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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卫★老七】
的确不可能,号称皖北硬功第一的霸王龙被人用树枝洞穿了胸膛,而且是柔软的柳枝!据说就是被硝过的老牛皮也及不上霸王龙身上最细嫩的肌肤坚韧,可刚刚这块老牛皮就静静地坐在他的椅子上,只不过已经变成了死牛皮,而且就象真的被硝过般惨白。胸前还种着一枝细柳,只不过断枝朝上,露着白茬……
本来这也不会让康爷害怕,几十年的风雨早就使得他的神经象铁一样。可据说那个剑手就象一阵风一样飘进来,然后轻轻的将柳枝插进霸王龙的胸膛,而霸王龙也就象平日里欣赏歌女蔓舞一般看着那柳枝送进自己的身体才狂吼一声倒下。这只不过是一瞬间的事,可每个目击的人都叙述得十分清晰,他们众口一词的说那剑手的动作虽快,可看得很明白,他们还说那剑手刺死老龙之后说,“告诉城里的大侠们,让他们多多珍重!”然后便纵身而去,再无踪迹。
康爷清楚自己的武艺就如清楚自己有几个女人一样,所以他也就很清楚自己决不是这个剑手的对手,所以他也就很紧张。但紧张和害怕不一样,这一次不知为何让他如此害怕。是害怕自己的胸前也种上一棵柳树?他在刀尖浪头打了这么多年滚,早就视生死若无物,莫说在胸口种棵柳树,就是种个钉耙,他也受着。是害怕自己偌大的家业落入旁人之手?江湖之人视金钱若粪土,这些阿堵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罢了。是害怕自己多年挣得的名声毁了?!不是,决不是!名是虚幻,自己早就彻悟了,哪在乎这些?笑话!
刹那愤怒使得康爷忘记了害怕,他霍地站起来,在中堂里踱来踱去,却浑不觉步速比平日里快了许多。正在思量间,天道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康爷不由得皱起眉,“这厮已是后院总管了,还这般猥琐,如何成得事?”可自己的烦心事挥之不去,哪里还顾得说他,便佯装未见。
这天道却不知趣,还要往上去,忽地瞅见康爷眉毛一扬,不由得一惊,便未敢说什么,讷讷地退下了。却又听得康爷叫他,“小道子呀……”
小道子急忙又凑上几步,“小的伺候着爷。”
“隆鑫威老王的事你可知道?”
“小的听旁人说起了。”
天道知道这种时候不可多话,言多必失这个道理他是懂的。而且这种敏感话题,不定哪个字触动了康爷,便是个后患。
“你有何看法呀?”
“小的……”天道不知如何应对,这可不是随意说说就可的。
“大胆说给我听。”
“这个……”
康爷不由得开始反感这个唯唯诺诺的下人,凡事总是哼哼哈哈,当初也不知为何走了眼,竟选这厮来做总管,唉……康爷开始后悔自己的选择。
天道是何等人物,立时发现了康爷的不耐烦,于是便接上了前句,“小的认为这剑手必是有所图的。”说时抬眼看了看,发觉康爷在听,就又说道:“皖南武林好手众多,他为何单选这地界?人做事不过两个目标,钱或是利,已死的王爷虽是个镖头,可人言家财巨万。合肥城巨富多为武人,由此可见,此人当为财而来。”
“哦……”康爷不由得开始重新审视这个自己不大看得上眼的总管。
“那又如何?”
“一个人若是想发财,那便容易对付,我们可以约他单独一战,言称不死不散。他以为我们只是困兽犹斗,所以必是欣然应约。这便是机会,我等尽约高手,群起攻之,当可一战而胜。”天道说完这番话,面带得色,眼角也不由得挑了起来,斜视着他的康爷。
康爷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暗自吃惊,孰知这天道竟是个厉害角色。哼,也不知自己是谁,竟敢和我称“我们”,好生大胆……先过了这几日,日后再和他算帐。
又是一个好天气,疯云还在扫地,一下一下的,地上不起片尘,他木讷地望着这仿佛永不变化的青石板,又低头开始继续扫,生活就这样一日日的过去……
天道踱了过来,他总是这样悠闲,手中的铁核桃已变作了鸟笼,里面一只不知什么鸟儿扯着脖子在聒噪,他不由得有些头重。偏偏这傻瓜疯云不知趣,又在他左右徘徊,那泼妇鸟亦不知趣,还在聒噪,他只有继续扫地,小道子现今是“二爷”,所以就是把鸟笼子放在他头上,他也只有受着。他继续扫着。
天道上下瞅了他数眼,要说点什么,又想不起来,就咽了口唾沫。这厮,咋总是这般碍眼,刹是烦人。
“你不曾见门口有个要饭的?!还不去将他赶开?!”
“……”他不知该如何应对,这天道,日见跋扈了。正思量间,后臀已挨了一脚,很是疼痛。
“说得莫非不是你!榆木疙瘩!”又是一句安徽话,可似乎却有了丝天津味道。他恨极了这从天道口中说出的安徽话,不论是否有天津口音。
“还不快些!”又是一脚。
他去了,提着那扫把,却没有回头,将天道晾在当地。天道还想说什么,也想做什么,就迈上两步,却又看见了妖红,便停下来。
妖红亦见到天道,脸色立时白了,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一个人呆立在当地。天道见得妖红这般,就有些憋气,上下瞅了她几眼,径自去了。
妖红自是如得了大赦般飞也似的逃掉,可心中却难免有点疑惑,不知这狼一般的“二爷”为何放过了她。
天道满腔的郁闷,狠狠地走向前院,不料和闷头走来的疯云撞个满怀。天道顿时火冒三丈,未等得他醒过味儿来,抬手就是一个耳帖子,直扇得他一阵晕眩,跌坐在地上。眼前的金星还不曾化做鸟儿,他就又挨了数脚,顿时便口鼻青肿了,只有抱着头缩做一团来撑打,天道便就势练了一趟大洪拳,却也是虎虎生风。
待得收了式,天道就不再打,站在一边等着他起身。他觉得已不再打了,就慢慢站起立在一旁,刚站直,天道又是一扬手,却发现疯云未躲,眼直勾勾的盯着自家,于是又是一顿饱打。然后才悠闲且舒畅的回到自己房里,脑中又想起了妖红,随即得意地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