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看他的“乒乓年华”(一)
22 岁,人生中春意正浓的时节
按说,还轮不到如此年轻的我来谈“我的路” 这样的话题。因为同许多同龄朋友一样,我的人生,事业之路方才起步,前途正长。不过,也许由于我在乒乓球事业上取得了一点成绩,所以大家便对我的经历格外关心。思来想去,把自己从事乒乓球事业以来的经历总结一下倒也挺有必要。对於年轻朋友特别是比我更年轻得朋友,它也许有些借鉴参考作用;对於我自己,它将会成为我未来继续奋斗的动力。
那么,我就讲讲这段我走过的路吧。
从爸爸,妈妈谈起
一次有人问我父亲:“你怎么只有孔令辉这一个儿子?”这问题听起来似乎有点奇怪,担其实也有道理。因为以我父母近50岁的年龄,在他们年轻的时候,社会上还不大讲究 “一家只要一个孩儿”,而我也历来不希望自己是独生子,总想最好能有个哥哥护着我,没有哥哥有个弟弟也行啊!我父亲的回答也挺有意思:“我觉得,孩子多了感情就不好分配,所以终究也就只要了小辉这么一个儿。”
这话挺“细腻”的,很富有感情色彩,于我爸的外表似乎不太相称。其实,他就是这样一个外刚内柔的人。外表是个豪爽粗犷的东北大汉,可心中却许多细腻的情感。
对我的成长,父母亲实在是下了太大的功夫,付出了很多很多。就拿送我上幼儿园这件事来说吧,他们就做过细致的选择。起初,我上的是近处的一个普通的幼儿园他们觉得应该让我能多学些知识,便又联系了省第一幼儿园。这个幼儿园不但离家远接送要多跑许多路,而且收费也很高。当时,我父母的工资都各只有37元5,而每月仅我的托儿费,就得交42元。回忆起当初的情景时,爸妈的语气显得挺轻松:“我们那是为了花钱买教育。” 可两位大人每月只给自己留30几元生活费,这日子怎麽可能会过得轻松?
父母虽然对我关怀备至,但并不娇惯我这个独生子。记得是三四岁的时候,一个星期天一早起我就闹要一支玩具枪。爸爸提出要求:得等把家里的事情料理完後再上街出买。我执意要立即达到目的,并以大哭相要挟。见我一闹,爸爸干脆不理我了。我被晾在那儿无 “台阶儿”可下,只好顶¨大冬天的冷风坐在门外的菜窖上哭了足足有两个小时! 最后,还是妈妈出来拉我回去主动向爸爸承认错误,他才原谅了我。
那会儿,每当在家过星期天时,我还必定要完成一项任务--做一件 “好事”,比如开头儿时洗自己的手绢儿,袜子,后来帮大人拖地板之类的事。
有一次,我发现门外的走廊上结了不少冰,人们走路很不方便,就自告奋勇地承担起铲冰的任务。寒冬腊月,我在外面不一会儿就被冻得小脸儿通红。可爸妈不但始终也不出来帮我一把,事后还特别告诫我: 凡是自己答应下来的事情,就是遇到再大的困难也要认真完成。
所以,如果现在大家发现我有些习惯还不错,那就是从小在父母的教育下养成的。这些习惯对我后来干好乒乓球事业,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最初的乒乓缘
我父亲是乒乓球教练员,这与我今后走的路的确有很大关系。不过,于刘国梁,邓亚萍他们这些同样出生于乒乓球之家的队友们有点不同,我学打球并不是出于家长的要求,而是自己作出的决定。
在还打不了乒乓球的年龄,我其实就已经在每天跟他打交道了。我两三岁起上的那个幼儿园就在黑龙江省体工大队园子里,每天被爸爸接出来后我都要到乒乓球队玩上一阵子。训练馆里没有什麽其他好玩的,我除了满世界疯跑就是在乒乓球上爬来爬去,那硕大的球馆在我面前,俨然是一座迷宫。
后来长大一点,我转到了省第一幼儿园。 这个园在我去之前就开设了有少儿乒乓球班,自从我去后,又聘请我爸爸做了技术顾问。 令人奇怪的是,我这个乒乓球教练的儿子,却并不肯参与这项训练,顶多是站在一旁当当观众。说实在话,那会儿我还没感到乒乓球有多大意思。
对于我到底应不应该学打乒乓球,父母并没当作一件重要的事情放在心上。他们那时也许认为,学也好,不学也好,反正都不过是小孩子的一项爱好。那会儿,他们还不能把乒乓球同我未来的职业联系在一起考虑。
将近6 岁时,我自己突然有了要学打球的想法。 这想法的产生,当然与老师的长期引导不无关系。 有趣的是,我参加训练时爸爸还蒙在鼓里。 一个星期六,我回家后对他说: “爸,您给我粘个拍子吧,我也打球了。” 他才知道了情况。
严格地说,爸爸也不能算是我的 “启蒙教练”。 虽然他的教学水平理所当然地要比我们幼儿园的老师高许多,可我还是宁愿听老师而不听爸爸的。 有一次他发现我的技术动作不规范要求我改正,我便搬出 “挡箭牌”来与他对抗: “在班里老师就是这么教的, 你敢说老师不对!?”也许是出於对老师在小孩子心目中至高无上地位的尊重吧,从那以后爸爸果然很少再直接指出我技术上的毛病,而是改为经常私下里同我们老师交换意见,把方法讲给他,再由他传授给我们。
童年打球轶事
到快该上学时,我打球已经上了瘾,简直到了不可一日无球的地步。加之我的胜负心极重,便留下了许多至今仍被爸妈挂在口头上的轶事。
大约是1982年,那会儿我妈妈正在街道办事处工作,与附近松花江派出所的民警们很熟。民警叔叔听说我爸是省乒乓球队的教练,便跟我妈说:“ 让老孔他们那儿的运动员跟咱打场友谊赛怎麽样?” 办事处的同事见状接过话道:“嗨,别说跟运动员打了,就是老孔的儿子,你们也不准是对手!”民警一听这话,便群起提出要与我较量。一位叔叔当众许诺,如果我胜了他,他便把领章,帽徽送给我。
这样的奖品对我简直太有吸引力了!那天我打得格外卖力,不仅赢了那位叔叔也赢了所有上来挑战的对手。可是,当我要求那位叔叔兑现诺言时,他却反悔了!现在想来可也是,哪有把领章,帽徽摘下来随便送人的?
本来满怀期望的我这下可不干了,不但当众大哭起来,还大声谴责人家:“你是警察叔叔怎麽也骗人!”最后,胡金瑞教导员闻声出来才算解了围。他说:“对呀,咱警察叔叔决不做骗人的事。”说完,他真从那位叔叔身上把领章和帽徽取下来,戴在了我的衣帽上!
那天,真是我童年生活中的一次重大节日。
不过,即便是对乒乓球到了极其着迷的地步,那时我也还没想到今后在这方面如何如何。生活中令我着迷的事情多着呢,打乒乓球只是其中之一。
记得1982年我上小学不久,我们哈尔滨继红小学举行过一次书画比赛。那次,我画的是一副名叫“奔向2000年”的画儿,画面里地上高楼林立,大路纵横,绿草鲜花,天上的是飞机,火箭,卫星,很有现代化的味道。这副画儿获奖后被贴在了校园的橱窗里展览,妈妈至今提起它来还是充满自豪:“那会儿小辉其实还没见过现代化的东西,他怎么就能想象得跟现在的情景一模一样。”
的确,如果说在我幼小的心灵里曾有过许多梦幻的话,那就是长大后要当解放军,当科学家,当一个建设和驾驶现代化的人......而恰恰是当乒乓球国手,世界冠军这件事我想得并不多,或者说还根本没想到......
想到的事并没有实现,没想到的事却成了现实,这结果如今想起来,还真有意思呢!
请看他的“乒乓年华”(二)
(二)
初出茅庐
1982年至1985年在市少年宫训练的3年,是我基本功练得最苦的3年,也是我从过去的懵懵懂懂到真正懂得打乒乓球到底是怎么回事的3 年。杜教练至今回忆起那段日子来还常说:“小辉吃的苦可真不少!”可我觉得,那段日子自己过得很充实,很令人回味。
如果用今天的标准去衡量,那时少年宫的训练条件的确很简陋。由于人多场地小,我们每天训练时都是4个人合用一张球台,两人一组打对角。别看条件差,教练对我们的要求可是一点也不低,平时每天训练3个半小时,寒暑假时每天训练8个小时,课程总是排得满满的。每天从早起7点多钟一出家门,我就开始了一天紧张而忙碌的生活:上下午在学校上课,然后去少年宫打球,直到晚间8点半钟才能回到家里。爸爸为我参加训练的事定了不少规矩,其中两条就是不能因任何个人原因缺课,发烧在38.5℃以下不得请病假。也许是对打球这件事太投入太着迷了吧,我不但没违反过他的规定,而且还老有一种打球打不够的感觉呐!
记得那时每到节假日,我总是缠着爸爸到处去找球打。有时他和妈妈主动提出要带我到公园玩玩,我也没心思去。假日里我和爸爸去得最多的地方就是哈尔滨市热电厂,那儿的一群叔叔球打得很不错,也很乐意与我们父子对垒。有一年省里举办家庭乒乓球赛,爸爸听到消息后立即去报了名,又与我一同去到伊春市参赛,那次我们父子居然拿了冠军!
随着日积月累的不断努力,我的球技也在渐渐增长,同麻志刚的差距从15分缩小到10分,又从10分缩到了5。而就在参加正式训练满一年的时候,我也开始代表哈尔滨市去参加各种比赛了。1983年8月,我们市少年宫队头一次去打省少年比赛。团体赛中我被列为第三号主力,几乎每场球都上了。由于我还不满8岁,球又打得很勇猛,所以引起了大家的注意。虽然我们队只取得了团体第五,我却获得了精神文明奖。1984年在北京举行的首届“开拓杯”比赛,是对全国少年儿童乒乓球运动的一次大检阅。按规定,12岁以上的运动员才能参加少年组比赛。可我们队不光是给我报了这个组,而且还把我排在了第二号主力的位置上。那次我们队打出了水平、打出了威风,团体赛取得了第三名的优良成绩,麻志刚则勇夺单打冠军!紧接着的1984、1985年的两届全省少年比赛,我们队又连续夺得了男子团体冠军。这时,我们这支小小的市少年宫队不仅在省内和全国有了一定知名度,而且有些队员也引起了专业队人士的注意。就是在这时,有人向我提出了这样的问题:“你愿不愿意来我们这儿干专业?”
书本的深情
虽然我十分热爱打乒乓球,但截止到离开少年宫之前,这也还不算是我生活中唯一重要的内容。特别是在将做出要不要进专业队决定的关口,另一件事就更让我和父母牵肠挂肚。这件事,就是我的学业。
我的父母都很爱学习、很尊重知识。尤其是妈妈,因为她做过很长时间的教师工作,所以她不但很重视我的学习,而且也在这方面对我产生了许多影响。还在上幼儿园的时候,妈妈就开始教我认字和计算了。那会儿,多是她每天早晚接送我。每当我坐在她自行车前面的小座子上行驶在大街上,街道两旁店铺的字号招牌,广告,标语上的内容,就都成了我的“识字课本”。我总是不停嘴地问:“妈,这个念啥?”妈妈也总是会在解说之后又嘱咐一句“”记住啊,明天我还要考你。”
不少人都说我爱好随我爸。他只要一坐在那儿,就爱抓一张报纸之类的东西看个没完。而我也有这种习惯,只要手上有了一本自己喜欢的书,就是旁边再热闹,我也不会把头抬起来。
上学时我所进的继红小学,是建国初期专为革命烈士子女设立的一所学校,在哈尔滨市一直以校风好和教育质量高而闻名。爸妈是费了不少劲才让我上了这个学校的,可见他们当初对我的学业,实在是寄托了很大期望……我上小学和去少年宫参加乒乓球训练,几乎是同时的事。在我同时开始做这两件事时,妈妈也提出了要求:打球不能耽误学习,如果学习成绩不好,就不能再继续打球。所以,虽然几年里打球的事占去了我许多精力和体力,可在学习上,我不但始终一点儿也没放松,而且格外用功。
有一件事至今我记忆犹新。由于那时我每天都得去少年宫训练,学校的作业又留得很多,所以只好晚上熬夜熬到很晚。妈妈怕总这样下去会影响我的身体,便跟班主任曹老师商量,让我比别的同学少做一些。曹老师知道我的脾气很倔,肯定不会接受这种特殊照顾,便故意在给全班留作业时找个借口把我支出教室,并嘱咐同学不要告诉我。开头儿,我并不知这其中的底细,只是为老师留的作业突然减少而有点儿纳闷。直到有一天在课上见老师检查同学们背课文的情况我才发觉,原来别人所完成的功课,自己压根儿就没做!弄清底细后我便又犯上了倔脾气,坚决不肯再做“特别生”!不但老师留的作业内容再也瞒不住我,我还比以前做得更加认真仔细。有时熬到很晚,工作了一天的爸爸已经靠在一旁打盹了,我却还要吵着嚷着叫他起来听我背书……就这样在继红小学读书的4年多里,我一直保持了比较好的学习成绩。可现在,我这个很用功读书的孩子连小学都还没毕业,却要去专业队打球了!这件事,尤其难让我妈妈心甘情愿。
下决心进了专业队
也许是由于我年龄小,技术水平又已同大孩子们处在了同一水平线上,1984年我一到北京打比赛,就被专业队的教练看中了。打完“”开拓杯“”,北京队和八一队的教练都表示出要招收我去的意思。而我们黑龙江的人们一发觉这个苗头,也赶紧来做爸爸和我的思想工作,生怕别人把我“挖了去”!“小辉,你是黑龙江的孩子,将来要为黑龙江争光。”大家见面时都这样嘱咐我。爸爸的同事、主抓省少年队工作的郭维城伯伯,则干脆直截了当地对爸爸说:“老孔,你要不把儿子交给我,那就是对我信不过!” 其实,爸爸有什么信不过郭伯伯的,他是还没考虑好这会儿是不是就该让我干专业。我的年龄终究还只有9岁多,他想让我再上一二年学,等到小学毕业。从1985年开始,我在每个寒暑假期间,都参加了由郭伯伯主持的省少年乒乓球集训。而到1986年下半年,他开始着手第一次从社会上招收省少年队队员时,我也到了必须做出最后决定的关口。
为我进不进省队的事,妈妈做了再三再四的权衡考虑,她甚至把这件事向所有该问到的人都问遍了。可也许是听各种意见听得太多的缘故,她反而越发拿不定主意。除了父母,教练之外,对这件事最有发言权的当然是学校的老师。上至校长、教导主任,下至我们班主任曹老师,妈妈都一一找人家谈了话。学校领导认为,我在学习上很努力也很有潜力,现在放弃学业实在太可惜。曹老师则说“小辉是个有出息的孩子,将来上大学能上重点大学,打球也能打出好成绩……”至于我到底该去干什么,她却不肯替我妈妈做主。最终,还是爸爸当了拍板定夺的人。他对妈妈说:“上大学有出息,打球也同样能有出息。既然小辉在打球上能有发展,就还是让他去打球吧。”爸爸之所以同意让我提前中断学业,是因为他通过观察,心中已对我在打球上的前景有了一个大致的谱儿。他认为,我的条件不错,早期基本功训练的底子也打得挺扎实,只要今后教学方法得当,再加上自身的勤奋努力,是很有希望打入国家队的。因此,他下定了让我子承父业的决心。
世界冠军梦
1986年末,我终于进了黑龙江省少年队,成了一名专业乒乓球运动员。而实际上我在省队也只呆了一年多,就到北京参加全国少年集训,后又在1988年6月正式进了中国青年队。进青年队时虽然我的年龄还不到13岁,可心中已经怀有了一个大大的理想:早日当上国家队主力,为祖国赢得世界冠军!
那是我们这些新队员到北京报到后的第一天,教练要求每人写一篇日记,题目是《我的理想》。记得我那篇日记的开头是这么写的:“每个人都要有自己的理想,我的理想是什么呢?我是一名乒乓球运动员,我的理想是当世界冠军、奥运会冠军!”后来,教练觉得我写得不错,便把它贴到墙报上展览。再后来,妈妈到北京看我时也发现了它,便又带到家中珍藏了起来。当世界冠军,的确是我到北京后一直最想做到的一件事。这不仅因为中国是一个乒乓球强国,而我又是中国乒乓球队的运动员,还因为我周围所有的人,特别是我的父母、教练,都时刻在用这样的目标提醒我、要求我、督促我。
进入国家青年队一年多,我第一次拿到了全国少年冠军。夺冠后我兴冲冲地回哈尔滨探家,奶奶一见我就问:“小辉,你这次打了个啥成绩?”妈妈高兴地说:“您孙子拿了冠军!”站在一旁的爸爸听了后立即接过话头道:“”小辉,到目前为止,全国少年冠军里可还没谁夺过世界冠军哪。”我知道,爸爸这是在提醒我:刚刚取得了一点成绩,千万不能自满,大目标还在后面!
尹霄指导,是从青年队到国家队都一直带我的教练。他是一个性情很温和的人,这么多年来我很少见他发火。不过,在他少有的几次发火中,有一次给我留下了终身难忘的记忆。
那是1991年,尹指导带我和刘国梁刚进国家队时发生的事。那回,我们师徒三人一起到朝鲜打国际公开赛,去之前队上对我们这两个“新秀”抱着很大希望,我俩也是劲头儿十足。可没想到到那儿之后比赛刚一开始我们就都惨遭淘汰,连身还没热起来就得打点行装回程了!那天一从赛场上下来,尹指导就把我和刘国梁狠狠训了一顿,其中有些话说得很重。训完我俩,尹指导一个人很气恼地回了房间。我俩也越发觉得自己不但辜负了大家的期望,也实在丢了中国队的人!我和国梁则情不自禁痛哭起来,一边哭一边骂自己怎么竟会那么没出息!哭够了,想透了,我俩决定主动去向尹指导做检讨,也向他表表我们今后要好好干的决心。
我俩轻轻推开他的门,见他正仰面躺在床上,双眼紧闭脸却涨得通红,显然是还在为我俩的事伤心。我们走到他跟前怯生生地说:“指导,你别生气了,我们今后一定好好干,当个争气的运动员。”听到有人说话,尹指导猛然起身见是我俩,脸上不禁又现出怜爱的神情。他那眼神好像是在对我们说“你们这两个小家伙儿,知道在你们身上寄托着多少人的期望?!”而那一刻他的这种眼神,从此也深深印在了我的脑海中,让我永远也不可能忘记。是啊,作为中国队的队员,我的职责只有一个--为国争光!
请看他的“乒乓年华”(三)
(三)
梦难圆
也许有人会觉得,孔令辉在打球上挺顺嘛,该进专业队就进专业队,想进国家队就进国家队,简直是想啥来啥,干啥有啥!
其实,像每一个在自己事业上取得了一定成绩的人一样,我的路并非一帆风顺。比如,直到1995年第43届世乒赛之前,我都一直是个默默无闻的运动员,在乒坛上并没取得太引人瞩目的成绩。而与我相比,刘国梁就强得多。多得早在1992年的中国公开赛上,他就已经因站胜大名鼎鼎的瓦尔德内尔而一鸣惊人了!
圈内的人们看过我的球後,也往往会有一种感觉,觉得我打球比较平稳,既没有十分凶猛的攻击,也没有明显漏洞,只是靠自己内在的技术实力,在同对手进行一个个回合的周旋。这的确是我的特点。我的球风就像我的乒坛经历一样,总是在平和而漫长的磨励中,寻求升华和渐渐迸亟出火花。小时候刚学球时,我与当时的绝大多数孩子一样,用得是直拍。不过当练到两个月左右时,爸爸突然要我改成横拍,这就意味,他决定让我从此走另一条与别人不同的打法之路。这在当时,也算得上是一个挺独出心裁的决定了。
80年代初,正是直板快攻打法在国内乒坛占据主导地位的时期。因为从容国团开始,几乎所有取得过世界冠军的中国运动员都是采用直拍打法,而横拍打法又历来是欧洲人的特长,所以国内乒坛上的人们那时一直认为,中国运动员要想取得好成积有一番作为,最好还是练直拍,大横拍很难有多大出路。而爸爸偏偏要做出不迎合主流打法的决定,也是出于他通过多年教学实践所积累的经验和产生的思考。他认为,欧洲选手之所以多年来一直采用横拍打法,并不只是由于这种打法比较符合他们的习惯,而是因为这种打法具有¨明显的优点,特别是其中包含了许多直拍所不大容易拥有的优势。比如,由于用直拍只能主要以球拍的正面亟球,控球和进攻的范围、方法便都不可避免地受到很大限制;而从手腕的生理结构角度看,横拍打法比直拍打法天然地就具有能两面护球,更为灵活、更能产生多样变化的优势。事实上从70年代初起,欧洲的匈牙利等国选手的弧圈球结合快攻打法,已经开始显示出了强大威力,并成为乒坛上的新潮流。既然外国人能做到,那麽中国人在横拍上也同样应该能够达到高水平,取得好成绩......
不过,在决定让我打横拍的同时,爸爸肯定也早已料到了练这种打法成材的难度肯定会很大。当时在国内,横拍打法终究并不占主流地位。要想得到圈内人们的首肯承认,就必须练出实实在在的高水平,打出令人信服的好成绩。
从一开始学球起,我就一直处在与自己水平高得多对手们对抗的环境中。现在回想起来,在的确是爸爸有意为我做的安排。无论是在少年宫里从让15分起跟麻志刚的对垒,还是节假日爸爸特意让我与成年人们频繁交手,都使我心中拥有并持之以恒地保持了必须时刻全力向上攀升的信念。儿正是在这种对自己现有球技水平的不满足心态中,我从小就养成了惯于埋头努力的性格。
其实,与大家看到的“一帆风顺”表象恰恰相反,我从来都觉得自己的球技与别人相比还有很大差距。虽然心中一直做¨世界冠军梦,但自己总是以为,要把这个梦变为现实,还要走很远很远的陆。
“留学”欧洲
进入国家队後,一件对我的球风球技产生过重大影响的事,是1992年9月至1993年2月,队里派我到瑞典打了5个多月的球。
当时,由于欧洲人特别是瑞典队凭借横拍弧圈结合快攻打法已经压了我们好几年,所以国内从上至下都对这种打法很重视,而我也因此成了在这方面被重点培育和寄予希望的苗子之一。领导、教练们以为,要想使我们的运动员在横拍弧圈结合快攻打法上能尽快产生飞跃进步,就必须多多向欧洲强手学习。恰巧瑞典的卡尔玛俱乐部也提出想请一些中国运动员去他们那儿打球,我便被列入了出国选手的名单。
虽然已当了不少年运动员,出国也已出了不少趟,可一个人独自到国外去长期打球,对我来说却还是第一次。特别是我的年龄当时只有17岁,有连一句外语都不会说,所以出发前大家为我操了不少心。蔡振华指导甚至曾半开玩笑地对我说:“小孔,我真担心你不能平平安安地到达瑞典唷!”
临出发的前一天,正在上海出差的妈妈才得知这个消息。她急如星火地连夜坐火车赶到了机场。一见面他便塞给我一大叠写有各种英文日常用语的卡片,又忙“去找与我同一趟班机的乘客,请人家在我从英国转机时多多关照……”是呀,“儿行千里母担心”,而我所要去的却已是万里之外。
不过,尽管大家都在为我的独自远行而操心担心,但他们却仍是下决心让我独自到外面的世界去闯荡。我自己直到今天也仍在为能有那次的“留学”经历而深感庆幸,因为它对我的球坛生涯实在产生了颇为关键的作用。
我所去的卡尔玛俱乐部,曾聚集过许多知名的乒乓选手,至今,瓦尔德内尔仍是这个俱乐部的成员。而我在这个俱乐部打球的最大收获,就是不仅拥有了在瑞典的俱乐部联赛上同瓦尔德内尔、佩尔森、阿佩伊伦、卡尔松等等当时早已大名鼎鼎的人物们频繁交手的机会,而且也在这种最近距离的直接交流中领悟到了欧洲人横拍打法的真谛。一些行家后来在评论我的球风时常说:“在孔令辉身上似乎可以看到瓦尔德内尔的影子。”的确,由于在潜移默化中受到了他和其他欧洲选手的影响,我的球已有了一些与以往中国横拍打法不同的特点。
大战前夕
转眼间,1995年第43届世乒赛就要来临了。由于这次我们决心夺回已连续三届丢失的斯韦思林杯,比赛地点又是在天津,所以全队上下都憋足了劲。
虽然刘国梁和我都首次被列入了团体比赛阵容,但赛前我俩却并没引起人们太大关注。说实话,到底会打出什麽成积,即使我们自己心中也没多大底。我们终究是年轻新手,还从未经历过如此重大比赛的考验。
不过令我们惊奇的是,在正定基地进行最后集训时,一向言语持重的尹霄指导却做出了十分直截了当的预言:“刘国梁和孔令辉在这次大赛上,肯定都会有出色的表现;特别是孔令辉,他和王涛一样,是最有能力和希望赢得单打冠军的中国选手。”
尹指导的预言,是出于他对我俩球技水平的竞技状态的透彻了解和深入分析。他感到,现在我们已到了在世界大赛上爆发出能量的时候。
1993年从瑞典打球回来後,我的技术水平的确在渐渐向上跃升。以往中国持横拍弧圈结合快攻打法的选手,主要是在前三板进攻上比较有威力,而在相持球处理,球路、节奏变化上,并没有太多的长处。几年来蔡振华指导在带领大家实现技术上的新突破时,一直把增加球路和节奏变化,提高在高速对抗中的相持和进攻能力,当成重点突击目标。我总结了自己在欧洲打球是的收获心得,再把它们与自己速度快,正反手实力都好的特长融合在一起,经过长期磨炼後便逐渐形成了自己现在这种既包含有欧洲人打法长处,又富有中国特色的新横拍打法风格。在1994年的全球青年锦标赛上,我赢得了单打冠军。儿在1994年至1995年世乒赛之前的一系列国内和队内比赛上,我也一直保持了很高的胜率,积分比其他队友高了足有200分。不过,虽已有了技术上的实力,但这并不说明在大赛上就一定能取得好成积。每想到即将在天津拉开的战幕,我的心便总是砰然而动。
俗话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既然我们自1991年以来,一直在为中国队打翻身仗而苦苦磨练,那麽在大战将临的关口,我怎能有丝毫的畏惧退缩?我做好了迎接严峻考验的准备。
大家眼中的小孔
很难说孔令辉的性格到底是开朗还是内向,大多数场合,他话不多,但是他和一些同龄伙伴谈天说地时,又能感受到他神采飞扬、意气风发的青春朝气。给人印象最深的一点,是他的稳重和谦虚,这种成稳持重与他的年龄多少有些不符,但是他所做所说的一切又能让人感受到真诚。他的谦虚也是发自内心的,在夺得六个世界冠军之后,这种谦虚弥足珍贵。而通过孔令辉父母、朋友、老师和队友们讲述的故事,使我们对这位世界冠军有了更深层的了解。
从小到大挨过一次打
黑龙江省乒乓球队主教练孔详智不善言辞,孔令辉性格中稳重的一面很像他的父亲。孔详智从事乒乓球教练工作已有二十余年,一九九一年曾率队在全国锦标赛上夺得黑龙江男队有史以来的第一个团体冠军,当时孔令辉已是他麾下的一名主力队员。但是孔令辉开始从事乒乓球运动,却不是他这个做父亲领进门的。在黑龙江省政府机关第二幼儿园打了一个星期乒乓球,孔令辉才回家跟爸爸妈妈说。那年他六岁多。
“小辉小时候特别淘气,在省体委大院是出了名的。但淘归淘,他从小就很懂礼貌,所以没让我们太操心。”孔详智说:“从小到大我只打过他一次,是在他两岁半的时候。”
孔令辉唯一一次挨打,是因为向父亲要一支玩具枪。这种玩具枪能够射出塑料子弹,孔详智怕儿子玩枪时伤到别的孩子,同时他也不想给独生子惯成要什么买什麽的毛病,所以就没答应买。孔令辉缠住不放,孔详智情急之下给了儿子两巴掌。这两巴掌打下去,孔令辉哭了两个多小时,眼看就要哭抽了,最后还是做爸爸的心软了,他骑自行车带著儿子买回玩具枪。孔详智从这时候才开始知道儿子脾气倔强。
孔详智从那以后再也没打过儿子一下,不是因为溺爱,而是找不出非要动手教育的理由。尤其是在孔令辉开始打乒乓球以后,无论是训练还是比赛,他所做的一切总能达到甚至超出父母对他的期望。
在孔令辉的成长过程中,孔详智教过儿子打球,但他更注重的是教育儿子怎样做人,鼓励他树立远大目标。孔令辉在一次全国少年比赛中夺得男单冠军后,孔详智对他说:“到目前为止,得过全国少年冠军的选手还没有人成为世界冠军。”孔令辉马上接过话说道:“爸,我明白了。”孔令辉在第四十三届世乒赛夺得男团、男单两项冠军,孔详智教育儿子道:“你现在虽然是世界冠军了,但是……”孔令辉马上表示:“爸,你不用说了,我知道自己应该怎麽做。”
孝子也有不“恭敬”时
孔令辉的母亲谷淑霞说起话来快人快语,谈起儿子她毫不掩饰内心的自豪。问她最喜欢儿子哪一点,她说最满意他的仁义孝顺。“从小就是这样。”谷淑霞很骄傲地说。
上小学以後孔令辉有了自己的存钱罐,每年爷爷奶奶姥姥姥爷过生日的时候,他都要用自己平时攒下的零花钱买寿桃。
七岁那年孔令辉第一次出门打比赛,走之前他就说要在北京给班主任买一样礼物,挑来选去买了一袋果脯,回到哈尔滨后发现是武汉生产的,懊悔得直跺脚:“我去北京比赛,怎么给老师买了武汉的东西?”
一九八七年底孔令辉在无锡参加全国青少年选手集训,孔详智离开训练基地时想给儿子留点零花钱,“我还有五块钱呐。”孔令辉执意不要,孔详智只好把三十块钱装在信封里,委托一名教练员在自己离开后把信封交给孔令辉。上了火车,孔详智在背包里发现了一瓶水果罐头,那是孔令辉用兜里的五块钱零花钱买的。
不满十三岁时进了国家青年队,孔令辉用第一个月的工资给奶奶、姥姥、妈妈每人买了一只刻著“福”字的银戒指。最近几年出了成绩有了奖金,孔令辉每次出国都想著给家人买礼物、项链、手链、戒指、耳环也为妈妈添置了不少,谷淑霞最喜欢其中的一条项链,因为项坠上英文字母的含义是:天下第一好妈妈。
第四十四届世乒赛之前,中国乒协与中国旅行社组织球迷助威团赴英国。一位组织者在训练局遇到母子俩时,便随口说道:“谷大姐,跟助威团出国走一趟吧?”谷淑霞想都没想就回绝了。孔令辉却马上问道:“去哪些国家?多少钱?给我妈报上名。”随后立即取出六千美元交给了妈妈。
也有人见过孔令辉对妈妈不“恭敬”时候,当谷淑霞对亲朋好友夸赞儿子时,孔令辉总是不留情面地让她“别说了”,偶尔她想托人办点小事,孔令辉也要出面阻拦:“别给人家添麻烦!”这时候谷淑霞就会马上住嘴,因为她心里知道儿子做得对。
一九九八年夏天,长江流域发生特大水灾,一向热心公益事业的中国乒乓球队号召队员捐款赈灾,孔令辉当时正在外地打比赛,特地打电话让队友帮他垫钱,与其他世界冠军一样捐了一千元。后来他又和刘国梁私下里单独行动,两人把身边的钱凑足一万元捐了出来,自己兜里只剩下几百块了。不久,松花江流域也发生洪灾,孔令辉打电话给哈尔滨家里,让妈妈替他取出一万元捐给家乡。谷淑霞捐款后,签名“一个乒乓球运动员”,孔令辉听说了,在电话里对妈妈发了脾气:“你干嘛要留下名字呀?”
孔令辉对第一位班主任曹喜玲有非常特殊的感情,直到今天仍然和曹老师保持联系。在哈尔滨继红小学任教三十多年的曹喜玲现在已经退休,“教了几十年的书,像孔令辉这样的孩子太少见了。”这位女教师对十几年前孔令辉读书时的事情记忆犹新。
若考大学肯定进名牌
每天上午课间操时给学生们加餐,发到孔令辉时,他总说:”曹老师,我这份给你吃吧。“如果他妈妈给他带饭时做点好吃,中午吃饭时他肯定偷偷地往我饭盒里放。
小学一、二年级时他经常参加一些少儿乒乓球比赛,得些木梳、香皂盒、枕巾之类的小奖品,他总惦记要送给我。有一次得了一个枕套和一个奶锅,他对我说:”我的成绩里有您的一半,奖品也应该有您一份,您要哪一个?”
四年级的时候,孔令辉被国家青年队选中,当时我因为心脏病住院,他和父母来医院看我时,徵求我的意见,将来是打球还是升学。我说,就冲你平时的真劲儿,你打球能打出好成绩,考大学也肯定能考上名牌大学。我说这话是有根据的。有一次我给学生们布置的家庭作业是背一段很长的课文,第二天上课时我让会背的同学举手,怎么也没想到,全班唯一一个举手的学生竟是孔令辉。孔令辉每天放学要到少年宫打乒乓球,打完球回到家一般都是九点多,如果全班只有孔令辉一个人没有背下来,我都会原谅他的。但恰恰是他学习最认真,训练再苦再累,他在功课上从不甘落后。
去北京以後,他每年都给我寄贺年卡,上面总有“恩师”的字样。后来我家里装了电话,除夕、教师节他打电话来问候我。最近几年他比赛多了,每次回哈尔滨只能停留一、两天,有时候他晚上九点多才抽出空,就到我家坐一会儿。如果白天有时间,他就到学校来看我,我不在办公室,他就满楼找我,见了面也没有太多的话,就是乐。孔令辉在四十三届世乒赛上夺得世界冠军之后,专程回母校看望老师和同学。面对三千多名师生,孔令辉讲了几句很朴实的话,说他很怀念上学的日子,很感激老师们对他的培养教诲。说著说著他流泪了,讲不下去了。我们很多老师也哭了。
当上世界冠军没改变
每次回哈尔滨,孔令辉都要与吕庆波、李大成、麻志刚、陈燕海这几位朋友聚一聚。
今年三十一岁的吕庆波原来是黑龙江省举重队运动员,另外几个人都是乒乓球运动员。“孔令辉九岁多进省队,十二岁就去北京了,与我们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但我们几个朋友一直感情特别好,他每次从北京回来,哪怕只停留一天,他也要打电话给我们,大家在一起吃顿饭。”年龄最大的吕庆波说。孔令辉回省队备战八运会那一次,几个朋友利用休息日请孔令辉一家三口以及王飞一起吃饭,饭桌上聊起小时候的事情,平时滴酒不沾的孔令辉也举起了酒杯。那天大家都很动情,聊著聊著发现孔令辉不见了,吕庆波出去找了一圈,发现孔令辉坐在大门外的台阶上哭了。
“他对这几个朋友特别好,不是那种称兄道弟拍胸脯的方式,他从来不说什麽,每次带礼物也很自然地送给我们。我们在家时经常谈论小辉,都觉得他当了世界冠军之后一点都没变,而且素质高了。业余时间他看书,听音乐,很多年轻人都吸烟、喝酒、赌博、泡妞,他一点都不沾。我们都当过运动员,父母不在身边,教练不能总盯著,他能自己把握住,很不容易。”吕庆波感慨地说。“八运会时我们请假去上海给小辉加油,找他签名的人特别多,服务员经常拿著一摞信封、笔记本进来,小辉不厌其烦地签名,签完还谢谢人家。”
与刘国梁有深厚友谊
孔令辉和刘国梁前后脚进了国家二队,从一开始就住在一个宿舍,同是尹霄教练主管,两个年龄相仿的少年,训练中是同伴队友,生活中是最要好的朋友。
一九九五年的天津世乒赛男单决赛,使两个小伙伴长达五、六年的深厚友谊经受了一次严峻考验。刘国梁在两年前的四十二届世乒赛中入选过团体阵容,但那次大赛他表现不佳,这次特别想在家门口赢球立功,而在一九九四年的一系列大赛上初露锋芒的孔令辉,也第一次获得了参加世界比赛的机会。比赛前训练时,刘国梁开玩笑似地对孔令辉说:“要是咱俩都进了男单决赛,咱俩不打行不行?算咱俩都是冠军。”没想到几天后玩笑成真,孔令辉和刘国梁在上下半区过关斩将,战胜了所有外国选手,又在准决赛中分别战胜队友丁松和王涛,两个好朋友在男单决赛中胜利会师。冠军稳落中国,本来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但是让两个亲密伙伴去争夺一个冠军,而且是他们梦想多年的世界冠军,实在是太残酷了。
决赛前做准备活动时,尹霄教练看出了两个小伙伴的心思,开导他们说;“你们的友谊的确很珍贵,但友谊同赛场上的竞争没有矛盾,你们应该尽全力打好比赛,不应该有丝毫的犹豫和保留。”孔令辉和刘国梁听后,心无杂念地在场上打出了自己应有的水平,最后孔令辉获得了自己运动生涯中的第一个单打世界冠军,场内数十名记者涌向了胜利者。颁奖仪式后,回到两人同住的宿舍,孔令辉父亲的一位朋友跟了进来,热情地向孔令辉表示祝贺。决赛后备受冷落的刘国梁,此时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哭了,孔令辉把屋里人都赶了出去,与刘国梁抱在一起,也流下了眼泪。
经过这次考验,两人的感情更深了。在第二年的亚特兰大奥运会上,这对好朋友默契配合,获得男双冠军,终於如愿以偿地一起登上了冠军领奖台。
他是白马王子
“新闻发布官”一不小心自己成了新闻
孔令辉喜欢读书、看报。
孔令辉的教练尹霄也喜欢读书、看报。
于是,晚饭后两人常不约而同地殊途同归——训练局阅览室。不一样的是,尹霄看完大多让他烂在肚里完事,孔令辉却不,而且非要赶在熄灯前在各个宿舍发布完本日重要新闻方能安然入睡。因此,尹霄赠给弟子孔令辉一个雅号:“新闻发布官”。没想到今年刚开始,当惯了“新闻发布官”的孔令辉一不心自己倒成了新闻。2月,孔令辉东渡日本参加第二届世界青年锦标赛,捧回男子单打和团体两座金杯。6月,大连国际乒乓球大奖赛(国际A级)获亚军。6月底,韩国乒乓球大奖赛上,他击败刘南奎、金泽洙等多名高手,一举称雄。如此成绩本来在乒乓队大概只能算是小菜一碟,但对孔令辉这个一文不名的和少年刀客来说,却够火爆的。难怪马文革、王涛这拨老刀客都心存几分阿Q式的谦让:“今年上半年是你的天下,不和你争了还不行吗”孔令辉的世界排名也一跃至第19位,这种火箭式的晋升速度在中国乒乓球队里是罕见的。
宁可“面壁思过”三天也不交检查
孔令辉1988年进国家青年队时,还不到13岁。
到底还是孩子,何况打小就淘气惯了,孔令辉就很有些时候不把教练的话当一回事。有一次训练,他表现得十分懒散,一旁的尹霄大声提醒他:
“孔令辉,集中注意力好练。”
“我怎么没好好练了!”甩过来句硬梆梆的话。
尹霄顿时恼了,他还从未遇到过这样公开顶撞的队员。
“去,到墙角站着,什么时候交来检查再训练。”
一天,二天,孔令辉就那么一直站着,到了第三天,就连尹霄也情不自禁叹道:“这小孩儿还真是犟!”表面上的孔令辉维持着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可内心却为打不了球而懊恼不已。既然自己选择了找球,难道就这样一辈子“面壁不思过”下去?孔令辉心存悔意,这时尹霄心先软了。从此,师徒俩再也未提过这档子事。1994年的今天,尹霄对孔令辉的评价只有二字:踏实。
当同批进队的队友搏杀出世锦赛场时,他却一次出访也没有
1993年4月,蔡振华主教练率队出征瑞典哥德堡世界锦标赛时,希望从瑞典人手里夺回失落已久的斯韦思林杯,而寄以厚望的新手就是在6月成都公开赛上一举成名的刘国梁。就在那个时候,和刘国梁同年同月进国家青年队,又在1991年同时加盟国家队的孔令辉却只能坐在哈尔滨的家中观看伙伴的表演,况且,直到1993年底,孔令辉一次出访比赛也没份。难道这一对最好朋友的差距竟如哥德堡到哈尔滨那样隔着十万八千里?不怨天,不怨地,只待默默耕耘。表面上他俨然一副乒坛“富贵于我如浮云”的样子,但实际上他却是磨刀霍霍,以静待变。1993年11月开始的冬训,中国手乓男队实行了“以赛代练”的积分制。第周三、六打比赛,胜一场积8分,反之则减8分。孔令辉象一座沉寂经年的火山终于找到了最佳喷发口:他一直保持极高的胜率,即使面对排名世界第3、4号的王涛、马文革也不例外。冬训之初,孔令辉的起评分是最低档次的:800分,与世界冠军级的整整差了80分.但到了第二年冬训结束时,孔令辉却以1500多分高居崐榜首,高出第二名近300分!
孔令辉终于打出来了!
将鲜花往女主持人手里一塞,他调头就跑……
印象中武侠小说中的剑客多见有两类:一类是满面虬须的彪形大汉,另一类则是儒雅俊秀的翩翩公子。孔令辉便是后者.“玉面剑侠”的名号倒是颇为相宜。在乒乓男队中,孔令辉算是知识面较广的一个。尤其是喜爱的军事史林更是烂熟于心,当然,也是训练之余向队友“吹牛”的资本。
有一点让人惋惜万分的是,如此渊博的知识,乒乓队的女孩子却无福消受。因为孔令辉在她们面前腼腆得话都说不利落。虽然目前为止并没有证据表明,孔令辉腼腆的性格会给他打球带来什么不良影响。但蔡振华主教练还是担心关键时刻小孔能否大胆发挥战术。所以他时不时地就敲打一下孔令辉。
1992年巴塞罗那奥运会前,全队拉到扬州搞封闭式集训。返京前,当地各界与乒乓队搞了一场联欢会。蔡振华不失时机地点名要孔令辉代表全队向女主持人献花,主教练一言九鼎,他只得硬着头皮执行命令。只见他红着脸、头也不敢抬、匆匆走上舞台,连看一眼主持小姐的勇气都没有,就手忙脚乱地将鲜花往她手里一塞,调头就跑。孔令辉不合格的表现,引得台下队友们一片善意的笑声。
他充满爱心
天津世乒赛后,我除了操持记者行当外,又添了个新营生:义务邮差!打开第一封信之前,我自做多情地判断是球迷对拙作进行番热情地鼓励,及至启封之后却发完全不是那一码事。热情倒是不乏,不过,是冲着中国乒乓球队的战将去的,王涛、马文革、刘国梁、丁松……统统赫然在列。
当然,最多的要数孔令辉。
有趣的是,这些球迷无一例外是中学生,其中尤以女中学生为最。来信的终极目的只是要索要孔令辉的通信地址或代传信中信。大约为了保险起见,有那么三四封信还是挂号信,其中一位上海女中学生生怕我长着一颗冷酷的心,一连在信纸上写下了满满半页的“谢谢你!”
待见到孔令辉,方知我收到的那些信不过是他收到的“九牛一毛”而已.截至6月下旬,他已收到不下2000多封来信。毫无疑问,2000多封信的主人依然大多是正处“十六岁花季”的中学生少女。我无法详知这一封封信的具体内容,那是孔令辉小小的秘密所在。但可以想象得出,那一颗颗滚烫的心燃烧着怎样的崇拜之情,那是真正的“追星族”!事实上,在一些信中,对孔令辉已不是简单的“崇拜”二字所能负担得起了!或许不必惊讶,每个少女都有自己的青春偶像,孔令辉的确有理由值得少女“追星族”们崇拜甚至爱慕,他年纪轻轻就当上了亿人瞩目的乒乓球男子单打世界冠军,为祖国赢得巨大的荣誉,这样的少年英雄谁又能不喜爱呢?何况孔令辉不仅球打得漂亮,人也长得帅气,就冲他那乖乖的模样,论起来比“小虎队”的“乖乖虎”也丝毫不逊色。
对孔令辉来说,今天的成功虽然一直期待着,但他从未想到会来得这样快!就在去年广岛亚运会后,他还只收到10 多封来信,也就在世乒赛前,人们还在谈论着他对欧洲一流高手是如何地处下风。然而今天,他却成了世界冠军!多么幸运的孔令辉啊。仿佛就在一夜之间,五月的鲜花骤然为他开放…簇拥在一片片爱心当中的孔令辉又该如何回报呢? 坦率地说,孔令辉的确没有时间和精力一一复信,毕竟繁忙的训练和比赛还等待着他。但是,面对球迷痴情如斯的喜爱,他仍然十分感动,也珍惜万分。他说:“我会将球迷的厚
爱珍藏在心中,把它化成训练和比赛的最好动力,争取更多的佳绩来回报他们。”
虽然来信象雪片一般堆成了小山,还是有一封信深深打动了孔令辉的心。这是一位最幸运却又是最不幸的姑娘。她原是山东淄博市一所中学的学生,从小酷爱舞蹈。她的表演曾多次获奖,她憧憬着自己未来能舞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空。但就在此时,无情的厄运却向她袭来。有一天,她不慎从楼梯上摔了下来,导致半身瘫痪。美丽的舞蹈之梦残酷地破灭了,她不仅告别了心爱的红舞鞋,而且远离了学校,成了一个整天呆坐家中,望着窗外发楞的女孩儿。也不知有几次她想就这么纵身跳下去……最终,她还是不忍心让疼爱她的父母再一次伤心流泪。可是,活下去,生命的意义又在哪儿呢?她问自己。直到有一天,她偶然打开电视机,正巧看见天津世乒赛男单决赛紧张激烈地进行着,她为双方精湛的表演所吸引,更为孔令辉在第4局4比11大比分落后的逆境下,仍沉着应战,一分一分拼的顽强精神所震撼,继而眼前一亮:“或许他能告诉我生命的意义?”她迫不急待地给孔令辉写了一封信.信中诉说了自己对舞蹈是如何的喜爱,却横遭不幸的经历以及对未来的迷惘。在信的末尾她这样写道:“孔令辉大哥哥,我该怎么办?”
接到这封不同寻常的信,孔令辉坐不住了,他连夜就回了一封信。从天津领奖台上走下来后,他这还是头次给球迷回信,同时在孔令辉的记忆里还从未这么及时地给人回过信。从1988年他入选国家青年队来到北京后,远在黑龙江的爸爸妈妈就没少抱怨他回信总是不及时,害得他们为这个唯一的宝贝儿子担心。其实,孔令辉并非不思念爸妈,实在是训练太紧张了,但这一次他却不想为自己找同样的理由了,尽管这个理由在他夺冠之后更成其为理由。想一想看,命运真是不公平!这位姑娘今年不过16岁,可以说和他同处金色年华,但他站在了世界乒坛最高领奖台上,而她却只能坐在轮椅里!强烈的反差使孔令辉对这位姑娘寄予了深切的同情,他也愈发感到笔尖的沉重,该怎样才能使她走出生命的阴影呢?斟酌之后,孔令辉在回信中这样写道:人的一生总要遇到大大小小的逆境。就我来说,也曾有过这样的时候,当昔日的队友早已是“一举成名天下知”时,我还是个一文不名的无名小卒。可想而知我当时的心情。当然,我这点逆境和你比起来,简直就算不上什么了。但我以为,一个遭遇什么样的逆境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对待逆境的态度。这往往是最能考验一个人的意志和品格的时候。虽然你现在双腿瘫痪了,再也不能回到从前喜爱的舞蹈天地,但是,生活并没有就此结束,你的双手还在,它们同样可以创造出美好的新生活……
一个星期后,这个女孩回信了:孔令辉大哥哥,收到你的信真是太高兴了,我原以为你不会给我回信,至少不会那么快,因为我想一定会有很多很多球迷给你写信。谢谢你的关心和鼓励。从今往后我将不再是一个被命运抛弃的孤独女孩,我会像你说的那样重新振作起来,请相信我吧。孔令辉笑了,笑得是那样甜,比他在天津世乒赛拿了冠军之后笑得还要甜。
他与国梁
从1989年初刘国梁一进国家队,我俩就住一个宿舍,中间虽分开过一段时间,但近几年又一直住一块儿了。因此,我们是老同屋。
乒乓队里常听到这么一句话---“运动员嘛!”这是当客人走进我们这些人的宿舍时,我们为自己解嘲而常采用的口头禅。运动员的屋子的确很乱,而我和刘国梁住的429房间,更是“不堪入目"。
在队里,刘国梁的邋遢是有名的。他从小就不会和不爱洗衣服,屋里的脏衣服总是堆成小山,身上的衣服实在太脏了,就从那堆儿里挑一件稍微干净点儿的再穿上。在这方面,我自认为比他强(其实也强不了多少),肯把脏衣服扔到洗衣机里转上一阵子再捞出来晾上。但我与他也都有一个共同的爱好---喜欢黑颜色。黑颜色穿在身上人显得精神,而且甭管穿得多脏别人也看不大出来。
每次出国比赛,我俩每人都要带个巨大的行李箱。那箱子外表很“豪华”,让人一看以为里面只不定装的是什么宝贝东西呢。其实,那里面不是运动服就是运动裤,带走时是一箱干净衣服,回来时就全成了脏的。近几年,国梁的哥哥刘国栋也来了国家队,在女队当陪练员。训练之余,他也成了我们宿舍的义务清洁员。隔几天,他就会过来把我们房间里摊在地上的大包小包整理一番,堆放得整齐一些。刘国梁洗衣服的活儿,他也全包了。其实我们每个宿舍的卫生间里都有洗衣机,洗衣服根本不是什么太复杂的劳动,可刘国梁就是不爱干,而且连被子都很少叠。他还为自己的邋遢习惯美其名曰:“我这是不愿在无关紧要的琐事上分散自己的精力。"
的确,别看在生活上邋遢,在训练时他可是个模范队员。比如去年的冬训,在长达几个月的时间里他从没请过一天假,也没迟到早退过一次。这是一件很不容易做到的事呀!在队里,刘国梁有个绰号---“机灵鬼儿",意思是他很聪明,干什么事儿都灵。比如打台球,我和王涛他们跟他较过不少次劲,结果都不是他的对手。在这方面,队里只有马文革能同他排在一个档次上。他还挺喜欢打网球,可自从前年备战第43届世乒赛时起,他连台球带网球都很少打了。一是因为训练太紧张,二是由于怕打网球用力过猛伤了胳膊。
刘国梁的业余爱好并不多,起码比我还少。我很关心各类新闻,尤其是军事新闻,在报上看到什么新消息就“走门串户”地向大伙儿发布一番。而刘国梁顶多也就是爱看点儿武打书,痛快解闷即可。我俩在一块儿的一个主要共同活动内容,就是节假日时与朋友聚会。由于长年住在一起,所以我们的社会交往总是步调一致,他认识的朋友我认识,我的朋友也是他的朋友。
我们还有另一个主要生活内容,就是到尹霄指导那儿去玩。前些年尹指导在北京没安上家,我们师徒三人有空儿就到外面去换换口味。后来尹指导分了房子,他家便也成了我俩的家,隔几天我们就得去上一次。跟了尹指导这麽多年,我们同他之间的感情既像师徒、父子, 又带有朋友的色彩。别看成年累月训练、比赛都在一块儿,可平时生活中我俩还是离不开他。 一到尹指导家,刘国梁就点名要吃尹指导爱人做的豆豉烧肉,而且必须是大碗的。 他是个馋肉的家伙,每到这时就胃口大开!
他感激的教练们
来中国乒乓球青年队以前,教过我的教练已经不止一位。最使我难忘的是黑龙江省体工队的指导--赵守礼。
记得我刚入省队的时候,由于人小,身单力薄,球技长得很慢,赵指导就经常给我开“小灶”,除了每天单项基本技术训练外,还要给我加身体素质训练。虽然这些训练枯燥而又艰苦,但我的身体却一天天好起来,为我以后踏上冠军之路奠定了坚实的基础。在训练中,赵指导从来不打骂我们。有一次,由于我没有按质量完成训练内容,赵指导罚我做力量训练,我气不过,故意不好好做,还跟他顶嘴。这下他可火了,脸憋得通红,两眼象要瞪出来似的,他举起右手,我分明看到他的手在颤抖,我害怕极了,可是那手终于没有落下来,我知道他不忍心打我。事后,他把我叫到他家里,像慈父一般,耐心地教导我:一名优秀运动员,不仅要有好的技术,更要有好的思想作风,强健的身体素质和比较高的文化修养……这些东西你现在还不具备,但要靠自己慢慢地去学,古人说“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就是这个意思,你在训练中慢慢体会,从一点一滴做起,积累起来,就能形成一股无坚不摧的力量。赵指导的一席话深深地打动了我,虽然我当时不能完全理解他的话,可是我知道他是为我好,想到和他顶嘴惹他生气,我心里感到内疚,泪也禁不住流下来,赵指导长长地舒了口气,拍拍我的肩头说“千里之行,始于脚下,要记住啊!”从那以后,我懂得发奋了。赵指导平日酷爱踢球。记得有一次我们赛球,由于大家拼抢得很凶,我被一位球员不慎踢了一脚,我不由地向后倒去,“嘭”地一声,重重地摔倒在地上,我感到腿非常痛。我几乎要哭出声来,这时赵指导从远处跑过来,抱起我便大步流星向医务室走去。他那一双象芭蕉扇似地大手抱着我,我依偎在他怀里,感觉他的身体无比温暖,我的痛似乎也减轻了许多。听到他咚咚地心跳声和焦急的喘息声,我又一次流下了热泪,多好的教练啊,象慈父一样,在医务室里,他鼓励我说:“坚持一会儿,把赛场上的劲头拿出来,……不怕,大夫在这儿。”他那关怀的目光,焦急的面孔,至今我都难以忘怀。在业余时间里,他还教我们练字,他说:“学习书法的目的不光是练字,还练耐心、练静,这对我们打球很有好处。”在他教导下,我不仅学会了打球,还学会了许多、许多……
我与教练尹霄
我的教练尹霄又高又瘦,看起来文质彬彬像一位教书的先生,可在队里他却以严厉著称。但跟他接触久了,你就会发现他完全不同的另一面。
从1988年我进入青年队起,尹霄指导就是我的教练。记得在1989年时,我的成绩在队里排在前几名,所以有一些骄傲自满。有一次在大家练滑步时,看我跑得特别慢,尹指导就要求我重跑。我很不服气,顶了他一句粗话,被他停了我的训练课,罚我站了三天,我也跟他赌气一直没有向他承认错误。
1991年我进入国家队,尹指导依然是我的主管教练。面对新的形势和新的起点,主教练蔡指导和尹指导针对我的打法特点和自身条件,为我以后的发展方向和目标制定了明确长远的规划。这不仅表现在技战术能力的加强,也表现在思想作风,以及心理素质、比赛能力和道德作风等各方面上。在训练比赛中他对我更加严格的要求,在场下又给予我无微不至的关怀。每当我取得一点点成绩时,他总是提醒我要保持清醒的头脑,戒骄戒躁,把眼光放得更高更远;在我状态低迷、起伏不定的时候,他更多的不是批评,而是不断鞭策和鼓励我,耐心地给我讲道理,帮我分析解剖问题,助我重新奋起。在96年奥运会前,队里的训练量比较大,他还自己拿出钱给我和刘国梁买补药熬汤、补充体力,可以说在我成长过程中的每一个脚印里,都倾注着尹指导的心血。
是啊!哪一位教练不与自己的队员同呼吸共荣辱!他们将自己全部的爱倾到我们身上,成功时,他们和我们一起欢呼;失败时,他们又和我们起伤心落泪,一起从零开始迎接新的挑战。尹指导带我走过了十年的风雨历程,我也从一个莽莽撞撞的少年逐渐长大成熟了。随着年龄的增长,我越来越能够体会到他对我的严格要求同样也是一种关怀和帮助,而且每当我对这一点认识得越深,我就会愈增加一份对往事的愧疚,一份对指导的尊敬和爱戴!
他的真情告白
孔令辉是明星,凭着他精湛的球技获得过多项殊荣;孔令辉是常人,他也有
着自己的喜怒哀乐。
问:在人们的印象里,你是个很年轻却很有主见的人,你对自己怎么看?
孔:对待生活中的事情,特别是事业上的问题,我有自己的想法,并且要想
通了之后再做。在这方面,我的确有点儿“一意孤行”。
问:这种个性是好还是不好?
孔:有利有弊吧,关键是要注意提高自己的认识能力和修养。不过,做人还
是应该有主见的,主见不是固执己见。
问:你待人接物总是彬彬有礼,而且见生人时还显得挺腼腆,所以总给人一
种内向的感觉。
孔:这只是表面现象。其实我很活跃,特别是小时候,调皮极了。不过,从
小到大我的调皮始终是“不出格”的,就像大多数年轻人一样.因此,我算是
一个很正常也很一般的年轻人。
问:你喜欢读书,想不想上大学?
孔:爱学习是以前的事了,现在顶多是看看杂志什么的,这能算是学习?如
果有机会的话,我当然想到大学好好深造一番,但要有个先决条件--年龄不
是太大。最好是像伏明霞那样,20岁左右。过了30岁,就不太可能了。
问:你想象的大学生活是什么样子?
孔:是一种很安静,让人能很专注用功的环境。
问:听说你也自学外语?
孔:提不起来。前几年到国外打球时学了一点儿英语,关于打球的东西还可以,别的不行。
问:球迷们对你形象很喜欢,尤其是发型。你对自己的发型有什么看法?
孔:没太多的讲究,习惯而已。1993年我剃过一次光头,去年还留过一次短发,因为效果都不好,所以还是恢复了原貌。
问:你指的是什么效果?
孔:当然是打球了。留别的样式时输球的概率就高。
问:你有固定去的理发馆吗?
孔:大多是到离宿舍不远的一个小发廊理,特别是比赛之前。
问:看来,打球始终是你生活中最重要、甚至是唯一的内容?
孔:的确。我的的生活在球迷心目中也许挺浪漫,其实简单,单调得很.我
就是这样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人。
我的性格
我的性格走两个极端,不是个单纯外向或内向的人。跟大家一起我很能闹,
但平常我又很安静。
我最铁的朋友
刘国梁和他哥刘国栋.我们互相信任,坦诚相待,很谈得来。
我最崇拜的人
政坛人物我最崇拜邓小平了,他的睿智给中国带来了巨变,特别是香港回归
祖国……我还喜欢打篮球的罗德曼。
我最喜欢穿的衣服
我最喜爱休闲服装,特别是意大利GIANNI VERSACE牌。
我最喜欢吃的食品
西餐。我比较偏爱生的东西。
我业余时间最喜欢的运动
网球、NBA篮球。
我最大的业余爱好
业余时间我最喜欢出去玩儿,和朋友一起聊天。
我的烦恼
作为运动员经常不能被别人理解,人们总用一种特别的标准去要求你,可我
也有想按自己方式生活的时候。
我最喜欢的女孩
有素质的短发姑娘,她是什么性格我不太在乎。
很多人喜欢我的原因
的确是有很多人喜欢我,周围的人也给我分析过原因,但我不认为我的外表
是人们喜欢我的主要原因。我觉得,喜欢我的多是年轻人,我们年龄相仿,
有共同语言,加上我在乒乓球上的成绩又比较好。
假如给我一周的假期
一周?不太够。我得看父母,看亲戚,见朋友,一周安排不下。
我最初的志向和如果再次选择
从懂事起我就打乒乓球,因此成为世界冠军一直是我的梦想。我说不好如果
有再次选择的机会,我会选择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