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子江边

扬子江边的家是我不老的情结、永远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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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禅偶记:本性善恶与治国之道

风
风流才子唐伯虎
2000-10-05 09:43
读禅偶记:本性善恶与治国之道
——兼批新儒家的道德治国论
“佛心即我心”,这是禅宗的基本理论之一,人坠入客尘,自性被蒙蔽,需要通过渐修与顿悟来达到自性的回归。这里有一个很顺理成章的价值判断,那就是坠入客尘不好,换句话说吧,就是性恶不好。在上一篇文章中,才子曾经归结出一个论点,那就是依据科学的理论,本性是无善恶之分的。但事实上,才子我本人却宁愿相信人性是恶的。比如说吧,我才子自号风流,酒席宴会露饕餮之相、看见漂亮MM两眼发光、点着钞票不知身外何方,如果有谁劝我日三省身乎已,做个大善人,我会扬起巴掌,顺手就给他一个耳光子。

善恶孰优孰劣
为什么性善不好,其实我也说不出个道道来,性善多好呀,人人都为君子,路不拾遗、夜不闭户,敬老爱幼、重礼尊贤。好比《镜花缘》中的君子国,市井小贩讨价还价,都是买者抬价,卖者压价。天下大同实现矣。但问题是,人人都为君子,可能吗?人人在每个方面都是君子,可能吗?还是以才子我本人为例吧,要我没钱——可以,但要我看见漂亮MM眼睛不放光——还是先杀了我吧!孔夫子说过:“食色,性也。”来自本性的欲望,能够扼杀吗?
但我可以肯定地说,恶并非不好,理由有一大堆。恶体现了人的最本真的愿望,是人情人性的集中表现。恩格斯说过,恶为社会进步之动力,比如说,没有殖民主义者在全球寻求财富,也就没有大航海时代,以及资本主义的产生,虽然我们不能在感情上接受通过奴隶贸易、圈地运动和殖民战争而积累起来的资本,不能承认这些每个毛孔里都流着血和肮脏的资本的正义性,但我们实在不能否认这些对于世界进步带来的推动力,不能不佩服那些为追求100%利润而冒绞首危险的资本家的。同样的案例见于血淋淋的战争,没有战争推动,也很难设想有现代高度发达的科学技术。马克思在后期对于小亚细亚生产方式的研究中,也同样肯定西方入侵对于中国等亚洲国家突破封建制度的正面作用。
如果将社会看成一个系统,将追求个人利益者看成序参量,我们就可以用哈肯的协同学来解释:序参量的变化带动整个系统内子系统的协同运动,导致系统的整体相变。亚当·斯密在《国富论》中提到了一个观点,即看不见的手:“他(才子注:追求利益的个人)所追求的仅仅是他个人的安乐,仅仅是他个人的利益。在这样做时,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引导他去促进一种目标,而这种目标决不是他所追求的东西。由于追逐他自已的利益,他经常促进了社会利益,其效果要比他真正想促进社会利益时所得要的效果为大。”
少壮派经济学家樊纲的经济随笔《走进风险的世界》,讲了另一件事,就是美国一位设计师在设计小径时,从来都是先铺好草,等一段时间,看人们在草上走出什么样的痕迹,再根据这些痕迹来铺路。控制恶只是控制作恶的行为,而不是扼制恶的本性。仅凭思想,是不能给人定罪的。

内圣外王的破产本性
禅家多是方外之人,对于善恶与是非可以不加讨论,最可恶的就是中国儒家的口号“内圣外王”。所谓内圣,就是以道德的自我修养见圣思齐,外王就是达到内圣之后,以儒家的道德理念来治国平天下。恰恰有问题的是,孔老夫子在这一思想上,自已都存在着深刻的危机。论语中说:“乡愿,德之贼也。”翻成白话文就是,乡间那些独善其身的好好先生,恰恰就是败坏道德的人呀!那么儒家为什么又偏偏要求个个都是君子呢?论语又说:“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声明:女子是个好东西,绝不比波斯猫或沙皮狗难养,只是才子引用孔子原话而已)既然小人难养,难以要求他们达到儒家的道德标准,那么小人占了君子的便宜,君子又怎么样,真的要学佛家,割肉饲虎,“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倘使那些小人真能将这些君子打入地狱,那么还要不要再内圣外王?还有谁能内圣外王?
内圣外王是治不了国的,其原因有三大罪状。第一条罪状,就是道德的约束不能控制人类行为的根——对于利益的追逐。我们不能要求每个人都能达到圣人的程度,也不能要求每个人不去追求自已的利益。“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追求利益是人生第一要务。追求某种理想的生活方式,是人之为人的权利,才子我风流好色,喜欢美女,只要不包二奶坑蒙拐骗加强奸,那就是合理的。lily你喜欢打扮,只要不犯法,冼眉整容再加喷毒药一号,那就是合理的。失忆狼你嗜血,只要你不吃国家保护动物,吃生猛海鲜稀有山珍,那就是合理的。如果有人站出来要咱们不要泡妞,不要打扮,不要吃荤,别客气,甩手就给他三巴掌先,如果看到是提倡“灭人欲、存天理”的程颐、程灏和朱熹,更得拿起菜刀砍他几刀,这种人以天理的名义阉割人性,最是不能客气。
道德治国第二条罪状,就是道德只能治君子,而不能治小人。君子本没什么不好,我也提倡个人都做君子。但问题是,对付小人,最好的武器不是嘴皮子和吐沫星子,而是大棒。从来还没有见过唾沫星子能将人淹死的,所谓社会舆论的压力,对于真小人来说,只是耳边风,反而会助长其嚣气焰,更变本加利,从而在社会中出现优汰劣胜的效应。对于小人,唯一的办法就是挥起大棒打他个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叫他以后不敢再以小人之伎俩害人。鲁迅先生就说过,痛打落水狗的理由之一就是怨而不校是枉道。
道德治国的第三条罪状,就是它不能控制君子到小人的转化。既然利益的追求是人性的本能,既然道德治国小人得志君子吃亏,那么为什么君子还要白白当冤大头,为什么不以小人之道还小人之身,为什么不自已也当回小人,捞上一票?柏杨说得好,中国文化的最大特色便是酱缸文化,什么东西好好到里面,打个滚出来,就黑到骨子里去了。不是既得利益者,表现得悲天悯人,恨不得自已就是黑脸包公才好,真正居其位,谋其政,成了既得利益者,或噤若寒蝉,或上下其手,与小人比有过之而无不及,还心安理得地想:“道德岂为我辈所设哉?”

治国需用法家
翻看儒家抬头的历史,我们可以发现,儒家爬到独尊地位的根本原因,就是那一套烦琐的礼教。大流氓刘邦最初起用董仲舒的原因,是由于当时一帮中、小流氓大臣们在朝廷之上不讲礼数,目无礼上,便请来儒生董仲舒教以宫礼。礼成之后,刘邦大为满意,从而罢黜百家,独尊儒术(见柏杨《中国人史纲》)。儒家的作用,不在于产生道德的约束,而是一整套礼教制度的规范,成为御用的统治工具。而这套子道德一旦确立并僵化,就成了社会的绊脚石。黄仁宇《万历十五年》中谈到这中国历史上非常特殊的一年时,反复强调了一个文官制度对于行政的障碍,由于宠大的文官集团,以及坚守着旧有传统礼教,导致皇帝不主政,朝政成了断头政治,社会改革困难重重等等,读后只想起鲁迅在《狂人日记》中所言,在这本书上写的都是“吃人”二字。
真正于治国有点用处的,还是法家,商鞅以王道说秦王,秦王打起了瞌睡,而以霸道说秦王,秦王听得高兴,竟然还抵足同眠(见《史记》),秦王朝如果没有李斯的酷法,大概早十年就被各国诸候灭掉了。在樊纲的书中有一篇文章《骗出一个新制度》,文中提出,骗子多了并非坏事,它表明了社会的制度还不健全,还有很多空子可钻,骗子多了,完善法制的迫切性就越大,越有可能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一问题。恶的人多了并不可怕,最可怕是缺乏控制恶的制度和执行制度的彻底性。制度的力量,就在于它的强制性,与处罚的有效性。制度背后依靠的是国家机器,是专业化的杀人机器——警察、法庭、和军队。谁敢跟制度叫板,谁就在自寻死路。有了铁的制度,还怕它什么骗子,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血光之灾可见,恶人也不得不潜心向善,小人也得老老实实作个君子,要实现恶的目标,可以,得拿出合法的手段来——想泡漂亮MM?拿出你的本事来,胆大心细脸皮厚,嘴巴要甜,手里有钱,时间有闲,这样的姜太公,还怕钓不到大鱼?

中国新儒家的病态
一种很值得警惕的现象是,道德治国论销声匿迹了几十年后,自80年代以来又以新儒家面目在港澳台及东南亚等华人区死灰复燃,代表人物为原台大校长钱穆、香港新亚书院的唐君毅、美国的杜维明等。这一帮犬儒继承的衣钵,除老孔孟之道外,还继承了梁漱溟、张君励的一些理论,并辅之以日本、新加坡的发展作为事实依据。
但事实上,日本、新加坡的发展,在很大程度上,不是因为儒家思想作为主导,而是法家——引入西方先进的法典,建立一整套司法制度,并有效有通过三权分立实现司法的独立。日本企业中某些儒家成分——如企业工龄年薪制度等,只是辅助成分,而且日本近年来经济衰退的情况表明,旧儒家道统正在成为障碍——工龄工新制度不仅成为企业负担,而且也打击了新职工的积极性,与劳动力市场自由流动格格不入。(才子曾在读大学时读过三联书店出版的《新儒学批判》,作者刘启良,书中对新儒学的诸多论调一一加以批判,有兴趣的话,不如借来看看。)
返观现在有些治国者,没有本事拿出好的制度,没有勇气推行铁血政策,不得已又拾起了儒家的裹脚布出来,大谈社会道德——什么“三讲”、“两思”、“三个代表”,搞完之后,还要“回头看”,妄想通过道德教育来克治病入膏肓的腐败问题,其结果无异于与虎谋皮,你讲你的,我贪我的。用完了多少纸张,损坏了多少复印机,劳民伤财不算,全国上下形式主义成风,连公安部都要求脱产搞什么“三项教育”,规模之大,不亚于以往。这些办法用一词来形容,就是——黔驴技穷。道德救国论者,你们也真是没得救了。
(
(Lily)
2000-10-06 05:42
精彩!!!
才子的文章读了,我等才疏学浅,真的不敢枉加评述!
才子啊才子,我得重拾书本、再进课堂了,呵呵!~学得不错啊,有时间我还会再细读的。

就最后一点说点看法:现在全国上上下下什么“三讲”、“两思”、“三个代表”,忙得不亦乐乎!对了,还有公安部门的“三项教育”,厚厚的一册书啊,还有相关的学习、讨论加考查!道德教育本无可厚非,但拭目以待地看厦门走私案是不是能一竿子查到底才是最现实、最生动的活教材吧!

风
风流才子唐伯虎
2001-01-07 08:06
道德治国论必将破产
厦门远华案,只查到一个副部级,一个少数就算了,似乎杀掉一帮人就天下太平。但案件是一个比一个破纪录,最近广东大搞三讲,偏偏有潮阳、普宁一宗出口骗税案案值达千亿,一个国税局全体人员被监控,连朱总理都震怒,看来三讲的作用已经全部完蛋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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