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剑♂锋】
入夜时分，春天的滨河路人影疏离，料峭的寒意使闪烁的霓虹看起来有几分森然的冷。坐在冰一样的铁栏杆上，林看见他想自己走来。
有烟吗，兄弟？他说。
有火吗？他又说。
然后他坐在了林的旁边。夜风轻拂，吹起了他的风衣，同时也把一些淡漠的灯光吹到了他的脸上。这是一张英俊的脸，林想。
他开始抽烟，烟雾随着他的咳嗽呛了出来。他不好意思地擤了擤鼻子。
对不起，我已经好就没有碰过烟了，一时间有点不适应。
可是你现在为什么又抽了？林说。
他摇了摇头，笑了笑。他的笑里有一些苦涩的东西。这样的笑在林是熟悉的。很多个清晨和晚上，在醒来和睡去的瞬间，面对自己，林都会和这样的笑狭路相逢。
他没有回答林。他问林第一次抽烟是在什么时候。
这样的问题使林微微一怔。记忆的暗河被出其不意地击出了粼粼波光。春天的夜风无情地温柔着。
我第一次抽烟是在十六岁。
他似乎并不期待林的回答，他说。
抽烟在我们十六岁的时候被看作一种时髦，很多孩子都抽。家长们反对，我们就躲在花园、公共汽车站、废气的工厂，甚至苍蝇废物的垃圾堆和污秽不堪的厕所里抽。烟雾飘起来，我们以为很多烦恼都可以被风轻轻吹散。
我的烦恼来自于我自身。因为那时候我爱上了一个人。
他吐出了一道烟枪。他突然又问林：如果你爱上了一个人，你会怎么办？
林有些斟酌，林说，那我就什么也不想，好好地去爱他。
如果你爱上的这个人是你不应该爱上的，你又会怎么办？
他固执地望着林，似乎在等待一种默契。
林沉默了。烟头忽闪。林掐灭了那支烟。
还是什么也不想，用心好好地去爱。
在林的眼里，他满意地笑了。
一对甜甜密密的情侣从他们眼前悠然走过。他们听见河水潺潺的流动，而他们之间的空气里却只有寂然的风。
那时候我读高一，瘦长的个子，梳着小偏分，象棵营养不良的小豆芽。
他大我两岁，高三。他和我一样，也是瘦长的个子，梳着小偏分，只是他发育很好。他的唇上有一圈毛茸茸的胡子，金黄色的，对很多女孩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我的意思是他是个男孩。
他停下来，看了看林。林点点头，没有说话。
我们认识是在一节体育课上。我好静，不喜欢蹦蹦跳跳。那节课我坐在操场边的看台上，看台下世一群男生在吆三喝四地踢足球，我没看他们，我在看天。秋天的天空很高，云朵很白，看得久了，发现那些静止的云朵其实是在不停地流动着的。一朵云与上了另一朵云，一朵云与另一朵云融为一体，然后分离，背道而驰。
我发着呆，在我发呆的当儿，他鬼使神差地将球踢到了我的身上。秋天的阳光里我看见一个光着胳膊，皮肤赤红的男孩出现在我的世界里。我的生命被一种光芒照亮了。
夜风渐渐地大了，滨河路上的人影越来越少，他说你冷吗？
林说有点。
他说咱们走走吧。
我们的第一次是在一个下午。他领着我翻过了一段高而残缺的石墙，石墙的里边荒草丛生，据说那里从前埋过很多死人，是一块禁地。他对我说再没有比这里更安全的了。
他开始吻我。我也吻他，异乎寻常的狂热和不得要领。后来，他叫了一声，因为我咬痛了他的下巴。于是我们停止了漫无目的的热吻。
秋天的荒草丛中绽放着紫蓝色的野菊花。我们的皮肤就想也菊花一样年轻而脆弱，经不起沧桑变幻，世事更改。当我们倾覆下去的时候，我看见我们的身体下面溢出了紫蓝色的汁浆。
他又向林要了一支烟。
这个城市已经开始沉睡。夜幕的背面，有一些秘密正悄然迸发，相一杯令人沉沦的毒酒，散发着月光一样的味道。
他考上了远方的一座大学。没有他的日子我学会了抽烟。不是因为时髦，的确是因为烟能为我带来很多关于他的联想。我说我会去找他的，他信誓旦旦地说他会等我。
我的成绩不算好，可是最后我居然奇迹般地考上了那座远方的著名大学。当我兴冲冲地去找他时，他却拒绝和我见面。他那时是他们系的马研会会长，共产党预备党员。他在电话里说他从前年少无知，他不知道这个世界有一些规矩我们必须遵守，他叫我忘了他，他和我之间更本就什么也未曾发生过。
那个晚上我抽了很多的烟，还喝了很多的酒。我想要他给我一个更明白的答案，我不能，所以我只有惩罚我自己，因为最初我真的爱的很深。
后来，我认识了我第二个爱人。
他吐出一个烟圈，有一种渐入佳境的感觉。
林看着这个烟圈忽悠悠地飘起来，高了，扁了，淡了，破了，消失了，突然间很感慨。
所谓得到和失去都类似于这个烟圈，殊途同归，到底是一个空。生命无可循形的孤寂。
林不开口。
有些东西你无法点破，只有身临其境的人才会了解和懂得。
他是个司机，很强壮的体魄。在床上他有数不清的花样。
面对我他不喜欢说话。他说的话在载客的时候都说尽了，他烦说话了。可是不说话，一个人开着车，拉着客，他觉得很没有真实感，孤魂野鬼似的。他需要交流。
我和他之间的交流来自更直接的体触。
他喜欢我舔他的器官，双手使劲地拍打他的屁股。他喜欢抓住我的头发用力地顶向我的喉咙深处，在高潮时收腹，把精液喷在我的脸上。我知道他喜欢我是因为我是他最合拍的性伙伴。
他有家，有妻子，还有一个可爱的小女儿。
他把他和他妻子女儿的合影给我看，脸上都是自嘲的笑。
他给我的刺痛显而易见。我觉得这是一件残忍的事，我无法忍受这样的残忍。所以我离开了他。
算一算，我们相处了三个月。三个月，快一百来天的时间，现在看来，觉得太不可思议了，这些天，多漫长啊，几乎就是我的一生了。
他们走走停停，相一对亲密无间的朋友。
从滨河路的尽头岔出去就是一条新开发的商业街，街上的路灯在黑暗中千疮百孔地坚持着。四周冷冷清清，除了他们，连条鬼影子都找不到。
林说你的话有个矛盾的地方，你把怎样的漫长等同于你的一生呢？
他思量了一下，答非所问地说：有的一瞬可以漫长得天长地久，有的天长地久也可以短暂得如同一瞬。
他说我们的一生就在这样的漫长和短暂中徘徊游移。
在后来，我爱过更多的人。可是我已经不敢奢望爱情了。我发现他们也一样。我们已经疲惫不堪伤痕累累，经不起剧烈的情感波浪了。
可是我们还是忍不住要爱，不管我们的爱是错是对，它的确是我们的需要，象这世界的阳光雨水，我们缺不了。
于是，在爱的历险中，我省略了过程。对每一个忧郁的陌生人，我和他的故事都只有开始和结束。我们没有责任，我们承担不起。
在陌生的床上，林感受出了他肌肤的热量。
他们尽情地缠绵着，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只有一个活生生的现在。
林听过了他的故事，但林不知道他是谁，他也不知道林是谁。他们相遇，他们做爱，可是他们不知道彼此都是谁。
他们只知道他们需要。
他们的内心有太多的伤。他们是被阳光烤糊了的向日葵，带着绝望的美丽，本能地迎向太阳。
当夜晚过去，林重新混入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时，林向所有的安慰都是暂时的，孤寂才是我们恒久的宿命。
有烟吗，兄弟？他说。
有火吗？他又说。
然后他坐在了林的旁边。夜风轻拂，吹起了他的风衣，同时也把一些淡漠的灯光吹到了他的脸上。这是一张英俊的脸，林想。
他开始抽烟，烟雾随着他的咳嗽呛了出来。他不好意思地擤了擤鼻子。
对不起，我已经好就没有碰过烟了，一时间有点不适应。
可是你现在为什么又抽了？林说。
他摇了摇头，笑了笑。他的笑里有一些苦涩的东西。这样的笑在林是熟悉的。很多个清晨和晚上，在醒来和睡去的瞬间，面对自己，林都会和这样的笑狭路相逢。
他没有回答林。他问林第一次抽烟是在什么时候。
这样的问题使林微微一怔。记忆的暗河被出其不意地击出了粼粼波光。春天的夜风无情地温柔着。
我第一次抽烟是在十六岁。
他似乎并不期待林的回答，他说。
抽烟在我们十六岁的时候被看作一种时髦，很多孩子都抽。家长们反对，我们就躲在花园、公共汽车站、废气的工厂，甚至苍蝇废物的垃圾堆和污秽不堪的厕所里抽。烟雾飘起来，我们以为很多烦恼都可以被风轻轻吹散。
我的烦恼来自于我自身。因为那时候我爱上了一个人。
他吐出了一道烟枪。他突然又问林：如果你爱上了一个人，你会怎么办？
林有些斟酌，林说，那我就什么也不想，好好地去爱他。
如果你爱上的这个人是你不应该爱上的，你又会怎么办？
他固执地望着林，似乎在等待一种默契。
林沉默了。烟头忽闪。林掐灭了那支烟。
还是什么也不想，用心好好地去爱。
在林的眼里，他满意地笑了。
一对甜甜密密的情侣从他们眼前悠然走过。他们听见河水潺潺的流动，而他们之间的空气里却只有寂然的风。
那时候我读高一，瘦长的个子，梳着小偏分，象棵营养不良的小豆芽。
他大我两岁，高三。他和我一样，也是瘦长的个子，梳着小偏分，只是他发育很好。他的唇上有一圈毛茸茸的胡子，金黄色的，对很多女孩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我的意思是他是个男孩。
他停下来，看了看林。林点点头，没有说话。
我们认识是在一节体育课上。我好静，不喜欢蹦蹦跳跳。那节课我坐在操场边的看台上，看台下世一群男生在吆三喝四地踢足球，我没看他们，我在看天。秋天的天空很高，云朵很白，看得久了，发现那些静止的云朵其实是在不停地流动着的。一朵云与上了另一朵云，一朵云与另一朵云融为一体，然后分离，背道而驰。
我发着呆，在我发呆的当儿，他鬼使神差地将球踢到了我的身上。秋天的阳光里我看见一个光着胳膊，皮肤赤红的男孩出现在我的世界里。我的生命被一种光芒照亮了。
夜风渐渐地大了，滨河路上的人影越来越少，他说你冷吗？
林说有点。
他说咱们走走吧。
我们的第一次是在一个下午。他领着我翻过了一段高而残缺的石墙，石墙的里边荒草丛生，据说那里从前埋过很多死人，是一块禁地。他对我说再没有比这里更安全的了。
他开始吻我。我也吻他，异乎寻常的狂热和不得要领。后来，他叫了一声，因为我咬痛了他的下巴。于是我们停止了漫无目的的热吻。
秋天的荒草丛中绽放着紫蓝色的野菊花。我们的皮肤就想也菊花一样年轻而脆弱，经不起沧桑变幻，世事更改。当我们倾覆下去的时候，我看见我们的身体下面溢出了紫蓝色的汁浆。
他又向林要了一支烟。
这个城市已经开始沉睡。夜幕的背面，有一些秘密正悄然迸发，相一杯令人沉沦的毒酒，散发着月光一样的味道。
他考上了远方的一座大学。没有他的日子我学会了抽烟。不是因为时髦，的确是因为烟能为我带来很多关于他的联想。我说我会去找他的，他信誓旦旦地说他会等我。
我的成绩不算好，可是最后我居然奇迹般地考上了那座远方的著名大学。当我兴冲冲地去找他时，他却拒绝和我见面。他那时是他们系的马研会会长，共产党预备党员。他在电话里说他从前年少无知，他不知道这个世界有一些规矩我们必须遵守，他叫我忘了他，他和我之间更本就什么也未曾发生过。
那个晚上我抽了很多的烟，还喝了很多的酒。我想要他给我一个更明白的答案，我不能，所以我只有惩罚我自己，因为最初我真的爱的很深。
后来，我认识了我第二个爱人。
他吐出一个烟圈，有一种渐入佳境的感觉。
林看着这个烟圈忽悠悠地飘起来，高了，扁了，淡了，破了，消失了，突然间很感慨。
所谓得到和失去都类似于这个烟圈，殊途同归，到底是一个空。生命无可循形的孤寂。
林不开口。
有些东西你无法点破，只有身临其境的人才会了解和懂得。
他是个司机，很强壮的体魄。在床上他有数不清的花样。
面对我他不喜欢说话。他说的话在载客的时候都说尽了，他烦说话了。可是不说话，一个人开着车，拉着客，他觉得很没有真实感，孤魂野鬼似的。他需要交流。
我和他之间的交流来自更直接的体触。
他喜欢我舔他的器官，双手使劲地拍打他的屁股。他喜欢抓住我的头发用力地顶向我的喉咙深处，在高潮时收腹，把精液喷在我的脸上。我知道他喜欢我是因为我是他最合拍的性伙伴。
他有家，有妻子，还有一个可爱的小女儿。
他把他和他妻子女儿的合影给我看，脸上都是自嘲的笑。
他给我的刺痛显而易见。我觉得这是一件残忍的事，我无法忍受这样的残忍。所以我离开了他。
算一算，我们相处了三个月。三个月，快一百来天的时间，现在看来，觉得太不可思议了，这些天，多漫长啊，几乎就是我的一生了。
他们走走停停，相一对亲密无间的朋友。
从滨河路的尽头岔出去就是一条新开发的商业街，街上的路灯在黑暗中千疮百孔地坚持着。四周冷冷清清，除了他们，连条鬼影子都找不到。
林说你的话有个矛盾的地方，你把怎样的漫长等同于你的一生呢？
他思量了一下，答非所问地说：有的一瞬可以漫长得天长地久，有的天长地久也可以短暂得如同一瞬。
他说我们的一生就在这样的漫长和短暂中徘徊游移。
在后来，我爱过更多的人。可是我已经不敢奢望爱情了。我发现他们也一样。我们已经疲惫不堪伤痕累累，经不起剧烈的情感波浪了。
可是我们还是忍不住要爱，不管我们的爱是错是对，它的确是我们的需要，象这世界的阳光雨水，我们缺不了。
于是，在爱的历险中，我省略了过程。对每一个忧郁的陌生人，我和他的故事都只有开始和结束。我们没有责任，我们承担不起。
在陌生的床上，林感受出了他肌肤的热量。
他们尽情地缠绵着，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只有一个活生生的现在。
林听过了他的故事，但林不知道他是谁，他也不知道林是谁。他们相遇，他们做爱，可是他们不知道彼此都是谁。
他们只知道他们需要。
他们的内心有太多的伤。他们是被阳光烤糊了的向日葵，带着绝望的美丽，本能地迎向太阳。
当夜晚过去，林重新混入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时，林向所有的安慰都是暂时的，孤寂才是我们恒久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