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 崇武海战
亲历崇武海战
王永国
--------------------------------------------------------------------------------
１９６５年１１月１３日１３时，“喜事”终于来了那时，雷达站只要一发现国民党军舰出动，官兵们都像过年、娶媳妇、中头彩一样高兴。国民党海军南区巡逻支队“永昌”号护航炮舰、“永泰”号猎潜舰离开锚地马公，隐蔽出航乌丘屿，它们一出来就被我雷达紧紧盯上了。据情报称，这两艘舰排水量均为６００吨左右，航速１２节每小时航行１海里为１节，１海里约１．８公里，火力比较强。它们这次出来可能有三个目的：一是送敌特登陆；二是抢劫我商、渔船；三是送高级军官到敌占岛部署新的任务。
我海军福建指挥所接到作战命令后，当即进入一级部署。据分析，若敌编队以１１—１２节的航速行驶，预计在２３时左右可抵达乌丘，指挥所考虑到外海同时有美国两艘驱逐舰在游弋，金门、马祖、东引等岛亦停泊有国民党军舰，于是决定将作战海区选在乌丘正面８海里处。我鱼雷艇编队和护卫艇编队趁月夜到达预定海区，待命出击。
海上编队到达东沙屿时，总参谋部批准了我舰队上报的打击敌舰方案，并传来了周总理的直接指示。原来，关于国民党海军舰艇出动的情报上报时罗瑞卿总长恰不在北京，于是就直接报到了周总理那里。周总理说，还是要听一听总参的汇报再最后决定，并在动身到总参时把军委副主席贺龙也邀去了。
总参作战部领导向周总理汇报说，在崇武以东方向，有美国的“马松”号和“奥勃来恩”号两艘驱逐舰分别在东山岛正南和正东海域巡逻，似乎是在策应国民党海军行动；同时，还有４艘国民党军舰在东引岛一带锚地活动。周总理指示说，如果敌舰侵犯我渔场，破坏我航行安全，就坚决予以打击。要打，就要抓住战机，集中兵力先打“永昌”、“永泰”中的一舰；组织准备工作要严密一些，要发扬英勇顽强的战斗作风，敢于近战。最后周总理补充说，夜间能见度低，注意不要误打自己，天亮前一定要解决战斗。
当时晚２２时１６分，我海上编队离开待机点东沙屿，披着夜色，高速驶向战区。六艘高速护卫艇和六艘鱼雷艇成单纵队直插东沙屿。２３时１４分，雷达兵发现敌舰。“咬住它，别丢了。”编队指挥员魏垣武激动万分。此时，敌舰正向敌占岛乌丘屿航行。２３时２０分，魏垣武下达命令：“第一突击群展开右梯队，准备右舷攻击”１３分钟后，四艘护卫艇突然出现在敌舰跟前。在距敌舰５００米处，只听魏垣武高喊一声：“打”瞬间我四艘炮艇全部火力一齐射向敌舰，在短短的几分钟时间里，数百发炮弹如骤雨一般倾泻敌舰。其中一艘敌舰一弹未发，调头便跑。我编队第一回合就把敌舰分割开来，给鱼雷艇实施攻击创造了有利条件。
就在我护卫艇编队追击逃跑敌舰时，另一艘敌舰开始向我编队开炮还击……随着“咣、咣”几声巨响，飞来的炮弹击中我指挥艇的预备驾驶台，副大队长李铧、中队政委苏同锦当场牺牲，魏垣武和其他六人受了重伤。见艇长中弹倒下，战艇失去控制，头部受伤、右手食指已被打断的作战参谋刘松涛即用牙齿咬掉食指，代行操艇。魏垣武被弹片击中右眼，右胸锁骨被打断，骨头刺破动脉血管，血流如注，倒在指挥艇罗经旁边，此时海上指挥本应改由在另一护卫艇的马干接替，但却与之联络不上，致使护卫艇队作战受挫。
这时，护卫艇支队副参谋长张逸民正在鱼雷艇指挥台上，一边航行一边观察着战区情况。突然，他接到鱼雷艇出击的信号。按常规，护卫艇刚刚打起来，双方炮火如此激烈，鱼雷艇稍后才能出击，张估计一定是护卫艇队出了问题。但战机稍纵即逝，决不能放走敌人，张逸民当机立断，命令鱼雷艇队攻击敌舰。
海面上炮声连连，火光冲天，夜幕下的大海一片通红。我鱼雷艇第二突击组快速冲向敌“永昌”舰，但敌舰由机枪和火炮构筑了一道弹幕，并以舰首对准鱼雷艇，避开最大舷角，使鱼雷艇很难攻击。我１３１艇虽然一度占据了攻击战位，但因浪大，发射两枚鱼雷均未命中目标，无功而返；１５２艇在距离敌艇２００米时，判断敌舰航速失误，发射两枚鱼雷又没有命中……战斗中，敌舰“永泰”号逃往乌屿，“永昌”号一面还击一面南逃。
眼看敌舰就要逃出作战区域，张逸民请示指挥部让护卫艇再打一个航次，但却联络不上。眼下只有鱼雷艇强攻一条路了。“各艇注意，跟我上”张逸民一声令下，率领鱼雷艇第一突击组１３２、１２４艇和第三组１４６、１２６艇高速追向敌舰。零时１２分，艇队迫近“永昌”号，由于敌舰机动规避，我艇队连续两次进入战斗航向都未能占领有利位置，无法实施鱼雷攻击。于是，艇队指挥员令我组原地机动佯攻钳制，由第一突击组攻击。当“永昌”号再次转向摆脱时，我１２６艇和１４５艇慢速接近敌舰；同时，第一突击组两艇转而实施佯攻，逼敌转向，为我艇和１４５艇创造战机。零时３０分，１４５艇接近“永昌”号左舷９０—１００度，距离４链，进入战斗航向，为了不失战机，艇队指挥员下令：“单艇攻击”１４５艇艇长谈遵树高喊：“预备———放”两条鱼雷拖着火焰冲向敌“永昌”舰，只听“轰隆”一声，敌舰尾部掀起一股巨大的水柱，“永昌”号当即失去机动能力。
１５分钟后，我艇“补课”，再次进行鱼雷攻击，加速了敌舰下沉。１时零６分，“永昌”号一个鲤鱼翻身，沉入海底。
（本文作者曾为海军东海舰队某鱼雷艇支队126艇艇长）
（摘自《纵横》2000年第11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