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子江边

扬子江边的家是我不老的情结、永远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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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念这样一位女孩----阿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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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ly)
2001-06-01 14:29
  我在《导游明儿》中,提到明儿几乎每句话都拖上一个语气词,啊、呀、耶的。那语调、那神情,令我想起另一个女孩——阿蔚。
  初识阿蔚是在一家合资酒店用餐时,酒店大厅正在搞一个川味美食节之类的活动。不记得那一道菜叫公烧鸡还是鸡烧公,辣得我用手作扇状直往嘴里扇凉风,也顾不得保持淑女形象了。一位细高个儿着牛仔裤的短发女孩款款走来,及时递给我给一杯冰水,“辣地恨呢!”意外听到的是一句纯正的四川腔。餐饮部的大堂经理原是川菜主厨,从他那儿得知,女孩名叫阿蔚,出生在西藏,读书时才回四川德阳,毕业于川医。这样的女孩如何来到江南?一定有不少的故事吧,出于一杯冰水的感激,外加天生的好奇之心,临走时,我留下了电话,表示若有什么不便之处,一定会竭力相助。
  轮到我值班时,一个人无聊地翻着报刊,从一幅峨眉风景的摄影作品,想到四川,进而联想到阿蔚,萌发了和她通电话的念头。阿蔚说她毕业后分在一家大型工厂的职工医院,因为一些事情她必须离开那方土地,借助姐夫的关系来到江苏(后来得知其姐夫供职于拉萨电视台)。因一时找不到对口的单位,只能先在酒店公关部落脚了,苦恼的是户口进不了市区。理应说有了接受单位,户口是不成问题的,原来她是在烦着那一笔城市增容费没处着落呢。事后,我帮她争取到了照顾的指标,一下子省了几仟元,也就拉近我们的距离,我成了她在此地绝无仅有的铁杆姐们了。
  阿蔚天生开朗活跃,不拘泥小节,有着城里女孩难以效仿的洒脱。原来阿蔚并非德阳的妈妈所生,而是在藏区工作的父亲和当地的一位藏女所生,阿蔚骄傲地声称自己是真正爱情的结晶,她的血液里流淌着游牧民族不羁的精华。当我问她为什么来到江苏时,她得意地告诉我为了爱情,她的男友被苏南某开发区招贤了,她是追随爱情而来。可事隔三个多月后,我又被告知他们分手了,原因是两人都无依无靠的想早日成家,阿蔚说可以不要酒宴,不要婚戒,一心想买一张高档的睡床;而她的男朋友要讲场面,省而又省地操办婚宴。就为这点儿事放弃三年多的感情吗?我提出疑义,阿蔚却说这是生活方式及价值观的分歧,最关键的是两人都提出分手后,她说没有太多的伤感,相反有一种解脱的轻松。就这种貌似虚无的感觉成为她彻底放手的依据。我又一次领教了那个神话般民族后人的绝决。
  后来发生了一件至今我不明就里的事,使阿蔚离开了我,离开了这个城市。那是一个夏夜,我好容易睡熟了,被电话铃吵醒,朦胧中只看到她的哭声,“阿蔚,阿蔚!”我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紧张地叫着她的名字,她也不说一句话,一个劲地哭。“阿蔚,怎么啦?你等着我,我现在就过去。”我预感到发生天大的事了,因为一般的事情是不会让这个坚强的女孩哭得如此伤心的。听说我要过去,她才出声,“不用的啦,谢谢你,我现在好多了……真的没事了呀,你睡吧。”第二天一早,我赶到酒店员工宿舍,阿蔚还躺在床上,一见到我又哭了起来,一句话也不说,只一会儿,她就扬了扬头,对我惨然一笑,“我没事了,你要迟到的啦。你上班总是迟到吧?领导要批评的耶。”到了单位接到一个外差任务,三天后等我回来,阿蔚已走了,留下一些棉衣薄被请我保管。
  再见阿蔚已是深秋时节,她是回来续签停薪留职协议的。事先我没有得到任何的信息,在某一个午饭时间她来我办公室,我惊异她长长的披肩发,“是你吗?阿蔚。”“是我啊,好看吗?”“你的头发……?”“哈哈哈,先告诉我好看呀。”“实话说不好看,我还是喜欢那个有点象小子的阿蔚。”她一把扯下假发,旁若无人地大笑,“真是失败耶,我特地花了一百八十块钱,给你一个惊喜的呀。”黑黑的短脸,超短的发,鼻翼两侧有零星调皮的斑点,这才是阿蔚啊。原来她离去后先回了四川,然后辗转去了陕西的靖远。在远离县城百拾公里处的一个小山村开了一家疹所。“知道什么叫贫富差别吗?在我呆的那地方最明了耶。当地地下有原油,国家也不规模开采,净是外面的有钱人在那儿拓井,当地的农民在井上打工每天只有四五块工钱,而那些老板每月净收入七八万不成问题的啦。我哥就在那买了一口井的开采权。当然,是我同父异母的哥……”阿蔚的大嗓门报道着外界的新闻,同事都聚拢过来听山海经了。关于同父异母的强调,引得大家侧目她也毫不在意。“别以为那边闭塞落后,因为有油开采,引吸了外面的人去发财。那些人有钱没处花啊,一下子歌舞厅就开了几家呢,还有专供取乐的小姐。最可怜的还是那些农民,所以我的疹所拼命赚外面人的钱,一板白加黑我要收伍拾块耶,当地的穷人伤风感冒吃点药、包个创口什么的我是不收钱的……”这时的阿蔚又世故成熟了许多。晚上我约了几个朋友陪她去俱乐部跳舞,她为大家表演了陕西四步的走法,那是逗人发笑的“1、2、3、蹲”,不明白陕西老乡跳舞怎么有猛然下蹲的习惯。然后又是夜宵排档,凌晨回到家里,一夜听她述说外面的世界。返回靖远后,阿蔚曾给我来过一次电话,是用她哥的手机打的,信号不是太好。大意是说她与我分手后去了一趟张家港,购了两大包的羊毛衫背回去,全部卖给了当地的舞厅小姐,赚回了两仟多。我吃惊阿蔚超人的精力和精明的商业头脑。
  最近的一次接到阿蔚的电话已是新千年的正月里,是从新疆石河子打来的,说在她哥哥处,这是藏族妈妈的儿子,她得意自己终于与穿制服当警察的哥哥相认,但前提是警察哥哥的生身父亲过世了。
  和阿蔚交朋友往来不是很多,她的漂泊不定或是无奈,或是性格使然,但她始终是乐观向上的,最起码外露的一面是快乐的。风风火火的阿蔚令我遐想西藏的格桑花,四川的麻辣烫,陕西的窑洞,新疆的奶葡萄……原来平和安静的我也有一颗不安分的灵魂在追随着阿蔚,向往着外面的世界。
  现在想来我们朋友一场,分手时从未约定过联系的时间和方法,一切都这么的自然,来去随缘。
  漂泊游走的阿蔚,一路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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