愤,仿佛她眼前已不再是一点红,而是那个血刀了.
  一点红目前所掌握的情况是:血刀,男,大约四十来岁,使的一把赤焰血刀,于半年前不知从什麽地方侵入圣火教,先后杀害了众多教众,其中还有两名护法。此人残忍暴戾,嗜杀成性,是个不折不扣的大魔头、吸血鬼。这些评语都是白玉满堂自己加的。一点红想多半是夸大其词。因为所有的死亡都是在不知不觉中发生的,没有人能证明是血刀所为。
“除了他还能是谁?自从他和那个叫冷无言的家伙来到圣火教后,几乎天天都充斥着血腥和死亡!”
“冷无言?!”一点红叫了一声。
“怎麽?你认识他?”白玉满堂回过头,没留意一点红的脸色有些不对。
“不是,我刚才嗓子哑了,发发声。”
“他是血刀之子,人称冷血一刀。”
如果是别人,一点红很难有这麽大的反应,但冷无言的名字一出,确实让他震惊不已。
冷无言是何许人也?他是一点红生平唯一的好朋友,好知己,好兄弟。四年前他来到中原,和一点红不打不相识,结成生死知交。虽多年音讯全无,但一点红还记得和他醉笑红叶轩的情景。而如今,自己要杀的竟然是好友之父?

  头又疼起来了。那个声音再次响起:“一点红,你今生都要忘掉自我。你没有心,不懂得什麽叫情义!”
  真有那麽一天,让自己绝情吗?



3沙漠飞凤
  白玉满堂是圣火教的人,一点红对此毫不怀疑,但他万万没有想到她在教中的地位竟是至高无上的。
  她是教中所立的圣女,也就是未来的教主。圣火教历来都是处女教主,现在的教主就是白玉满堂的姑姑。
“姑姑,这就是中原一点红,我把他带来了。”
  虽然大殿四周亮满了火把,但还是觉得阴森森的。因为所有的火把烧出的火焰都是绿色的,像是鬼火。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圣火吧。
  教众们毕恭毕敬地垂手立在两旁,这种场合和气氛令一点红很不自然。
  “你就是一点红?”圣座前黑乎乎的,什麽都看不清,只有低沉沙哑的声音传过来。
  “据我所知江湖上只有一个一点红,就是在下。”一点红耐着性子回答这无聊的问题。
  “听说你从未失过手,哼,口气倒不小。”
  “杀人不是做游戏,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既然我仍好好地活着,可见我没有撒谎。”这也确实不是假话。
“好,很好。”
  第一个好字刚落,一道火光直冲一点红面门儿来,其快如闪电,势如破竹,让人惊猝不及。
  白玉满堂惊叫一声,想阻止已来不及了。
“轰”的一声,大殿中央腾起一个火球,光芒耀眼。
  待烟消云散后,众人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地方。
  当然是什麽都没有。难道是炸飞了?
“好厉害,不愧是圣火教的教主,在下佩服!”
  一点红的声音从上面传来,大家忙抬头望去。
  殿顶的梁上晃晃悠悠地坐着一个人,一点红似笑非笑地眯着眼。
  白玉满堂兴奋地喊:“怎麽,你......”
  “嗯,五十万两黄金是没白花,血刀就交给你了。”
  一点红偷偷地对白玉满堂作了个鬼脸(平时他是很少这样的)。这就是所谓的面试?小菜一碟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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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晚,一点红彻夜未眠。冷无言的武功他领教过,和他不相上下,四年后又不知进步到什麽境界。血刀既然是他父亲,功夫自然是更高一筹,这买卖不那麽容易搞定。何况中间还夹着个好兄弟,不知自己能不能狠心下手。
  “簌簌。”房顶上传来轻微的响声。一点红是夜猫子,即使是睡着了也不会漏掉任何风吹草动。他一翻起身,剑也没拿,闪身出门,一窜,跃上了屋顶。
  动作又快又轻,落在瓦片上没有半点声响,对自己的轻功,一点红一向是自信的。
  前面二十米外隐约有个黑影,忽地一闪,拐向南边,似乎是奔总坛而去。那个方位,好像听白玉满堂说是教主练功之所,禁地中的禁地。
  好,那就玩一次猫捉老鼠的游戏。
  经过一柱香的时间的跟踪和追击(因时间和体力有限,从略),那黑影和一点红先后来到一个秘密的地方。
  说它秘密,是因为这仅仅是一间普普通通的石室。“走进一间房,四面都是墙。”往往简单的外表下都掩藏着什麽神秘的东西,这一点,一点红深信不疑。
  果不其然,黑影在一个很不起眼的地方敲了一下,墙壁慢慢地裂开一道口子,原来是一道石门!他晃了一下就消失在墙中。
  一点红没看清他敲墙的确切位置,总之摆在他面前的又是一堵光秃秃的墙了。不过他觉得已没有必要再跟进去了,石室内想必就是那位教主姑姑了。
  他把耳朵贴近冰冷的石壁,这麽厚的墙能听见什麽吗?别人恐怕不行,但一点红可以。自从他改头换面,重新做人,身上的器官零件也变得超乎寻常的灵敏。
  这石壁是挺厚,但正因为厚,所以里面的人才无所顾忌地大声说话。他们绝没有想到墙外有一只偷听的耳朵。
  那麽,一点红究竟听到了什麽呢?
  “你来干什麽?”听声音是教主。
  “凤凰,是我。求求你,别对我这么凶。”
  听白玉满堂说,她姑姑的名字叫‘沙漠飞凤’。这个人口中称的凤凰可是她吗?
  “你还想让我对你笑脸相迎?二十年前你对我怎样,现在反过来怪我?”
  “都这麽多年了,你还怨我。我不是回来了吗?”
  “你这个忘恩负义之人,还有脸回来!”
  “别怪我,凤凰。当初我不告而别实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苦衷?你当初半死不活的,是谁救了你?你知恩不报,还来欺骗我,说家中并无妻小,我就轻信了你,把一切都给了你......可你......你可知道我的苦,我的恨?”
  “我知道你对我好,我发誓没骗你。不错,我确有一妻子,却是从小指腹为婚,和她并无半点感情,早有休妻之念。本想与你作一对神仙眷侣,不料家中突遭巨变,老夫病危,家业待继,万不得已才匆匆离开......”
  “我苦苦地等,还被师父骂,说我笨,而我一味地傻等,只知道喜欢你,一心等你回来,哪知你......"
  “凤凰,原谅我。头几年确实是情非得已。江湖突变,连累我家也卷入武林纷争,黑白两道都与我不容。我也想和你再续情缘,却不得不离乡背井,亡命天涯。这麽多年我一直在想你,想你的模样,想我们在一起的快乐日子。我曾派人来打听你的情况,谁知你已成为新一任的教主。我,我以为你已经把我忘了。”
  “那你,为什麽还要回来,回来打乱我死水一样平静的生活?”
  “我知道怎麽解释你都不能原谅我。二十年是个太长太久的概念,重新拾起势必换回成倍的痛苦。我来的目的是为了帮你。你可知道,圣火教已大难临头,我就是为这事来的。”
  “是你,是你差点儿毁了圣火教!自从你来,教众就接二连三地死亡。你是个魔头,是个杀人狂!”沙漠飞凤声音变得越来越激动。
  “我承认事出有因且来自我,但绝不是我干的!你听我说......”
  “事到如今你还在狡辩!他们都是死于赤焰血刀之下。此刀正是本教失传多年的圣物,是我当年为你盗得的!”
  听到这儿,一点红大惊。急急地把刚才听到的话整理一遍。
  1这男子是血刀。
  2他和沙漠飞凤二十年前曾有一段情。
  3二十年前他不告而别,现在才回来。
  4一回来就杀掉教中数人。
  5......
  “冷月无声照飞凤,白玉满堂映血刀。凤凰,所有人都可以恨我,不信我,但你不能!”
  什麽蹩脚的破诗,一点红不禁想笑,突然脑中像被闷棍敲了一下。
  冷月无声?白玉满堂?

  接下来的话更直接,更惊人。
“凤凰,玉儿是不是咱们的骨肉?”



4中原一点红
“看,都是我亲手做的,你慢慢吃吧。”
  不知为什麽,一点红很怕见到白玉满堂。她居然又给自己做了一顿饭。干什麽,算是鼓励,让他吃饱了好去杀血刀?
  一想到血刀,就想起昨晚密室中的那番对话,真像在做梦,可是,他们的每一句话,一点红都记得清清楚楚。
  “冷月无声照飞凤,白玉满堂映血刀。”此白玉是眼前的白玉吗?那冷月无声呢,莫非是......
“怎麽,不合胃口吗?”
“啊?不。我在想即将和血刀的决斗。”
“你一定会赢的。”
“为什麽这麽有信心?”
“因为......”她脸一红,笑了一下,低下头喃喃道,“因为,你是中原一点红呀。”
  来到西域后,第一次看她着女装。高佻的身材配上嵌着海蓝宝石的白衣,真好似明月下的白玉阑珊。这脸......一点红看着十分亲切,仿佛曾经见过一样。不是源于半个月来的朝夕相处,而是很久以前就曾见过一样。
“你对你父母的事知道多少?”
“不晓得。”她叹了口气,手指轻轻绕着裙边儿,“每次我问姑姑,她就推三阻四,要不就大骂我一通,把我赶的远远的。可她自己却独自躲在房间里整晚地流泪,这都是我偷偷瞧见的。”
  “如果你父母还健在的话,最想和他们说什么呢?”
“是......”白玉满堂笑吟吟地看着一点红,“是我从街上捡回只小狗。”
  算了,一切都会水落石出,也许现在还不是挑明的时候。这姑娘一会儿笑一会儿怒的,能真正明白其中的一切吗?
  一点红低头大口大口地扒饭,此后不管白玉满堂说什麽,他都只是哼哼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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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三年前的声音:一点红,你要记住,作为一个杀手,一定要做到无情,冷血,要无爱无恨,无笑无怒。但是,你一定要尊重生命,尤其是对手的命。只有这样,你才能激发出自身所有的斗志和潜力。不要随意出剑,记住,只有一剑。面对高傲的生命,你仅有一次机会。一剑夺命,是你对生命最高贵的礼待。
  事实上,一点红是如此做的。他确实不轻易出剑。死在他剑下的人,绝无第二个伤口,仅有一个,而且是致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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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伙子,你真是来杀我的?”
  一点红和血刀面对面地站着。冷风吹过,四周回响着沙漠的低吟。
  一点红仔细端详眼前的这张脸,一张饱经风霜的脸,一张冷峻刚毅但不失慈祥的脸。他的语气更是平和,似乎早料到会有这麽一天。
  一切都顺其自然,平平淡淡。他在问一个杀手是不是来杀他的,还能有第二个答案吗?
  有。一点红没有拔剑,而是问:“你是一个好丈夫,好父亲吗?”
  这又是什麽意思?
  人与人之间的交流有时不需要太多的言语,一个眼神足以。
  他们都从对方的眼中找到了答案。

  并不是每个夜晚都那麽凄凉和萧索,今晚的月色就很美。
  可是月有阴晴圆缺,人也有旦夕祸福。这个时刻能预知下一时刻的生死吗?
  只有沙漠能真正明白这一切。



5婆莫罗
  当一点红和血刀同时出现在圣火教总坛的大殿之前时,在场的每一个人无不惊讶,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一点红,你这是干什麽?为什麽不杀了这个大魔头?你怎麽不说话?”白玉满堂急匆匆地跑上来,抓着他的肩不停地摇。
  “玉儿,不关一点红的事。”血刀温柔地说。
  “什麽,你叫我什麽?你这个刽子手,我要为教众报仇!”
  “玉儿,住手!”
  “姑姑,你怎麽也......”
  “你不是很想知道亲生父母的事吗?”一点红拦住白玉满堂。
  “我父母?你这话是什麽意思?”
  “一点红!你......”沙漠飞凤声音发颤地叫道。
  “教主,我知道我无意中听到了不该听到的话。有因必有果,有些事可以勉强忘掉,但却不能瞒一辈子,而且,这对白玉满堂也是不公平的。”
  “一点红,你说什麽?你怎可对姑姑如此无理!”
  “姑姑?哼!她是你的亲娘,而你爹,就是眼前这位你最痛恨的血刀!”一点红冷冰冰地说。实在没办法把这事委婉地表达出来,只好硬来了,但愿对她的打击不是太大。
  沉默,像一只无形的黑手,扼住了所有人的咽喉。除了火把噼啪在响,听不到任何声音。偌大的殿堂里死一般的寂静。
  “哈......哈......"古怪邪恶的笑声充斥着空荡荡的大殿。从角落里走出一个矮小瘦弱的老者,干巴巴的,两眼闪着奇怪的绿光。手里拄着一根怪模怪样的手杖,手杖上刻有一蛇头,同样是绿莹莹的眼睛。
  此人是圣火教的大祭司-婆莫罗,一点红刚来时曾见过他一面。
  好一个感人的家庭大团圆,嘿嘿。二十年了,居然又凑到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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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事懒的费太多笔墨了。如果我说这个大祭司二十多年来一直暗恋着沙漠飞凤你们信吗?如果我说他一直窥伺这教主的位子你们信吗?如果我说二十年前是他有心安排沙漠飞凤和血刀的相识,你们又信吗?而造成血刀家破人亡,圣火教四分五裂,有情人劳燕分飞,一家人不能相认,二十年后又差点酿成骨肉相残的悲剧也是他导演的,你们会信吗?不由得你们不信。信也好,不信也好,故事还得继续讲下去,而作为说书人的我来说着实有些累了,不得不把这些旧事做个场外解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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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的笑声充满了苦涩和怨恨。如果他有情的话,心也早在二十年前就死了。
  白玉满堂呆呆地站在那儿。此刻她需要的不是某个人的答复,而是一种痛感,一种提醒她这不是梦的痛感。
  可怜的孩子,一下子接收这一切是不太容易。错不在她,可所有的痛苦却只能让她一人承受。

  一点红和血刀几乎同时跳起,一把剑,一把刀,从不同的方位向婆莫罗攻去。
  “一点红,你这个叛徒。难道五十万两黄金你白吞了不成?”
  “那是我和血刀的事,自会有个交待。但现在要做的是你的生意!”
  “我?”
  “不错,是我出钱买你的狗命!”血刀从左疾奔而来,刀光一闪,赤焰血刀已瞬间劈出十三刀!
  如果婆莫罗是寻常之辈,就不需要一点红和血刀二人同时联手了。他的身形步伐古怪诡异,像个鬼影儿似的忽隐忽现,手中的蛇杖甚是了得,招招都点对手的死穴要害。他是个疯子!是个鬼!
  一点红深知此人的厉害。一个人要是连死都不怕了,还有什麽是他的对手?所以他一剑也没出,不停地周旋在鬼影儿前,试图找出婆莫罗在应付血刀时可能暴露出来的破绽,伺机出手。不可能一个破绽都没有吧?一个就够了!
  致命的一剑,究竟要等到什麽时候?
  “攻他的XXX!”(此属高级机密,不可泄露)
  一直默不作声的沙漠飞凤突然高叫一声。
  一点红想也没想,用尽全力刺了出去。
  这实在是一险招,为了刺那一剑,他必须将自己正面全部暴露在婆莫罗的杖雨前。
  饶是血刀快了一步抢上去,也只用刀勉强把蛇杖拨开一点点。
  蛇杖和银剑几乎同时刺如双方的身体。只不过前者刺中的是一点红的右臂,而一点红是左手使剑的。三尺银剑,深深地穿透了婆莫罗的要害。
  婆莫罗的眼睛有什麽东西在闪动,枯槁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阿凤,你还是记得我的,我的弱点,也只有你清楚。”
  “嗤。”一片蓝雾在他和一点红之间炸开。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香。
  一点红双目一阵剧痛,眼前婆莫罗的笑脸极度夸张地扭曲起来,然后又像干涸的泥土一样龟裂开,一块块儿地掉下来,只留下张空洞洞的脸。一道强烈的蓝光闪过之后,剩下的只有恐怖的黑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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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恍惚中,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青草地上,那是儿时经常去的地方。草地上长满了鲜艳的蘑菇,娘说,那都是有毒的,不能吃。为什麽会想到娘呢?娘去哪儿了?不要走,不要丢下我!
  “红叔叔,你为什麽哭呢?是胭脂惹你生气了吗?”
  胭脂!你回来了?我一直在等你。你看,我们有钱了,你高兴吗?
  一点红,为什麽,为什麽你是我的杀父仇人?这不是真的,对吗?你最爱骗我了。”
  渐渐地,连胭脂的泪也看不清了。
  不要!不要!不要只留下我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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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刀,不,爹!你快救救他,求你了!”
  “莫罗花毒,无人能解,除非......”
  “一点红,你不要死,求求你。爹,娘,不要让他死呀......”
为什麽这麽吵?好烦!让我睡嘛。睡着了就不会头痛了,就没有烦恼了。
一股真气从背后透过来,输入一点红的体内。他自身的内力本能地做出反抗。这内力很霸道,很邪门,因为不是一点红自己的。十三年前,也是这样强行输给他的。
鹤顶红,不是也无药可解吗,为什麽也可以活下来呢?
“你的命已不再是自己的了。你是一点红,中原一点红。”
不要,不要救我!
  “今后,你就是一个杀手,你要发誓做一个无情无义的杀手!”
  不,不要,不要逼我!
  “一点红,你看到了吗?江湖每天都有纷争,有仇杀,想过平凡的生活是不可能的。你只有拿起剑才能保护自己,保护自己最珍贵的东西。”
  “保护什麽?什麽才是我最珍贵的?”
  “你的心。”
  “可你说过我没有心。”
  “不,你有。你的心在那里。”
  “那是一片湖。”
  “去吧,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不,我不明白!我也不想知道。让我走,不要进来!
  血刀的真气源源不断地输送进来,一点红的抵抗是徒劳的,就像十三年前一样。
  种种真气混为一体,在他的周身要穴七经八脉周而复始地运行着。
  为什麽,告诉我这一切为什麽。什麽时候能让我自己选择呢?
  “一点红,我不要你死。你说过会陪我一起看月亮,你答应过的。”白玉满堂在一旁哭哭啼啼。
  我答应过吗?我......
  他的大脑中一片空洞,听不见什麽,也想不出什麽。

  西域沙漠,是一个悲伤的荒漠。



6冷无言
  
白玉满堂呆呆地坐在那儿,声也不声,动也不动。无论一点红怎麽问她,她都没有反应。究竟发生了什麽事?自从一点红醒来,她就是这个样子,而且已经这样很久了。圣火教呢?沙漠飞凤和血刀呢?四周只是一片空旷的沙漠,只有一味狂吹的风,只有一袭袭浪卷似的沙流。
  都是梦吗?眼前,天和地,风和沙,还有个傻呆呆的女孩儿。右臂的伤是怎麽回事儿?体内充沛的内力又是怎麽回事儿?谁能给我解释,给我答案?白玉满堂,你倒是说话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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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附近的一个大漠客栈安置好白玉满堂,一点红收到一张贴子。
  “谁送来的?”他问店小二。
  “是个挺酷的爷,没留下姓名,说是小哥你看了就知道。”
  贴子上仅有两个字:“鬼窟。”
  店小二劝一点红不要去,“那个地方闹鬼,去的人都没回来过。”
  “怕什麽。这是二百两银票,好生照料楼上那位姑娘。”
  迎着咧咧狂沙,一点红踏向远方,等待他的又将是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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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世上真有鬼,沙漠里的风声就是鬼哭的声音。”一个叫白玉满堂的女孩儿曾这样说过。
  “我才不信呢。”也曾有个一点红这样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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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漠中的死海-鬼窟。
  毒日当头,风沙弥漫,分不清哪儿是天,哪儿是地。感觉就像是另一个世界,沙的世界。冤魂恶鬼,你们出来吧!
  “一点红,你来了。”一个声音冷冰冰地在背后响起。
  “冷兄,是你麽?”一点红没有回头。四年了,这声音依然没变,还是那麽低沉、凝重。
  “是我,我们又见面了。”那个声音好冷,冷的就像夜晚的沙漠。
  一点红转过身,四目对视。没有惊,也没有喜。有的,只是陌生的感觉。
  “你,一点没变。”
  “我没变,你也没变。可我们之间却不再有兄弟之情了。”
  “血刀他......”
  “他死在你手上,是麽?”
  “不错,他是因我而死,可是......”
  “他是我爹!”
  这个一点红知道,可是冷无言又知道吗,血刀为什麽会来西域?他知道血刀二十年前的往事麽?
  “我不想杀你,你先动手吧。”
  “我......”
  “动手吧!”冷无言刷地抽出一把明晃晃的单刀,虚劈了一下。
  “你知道我是个杀手,四年前就知道。”
  “四年后的今天你还是,但以后就不再是了。”冷无言冲了上来。
  和他说,他会信吗?他会容忍血刀的旧情吗?不错,血刀是因我而死,可是,你知道为什么吗?
  冷月无声是不是就是冷无言?他和白玉满堂是同父异母的兄妹?难怪白玉满堂的脸看起来似曾相识。
  “冷兄,你听我说。”
  “快拔剑呀,让我领教一下什麽是一剑封喉!”
  “冷兄,白玉满堂.....”
  “我喜欢她!”
  “你,喜欢白玉满堂?可是......”
  “可是她喜欢你!”
  一点红愣住了,实在是没想到。
  “我们不可能的。”
  “住口!你这个背情弃义的家伙,看刀!”
  一点红不会出剑,他的剑,从不对兄弟而出。
  什麽我没有心。从今天起,我要重新做回有血有肉,有思想的自我。我的心,不一直在胸前跳动吗?
  冷无言的道道刀风紧紧逼着一点红,使他一退再退。
  “一点红,没想到你是个胆小鬼!”
  别激我,我不会出手的。
  突然,大地颤动了,冷无言一下弯了下去,一条腿陷在了沙里。他想挣脱出来,没想到更多的沙子也随之坍塌,顷刻间没过了他的腰。
  “冷兄!”一点红跑去拉他。
  “别过来!”
  晚了,一点红也陷在沙里。而且越是挣扎陷得越深。
  流沙!难怪来这里的人都回不去了,他们全被埋在沙里......
  四周一个人都没有,鬼也不会来救他们。他们将无声无息地死去。

  “一点红,还记得咱们喝醉了的那次吗?”
  “记得。咱们那晚喝的烂醉,在我家又唱又叫。”
  “呵呵,你唱的可真难听。”
  “所以从那以后我再也没喝醉过,也再没唱过。”
  “真想再和你干一杯。”
  “过不了多久我们就满肚黄沙了。”
  “......”
  “一点红。”
  “嗯?”
  “帮我好好照顾白玉满堂。”
  “嗯?”
  冷无言举刀当头劈过来。
  一点红本能地从沙中抽出了手,迎剑挡去。
  剑递了一半就停住了。霎时之间,他心中转过了千百个念头。此时正是个脱身的绝好机会。以当前的位置,刀剑相碰,冷无言只会急速下陷,周围将出现短暂的真空,自己可以趁机抽出身来,更可借助冷无言的身体飞出去。
  这一点,他比我更清楚。难道,他要以死救我?他还当我是兄弟,我又怎能忍心让他去死。可如果不拔剑,死的只能是自己!
  冷无言,我一点红难道是个贪生怕死之人吗?
  白玉满堂此刻还在客栈里呆呆地坐着,她知道自己有个哥哥吗?她还记得我吗?我们,都要死了。
  一点红已经决定从今天起重新开始生活,可是,他又能给白玉满堂什麽呢?
  他舍得死吗?
  剑悬在空中,仿佛停了很久。
  这一剑,到底是劈还是不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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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谁听过鬼哭的声音?
  夕阳下的鬼窟,格外壮观美丽。
  如果你去过西域,就一定听过这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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