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
风流才子唐伯虎
这夜已是23时40分,记完最后一个字,当夜的值班总算到了尾声。
记录本上记下的三十二个电话,个个悲愤莫名,字字血泪辛酸。大年初三,满目的欢乐详和,歌舞升平,仍然抹杀不去这些人间悲怨,割不断,理还乱。
见惯血火无情,对此已经渐趋麻木。唯有当编辑拿出版样时,这才心下一动,原来今天2月14日,按照西方的风俗,今天便是情人节。
窗外有淡淡月色,天气睛好,白云山满山的桃花和泛滥的情欲一起提前盛开了。空气中满是荷尔蒙混合着铜臭的味道,我只好走上高楼,那儿早已为我预留了一抹浓而纯酽的黑。
我爱的已经远在异国为他人妇,爱我的被冷漠刺伤而远走他乡,一次没有结局的单恋令我心神俱伤,一段不明不白的暖昧情缘令我无地自容,一个影子鬼魅般的爱人最终耗尽了我所有的感情。爱情来临时欢笑着越走越近,当我伸出手来想要抓住时,却又忽然远走,只留下枯木般空空洞洞的躯壳,风吹雨打之中,耳目间尽是摇曳的灯影与空寂的回声。
月未落,花未谢,情话已先变成了假话,海未枯,石未烂,誓言已先变成了谎言。月色、鲜花、爱情,一切令人在快乐时微笑,在悲伤时流泪东西,原来竟如此的虚幻莫名,如此令人痛彻肺腑。爱情原来象纸一样单薄,激情原来只能如潮汐般最终退去。当玫瑰凋谢时,片片花瓣如同爱情远去的足印,留下的只是枯干的枝茎,还有那一丛尖利的刺。
只能怪当时的青春年少,还远不够智慧去品读爱为何物。尚未学会如何爱别人,却又轻易抛弃了别人的爱,怀揣着轻狂,却自以为浪漫,甘心一头撞上南墙,最终欲爱不能,爱无所爱。看清爱情的真相,却又心灰意冷,丧失了追求的兴趣,只能在工作折磨自已,向过去作痛苦的告别。
感谢五个月前的一场空前的大病,病室之中,寂寂无声,肉体上的痛苦将所有的欲望全部打磨殆尽。脱离了欲望的屏障,精神变得无比的清明,空前的深隧。哲学的教义、宗教的禅理,一一如电影放过,这才明白原来爱也罢,恨也罢,终归难免虚妄;恨固令人痛绝,爱亦独增牵系的烦恼;亏又盈、满又溢,生命本已如此脆弱,如此不堪重负,且又如何再来得几番折腾?寂寞如歌,欢聚如酒,各具风骨;缘来时,长亭相迎,执子之手,相交甚欢,缘去时,拱手相送,俗尘一扫,了无牵挂。
所以这世间的情人节,过也罢,不过也罢,今日的情人,不见得免是明日的怨偶,今日的欢爱,不见得不成明日的异梦。熙熙攘攘之间,我自淡定,品一口香茗,冷眼看世间男女,微笑着与过去决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