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
莫梓
老北京的味道
老北京自有老北京的味道，那是住在凯宾斯基，往来于几座商贸大厦之间，或者住在学校，穿梭于八大学院之中所体会不到的。而一旦领悟到，就终身难忘。
这种感觉，我只体会过一次。
还是在北京读书的时候。下午与同学相约去雍和宫。出来已是四点钟的光景，天很好，阳光暖暖的，晒在身上懒懒的。溜溜达达地走到国子监的街上，走过下马石，感叹着旧时太学生的好日子，顺便就拐进了国子监。清静得很，几缕阳光透过古柏投射在大殿前的石阶上，斑驳陆离。大殿里摆放着各样的古乐，古筝、古琴、编钟，甚至有埙。一位老者掸着各样乐器，灰弥漫在从殿外斜射进来的光柱中，扬杨散散，大殿便突的多了许多尘封的味道。在我们的再三要求下，老者为我们吹了段埙，悠长，低沉，古朴，使我想起《废都》中在西京的老城墙上吹埙的周明。也只有在这时才好象能领悟到埙声背后的些许东西，无奈和沧桑。
走出孔庙，已近黄昏。街对面有一条很长的胡同，两边都是矮旧的平房，就在胡同口，红砖的墙上挑着面白幌子，飘着淡黄的流苏，幌子的黑圈里写着“理发”，布已经旧了，但不破也很干净。很好奇地走了过去。果然是一个理发店，只一张椅子，很古老的那种理发椅，搪瓷的，很大，扶手边挂着磨剃刀的牛皮。一位老者正躺在椅子上修脸，理发师的年纪也不小了，两人加起来足有一百五十岁。躺着的脸上盖着白毛巾，热气腾腾的，下巴上涂满了白色的肥皂沫。理发师一手按住那人的额头，一手用剃刀很认真地刮着胡茬，脸凑得很近。又一阵京胡声传来，循声找去，乐声是从一家很旧的茶馆中传来的。茶馆不大，几张八仙桌，一个栏杆围起来的小舞台，一看就知道是很有年头的东西了；几位老人正在小舞台上唱着京剧，一位操琴，一位执鼓，一位掌锣，一位摆着身段唱着戏。零星的茶客坐在靠窗的八仙桌旁，啜着茶壶，微闭着眼，打着拍子，显然已坐了一个下午，而那样的曲子也已不知听了多少遍了，只等着胡同里哪扇门咿呀地推开，老伴喊道：“二他爷，吃饭啦！”，在余音声中站起身，取下屋檐下的鸟笼，哼着“我站在城楼······”，走回他生于斯长于斯的小四合院，在老伴的唠叨声中，享受他的二两老白干。
这才是原汁原味的京韵，这才是我找寻很久的老北京的味道啊！我的心中轰然作响。
一阵鸽哨惊醒了我，抬头望去，鸽群正掠过孔庙的飞檐。暮霭沉沉中，那一瞬间，忽然觉得，就这样站着老去，真好。
这次又去了北京，毕业以后对于北京，来来往往已不知多少回了，但是突然很想再去看看，看看那条胡同，看看那个理发店，看看那个旧茶馆。走到街口，却找不到那条胡同了，幌子，理发师，茶馆，京胡，一切的一切，就象一场梦，一场上个世纪的梦，消失在时间的晨曦里。
2001.6.18
后记：感谢二傻让我回忆起很多已经忘记的东西，并为我作的重要修改和润色，请你喝茶，一定！
老北京自有老北京的味道，那是住在凯宾斯基，往来于几座商贸大厦之间，或者住在学校，穿梭于八大学院之中所体会不到的。而一旦领悟到，就终身难忘。
这种感觉，我只体会过一次。
还是在北京读书的时候。下午与同学相约去雍和宫。出来已是四点钟的光景，天很好，阳光暖暖的，晒在身上懒懒的。溜溜达达地走到国子监的街上，走过下马石，感叹着旧时太学生的好日子，顺便就拐进了国子监。清静得很，几缕阳光透过古柏投射在大殿前的石阶上，斑驳陆离。大殿里摆放着各样的古乐，古筝、古琴、编钟，甚至有埙。一位老者掸着各样乐器，灰弥漫在从殿外斜射进来的光柱中，扬杨散散，大殿便突的多了许多尘封的味道。在我们的再三要求下，老者为我们吹了段埙，悠长，低沉，古朴，使我想起《废都》中在西京的老城墙上吹埙的周明。也只有在这时才好象能领悟到埙声背后的些许东西，无奈和沧桑。
走出孔庙，已近黄昏。街对面有一条很长的胡同，两边都是矮旧的平房，就在胡同口，红砖的墙上挑着面白幌子，飘着淡黄的流苏，幌子的黑圈里写着“理发”，布已经旧了，但不破也很干净。很好奇地走了过去。果然是一个理发店，只一张椅子，很古老的那种理发椅，搪瓷的，很大，扶手边挂着磨剃刀的牛皮。一位老者正躺在椅子上修脸，理发师的年纪也不小了，两人加起来足有一百五十岁。躺着的脸上盖着白毛巾，热气腾腾的，下巴上涂满了白色的肥皂沫。理发师一手按住那人的额头，一手用剃刀很认真地刮着胡茬，脸凑得很近。又一阵京胡声传来，循声找去，乐声是从一家很旧的茶馆中传来的。茶馆不大，几张八仙桌，一个栏杆围起来的小舞台，一看就知道是很有年头的东西了；几位老人正在小舞台上唱着京剧，一位操琴，一位执鼓，一位掌锣，一位摆着身段唱着戏。零星的茶客坐在靠窗的八仙桌旁，啜着茶壶，微闭着眼，打着拍子，显然已坐了一个下午，而那样的曲子也已不知听了多少遍了，只等着胡同里哪扇门咿呀地推开，老伴喊道：“二他爷，吃饭啦！”，在余音声中站起身，取下屋檐下的鸟笼，哼着“我站在城楼······”，走回他生于斯长于斯的小四合院，在老伴的唠叨声中，享受他的二两老白干。
这才是原汁原味的京韵，这才是我找寻很久的老北京的味道啊！我的心中轰然作响。
一阵鸽哨惊醒了我，抬头望去，鸽群正掠过孔庙的飞檐。暮霭沉沉中，那一瞬间，忽然觉得，就这样站着老去，真好。
这次又去了北京，毕业以后对于北京，来来往往已不知多少回了，但是突然很想再去看看，看看那条胡同，看看那个理发店，看看那个旧茶馆。走到街口，却找不到那条胡同了，幌子，理发师，茶馆，京胡，一切的一切，就象一场梦，一场上个世纪的梦，消失在时间的晨曦里。
2001.6.18
后记：感谢二傻让我回忆起很多已经忘记的东西，并为我作的重要修改和润色，请你喝茶，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