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
雪音
人的一生中会遇见许多人，有些是恒星，有些是流星，没有必要把他们抓得牢牢的，有太多的人从你身边匆匆走过，就像流星刹那划过天际，但，当你拥有那几颗仅有的恒星时，再去面对曾经拥有的流星，应该可以笑着流泪了……
题记
阿辉应该是流星。苏杭也是。
认识阿辉是在2月14，情人节的晚上。
情人节！对很多情侣而言，该是幸福快乐的。苏杭，不知道是不是。不过，彦樱肯定是的。因为，凡星——她的网恋男友将会在今晚从网络走进她的现实。我笑着真诚的祝福她，情人节快乐！彦樱说，你的笑好酸涩，像未成熟的柠檬。木清说，小眉，心情不好，就出去走走吧。她们了解我，因为她们知道苏杭。
学校的路灯是极美的，浪漫而迷离。然而，它却只适合那些相偎相依的身影。我走在路上，像一个孤独的感叹号，与环境格格不入。我想逃，逃离这一切的温馨浪漫。我想到了通宵。
小眉，找个男朋友吧，2 月14上通宵的，肯定没有女友。彦樱真诚的建议。
万一人家是网上鹊桥相会呢？我涩涩的反问。苏杭，就可能是。再说，找男朋友？怎么可能，这段日子，我平静的几乎不起任何波澜，除了有关苏杭。
小眉，出来吧。木清说。
我尽力。我笑笑，却一点把握也没有。
然而牧野却担心我通宵时的安全，便坚持与我同去了。我去的那个网吧叫阿昆，较远且偏僻，一路上，牧野不停的劝我回校。我知道，她其实是不愿上通宵的。而我，执着的沉默。她叹了口气，快放弃了。算了，如果阿昆没有位子，我就回去，我终不忍拂却她的好意。
牧野便雀跃起来，拉着我向前冲。我却执意慢行，推说脚疼。月光把我们的影子拉的极为怪异。牧野长长瘦瘦，仿若矛，而我，竟缩聚成一块，像盾。到了网吧。我第一次见到了阿辉。他是阿昆的老板。然而当时的我却没有注意他。因为，我一向不注意陌生人。苏杭，是唯一的例外。但我记得阿辉的头发。阿辉有一头黑细且柔顺的头发，略长，及颈。我总是对发质敏感，记忆中苏杭的发质也是这样的。不过，他不留长发，也没有发型，永远清新的像小学生。我喜欢那种自然的感觉。我曾不止一次的想，那样的头发，触感一定很好。后来，我有过一次机会，触摸到阿辉的头发，如我的想象，丝缎的质感。苏杭的，也是这样的吧。
网吧，是有位子的。2月14上通宵的毕竟不多，更何况，那天不是周末，所以，我如愿以偿。
我开了oicq，苏杭的头像是灰色的。我于是又进了聊天室。聊天室中，我笑着对每一个人说你好。然后，开始聊天，却总聊不长。我总是反感网络的开场白。他们总问你几岁？你在那里？你的真名是什么？……我总说，可以不问这些吗？而当他们第三次问到这样的问题时，我就会说，88。
你不要老是这样，牧野说，静下来，好好聊聊，一个通宵呢。
我也没有办法啊，哪像你这么好运，遇到熟识的网友，还愿意陪你通宵。我装着可怜巴巴的怨妇状。
你哦！牧野不再说我。
也许真的该好好聊聊，我心想。这时，我遇到了shyking。他也许真的是很真诚。因为在他知道我通宵后，关心着我通宵时的饥饱，冷暖，网吧的位置，网吧的人数等等。可我还是信不了他，一如我无法相信网络。网络，它本是虚幻的，无温度的存在，再温情的话语显示在光屏上都只是数字化的组合。我对shyking说，我不信网络。他则打了一段很真挚感人的话过来。我看着那些语言符号，却感受不到网络那头跳动的温度。网络是最好的面具师，它可以让你随心所欲的变成你想要成为的人。所以，我一直认为，网络是虚假的，就连网络的游戏规则也标明了虚假两个字，谁当真谁就要受伤。所以，看了skyking的话，我的嘴角漾起了一缕笑，然后说，你的话很感人，可惜，我已经冻僵了。牧野看了，便笑说我，你真是极会打击人啊。
凌晨时，skyking要走了。因为，明天要上班，他说的。走前，他问我联络方法。我突然想到彦樱。我终于给了他我的e-mail。
Shyking走后，我突然不想在聊天室，就关了它。
快两点的时候，除了饿，我和牧野已经没有其它感觉了。而此时，阿辉如天使般的出现在我们面前，拎着一袋油条，每人一根。
哇，这个老板好好哦！牧野吃着油条，大发感慨。
是啊。我忙于回应oicq，手里还拿着油条。
这段时间，oicq上找我的陌生人突然多了起来。阿辉，是最后一个。
你好！你在哪里？ 阿辉
城东新区 小眉
阿昆网络服务中心？！ 阿辉
你怎么知道？ 小眉
我很惊奇，知道网吧的人很多，但知道全称的却很少。
哈哈哈哈！
我是网吧的老板啊！ 阿辉
看到这句话的刹那，我真有踢到铁板的感觉。但，既然是老板，不加为好友，似乎说不过去。更何况，我手上还有半根油条呢。
你怎么现在才加我为好友？ 阿辉
你应该感到庆幸才对，我已经不加好友了。 小眉
这是实话。在我的oicq的好友栏上，只有一种人--高中同学。苏杭，便是。因为这总可以让我保持一种幻觉——我还在高中，而每次打开oicq，便可以看见苏杭，也像高中。
接下来，我们开始聊天。与其说是聊天，不如说是互相打击。可惜我打字速度太烂，资格太嫩，无可奈何地落于下风。我不得不承认。阿辉足以做网络毒舌派掌门人了。然而与他聊天，却是通宵网中我唯一真正用心去回答的。因为，我一向不受激。而对其他人，我都冷眼旁观，麻木利索地例行提问和回答，一切符合网络游戏的规则。
其实，与阿辉做网友，是很怪的感觉。我说过，我不信网络，更不愿把网络扯进现实。而阿辉，则真实地存在于我的周围。我和他同处一间屋子，却用oicq在聊天。并且，我不得不在现实中与他接触，譬如油条。牧野笑我，这是你太铁齿的结果。
当发现你在我家里，我吓得跳了起来，你有没有看见？ 阿辉
对阿辉的这句话，我深有同感，但当时，我哪敢看过去，怕被发现，不过，我不想告诉他。
我也吓一跳，你有没有看见？ 小眉
啊？没有啊！我当时在打瞌睡！ 阿辉
仿佛听得出他口气中的懊悔，我偷笑了一下，想，就算你不打瞌睡，也看不到，我根本就没跳。
通宵结束的时候，我把阿辉从好友栏上删了。
其实，我抱着一丝希望，企盼在2月14的晚上，看见苏杭的头像是鲜活的，这至少可以让我有种错觉，他陪我过了情人节，尽管，他可能真的在网上鹊桥相会。但，我终究失望。
回到宿舍，彦樱和木清还在睡觉。等我洗完澡出来，她们已经起床了。
昨天通宵，我遇到一个人，你们猜是谁？我兴高采烈地说。
是不是苏杭啊，看你一副幸福的样子？木清笑问。
怎么可能！我仍是一脸的得意，却没有了玩笑的心情，好了，告诉你好了，是阿昆的老板，叫阿辉。
哇塞！这你也能啊！彦樱惊叹，他长什么样？
不记得了。不过他的头发很好，略长，及颈。我苦思冥想
哇，小眉，你好幸运，他是老板中最帅的！木清说。
帅？我没有印象，只记得那头黑发和那根油条。
他是QQ是多少？我们今天再去找他聊天吧，彦樱兴致勃勃地提议。
可是我把他的QQ删了。我不好意思地说。
不会吧，你呆哦！和老板做网友，这么好的事你也不要！彦樱一脸朽木不可雕也的表情，还夸张地摇了摇头。
好了，不要说我了。你怎么样啊，幸福的女孩？我反击。
什么怎么样啊！就这样啊！彦樱一下子没有了气焰，低声说，手指不停地互相绞着。
哦？~~我们不约而同的拉长了声音，什么叫就这样啊？~~~~
好啦，好啦！他还是我男朋友！彦樱抬起头，我们很好，你们满意了？
早说就是了嘛！木清笑着说，我们又不是不知道。
你们知道还笑我！彦樱不依不饶地说。
我们忍不住又笑了，彦樱也笑了，宿舍笑成一堆。
（to s.h.：昨晚你没有去上网，你和她怎么过的？彦樱和凡星还是在一起了，网络还是有真实的一面，对吧？你一向不赞成很消极的看法的，也许是我自己太消极了，不信任人。我昨天遇到一个人，叫阿辉，他的发质和你的很像。我很喜欢辉这个字。辉，光辉，代表着天堂，天堂，总让我想到苏杭，想到你。）
所以，下午，我们又去了网吧。她们想认识阿辉，大概是我把他夸的太会聊的缘故吧。
那天，我上身穿一件很鲜艳的披肩式外套，下身是裙子和靴子，这身装束，在萧瑟的早春，很是抢眼。
小眉，穿靓一点，心情会好很多。我知道，她们听到我早上洗澡时压抑的哭泣，尽管我把水声开得很大，只是她们不问。
（to s.h.：室友看到我高中的照片，说我变漂亮了，比高中时漂亮很多。如果你看见的是现在的我，我们之间会不会有什么改变？）
在去网吧的路上，我们笑谈着昨晚的趣事--和阿辉的聊天。
网吧里，主机旁有很多人。后来我才知道，留一头披肩法，坐在主机上聊天的是阿昆，阿辉的哥哥。阿辉则站在他的后面，穿一件红白相间的外套，很是精神。
室友说过阿辉很帅，我便多打量了他几眼。他长得确实不错，轮廓很深，眼睛很大，很漂亮。不象苏杭。
（to s.h. 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你，从来不记得陌生人长相的我，破例了。“我叫苏杭，”你清楚的说，“是上有天堂，下有苏杭的‘杭’，不是航空的‘航’。”那一刻，阳光照耀出来的你的身影，一直留在我最深的记忆。我真的好喜欢你的名字，苏杭，是谁取的？室友见过你的照片了，她们说你长得不好看。每一个见过你的人都这么说，我想，那应该是事实吧，可是我，却看不出你丑在哪里。）
阿辉很爱笑，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了起来，眼角两倒深深的笑纹，很是漂亮，我上网的时候经常可以听到他的爽朗的笑声。苏杭却不是，他对我的时候大多微笑，不，该说，他对人一般都是微笑。他的大笑只有在男生中才听得到，还有，和她在一起的时候。
昨晚删了阿辉，今天只有自定义寻找了。自定义，有两种，或用oicq号码，或用呢称。但我记得的picq号码只有苏杭一个，所以，只有用呢称。可是，用呢称找出来的阿辉太多了，凭我昨晚那一点模糊的印象，根本就找不到。所以，我们只有等，等阿辉上网，等他开oicq，等他来找我，而前提是，他的oicq上有我。
过了一会儿，阿辉上线了。
你在哪里？阿昆网络服务中心？ 56389995
你怎么知道？ 小眉
好熟悉的对白，赶快更新资料！呵呵，是阿辉！加为好友！
哇靠！又加为好友！我听到了主机旁的怪叫，我有点不好意思。
你几号机器啊？ 阿辉
不说！不告诉你！ 小眉
阿辉就站了起来，在网吧中一个一个机子的找。阿昆则继续和我聊天。
你到底几号？ 阿辉
10号！ 小眉
我说了，我知道，这次，我躲不过。
没事的，彦樱安慰我，其实，和网吧老板做网友，应该是好事。
她的话很快就应验了。下机时，阿昆只收了我们一半的费用。网友嘛，本来无可厚非。可我，却有夺门而逃的冲动。
但今天，下机的时候，我又删了阿辉。唯一有所改变的是，阿辉成了我网上的又一个大哥。
小猪妹，养猪厂的生意怎么样啊？ 阿辉
叫我小猪妹？！
哦，是猪哥哥啊！你今天吃午饭了吗？ 小眉
猪哥哥！我听到了主机旁的笑声。
为什么这么问呢？ 阿辉
你要没有吃，人家不要告我虐待动物的啊！ 小眉
我？猪！ 阿辉yes！ 小眉
哈哈哈哈！可爱的猪妹妹啊！ 阿辉
阿辉就这样成了我的猪哥哥，只是，我想，再也没有一个哥哥会比他小了，他，只大我四天。
回到宿舍，我们便聊起了这段对话。
猪哥哥？亏你想的出！木清笑的捂住了肚子。
那他叫我小猪妹，我不叫他猪哥哥，我还叫他猪弟弟啊？
对啊，你怎么没有叫他猪弟弟呢，不像你的个性啊！牧野笑问。
我也没有办法啊！我马上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不是我的错！他比我大四天，只大了四天！哎，为什么他妈妈不晚生他四天呢？
天啊！这你也能说得出啊！你为什么不说你妈妈没有早生你四天呢？牧野受不了的回答。
宿舍又笑成了一堆。
（to s.h. 我知道阿辉的真名了，不好听。我还是只喜欢‘辉’这个字。阿辉很幽默，嘴巴也很毒，像你。不过，阿辉是说脏话，你不说。你的话总是赞美人家，可是配上你的口气，语调，却像是鱼刺，哽在喉咙，吐不出，咽不下，难受。）
之后的一段时间，我频频上网。我说过，我不信网络，可是我喜欢网络给我的感觉，像苏杭，真实而遥远，存在而不可捉摸。
由于职业的关系，我每次上网，阿辉都在。我终于厌倦了删与加的工序，开始习惯我的oicq上有另一种人--网友的存在。
阿辉有个人主页，我去看过。首页的版面很简单，最上面的是“缘分的天空”这五个字，接下来是版首语——我已经没有动力，没有理想了，再下来是一大块的空白，阿辉说是照片，还没有传上去。后来，阿昆告诉我，那本来会是洁的照片。洁，是阿辉的女友。
当时的我并不知情，只是直觉似的跑到阿辉的留言板上说，猪哥哥你是不是失恋了？要不，怎么说那种话？你可以告诉我你的故事吗？
阿辉回话了，猪妹妹是开玩笑的，大家不要在意啊。她那个东西不好使。猪嘛，可以原谅，哈哈哈哈……
我没有再问起。
那个周末，我去了舞厅。彦樱和凡星照例是在一起，2月14以后，他们的感情好的令人眼红。彦樱不到熄灯前5分钟决不踏入宿舍。
大学舞厅是找男朋友的极佳场所，这几乎是个共识了。那天晚上，有了男孩请我跳舞。他跳舞的技艺极好，我们配合的很好。阿辉是不跳舞的，苏杭也是。
在停下来的间歇，他问我的名字，还有宿舍的电话号码，并顺便邀请我跳以后所有的舞。我几乎本能地拒绝了。
（to s.h.：我总是不习惯别人接近我而了解我。在网上，我也只愿人家知道我是小眉。当别人想知道更多的时候，我就会像刺猬般防护。终究，我接受不了别人。室友说我喜欢你是一种习惯。习惯，容易养成，改掉却很难。我习惯想你，习惯说我喜欢你，习惯拒绝别人，习惯自己躲在里面。）
那天晚上，我做梦，梦里，所有的情绪离我而去，只有悲哀。苏杭也渐渐消逝，我抓不住他，甚至他的影子。我在梦里哭了起来，直到室友把我喊醒，我才知道是我做了一个噩梦。
阿辉喜欢抽烟，身上总有股淡淡的烟草味道。我却不喜欢抽烟，更讨厌烟味，因为，那总使我咳嗽。苏杭，是不抽烟的。
那几天，我感冒了，咳得很。我去上网的时候，阿辉在抽烟，闻到烟味后，我咳得更厉害了。
你怎么咳成那样？ 阿辉
闻到烟味了。 小眉
好了，我不抽了，看你咳成那样，大哥都心疼。 阿辉
阿辉果然没有再抽。其实我知道，阿辉的烟瘾满大的，一天最起码十来根，我曾经数过。
我已经不抽了，你怎么还在咳？ 阿辉
我感冒了 小眉
你身子这么弱，应该多锻炼。明天我教你打篮球吧。 阿辉
阿辉的球技极好。我看过他的毕业留言簿。几乎每一个人都说他打篮球的样子酷毙了，帅呆了。他们叫他“流川”。苏杭也打篮球，然而，似乎球技不怎么好。我没有见过苏杭打篮球。高中时，我们就是男女生分班上的。但，我想看阿辉打篮球。
阿辉说过要一起打篮球，我以为，那会是完全剔除网络后，我们在现实的唯一交点。可惜，这个约定，直到故事结束，都没有实行。所以，我但现在也没有见到阿辉打篮球的样子。
（to s.h. 阿辉抽烟，却没有颓废的感觉，他的笑容总会让人想到阳光，你的，也是。）
那天，我还进了苏杭学校的聊天室。那是一所全国顶尖的大学，所以，他永远遥远。
我在那个聊天室里永远都是笑的，我给每个人都送上一杯茶，然后，静静地看他们聊天，苏杭没来。
（to s.h. 我没有见过你聊天，你是在学习吗？学校的压力一定很大，你的自尊又一向很强，你，现在好吗？）
这时，oicq上，却突然传来一个消息，苏杭把我加为好友了！我一阵兴奋，然而一看，他的头像却还是灰色的。他用了隐身吗？他还是不愿意和我聊天？
阿辉问我，为什么你一会儿兴高采烈，一会儿又沉寂如冰？我说，随心情流浪。
这时，聊天室里有人和我聊天，我们聊得很好。走时，他问我要我的e-mail，我给了，没有犹豫。
回到宿舍，告诉了室友这件事，她们恭喜我，说我似乎有希望了。
第二天，我开了许久没有动的e-mail信箱。只有两封新邮件，一封是skyking的，而另一封则居然是阿辉的。
Skyking的信如上次般诚恳感人，我删了，没有回，因为，我还是对他没有感觉。我觉得，明知不能付出，还给人希望，是残忍，就让他以为我是骗他的吧。阿辉的信则像他的聊天风格，搞笑而真诚，他讲了很多学校里的有趣的事，信的最后，他问我，昨天心情不好吗？为什么？可以告诉我吗？
我回了一封同样搞笑的信给阿辉，最后说，你看我像心情不好的人吗？阿辉看了，笑了，说不象，你单纯地像单细胞动物。那你呢？我噔他。三细胞动物，他答得很溜。我便忍不住笑了。他也笑了。
我不喜欢抽烟，却爱极了打火机的感觉，那一簇燃烧的温暖的火焰。阿辉抽烟，所以他的桌上总放有打火机。
那天，我拿起它，点燃，然后凑上去，凑上去，感觉火焰的灼热。突然有股冲动，想碰它。这个时候，我看见桌上有一张糖纸，我小心地把它折成细条，接着点燃，看着火苗一点一点地把它吞噬，我的心情也随之化为灰烬。
小心烧着头发。阿辉看见了刚才的情景。
头发？我顽皮地一笑。伸手抓了一撮，直接往打火机上放。头发还没有接触到火焰，就卷曲成一个个小黑球，一碰，就掉了。火，终究太热了。但飞蛾，为何还要执着地扑向它？
看，头发一接触到火，就成这样了。我抓着那缕头发，朝着阿辉笑。
阿辉看看我，似乎有些无奈。
到下一次，我刚把手伸向打火机，阿辉眼尖看见了，手一抄，打火机就到了他手里。又玩火！他轻叱。
不要这样小气嘛！大哥，只不过是一只打火机啊。我故意曲解他的担心。
我伸手去拿打火机，阿辉把手往后一送，我抓了空，大哥，你真小气！
阿辉看了看我，叹了口气，把打火机放到了桌上。我嘻嘻一笑，拿了起来，大哥，其实，我只是喜欢打火机的感觉。
后来，我买了一只打火机，银白色，很漂亮，我很喜欢。我本来想把它送给阿辉做生日礼物。但，我最终送了一盆仙人掌。因为不想让阿辉抽烟，我还是不喜欢抽烟。牧野说，让人不抽烟，最好的方法是送他一盆花，他顾惜花，便不会抽烟了。我送了仙人掌，因为它易存活。
那天我回到宿舍，大家都在，彦樱也在。
怎么舍得不陪凡星了？我取笑似地问彦樱。
没人回答。宿舍出奇的平静。
我感到不对劲，怎么啦？我小心翼翼地问。
我们分了。彦樱说地平静得让我们心疼。
没人说话。我走到她旁边，让她靠在我的肩膀，想哭就哭吧。木清默默的递过来一块纸巾，牧野一脸的气愤，却只坐在那里，没动。
彦樱一下子哭了。她伏在我的肩头，啜泣。良久，她停了，自嘲似的说，你们总以为我是最幸福的女孩，甚至我也认为我是。因为凡星从网络进入现实，顺利得让所有人都嫉妒。到了后来，他对我细心呵护，他总说他觉得我很好，他要对我更好，他把我当成了珍宝似的呵护。这一切，都完美的像梦，但也只是梦。我总说，凡星是我的，他从头到脚都是我的，跑不掉，走不了。可是，他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假的，这出戏，从开始就是假的。他是因为愧疚，才对我那么好，那些好，也是假的。如今，瞒不住了，他以前的女朋友一个月以后就要来了。
彦樱平静的好象在说别人的事，我们心疼得拥住她。
我恨凡星了，他摧毁了我对幸福爱情的几乎全部的信任。当那样的深情都只是欺骗的外套时，我如何还能相信世间还有真情？
（to s.h.曾经，我以为世间还有真情，至少，有彦樱这个例子，至少，可以让我相信希望的存在，可如今，我真的无法说服我自己，或许，爱情真的已经成了传说。爱情好美啊，却只适合生存在梦中，到了现实，它也许就很残酷。）
仿佛事情总会聚在一起，我第二天去阿辉那里，看到了一张照片，上面的女孩子很漂亮可爱，我问他，大哥，谁啊？
洁。阿辉笑了一下。
大嫂啊？我笑着。
已经不是了。
我不知道说什么了。
阿辉告诉了我他们之间的故事，很美，好象童话。
洁，大阿辉一届，学的是装潢设计。洁会画画，她喜欢动漫画。洁的画很美，像她的人。洁文静而内向，典型的苏州美女，而阿辉，则喜欢运动，十足的阳光运动男孩。
洁看到了阿辉打篮球的样子，很帅，就喜欢上了阿辉。，却一直不敢说。她足足暗恋了阿辉两年，一直到快毕业前，才对阿辉说的。后来他们在一起了，幸福而快乐。
我们在一起很快乐，不是因为她漂亮，也不是因为她等了我两年，而是因为和她在一起。阿辉的神情有些恍惚。我从侧面看阿辉，真的很帅。
突然记起对阿辉的一次惊艳经历。
那天下午，阿辉刚洗过头，头发半干未干。他略长的头发有几缕散下，盖住了他左侧的脸庞。当时，我也坐在他的左面，正好回头，有那一刹那，我以为是漫画人物走到现实中来了。那时候的阿辉像极了他oicq上的头像，帅帅酷酷的。
我突然有种想法，阿辉是否给洁做过模特儿？
我告诉了阿辉我的惊艳经历，还说了我的猜想。他听了，没说话，笑笑，接着陷入了沉思。
我头发太长了，要剪。阿辉突然冒出一句。
为什么？想起她了？我侧着头笑问。
没有，我谁也没有想。阿辉扯了扯嘴角，又是一笑。
为什么不？
我们已经分手了。阿辉淡淡的说，我的心沉了一下。
那是毕业以后的事。洁留在苏州了，而阿辉则回到了南京。是否时间和空间真的是爱情的大敌？相对与阿辉的殷勤，洁渐渐疏于回应。
我期盼我能帮到阿辉。我替他给洁写了一封信，叙述了他们的事。我用的主题是：如果爱情会老，是否还会有爱的勇气？
“搭上飞机，闭上眼睛，感觉不曾分离，这一生只爱你，下一辈子依然爱你--这是你说的，如今，你可还记得？
我爱你.如果非要给这份爱加一个期限，我决定：一万年！--这是我说的，如今，你可还听得见？
曾经，我是多么的义气飞扬。球场上，有我矫健的身影。而你，只是众多眼神中的一个。或者，太容易得到的总不会珍惜。时间就这样蹉跎了两年。如果，可以重新再来，我一定不会让它白白溜走。
后来，毕业前，你来找我，我不知道是什么可以让一个女孩子有勇气说出“我爱你”。尤其，内向如你。后来，我们在一起了。我很开心，不是因为你漂亮，也不是因为你等了我两年，而是因为和你在一起. 那段日子，天气总是很好，校园也很美，一切因你而生动。
是否我们太快乐，所以上天要给我们一段痛苦？毕业后，我回了南京，你，则留在苏州。是否时间和空间真的是爱情的大敌？你，渐渐的疏远了。
我一封一封信的寄，一张一张卡的发，却石沉大海般的毫无回应，绝望的坚持。我问自己，是否上天要我尝一尝两年前你受的苦？如果这样，我认了，只要你重回我怀中。
你不肯说出你的理由，却要和我分手。我知道，你依然爱我，你流着泪，却说：我们分手吧。我想问，为什么？难道我们的从前就这么一句可以抹杀？不，我不甘心，我不会放弃。但是，最怕把沉默当作对我的回答。因为，流着泪的你的脸，是我，无法抵挡的伤痛。我只想问，如果爱有尽时，是否还会有爱的勇气？
窗外的雨/一滴一滴/流进了我的思绪/让我忆起那曾忘了的呼吸/在这样的夜里/我叹息/是什么让命运的捉弄如此快意/为什么相爱之后总要别离/我问自己/失去的唯一/用什么可以代替/两颗心之间究竟有多长的距离/你/能否听见我的问题/如果爱有尽时，是否还会有爱的勇气？”
阿辉很感动，一度把“猪妹妹”该成了“好妹妹”。
回到宿舍，我突然有种冲动，想打电话给苏杭了。
苏杭吗？我竭力保持平静。
是的，是他的声音，你是谁啊？电话那头的疑问让我的心沉了一下。
小眉，我回答迅速地听不到心痛的声音，呵呵，没有想到吧？我干涩的笑声透过长长的电话线，尴尬且突兀的响着。
哦，是你啊。他虽然也不知道怎么说，平常的幽默天分在这里无处立足。
长长的沉默。
我这里很忙，他打破了沉默，我的心猛地抽了一下，呼吸困难了许多。
在赶什么啊？我本能的接问了，居然还是笑的。
装电脑呢。
你的？我直觉地反应。
是啊，正在装，很忙。电话机突然变成了烙铁，烙得我手.心都在疼。
那就不打扰你了，再见。
再见。
呃，等一下，我忍不住叫了，我们，还是朋友吗？
沉默。我知道，他从来不承诺做不到的事。
算了，不要勉强。我的泪瞬间滑落。
恩，可以。他简短的说完，便挂了。
我趴在床上，哭了又笑，笑了又哭。宿舍容忍着一个反常的女子。我躲进了被窝，拒绝所有的同情和怜悯。
（to s.h.曾经以为自己不会再像小孩子般的情绪化，可你简单就让我变了回去，就像当初我改变那么容易。我好讨厌这样的自己，永远在你的影子里。可我会讨厌你，恨你吗？如果没有你，我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可我，走不了回头路。）
第二天，我去了阿辉那里。
她回信了。阿辉淡淡的说。
她写了什么啊？
阿辉打开了他的信箱给我看。洁的回信很短，十几个字：情何以堪？罢，罢，罢，一切随风去吧！那封信几乎断了阿辉所有的坚持，那以后的好几天，我都没有听见阿辉的笑声。我也终于明白为什么童话总会在王子和公主在一起时结束。
我回头看看阿辉，他是笑的，除了他的眼睛。
她真的不会回头了吗？
不会，我很了解她，阿辉把玩着茶杯。
那你还会努力吗？
我不知道。阿辉放下茶杯，拿出烟，点燃。
大哥，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我鼓励他，也鼓励自己。
阿辉没有说话，只是吐了一口烟出来。
大哥，你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抽烟吗？
不，她不喜欢。
那，你为她改变了很多？我知道阿辉的口味很重，而洁，却吃淡。
恩。
是什么啊？告诉我吧。
都分手了，还说这些干什么啊？阿辉猛地抽了一口，吐出，烟圈缭绕着他的脸庞，我忽然想起了泥塑的佛像。
和你在一起，我永远都没有安全感，我永远都不知道，你是否在意我，阿辉突然冒出这句话。
呃？我一时无法反应。
这是她和我分手的理由，隔这烟雾，我看不清阿辉的表情，我也许真的不适合当男朋友。
我不语。彦樱和牧野都说过，阿辉第一眼给她们的感觉就是不安定。但是，她们毕竟只是陌生人。我突然心疼起阿辉，最爱的人，分手的理由竟是陌生人的感受，那是个借口，它在嘲笑伤口。
好了，不说我了，你呢？阿辉问，苏杭是谁啊？
你怎么知道？我狼狈而惊讶。
你看我的信箱啊，昨天，牧野来发信，结果，她的邮箱发不来，就借我的发了。
你偷看了她的信？我无法容忍阿辉居然那么做。
没有啊，她让我帮她发时，我看到了一个开头，我不是故意的。其他的，我没有看，真的，我可以发誓。阿辉急忙解释。
我看他的神情不像是骗我，算了，信呢？
在我的发件箱里。
我果然在他的信箱里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让我心疼的e-mail地址：suhang@263.net 而主题是:小眉朋友的一封信.
大哥,你可不可以不看?我转头恳求阿辉.
阿辉看了我一眼,转身走到了网吧外面.
“苏杭:
你好!我是小眉的朋友.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只知道小眉她很不开心.这个学期,她没有了上个学期的活泼开朗,虽然,她装的很开心.有时候,她在笑,可是却一点笑意也没有,反而像哭.我希望，你可以告诉她,世界上有一种感情比爱情更为长久,那就是友情.我想,如果你这样说的话,她会快乐很多.我先在这里谢谢你了.
牧野”
我看着那封信,呆呆地,突然想笑,肌肉却怎么也牵不动.我删了那封信.
我走出了网吧,没有和阿辉说再见.我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逛了一圈又一圈.我真的很希望自己可以痛快哭一场,可我不能,我不可以伤了自己,再伤牧野.我终于还是回到网吧,我需要时间缓和自己.
(to s.h.爱情在心底滑过.留下一道深深的痕,他们叫它伤痕.我突然觉得自己的可笑,居然相信着“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的童话。你说是吗？可是你难道不明白你的那一点不忍对我却是最大的残忍？我真的想恨你了，你为什么要……？)
我在阿辉那里呆了一晚上，阿辉知道了苏杭的事。当他知道苏杭是北大的时候，他几乎从椅子上摔了下来，我看着他那么夸张的动作，偏笑了，他也笑了。
（to s.h.阿辉很喜欢我替他写的信，说那是他的真实感受。但其实，那里也有我的。他了解洁，而我，了解你。我可以帮他让洁回信，虽然伤他；牧野可以帮我让你回应，却更伤我。）
回到宿舍，彦樱已经回来了。
你现在怎么样啊？我问她，今晚我实在不知该怎么面对牧野。
我说了，我会陪他直到他女朋友过来。
你傻哦，木清心疼的呢喃。
你还要争取吗？我问她。
我也不知道我要怎么做，我只是想挽回点什么，彦樱模糊的说着。
（to s.h.彦樱还是这么决定了，我好想祝福她。可是，有些东西，一旦失去就再也找不回来，譬如信任，譬如感觉。）
第二天，又是周末了。早上，牧野和我一起去上网，阿辉不在。他哥哥说他去城里了。然而，不久以后，我的oicq上，阿辉的头像变亮了。
猪哥哥，你在那里啊？ 小眉
小眉啊，你在我家里吗？ 阿辉
是啊 小眉
我马上回来 阿辉
在我看到那句话的同时，阿辉下线了。我叹了一口气，按了“取消发送”：大哥，我一会儿就要走的。
这以后，我每次听到门被拉动的声音，就会忍不住抬头看。到了中午，牧野要走了，我也跟着她站了起来。回学校的路要经过公交车的总站。当我们走过时，有一辆公交车正好开近来，我看了它一眼，有了一个奇怪的想法：阿辉会不会在上面？但，我们走了过去。
下车的时候，我又去了。阿辉在。他告诉我，中午的时候，他的确在车上，而且还看见了我们，知道他没有喊我。
我这人一向喜欢错过的感觉，遗憾的美丽。所以，回去后，便迫不及待地把这件事告诉了她们。
阿辉是为了你特地赶回来的吗？牧野听完后，就问了这个问题。
呃？！我不知怎么回答，我根本没有想到这个问题。
你们，是不是……？木清贼贼的笑。
不是！没有！乱讲！我懂她们的意思，急忙澄清，我们不是那种感觉，反而更像是相惜。
相惜？对！相惜！因为苏杭于我，洁于他。
周末的晚上，我照例去跳舞了。我现在喜欢上蹦迪的感觉。眩得让人发晕的灯光。随意且狂乱的动作。人多。一身大汗。这些我原本讨厌的东西，在发泄放纵的夜晚，却是在适合不过了。
然而，我看见了凡星。我还是厌恶他。我终于忍不住，冲出了舞厅。
事情仿佛沉淀在今夜了。我又想起了苏杭,那份沉重而连绵的思念，像蛇，紧紧的缠绕，不断的啃蚀。我想起白天阿辉说过今晚他守夜。
我想去通宵了，约上苏杭，说清楚，我说。目光透过彦樱，定在舞厅黑暗的角落。
去吧。长痛不如短痛，短痛不如剧痛。彦樱说。
那我走了。
好运！木清只说了这两个字，但，够了。
回到宿舍，我看见了牧野，告诉了她我的决定。
要我陪你吗？
不用了。有时候只有自己一个人才能过。
那你留下阿辉的电话号码，过会儿，我打过来看你。
留下电话，我一路冲了过去，进了网吧后，我直接坐到了主机的位子上。
你怎么啦？阿辉问我，大概我的脸色不好。
不要管我！我低吼，感觉上，像极了压抑着怒火的野兽。
阿辉没有再问。他让我坐在７号机，离主机最近的位子。
小妹，怎么啦，谁欺负你了？ 阿辉
没有，大哥，没人欺负我。 小眉
我顿了一下，又加了一句
大哥，如果我想说，我一定告诉你 小眉
阿辉没有再提起这件事。
过了一会儿，电话铃响了，是牧野。阿辉看我挂了，便问我，谁啊？有什么事吗？
室友，没事啊，大哥你不用担心。
到了凌晨，苏杭还是没上。而oicq上找我的陌生人却多了起来，总是十几个个人头一起动。这时，阿辉拿了一块蛋糕和一杯水过来，小眉肚子饿了吧？吃吧。
怎么今天不是油条啊？我笑问，撕了一口蛋糕。
我有蛋糕啊！阿辉也撕了一口，往嘴里送，哇，好不公平啊，你的QQ上有那么多人！他看见我的QQ。
呵呵，不要难过，大哥，我的好友上只有你啊。
我也是啊，可是找你的陌生人怎么那么多啊？
我怎么知道啊？你当初是怎么找到我的？
我也不知道啊，我当时在找好友，不知怎么就找到你了，阿辉笑笑。
是吗？我还以为是我的名字有什么好的呢，找我的人那么多。
也许是的，你的，名字看上去很舒服，真的。
大哥啊，你是不是很想聊啊？
是啊，可是，你那么忙，就算了吧。
不是啊，我是说，你帮我聊吧，我不想聊了，最好让他们再也不要来找我。我拜托阿辉。
好啊。阿辉就坐到了我的位置上。
你好啊，我是小眉的男朋友，你是谁啊？
你和小眉在聊什么啊？
你算什么东西，给我滚！ 小眉
阿辉把这些话复制了很多，每个陌生人一份。每办法，只有这样，才行。阿辉笑着抬头向我解释。
“我是小眉的男朋友！！！”我脑中一片空白，呆楞着，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像被定了形。
阿辉后来和他们聊了什么，我再也没有注意到。
到阿辉让我聊的时候，oicq上和我聊天的人只剩下几个了。
是否网上说爱太容易？oicq上，有两个陌生人坚持说爱我，甚至要和我的男友争。
我把苏杭幻成我的男友。对他们，重复着叙述我的执着。终于，在最后的时候，他们说：争不过他，你男友好幸福！
我自嘲的笑笑，和一个无所不在的影子争，怎么会不输？然而，“幸福”那两个字却像绵里针，狠狠的扎了我一下，我看到了我的泪痕，和着血。
但是，我对苏杭的坚持，平时，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说的。那是我的秘密，在别人可以光明正大的说着他她（他）的情感是，我只能保持缄默，这样天长地久的积累，便压成了重量。而这次，由于阿辉的误打误撞，我说出来了。当我对着那两个人叙说我的坚持时，秘密就不在是秘密，只是一种心情。我感到心头在变轻，心头的那个结也开始松开。最后，我感到了轻松，我感到我的脸颊湿湿的。我转头一看，阿辉已经睡着了。我笑了一下，站起来，帮阿辉把大门关紧了。
通宵结束时，我喊醒了阿辉，大哥，我没事了，谢谢你。
没事就好，阿辉半躺在椅子上，笑了，脸上还有睡眠的影子。
大哥，我昨晚吓着你了吗？我说出心中的疑问。
阿辉笑了一下，没回答。我又问了一遍。
我昨晚真给你吓坏了，我知道，肯定有人欺负你，但你不肯告诉我，阿辉笑着说。
没有啊，大哥，没人欺负我，是我自己欺负自己。
这次通宵，我明白，我已经无法再把阿辉当成一个可有可无的网友。在最深的夜，是他陪我走过，不管是在网络还是现实。阿辉是第一个把网络和现实连起来的人。我突然觉得，遇见阿辉，或许是我生命的一个奇迹！
回到了宿舍，我对着室友说，我没事了。
我看见了她们真诚的笑容，还有我的。
（to s.h.高中过后，我第一次感到了安静。我想起那个最炎热的夏天，想起校园里的美丽的紫藤走廊。每天，我都会拿本书，安静的坐在那里，等你走进校门，看你从我身边走过，不过，你走路一向不看旁边，所以，我不用担心会被你看见，可有时，我真的希望你看见。
在你走过后，我会安静的看书。早上，中午，晚上，一天三次，天天如此。那份安静，让我走过了那个七月。那份安静，我本来以为，再也不会有了。现在的我，只有浮躁，没有心情看书。而如今，我却再一次感受到了。）
星期一，我看到了我的成绩单，倒数第四！我惊悸于那个数字。那一刹那，我突然有种负罪感，我想到了爸爸妈妈。我决心要认真读书了。我知道，一直以来，我都没有办法静心读书，也许是因为苏杭，也许是自己的浮躁……而如今，似乎是可以了。
静心读书！我第一反应是——戒掉上网。我说过，网络给我的感觉像苏杭，而不断的上网，就像不断地刺着苏杭给我的伤口。我不知道，除了这样，我还能用什么感受到苏杭的存在。不过，现在应该不要了。
我发了一封e-mail给阿辉，说，我会送掉我的OICQ。这个决定，我只通知了他。
然而，星期二的下午，牧野要去上网，便拉了我同去。而我，也需要回同学的e-mail，就一起去了。
到了网吧，阿辉在。你怎么写那种信啊？他笑问。
我笑笑，没回答。
我终于忍不住又开了OICQ，好友栏上有三个人在，一个自然是阿辉，另一个是牧野，还有一个是，是苏杭！
我一阵狂喜，你好啊，聊吗？小心的打出这些字，等待……
（to s.h.我知道了原来那次通宵还是没有给我安静。看到你的刹那，我真的很开心。你是我最简单的快乐。）
你在吗？ 小眉
我又打出去了，但是，就在我的话出去的同时，苏杭的头像褪成了灰色。我也看不到其他颜色了。突然想哭。
大哥，他走了，在我和他打招呼的同时。
我好难过，天堂到地狱的感觉。 小眉
不要想了，想也没用。 阿辉
可你不是说不可能不想的吗？ 小眉
我的话几近执拗。
我看你啊，走火入魔了吧。 阿辉
走火入魔？！呵呵，原来我的执着在别人眼中是走火入魔啊，我笑了起来，笑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臭大哥！你居然敢这么说我！！！ 小眉
网络果然是最好的面具师！
哈哈哈哈，可爱的猪妹妹啊！ 阿辉
是阿辉的笑，是以为我恢复了吗？
我不知道，不过，我们后来聊得很好。
那天的我们都很爱笑，笑自己，也笑对方。原来，洁也来了。阿辉给我看了他们的聊天记录。（2001.2 .26.1：05）
到底为什么？给我一个理由。 阿辉
算了吧，勉强的爱情不会幸福。 洁
我说，没事，大哥，她不要你是她的损失。
阿辉笑笑，说，我给你放首歌吧。
“如果回到从前，还是与你相恋，你会不会在乎永远？”永远？我不信永远。
（to s.h. 永远只是一时的感觉，需要天时，地利，人和的配合。它有时间性和空间性。当环境改变的时候，永远也只是刹那。是否，这就是校园恋情只存在与青青校园的缘故吧。）
那天的阿辉抽烟抽得很厉害，一根连一根。而我也习惯了烟味，没有咳嗽也没有阻止。
我注意到，阿辉抽烟只抽一个牌子。我曾看见，有人给了阿辉一根烟，他笑笑，接过，却并不抽。等那人走后，他却从自己的烟盒里拿出一根，点燃。
大哥，你为什么不抽那个人送的啊？我很好奇。
那烟太便宜了，我不抽。阿辉说得理所当然。
我不禁卡了一下他抽的牌子。Light！没听过！
Light！中文意思是光。
光？光辉！天堂！我的天堂是苏杭，阿辉的天堂在苏州。我又想哭了。
宿舍里，彦樱正坐在椅子上。我们分了，可是我们很平静。我也没有感觉。
好了，那就没有事情了。木清舒了一口气。
第二天，牧野去上网，我没有去。
今天阿辉好象吃错药了，老是问我你怎么了，心情是不是不好，我说了没有，他还要问，罗死了！牧野回来就向我嚷嚷，真是的，后来我说你自己问她好了，他才没有再问。
呵呵，是啊。我笑笑。
你是不是怎么了？昨天出什么事了吗？牧野突然变的很认真，我知道她一向粗中有细。
没事啊，真的。我又笑了。
几天后，我去买东西，顺便去了阿辉那里，顺道，并不为上网。
阿辉正在弄他的个人主页，我凑过去一看，呵呵，版首语改了，变成——在缘分的天空下，我努力地追求着我的理想。
我笑了。阿辉正好抬头，看见我，你来了啊，看，我的版首语改了。
改了很好，为什么要说没有理想呢，不好。我笑得很开心。
阿辉的首页上有我的名字，我仔细看了一下。他说“我遇到了一个女孩，叫小眉，是我们这边学校的。认识她以后，对很多事情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如果不信的话，你可以去看《一起走过的日子》”
你把它放到你的主页上了？我问到。《一起走过的日子》是我写的和阿辉认识以来的事情，是给他的主页的。
是啊，要看吗？
不要，自己写的，还不知道吗？
在我的名字下面是洁，我要看这个，我指着洁的名字。
好啊。阿辉点击了。
“洁，不知道怎么样了。我现在最担心的是她的身体。上次，她来我们家，胃不舒服。后来，她告诉我，是胃病。现在，她在家，有她妈妈照顾她。我担心，将来我照顾她的时候，她会适应不了。所以，我总是有意无意地让她做一些事，锻炼锻炼。”
看到这段话，我有种简单而真实的感动。照顾，多美的词啊！彦樱听了以后感叹。是啊，真的很美。
我要去苏州了，阿辉说，我会在那里找一份工作，也许，以后就不回来了。
呵呵，大哥，现代版的千里追妻记啊！我笑着说他。
阿辉笑笑，不语。
（to s.h. 阿辉要去苏州找他的梦了。他终究是男孩，有勇气去搏。他说，我说过，一辈子，遇到一个喜欢自己而自己也喜欢的人不容易。他觉得很对。那是我以前劝他的话，可是，如今，我却不信了，在看到那么多幸福的假象后，不过，我会祝福他。他说，他不会放弃。他还说苏州可能会很苦，但是那里有他和洁一起生活的信心。他说话的时候眼睛很亮，亮得我不忍心看。我无法给他信心，也无法给我信心，所以，我没有搏，所以，我只会等，尽管明知放弃你也许会是我一生的遗憾。所以，我选择默默地看着你，却不走进你的世界，你懂吗？）
阿辉要去苏州了，那么这意味着我们之间的故事就要结束了。我突然感到网友的脆弱，只要不再上网，那你也许就失去了这个朋友。
那我祝你一路顺风！
对不起！阿辉突然冒出这句话，吓了我一跳。
为什么这么说？
那个，仙人掌……
怎么拉？被烟熏死了？我笑着说，你好厉害，还没到一个月呢。
不是的，阿辉急急辩解，不知道是谁把它拔起来了，好象不能活了。
那你把它扔了吧。
回到宿舍，我告诉了牧野仙人掌的遭遇。牧野很气愤，他怎么可以这样啊，一点不当心。
算了，不就是一片仙人掌吗？死就死吧。我说。
牧野听了，很惊奇，你怎么不生气啊？是你送的啊！
对啊，为什么我不生气啊？甚至是一点感觉也没有！也许除了苏杭，没人能伤我，即使特别如阿辉。
我不再说话，坐了下来，开始写《一起走过的日子》的结局。
几天后，我又去了网吧，阿辉不在，他哥哥在。我找了一个机位坐下来，把结局打进e-mail，发给了阿辉，主题是：大哥，请允许我提前说再见！
在我写完信，离开网吧时，阿辉进来了，他的精神看起来不怎么好。
怎么啦，大哥？
我昨天打电话给洁了，告诉她我要去苏州。她说，她已经有男朋友了，要我不要再烦她。阿辉的眼睛酸涩无神。
大哥，我送你一段话——人的一生中会遇见许多人，有些是恒星，有些是流星，没有必要把他们抓得牢牢的，有太多的人从你身边匆匆走过，就像流星刹那划过天际，但，当你拥有那几颗仅有的恒星时，再去面对曾经拥有的流星，应该可以笑着流泪了……
我把这段话抄给他，就走了。
我终于和阿辉说再见了。我相信时间灰治愈他的伤口，等他回首时，时间留给他的只会是美好的回忆。
（to s.h. 我也要和你说再见了。我喜欢席慕容的《诀别》里的几句话，我送给你。请原谅我没有说声再会/只是最深 最深的角落里/试着将你藏起/藏到任何人 任何时间/也无法触及的距离）
尾声
时间流逝，彦樱找到了她大学里的真爱——岭，如今，很幸福。木清，如以前的我，正在追逐着她的真爱，但她比我勇敢，所以，她比我幸福。牧野，她还是平凡而真实地生活，她也同样拥有对她很真诚的网友，一如她很真诚的对他们。阿辉，我们学校里一个纯真可爱的女孩走进了他的生活，是网上聊天后开始的，所以，让我们真诚的祝福他吧。我，在我拼命追逐苏杭的时候，我拼命的拒绝了爱情，永远和幸福。
爱如烟花，只开一瞬。但我更愿意是，等到风景都看透，希望你能陪我看细水长流。缘分的天空下，我们努力过，拼搏过，所以，我们应该无悔。
题记
阿辉应该是流星。苏杭也是。
认识阿辉是在2月14，情人节的晚上。
情人节！对很多情侣而言，该是幸福快乐的。苏杭，不知道是不是。不过，彦樱肯定是的。因为，凡星——她的网恋男友将会在今晚从网络走进她的现实。我笑着真诚的祝福她，情人节快乐！彦樱说，你的笑好酸涩，像未成熟的柠檬。木清说，小眉，心情不好，就出去走走吧。她们了解我，因为她们知道苏杭。
学校的路灯是极美的，浪漫而迷离。然而，它却只适合那些相偎相依的身影。我走在路上，像一个孤独的感叹号，与环境格格不入。我想逃，逃离这一切的温馨浪漫。我想到了通宵。
小眉，找个男朋友吧，2 月14上通宵的，肯定没有女友。彦樱真诚的建议。
万一人家是网上鹊桥相会呢？我涩涩的反问。苏杭，就可能是。再说，找男朋友？怎么可能，这段日子，我平静的几乎不起任何波澜，除了有关苏杭。
小眉，出来吧。木清说。
我尽力。我笑笑，却一点把握也没有。
然而牧野却担心我通宵时的安全，便坚持与我同去了。我去的那个网吧叫阿昆，较远且偏僻，一路上，牧野不停的劝我回校。我知道，她其实是不愿上通宵的。而我，执着的沉默。她叹了口气，快放弃了。算了，如果阿昆没有位子，我就回去，我终不忍拂却她的好意。
牧野便雀跃起来，拉着我向前冲。我却执意慢行，推说脚疼。月光把我们的影子拉的极为怪异。牧野长长瘦瘦，仿若矛，而我，竟缩聚成一块，像盾。到了网吧。我第一次见到了阿辉。他是阿昆的老板。然而当时的我却没有注意他。因为，我一向不注意陌生人。苏杭，是唯一的例外。但我记得阿辉的头发。阿辉有一头黑细且柔顺的头发，略长，及颈。我总是对发质敏感，记忆中苏杭的发质也是这样的。不过，他不留长发，也没有发型，永远清新的像小学生。我喜欢那种自然的感觉。我曾不止一次的想，那样的头发，触感一定很好。后来，我有过一次机会，触摸到阿辉的头发，如我的想象，丝缎的质感。苏杭的，也是这样的吧。
网吧，是有位子的。2月14上通宵的毕竟不多，更何况，那天不是周末，所以，我如愿以偿。
我开了oicq，苏杭的头像是灰色的。我于是又进了聊天室。聊天室中，我笑着对每一个人说你好。然后，开始聊天，却总聊不长。我总是反感网络的开场白。他们总问你几岁？你在那里？你的真名是什么？……我总说，可以不问这些吗？而当他们第三次问到这样的问题时，我就会说，88。
你不要老是这样，牧野说，静下来，好好聊聊，一个通宵呢。
我也没有办法啊，哪像你这么好运，遇到熟识的网友，还愿意陪你通宵。我装着可怜巴巴的怨妇状。
你哦！牧野不再说我。
也许真的该好好聊聊，我心想。这时，我遇到了shyking。他也许真的是很真诚。因为在他知道我通宵后，关心着我通宵时的饥饱，冷暖，网吧的位置，网吧的人数等等。可我还是信不了他，一如我无法相信网络。网络，它本是虚幻的，无温度的存在，再温情的话语显示在光屏上都只是数字化的组合。我对shyking说，我不信网络。他则打了一段很真挚感人的话过来。我看着那些语言符号，却感受不到网络那头跳动的温度。网络是最好的面具师，它可以让你随心所欲的变成你想要成为的人。所以，我一直认为，网络是虚假的，就连网络的游戏规则也标明了虚假两个字，谁当真谁就要受伤。所以，看了skyking的话，我的嘴角漾起了一缕笑，然后说，你的话很感人，可惜，我已经冻僵了。牧野看了，便笑说我，你真是极会打击人啊。
凌晨时，skyking要走了。因为，明天要上班，他说的。走前，他问我联络方法。我突然想到彦樱。我终于给了他我的e-mail。
Shyking走后，我突然不想在聊天室，就关了它。
快两点的时候，除了饿，我和牧野已经没有其它感觉了。而此时，阿辉如天使般的出现在我们面前，拎着一袋油条，每人一根。
哇，这个老板好好哦！牧野吃着油条，大发感慨。
是啊。我忙于回应oicq，手里还拿着油条。
这段时间，oicq上找我的陌生人突然多了起来。阿辉，是最后一个。
你好！你在哪里？ 阿辉
城东新区 小眉
阿昆网络服务中心？！ 阿辉
你怎么知道？ 小眉
我很惊奇，知道网吧的人很多，但知道全称的却很少。
哈哈哈哈！
我是网吧的老板啊！ 阿辉
看到这句话的刹那，我真有踢到铁板的感觉。但，既然是老板，不加为好友，似乎说不过去。更何况，我手上还有半根油条呢。
你怎么现在才加我为好友？ 阿辉
你应该感到庆幸才对，我已经不加好友了。 小眉
这是实话。在我的oicq的好友栏上，只有一种人--高中同学。苏杭，便是。因为这总可以让我保持一种幻觉——我还在高中，而每次打开oicq，便可以看见苏杭，也像高中。
接下来，我们开始聊天。与其说是聊天，不如说是互相打击。可惜我打字速度太烂，资格太嫩，无可奈何地落于下风。我不得不承认。阿辉足以做网络毒舌派掌门人了。然而与他聊天，却是通宵网中我唯一真正用心去回答的。因为，我一向不受激。而对其他人，我都冷眼旁观，麻木利索地例行提问和回答，一切符合网络游戏的规则。
其实，与阿辉做网友，是很怪的感觉。我说过，我不信网络，更不愿把网络扯进现实。而阿辉，则真实地存在于我的周围。我和他同处一间屋子，却用oicq在聊天。并且，我不得不在现实中与他接触，譬如油条。牧野笑我，这是你太铁齿的结果。
当发现你在我家里，我吓得跳了起来，你有没有看见？ 阿辉
对阿辉的这句话，我深有同感，但当时，我哪敢看过去，怕被发现，不过，我不想告诉他。
我也吓一跳，你有没有看见？ 小眉
啊？没有啊！我当时在打瞌睡！ 阿辉
仿佛听得出他口气中的懊悔，我偷笑了一下，想，就算你不打瞌睡，也看不到，我根本就没跳。
通宵结束的时候，我把阿辉从好友栏上删了。
其实，我抱着一丝希望，企盼在2月14的晚上，看见苏杭的头像是鲜活的，这至少可以让我有种错觉，他陪我过了情人节，尽管，他可能真的在网上鹊桥相会。但，我终究失望。
回到宿舍，彦樱和木清还在睡觉。等我洗完澡出来，她们已经起床了。
昨天通宵，我遇到一个人，你们猜是谁？我兴高采烈地说。
是不是苏杭啊，看你一副幸福的样子？木清笑问。
怎么可能！我仍是一脸的得意，却没有了玩笑的心情，好了，告诉你好了，是阿昆的老板，叫阿辉。
哇塞！这你也能啊！彦樱惊叹，他长什么样？
不记得了。不过他的头发很好，略长，及颈。我苦思冥想
哇，小眉，你好幸运，他是老板中最帅的！木清说。
帅？我没有印象，只记得那头黑发和那根油条。
他是QQ是多少？我们今天再去找他聊天吧，彦樱兴致勃勃地提议。
可是我把他的QQ删了。我不好意思地说。
不会吧，你呆哦！和老板做网友，这么好的事你也不要！彦樱一脸朽木不可雕也的表情，还夸张地摇了摇头。
好了，不要说我了。你怎么样啊，幸福的女孩？我反击。
什么怎么样啊！就这样啊！彦樱一下子没有了气焰，低声说，手指不停地互相绞着。
哦？~~我们不约而同的拉长了声音，什么叫就这样啊？~~~~
好啦，好啦！他还是我男朋友！彦樱抬起头，我们很好，你们满意了？
早说就是了嘛！木清笑着说，我们又不是不知道。
你们知道还笑我！彦樱不依不饶地说。
我们忍不住又笑了，彦樱也笑了，宿舍笑成一堆。
（to s.h.：昨晚你没有去上网，你和她怎么过的？彦樱和凡星还是在一起了，网络还是有真实的一面，对吧？你一向不赞成很消极的看法的，也许是我自己太消极了，不信任人。我昨天遇到一个人，叫阿辉，他的发质和你的很像。我很喜欢辉这个字。辉，光辉，代表着天堂，天堂，总让我想到苏杭，想到你。）
所以，下午，我们又去了网吧。她们想认识阿辉，大概是我把他夸的太会聊的缘故吧。
那天，我上身穿一件很鲜艳的披肩式外套，下身是裙子和靴子，这身装束，在萧瑟的早春，很是抢眼。
小眉，穿靓一点，心情会好很多。我知道，她们听到我早上洗澡时压抑的哭泣，尽管我把水声开得很大，只是她们不问。
（to s.h.：室友看到我高中的照片，说我变漂亮了，比高中时漂亮很多。如果你看见的是现在的我，我们之间会不会有什么改变？）
在去网吧的路上，我们笑谈着昨晚的趣事--和阿辉的聊天。
网吧里，主机旁有很多人。后来我才知道，留一头披肩法，坐在主机上聊天的是阿昆，阿辉的哥哥。阿辉则站在他的后面，穿一件红白相间的外套，很是精神。
室友说过阿辉很帅，我便多打量了他几眼。他长得确实不错，轮廓很深，眼睛很大，很漂亮。不象苏杭。
（to s.h. 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你，从来不记得陌生人长相的我，破例了。“我叫苏杭，”你清楚的说，“是上有天堂，下有苏杭的‘杭’，不是航空的‘航’。”那一刻，阳光照耀出来的你的身影，一直留在我最深的记忆。我真的好喜欢你的名字，苏杭，是谁取的？室友见过你的照片了，她们说你长得不好看。每一个见过你的人都这么说，我想，那应该是事实吧，可是我，却看不出你丑在哪里。）
阿辉很爱笑，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了起来，眼角两倒深深的笑纹，很是漂亮，我上网的时候经常可以听到他的爽朗的笑声。苏杭却不是，他对我的时候大多微笑，不，该说，他对人一般都是微笑。他的大笑只有在男生中才听得到，还有，和她在一起的时候。
昨晚删了阿辉，今天只有自定义寻找了。自定义，有两种，或用oicq号码，或用呢称。但我记得的picq号码只有苏杭一个，所以，只有用呢称。可是，用呢称找出来的阿辉太多了，凭我昨晚那一点模糊的印象，根本就找不到。所以，我们只有等，等阿辉上网，等他开oicq，等他来找我，而前提是，他的oicq上有我。
过了一会儿，阿辉上线了。
你在哪里？阿昆网络服务中心？ 56389995
你怎么知道？ 小眉
好熟悉的对白，赶快更新资料！呵呵，是阿辉！加为好友！
哇靠！又加为好友！我听到了主机旁的怪叫，我有点不好意思。
你几号机器啊？ 阿辉
不说！不告诉你！ 小眉
阿辉就站了起来，在网吧中一个一个机子的找。阿昆则继续和我聊天。
你到底几号？ 阿辉
10号！ 小眉
我说了，我知道，这次，我躲不过。
没事的，彦樱安慰我，其实，和网吧老板做网友，应该是好事。
她的话很快就应验了。下机时，阿昆只收了我们一半的费用。网友嘛，本来无可厚非。可我，却有夺门而逃的冲动。
但今天，下机的时候，我又删了阿辉。唯一有所改变的是，阿辉成了我网上的又一个大哥。
小猪妹，养猪厂的生意怎么样啊？ 阿辉
叫我小猪妹？！
哦，是猪哥哥啊！你今天吃午饭了吗？ 小眉
猪哥哥！我听到了主机旁的笑声。
为什么这么问呢？ 阿辉
你要没有吃，人家不要告我虐待动物的啊！ 小眉
我？猪！ 阿辉yes！ 小眉
哈哈哈哈！可爱的猪妹妹啊！ 阿辉
阿辉就这样成了我的猪哥哥，只是，我想，再也没有一个哥哥会比他小了，他，只大我四天。
回到宿舍，我们便聊起了这段对话。
猪哥哥？亏你想的出！木清笑的捂住了肚子。
那他叫我小猪妹，我不叫他猪哥哥，我还叫他猪弟弟啊？
对啊，你怎么没有叫他猪弟弟呢，不像你的个性啊！牧野笑问。
我也没有办法啊！我马上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不是我的错！他比我大四天，只大了四天！哎，为什么他妈妈不晚生他四天呢？
天啊！这你也能说得出啊！你为什么不说你妈妈没有早生你四天呢？牧野受不了的回答。
宿舍又笑成了一堆。
（to s.h. 我知道阿辉的真名了，不好听。我还是只喜欢‘辉’这个字。阿辉很幽默，嘴巴也很毒，像你。不过，阿辉是说脏话，你不说。你的话总是赞美人家，可是配上你的口气，语调，却像是鱼刺，哽在喉咙，吐不出，咽不下，难受。）
之后的一段时间，我频频上网。我说过，我不信网络，可是我喜欢网络给我的感觉，像苏杭，真实而遥远，存在而不可捉摸。
由于职业的关系，我每次上网，阿辉都在。我终于厌倦了删与加的工序，开始习惯我的oicq上有另一种人--网友的存在。
阿辉有个人主页，我去看过。首页的版面很简单，最上面的是“缘分的天空”这五个字，接下来是版首语——我已经没有动力，没有理想了，再下来是一大块的空白，阿辉说是照片，还没有传上去。后来，阿昆告诉我，那本来会是洁的照片。洁，是阿辉的女友。
当时的我并不知情，只是直觉似的跑到阿辉的留言板上说，猪哥哥你是不是失恋了？要不，怎么说那种话？你可以告诉我你的故事吗？
阿辉回话了，猪妹妹是开玩笑的，大家不要在意啊。她那个东西不好使。猪嘛，可以原谅，哈哈哈哈……
我没有再问起。
那个周末，我去了舞厅。彦樱和凡星照例是在一起，2月14以后，他们的感情好的令人眼红。彦樱不到熄灯前5分钟决不踏入宿舍。
大学舞厅是找男朋友的极佳场所，这几乎是个共识了。那天晚上，有了男孩请我跳舞。他跳舞的技艺极好，我们配合的很好。阿辉是不跳舞的，苏杭也是。
在停下来的间歇，他问我的名字，还有宿舍的电话号码，并顺便邀请我跳以后所有的舞。我几乎本能地拒绝了。
（to s.h.：我总是不习惯别人接近我而了解我。在网上，我也只愿人家知道我是小眉。当别人想知道更多的时候，我就会像刺猬般防护。终究，我接受不了别人。室友说我喜欢你是一种习惯。习惯，容易养成，改掉却很难。我习惯想你，习惯说我喜欢你，习惯拒绝别人，习惯自己躲在里面。）
那天晚上，我做梦，梦里，所有的情绪离我而去，只有悲哀。苏杭也渐渐消逝，我抓不住他，甚至他的影子。我在梦里哭了起来，直到室友把我喊醒，我才知道是我做了一个噩梦。
阿辉喜欢抽烟，身上总有股淡淡的烟草味道。我却不喜欢抽烟，更讨厌烟味，因为，那总使我咳嗽。苏杭，是不抽烟的。
那几天，我感冒了，咳得很。我去上网的时候，阿辉在抽烟，闻到烟味后，我咳得更厉害了。
你怎么咳成那样？ 阿辉
闻到烟味了。 小眉
好了，我不抽了，看你咳成那样，大哥都心疼。 阿辉
阿辉果然没有再抽。其实我知道，阿辉的烟瘾满大的，一天最起码十来根，我曾经数过。
我已经不抽了，你怎么还在咳？ 阿辉
我感冒了 小眉
你身子这么弱，应该多锻炼。明天我教你打篮球吧。 阿辉
阿辉的球技极好。我看过他的毕业留言簿。几乎每一个人都说他打篮球的样子酷毙了，帅呆了。他们叫他“流川”。苏杭也打篮球，然而，似乎球技不怎么好。我没有见过苏杭打篮球。高中时，我们就是男女生分班上的。但，我想看阿辉打篮球。
阿辉说过要一起打篮球，我以为，那会是完全剔除网络后，我们在现实的唯一交点。可惜，这个约定，直到故事结束，都没有实行。所以，我但现在也没有见到阿辉打篮球的样子。
（to s.h. 阿辉抽烟，却没有颓废的感觉，他的笑容总会让人想到阳光，你的，也是。）
那天，我还进了苏杭学校的聊天室。那是一所全国顶尖的大学，所以，他永远遥远。
我在那个聊天室里永远都是笑的，我给每个人都送上一杯茶，然后，静静地看他们聊天，苏杭没来。
（to s.h. 我没有见过你聊天，你是在学习吗？学校的压力一定很大，你的自尊又一向很强，你，现在好吗？）
这时，oicq上，却突然传来一个消息，苏杭把我加为好友了！我一阵兴奋，然而一看，他的头像却还是灰色的。他用了隐身吗？他还是不愿意和我聊天？
阿辉问我，为什么你一会儿兴高采烈，一会儿又沉寂如冰？我说，随心情流浪。
这时，聊天室里有人和我聊天，我们聊得很好。走时，他问我要我的e-mail，我给了，没有犹豫。
回到宿舍，告诉了室友这件事，她们恭喜我，说我似乎有希望了。
第二天，我开了许久没有动的e-mail信箱。只有两封新邮件，一封是skyking的，而另一封则居然是阿辉的。
Skyking的信如上次般诚恳感人，我删了，没有回，因为，我还是对他没有感觉。我觉得，明知不能付出，还给人希望，是残忍，就让他以为我是骗他的吧。阿辉的信则像他的聊天风格，搞笑而真诚，他讲了很多学校里的有趣的事，信的最后，他问我，昨天心情不好吗？为什么？可以告诉我吗？
我回了一封同样搞笑的信给阿辉，最后说，你看我像心情不好的人吗？阿辉看了，笑了，说不象，你单纯地像单细胞动物。那你呢？我噔他。三细胞动物，他答得很溜。我便忍不住笑了。他也笑了。
我不喜欢抽烟，却爱极了打火机的感觉，那一簇燃烧的温暖的火焰。阿辉抽烟，所以他的桌上总放有打火机。
那天，我拿起它，点燃，然后凑上去，凑上去，感觉火焰的灼热。突然有股冲动，想碰它。这个时候，我看见桌上有一张糖纸，我小心地把它折成细条，接着点燃，看着火苗一点一点地把它吞噬，我的心情也随之化为灰烬。
小心烧着头发。阿辉看见了刚才的情景。
头发？我顽皮地一笑。伸手抓了一撮，直接往打火机上放。头发还没有接触到火焰，就卷曲成一个个小黑球，一碰，就掉了。火，终究太热了。但飞蛾，为何还要执着地扑向它？
看，头发一接触到火，就成这样了。我抓着那缕头发，朝着阿辉笑。
阿辉看看我，似乎有些无奈。
到下一次，我刚把手伸向打火机，阿辉眼尖看见了，手一抄，打火机就到了他手里。又玩火！他轻叱。
不要这样小气嘛！大哥，只不过是一只打火机啊。我故意曲解他的担心。
我伸手去拿打火机，阿辉把手往后一送，我抓了空，大哥，你真小气！
阿辉看了看我，叹了口气，把打火机放到了桌上。我嘻嘻一笑，拿了起来，大哥，其实，我只是喜欢打火机的感觉。
后来，我买了一只打火机，银白色，很漂亮，我很喜欢。我本来想把它送给阿辉做生日礼物。但，我最终送了一盆仙人掌。因为不想让阿辉抽烟，我还是不喜欢抽烟。牧野说，让人不抽烟，最好的方法是送他一盆花，他顾惜花，便不会抽烟了。我送了仙人掌，因为它易存活。
那天我回到宿舍，大家都在，彦樱也在。
怎么舍得不陪凡星了？我取笑似地问彦樱。
没人回答。宿舍出奇的平静。
我感到不对劲，怎么啦？我小心翼翼地问。
我们分了。彦樱说地平静得让我们心疼。
没人说话。我走到她旁边，让她靠在我的肩膀，想哭就哭吧。木清默默的递过来一块纸巾，牧野一脸的气愤，却只坐在那里，没动。
彦樱一下子哭了。她伏在我的肩头，啜泣。良久，她停了，自嘲似的说，你们总以为我是最幸福的女孩，甚至我也认为我是。因为凡星从网络进入现实，顺利得让所有人都嫉妒。到了后来，他对我细心呵护，他总说他觉得我很好，他要对我更好，他把我当成了珍宝似的呵护。这一切，都完美的像梦，但也只是梦。我总说，凡星是我的，他从头到脚都是我的，跑不掉，走不了。可是，他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假的，这出戏，从开始就是假的。他是因为愧疚，才对我那么好，那些好，也是假的。如今，瞒不住了，他以前的女朋友一个月以后就要来了。
彦樱平静的好象在说别人的事，我们心疼得拥住她。
我恨凡星了，他摧毁了我对幸福爱情的几乎全部的信任。当那样的深情都只是欺骗的外套时，我如何还能相信世间还有真情？
（to s.h.曾经，我以为世间还有真情，至少，有彦樱这个例子，至少，可以让我相信希望的存在，可如今，我真的无法说服我自己，或许，爱情真的已经成了传说。爱情好美啊，却只适合生存在梦中，到了现实，它也许就很残酷。）
仿佛事情总会聚在一起，我第二天去阿辉那里，看到了一张照片，上面的女孩子很漂亮可爱，我问他，大哥，谁啊？
洁。阿辉笑了一下。
大嫂啊？我笑着。
已经不是了。
我不知道说什么了。
阿辉告诉了我他们之间的故事，很美，好象童话。
洁，大阿辉一届，学的是装潢设计。洁会画画，她喜欢动漫画。洁的画很美，像她的人。洁文静而内向，典型的苏州美女，而阿辉，则喜欢运动，十足的阳光运动男孩。
洁看到了阿辉打篮球的样子，很帅，就喜欢上了阿辉。，却一直不敢说。她足足暗恋了阿辉两年，一直到快毕业前，才对阿辉说的。后来他们在一起了，幸福而快乐。
我们在一起很快乐，不是因为她漂亮，也不是因为她等了我两年，而是因为和她在一起。阿辉的神情有些恍惚。我从侧面看阿辉，真的很帅。
突然记起对阿辉的一次惊艳经历。
那天下午，阿辉刚洗过头，头发半干未干。他略长的头发有几缕散下，盖住了他左侧的脸庞。当时，我也坐在他的左面，正好回头，有那一刹那，我以为是漫画人物走到现实中来了。那时候的阿辉像极了他oicq上的头像，帅帅酷酷的。
我突然有种想法，阿辉是否给洁做过模特儿？
我告诉了阿辉我的惊艳经历，还说了我的猜想。他听了，没说话，笑笑，接着陷入了沉思。
我头发太长了，要剪。阿辉突然冒出一句。
为什么？想起她了？我侧着头笑问。
没有，我谁也没有想。阿辉扯了扯嘴角，又是一笑。
为什么不？
我们已经分手了。阿辉淡淡的说，我的心沉了一下。
那是毕业以后的事。洁留在苏州了，而阿辉则回到了南京。是否时间和空间真的是爱情的大敌？相对与阿辉的殷勤，洁渐渐疏于回应。
我期盼我能帮到阿辉。我替他给洁写了一封信，叙述了他们的事。我用的主题是：如果爱情会老，是否还会有爱的勇气？
“搭上飞机，闭上眼睛，感觉不曾分离，这一生只爱你，下一辈子依然爱你--这是你说的，如今，你可还记得？
我爱你.如果非要给这份爱加一个期限，我决定：一万年！--这是我说的，如今，你可还听得见？
曾经，我是多么的义气飞扬。球场上，有我矫健的身影。而你，只是众多眼神中的一个。或者，太容易得到的总不会珍惜。时间就这样蹉跎了两年。如果，可以重新再来，我一定不会让它白白溜走。
后来，毕业前，你来找我，我不知道是什么可以让一个女孩子有勇气说出“我爱你”。尤其，内向如你。后来，我们在一起了。我很开心，不是因为你漂亮，也不是因为你等了我两年，而是因为和你在一起. 那段日子，天气总是很好，校园也很美，一切因你而生动。
是否我们太快乐，所以上天要给我们一段痛苦？毕业后，我回了南京，你，则留在苏州。是否时间和空间真的是爱情的大敌？你，渐渐的疏远了。
我一封一封信的寄，一张一张卡的发，却石沉大海般的毫无回应，绝望的坚持。我问自己，是否上天要我尝一尝两年前你受的苦？如果这样，我认了，只要你重回我怀中。
你不肯说出你的理由，却要和我分手。我知道，你依然爱我，你流着泪，却说：我们分手吧。我想问，为什么？难道我们的从前就这么一句可以抹杀？不，我不甘心，我不会放弃。但是，最怕把沉默当作对我的回答。因为，流着泪的你的脸，是我，无法抵挡的伤痛。我只想问，如果爱有尽时，是否还会有爱的勇气？
窗外的雨/一滴一滴/流进了我的思绪/让我忆起那曾忘了的呼吸/在这样的夜里/我叹息/是什么让命运的捉弄如此快意/为什么相爱之后总要别离/我问自己/失去的唯一/用什么可以代替/两颗心之间究竟有多长的距离/你/能否听见我的问题/如果爱有尽时，是否还会有爱的勇气？”
阿辉很感动，一度把“猪妹妹”该成了“好妹妹”。
回到宿舍，我突然有种冲动，想打电话给苏杭了。
苏杭吗？我竭力保持平静。
是的，是他的声音，你是谁啊？电话那头的疑问让我的心沉了一下。
小眉，我回答迅速地听不到心痛的声音，呵呵，没有想到吧？我干涩的笑声透过长长的电话线，尴尬且突兀的响着。
哦，是你啊。他虽然也不知道怎么说，平常的幽默天分在这里无处立足。
长长的沉默。
我这里很忙，他打破了沉默，我的心猛地抽了一下，呼吸困难了许多。
在赶什么啊？我本能的接问了，居然还是笑的。
装电脑呢。
你的？我直觉地反应。
是啊，正在装，很忙。电话机突然变成了烙铁，烙得我手.心都在疼。
那就不打扰你了，再见。
再见。
呃，等一下，我忍不住叫了，我们，还是朋友吗？
沉默。我知道，他从来不承诺做不到的事。
算了，不要勉强。我的泪瞬间滑落。
恩，可以。他简短的说完，便挂了。
我趴在床上，哭了又笑，笑了又哭。宿舍容忍着一个反常的女子。我躲进了被窝，拒绝所有的同情和怜悯。
（to s.h.曾经以为自己不会再像小孩子般的情绪化，可你简单就让我变了回去，就像当初我改变那么容易。我好讨厌这样的自己，永远在你的影子里。可我会讨厌你，恨你吗？如果没有你，我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可我，走不了回头路。）
第二天，我去了阿辉那里。
她回信了。阿辉淡淡的说。
她写了什么啊？
阿辉打开了他的信箱给我看。洁的回信很短，十几个字：情何以堪？罢，罢，罢，一切随风去吧！那封信几乎断了阿辉所有的坚持，那以后的好几天，我都没有听见阿辉的笑声。我也终于明白为什么童话总会在王子和公主在一起时结束。
我回头看看阿辉，他是笑的，除了他的眼睛。
她真的不会回头了吗？
不会，我很了解她，阿辉把玩着茶杯。
那你还会努力吗？
我不知道。阿辉放下茶杯，拿出烟，点燃。
大哥，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我鼓励他，也鼓励自己。
阿辉没有说话，只是吐了一口烟出来。
大哥，你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抽烟吗？
不，她不喜欢。
那，你为她改变了很多？我知道阿辉的口味很重，而洁，却吃淡。
恩。
是什么啊？告诉我吧。
都分手了，还说这些干什么啊？阿辉猛地抽了一口，吐出，烟圈缭绕着他的脸庞，我忽然想起了泥塑的佛像。
和你在一起，我永远都没有安全感，我永远都不知道，你是否在意我，阿辉突然冒出这句话。
呃？我一时无法反应。
这是她和我分手的理由，隔这烟雾，我看不清阿辉的表情，我也许真的不适合当男朋友。
我不语。彦樱和牧野都说过，阿辉第一眼给她们的感觉就是不安定。但是，她们毕竟只是陌生人。我突然心疼起阿辉，最爱的人，分手的理由竟是陌生人的感受，那是个借口，它在嘲笑伤口。
好了，不说我了，你呢？阿辉问，苏杭是谁啊？
你怎么知道？我狼狈而惊讶。
你看我的信箱啊，昨天，牧野来发信，结果，她的邮箱发不来，就借我的发了。
你偷看了她的信？我无法容忍阿辉居然那么做。
没有啊，她让我帮她发时，我看到了一个开头，我不是故意的。其他的，我没有看，真的，我可以发誓。阿辉急忙解释。
我看他的神情不像是骗我，算了，信呢？
在我的发件箱里。
我果然在他的信箱里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让我心疼的e-mail地址：suhang@263.net 而主题是:小眉朋友的一封信.
大哥,你可不可以不看?我转头恳求阿辉.
阿辉看了我一眼,转身走到了网吧外面.
“苏杭:
你好!我是小眉的朋友.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只知道小眉她很不开心.这个学期,她没有了上个学期的活泼开朗,虽然,她装的很开心.有时候,她在笑,可是却一点笑意也没有,反而像哭.我希望，你可以告诉她,世界上有一种感情比爱情更为长久,那就是友情.我想,如果你这样说的话,她会快乐很多.我先在这里谢谢你了.
牧野”
我看着那封信,呆呆地,突然想笑,肌肉却怎么也牵不动.我删了那封信.
我走出了网吧,没有和阿辉说再见.我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逛了一圈又一圈.我真的很希望自己可以痛快哭一场,可我不能,我不可以伤了自己,再伤牧野.我终于还是回到网吧,我需要时间缓和自己.
(to s.h.爱情在心底滑过.留下一道深深的痕,他们叫它伤痕.我突然觉得自己的可笑,居然相信着“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的童话。你说是吗？可是你难道不明白你的那一点不忍对我却是最大的残忍？我真的想恨你了，你为什么要……？)
我在阿辉那里呆了一晚上，阿辉知道了苏杭的事。当他知道苏杭是北大的时候，他几乎从椅子上摔了下来，我看着他那么夸张的动作，偏笑了，他也笑了。
（to s.h.阿辉很喜欢我替他写的信，说那是他的真实感受。但其实，那里也有我的。他了解洁，而我，了解你。我可以帮他让洁回信，虽然伤他；牧野可以帮我让你回应，却更伤我。）
回到宿舍，彦樱已经回来了。
你现在怎么样啊？我问她，今晚我实在不知该怎么面对牧野。
我说了，我会陪他直到他女朋友过来。
你傻哦，木清心疼的呢喃。
你还要争取吗？我问她。
我也不知道我要怎么做，我只是想挽回点什么，彦樱模糊的说着。
（to s.h.彦樱还是这么决定了，我好想祝福她。可是，有些东西，一旦失去就再也找不回来，譬如信任，譬如感觉。）
第二天，又是周末了。早上，牧野和我一起去上网，阿辉不在。他哥哥说他去城里了。然而，不久以后，我的oicq上，阿辉的头像变亮了。
猪哥哥，你在那里啊？ 小眉
小眉啊，你在我家里吗？ 阿辉
是啊 小眉
我马上回来 阿辉
在我看到那句话的同时，阿辉下线了。我叹了一口气，按了“取消发送”：大哥，我一会儿就要走的。
这以后，我每次听到门被拉动的声音，就会忍不住抬头看。到了中午，牧野要走了，我也跟着她站了起来。回学校的路要经过公交车的总站。当我们走过时，有一辆公交车正好开近来，我看了它一眼，有了一个奇怪的想法：阿辉会不会在上面？但，我们走了过去。
下车的时候，我又去了。阿辉在。他告诉我，中午的时候，他的确在车上，而且还看见了我们，知道他没有喊我。
我这人一向喜欢错过的感觉，遗憾的美丽。所以，回去后，便迫不及待地把这件事告诉了她们。
阿辉是为了你特地赶回来的吗？牧野听完后，就问了这个问题。
呃？！我不知怎么回答，我根本没有想到这个问题。
你们，是不是……？木清贼贼的笑。
不是！没有！乱讲！我懂她们的意思，急忙澄清，我们不是那种感觉，反而更像是相惜。
相惜？对！相惜！因为苏杭于我，洁于他。
周末的晚上，我照例去跳舞了。我现在喜欢上蹦迪的感觉。眩得让人发晕的灯光。随意且狂乱的动作。人多。一身大汗。这些我原本讨厌的东西，在发泄放纵的夜晚，却是在适合不过了。
然而，我看见了凡星。我还是厌恶他。我终于忍不住，冲出了舞厅。
事情仿佛沉淀在今夜了。我又想起了苏杭,那份沉重而连绵的思念，像蛇，紧紧的缠绕，不断的啃蚀。我想起白天阿辉说过今晚他守夜。
我想去通宵了，约上苏杭，说清楚，我说。目光透过彦樱，定在舞厅黑暗的角落。
去吧。长痛不如短痛，短痛不如剧痛。彦樱说。
那我走了。
好运！木清只说了这两个字，但，够了。
回到宿舍，我看见了牧野，告诉了她我的决定。
要我陪你吗？
不用了。有时候只有自己一个人才能过。
那你留下阿辉的电话号码，过会儿，我打过来看你。
留下电话，我一路冲了过去，进了网吧后，我直接坐到了主机的位子上。
你怎么啦？阿辉问我，大概我的脸色不好。
不要管我！我低吼，感觉上，像极了压抑着怒火的野兽。
阿辉没有再问。他让我坐在７号机，离主机最近的位子。
小妹，怎么啦，谁欺负你了？ 阿辉
没有，大哥，没人欺负我。 小眉
我顿了一下，又加了一句
大哥，如果我想说，我一定告诉你 小眉
阿辉没有再提起这件事。
过了一会儿，电话铃响了，是牧野。阿辉看我挂了，便问我，谁啊？有什么事吗？
室友，没事啊，大哥你不用担心。
到了凌晨，苏杭还是没上。而oicq上找我的陌生人却多了起来，总是十几个个人头一起动。这时，阿辉拿了一块蛋糕和一杯水过来，小眉肚子饿了吧？吃吧。
怎么今天不是油条啊？我笑问，撕了一口蛋糕。
我有蛋糕啊！阿辉也撕了一口，往嘴里送，哇，好不公平啊，你的QQ上有那么多人！他看见我的QQ。
呵呵，不要难过，大哥，我的好友上只有你啊。
我也是啊，可是找你的陌生人怎么那么多啊？
我怎么知道啊？你当初是怎么找到我的？
我也不知道啊，我当时在找好友，不知怎么就找到你了，阿辉笑笑。
是吗？我还以为是我的名字有什么好的呢，找我的人那么多。
也许是的，你的，名字看上去很舒服，真的。
大哥啊，你是不是很想聊啊？
是啊，可是，你那么忙，就算了吧。
不是啊，我是说，你帮我聊吧，我不想聊了，最好让他们再也不要来找我。我拜托阿辉。
好啊。阿辉就坐到了我的位置上。
你好啊，我是小眉的男朋友，你是谁啊？
你和小眉在聊什么啊？
你算什么东西，给我滚！ 小眉
阿辉把这些话复制了很多，每个陌生人一份。每办法，只有这样，才行。阿辉笑着抬头向我解释。
“我是小眉的男朋友！！！”我脑中一片空白，呆楞着，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像被定了形。
阿辉后来和他们聊了什么，我再也没有注意到。
到阿辉让我聊的时候，oicq上和我聊天的人只剩下几个了。
是否网上说爱太容易？oicq上，有两个陌生人坚持说爱我，甚至要和我的男友争。
我把苏杭幻成我的男友。对他们，重复着叙述我的执着。终于，在最后的时候，他们说：争不过他，你男友好幸福！
我自嘲的笑笑，和一个无所不在的影子争，怎么会不输？然而，“幸福”那两个字却像绵里针，狠狠的扎了我一下，我看到了我的泪痕，和着血。
但是，我对苏杭的坚持，平时，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说的。那是我的秘密，在别人可以光明正大的说着他她（他）的情感是，我只能保持缄默，这样天长地久的积累，便压成了重量。而这次，由于阿辉的误打误撞，我说出来了。当我对着那两个人叙说我的坚持时，秘密就不在是秘密，只是一种心情。我感到心头在变轻，心头的那个结也开始松开。最后，我感到了轻松，我感到我的脸颊湿湿的。我转头一看，阿辉已经睡着了。我笑了一下，站起来，帮阿辉把大门关紧了。
通宵结束时，我喊醒了阿辉，大哥，我没事了，谢谢你。
没事就好，阿辉半躺在椅子上，笑了，脸上还有睡眠的影子。
大哥，我昨晚吓着你了吗？我说出心中的疑问。
阿辉笑了一下，没回答。我又问了一遍。
我昨晚真给你吓坏了，我知道，肯定有人欺负你，但你不肯告诉我，阿辉笑着说。
没有啊，大哥，没人欺负我，是我自己欺负自己。
这次通宵，我明白，我已经无法再把阿辉当成一个可有可无的网友。在最深的夜，是他陪我走过，不管是在网络还是现实。阿辉是第一个把网络和现实连起来的人。我突然觉得，遇见阿辉，或许是我生命的一个奇迹！
回到了宿舍，我对着室友说，我没事了。
我看见了她们真诚的笑容，还有我的。
（to s.h.高中过后，我第一次感到了安静。我想起那个最炎热的夏天，想起校园里的美丽的紫藤走廊。每天，我都会拿本书，安静的坐在那里，等你走进校门，看你从我身边走过，不过，你走路一向不看旁边，所以，我不用担心会被你看见，可有时，我真的希望你看见。
在你走过后，我会安静的看书。早上，中午，晚上，一天三次，天天如此。那份安静，让我走过了那个七月。那份安静，我本来以为，再也不会有了。现在的我，只有浮躁，没有心情看书。而如今，我却再一次感受到了。）
星期一，我看到了我的成绩单，倒数第四！我惊悸于那个数字。那一刹那，我突然有种负罪感，我想到了爸爸妈妈。我决心要认真读书了。我知道，一直以来，我都没有办法静心读书，也许是因为苏杭，也许是自己的浮躁……而如今，似乎是可以了。
静心读书！我第一反应是——戒掉上网。我说过，网络给我的感觉像苏杭，而不断的上网，就像不断地刺着苏杭给我的伤口。我不知道，除了这样，我还能用什么感受到苏杭的存在。不过，现在应该不要了。
我发了一封e-mail给阿辉，说，我会送掉我的OICQ。这个决定，我只通知了他。
然而，星期二的下午，牧野要去上网，便拉了我同去。而我，也需要回同学的e-mail，就一起去了。
到了网吧，阿辉在。你怎么写那种信啊？他笑问。
我笑笑，没回答。
我终于忍不住又开了OICQ，好友栏上有三个人在，一个自然是阿辉，另一个是牧野，还有一个是，是苏杭！
我一阵狂喜，你好啊，聊吗？小心的打出这些字，等待……
（to s.h.我知道了原来那次通宵还是没有给我安静。看到你的刹那，我真的很开心。你是我最简单的快乐。）
你在吗？ 小眉
我又打出去了，但是，就在我的话出去的同时，苏杭的头像褪成了灰色。我也看不到其他颜色了。突然想哭。
大哥，他走了，在我和他打招呼的同时。
我好难过，天堂到地狱的感觉。 小眉
不要想了，想也没用。 阿辉
可你不是说不可能不想的吗？ 小眉
我的话几近执拗。
我看你啊，走火入魔了吧。 阿辉
走火入魔？！呵呵，原来我的执着在别人眼中是走火入魔啊，我笑了起来，笑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臭大哥！你居然敢这么说我！！！ 小眉
网络果然是最好的面具师！
哈哈哈哈，可爱的猪妹妹啊！ 阿辉
是阿辉的笑，是以为我恢复了吗？
我不知道，不过，我们后来聊得很好。
那天的我们都很爱笑，笑自己，也笑对方。原来，洁也来了。阿辉给我看了他们的聊天记录。（2001.2 .26.1：05）
到底为什么？给我一个理由。 阿辉
算了吧，勉强的爱情不会幸福。 洁
我说，没事，大哥，她不要你是她的损失。
阿辉笑笑，说，我给你放首歌吧。
“如果回到从前，还是与你相恋，你会不会在乎永远？”永远？我不信永远。
（to s.h. 永远只是一时的感觉，需要天时，地利，人和的配合。它有时间性和空间性。当环境改变的时候，永远也只是刹那。是否，这就是校园恋情只存在与青青校园的缘故吧。）
那天的阿辉抽烟抽得很厉害，一根连一根。而我也习惯了烟味，没有咳嗽也没有阻止。
我注意到，阿辉抽烟只抽一个牌子。我曾看见，有人给了阿辉一根烟，他笑笑，接过，却并不抽。等那人走后，他却从自己的烟盒里拿出一根，点燃。
大哥，你为什么不抽那个人送的啊？我很好奇。
那烟太便宜了，我不抽。阿辉说得理所当然。
我不禁卡了一下他抽的牌子。Light！没听过！
Light！中文意思是光。
光？光辉！天堂！我的天堂是苏杭，阿辉的天堂在苏州。我又想哭了。
宿舍里，彦樱正坐在椅子上。我们分了，可是我们很平静。我也没有感觉。
好了，那就没有事情了。木清舒了一口气。
第二天，牧野去上网，我没有去。
今天阿辉好象吃错药了，老是问我你怎么了，心情是不是不好，我说了没有，他还要问，罗死了！牧野回来就向我嚷嚷，真是的，后来我说你自己问她好了，他才没有再问。
呵呵，是啊。我笑笑。
你是不是怎么了？昨天出什么事了吗？牧野突然变的很认真，我知道她一向粗中有细。
没事啊，真的。我又笑了。
几天后，我去买东西，顺便去了阿辉那里，顺道，并不为上网。
阿辉正在弄他的个人主页，我凑过去一看，呵呵，版首语改了，变成——在缘分的天空下，我努力地追求着我的理想。
我笑了。阿辉正好抬头，看见我，你来了啊，看，我的版首语改了。
改了很好，为什么要说没有理想呢，不好。我笑得很开心。
阿辉的首页上有我的名字，我仔细看了一下。他说“我遇到了一个女孩，叫小眉，是我们这边学校的。认识她以后，对很多事情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如果不信的话，你可以去看《一起走过的日子》”
你把它放到你的主页上了？我问到。《一起走过的日子》是我写的和阿辉认识以来的事情，是给他的主页的。
是啊，要看吗？
不要，自己写的，还不知道吗？
在我的名字下面是洁，我要看这个，我指着洁的名字。
好啊。阿辉点击了。
“洁，不知道怎么样了。我现在最担心的是她的身体。上次，她来我们家，胃不舒服。后来，她告诉我，是胃病。现在，她在家，有她妈妈照顾她。我担心，将来我照顾她的时候，她会适应不了。所以，我总是有意无意地让她做一些事，锻炼锻炼。”
看到这段话，我有种简单而真实的感动。照顾，多美的词啊！彦樱听了以后感叹。是啊，真的很美。
我要去苏州了，阿辉说，我会在那里找一份工作，也许，以后就不回来了。
呵呵，大哥，现代版的千里追妻记啊！我笑着说他。
阿辉笑笑，不语。
（to s.h. 阿辉要去苏州找他的梦了。他终究是男孩，有勇气去搏。他说，我说过，一辈子，遇到一个喜欢自己而自己也喜欢的人不容易。他觉得很对。那是我以前劝他的话，可是，如今，我却不信了，在看到那么多幸福的假象后，不过，我会祝福他。他说，他不会放弃。他还说苏州可能会很苦，但是那里有他和洁一起生活的信心。他说话的时候眼睛很亮，亮得我不忍心看。我无法给他信心，也无法给我信心，所以，我没有搏，所以，我只会等，尽管明知放弃你也许会是我一生的遗憾。所以，我选择默默地看着你，却不走进你的世界，你懂吗？）
阿辉要去苏州了，那么这意味着我们之间的故事就要结束了。我突然感到网友的脆弱，只要不再上网，那你也许就失去了这个朋友。
那我祝你一路顺风！
对不起！阿辉突然冒出这句话，吓了我一跳。
为什么这么说？
那个，仙人掌……
怎么拉？被烟熏死了？我笑着说，你好厉害，还没到一个月呢。
不是的，阿辉急急辩解，不知道是谁把它拔起来了，好象不能活了。
那你把它扔了吧。
回到宿舍，我告诉了牧野仙人掌的遭遇。牧野很气愤，他怎么可以这样啊，一点不当心。
算了，不就是一片仙人掌吗？死就死吧。我说。
牧野听了，很惊奇，你怎么不生气啊？是你送的啊！
对啊，为什么我不生气啊？甚至是一点感觉也没有！也许除了苏杭，没人能伤我，即使特别如阿辉。
我不再说话，坐了下来，开始写《一起走过的日子》的结局。
几天后，我又去了网吧，阿辉不在，他哥哥在。我找了一个机位坐下来，把结局打进e-mail，发给了阿辉，主题是：大哥，请允许我提前说再见！
在我写完信，离开网吧时，阿辉进来了，他的精神看起来不怎么好。
怎么啦，大哥？
我昨天打电话给洁了，告诉她我要去苏州。她说，她已经有男朋友了，要我不要再烦她。阿辉的眼睛酸涩无神。
大哥，我送你一段话——人的一生中会遇见许多人，有些是恒星，有些是流星，没有必要把他们抓得牢牢的，有太多的人从你身边匆匆走过，就像流星刹那划过天际，但，当你拥有那几颗仅有的恒星时，再去面对曾经拥有的流星，应该可以笑着流泪了……
我把这段话抄给他，就走了。
我终于和阿辉说再见了。我相信时间灰治愈他的伤口，等他回首时，时间留给他的只会是美好的回忆。
（to s.h. 我也要和你说再见了。我喜欢席慕容的《诀别》里的几句话，我送给你。请原谅我没有说声再会/只是最深 最深的角落里/试着将你藏起/藏到任何人 任何时间/也无法触及的距离）
尾声
时间流逝，彦樱找到了她大学里的真爱——岭，如今，很幸福。木清，如以前的我，正在追逐着她的真爱，但她比我勇敢，所以，她比我幸福。牧野，她还是平凡而真实地生活，她也同样拥有对她很真诚的网友，一如她很真诚的对他们。阿辉，我们学校里一个纯真可爱的女孩走进了他的生活，是网上聊天后开始的，所以，让我们真诚的祝福他吧。我，在我拼命追逐苏杭的时候，我拼命的拒绝了爱情，永远和幸福。
爱如烟花，只开一瞬。但我更愿意是，等到风景都看透，希望你能陪我看细水长流。缘分的天空下，我们努力过，拼搏过，所以，我们应该无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