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思绪飞扬☆
我开始用OICQ聊天, 是失业的第二天, 我就认识FU.因为"FU" , 我直接地招呼他: " 你好阿福! "
FU答: " 你好阿亚! " 我的名字里有一个" 亚 "字 .
我说: " 我猜你至少有30岁了."
FU说: " 38. "
我说: " 是国家干部? 并且已经离婚. "
FU说: " 前一半对. 后一半不准确. "
我说: " 不会太久了 ! "我有种恶作剧的快乐 .
FU打出一串笑声, 说: " 谢谢鼓励. "
我承认从一开始FU的年龄就是一个致命的因素, 它为即将开始的游戏规定了高智商的基调, 不幸在于, 对与情感上的挑战, 我一向都乐此不疲.
我与FU的缘分总有些注定的意味, 我居然是他的校友, 只是他念完研究生近十年后,
我才来到这所学校.
FU说: " 为什么不试着去找下一份工作呢? 也许我可以帮你. "
我说: " 为了腾出时间折磨红尘呗. "
其实我是累了. 过去的二十多年里我行走得过于匆忙, 甚至都不知道去年夏天热不热,
这个秋天下过几场雨. 我想停一停, 什么都不做, 歇着.
我与FU通常中午上线, 会一直聊到他下班之前关电脑. 一般情况下他上午会比较忙,
或者公干在外. 我中午起床后, 偶尔会在电脑上看到FU的留言, " 起来了? 我出去参加一
个活动中午可能晚一点上来. " 或者一个REALPLAYER的影音文件, 比如光屁股的小BB跳舞
之类.
有时侯正聊着, FU会几分钟没有动静, 然后说, 刚才进来客人了. 又或者他告诉我马
上有一个会要开, 一个小时后在上线. 我说: 我喜欢成功人士为我耽误事业. FU照例发来
一串笑声, 说阿亚你真可爱----像他这样聪明的男人们总是懂得不遗余力地为没有到手的
女人捧场.
我认识FU的第二个星期, 他告诉我单位全体要出去秋游, FU说, 走之前我要见见你,
省得操心. 我说, 太快了吧? 可我还是给了他自己的住宿电话.
从这一次起我们开始有了声音交流, FU的音质比我想象得年轻, 有一些本地男人的懒
散和圆滑. 好在我们很快度过了这个阶段.
然后FU办公室里的一部外线电话就开始了永久占线的命运. 我们经常一下午一下午地
不挂断电话.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一直握着那个话筒接待每一个敲门进来的人. 而这边的我
悠闲得好象听一部机关小说. 久而久之我知道了那个最常来办公室的女人是办公室主任,
另外一个愣头青总是不会敲门就闯进来.我听FU用毫无水分的声音对待他的同事,听他用英
文接长途, 听他对我说: " 别挂啊. " 最后听他被上司的电话叫走.
一天我听到了蔡琴. 她在新歌里唱: " 什么都想追求, 什么都可放手. 谁都想贪新不
厌旧, 谁不是一路上一边看一边走. 不错过任何挑逗, 也不为任何人等待. " 我把这首歌
发给FU, FU问: " 榜样吗? "
然后他照例说: "我们应该见面了, 对不对. 你难道现在还觉得外表是个问题吗 ? "
见面似乎永远是横跨在我们之间的一座高山.
" 见还是不见, this is a prodlem . " 我对FU开玩笑道.
" 你有多高? " FU问我.
" 165公分. "
" 多重? "
" 95斤. "
" 那么你需要营养. 喜欢吃什么? "
我笑. " 说说你吧. "
" 你想象的是什么样子? " FU照例反问, 这是我们久谈不衰的话题.
" 有一点办公室做出来的胖, 头发分缝, 衣着...... "
" 还西装配旅游鞋呢. " FU插嘴.
" 衣着讲究. 抽中华烟, 或者三五, 总之不会是七星什么的...... "
" 因为你抽七星. "
我有点不好意思: " 偶尔吧, 实在有过不去的事情才会需要它. "
" 那么我就不考虑送烟给你了. " FU严肃了语气道.
我在心里叹一口气. 知道大势已去, 凭FU的外表已经无法挽回我的败局. 在这样的游
戏里总是谁先爱上谁, 谁就输了.
我们无数次讨论关于见面的方式, 算得上是创意无限了. 以至于FU有时候会突然打电
话来吵醒我的懒觉说: " 喂, 我又想出一个点子, 不如咱们跑步去吧, 早上六点在我们上
过体育课的操场上见,穿上运动衣...... " " 60分. " 我说.
" 或者我们找一家网吧聊天好啦, 肩并肩坐在一起, 说高兴了还可以相视一笑......"
我们俩在电话里同时笑成一团.
我很久都不会这样了, 在如此长的一段时间里, 每天都兴奋到没有食欲地等待与一个
名字相会. 我妈说, 爱一个人的话千万不要让他知道. 屏这句话我行走江湖从未失手. 可
是, 当我越来越清晰地预感到网下的种种, 我怕了. 于是我一次一次找出种种理由拒绝着
FU关于见面的建议. 因为我不能说, 阿福, 我不见你是因为我爱上了你.
网络也许是像我这样叶公好龙类型女孩最好的保障, 妙趣横生而无须付出. 在网上说
下吧下吧网下说上吧上吧的那时男人, 女人再小, 都输不起的.
有一晚睡前忘记关窗, 我病了. 下午头晕脑胀地接了FU的电话, 被自己嘶哑的声音吓
了一跳. FU说把你的地址告诉我我接你去医院. 我想了想说, 还是算了吧, 没那么严重.
FU突然间很气愤, 说了句, 你不正常! 就收了线.
那以后我们的联系也松弛下来, 有时候两三天FU都不会有电话来, 打过来也不过问问
身体而已. 而显示屏上名叫FU的企鹅永远都是黑白的.
终于有一个凌晨, 两点或者三点, 总之我已经读完了一整本童话沉沉睡去, FU的电话
吵醒了我. " 下雪了. " FU说. 声音清晰稳定.
我在黑暗里拉开窗帘, 真的是.电话那一边有很重的气息声. 这是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 我终于没有错过. " 冷吗? "
我问.
" 冷. "
" 那么你赶紧回家吧. "
" 别怕, 我知道你不肯见我. 阿亚, 我想告诉你一句话. " FU说, " 雪看到了, 就别
在家呆着了, 出去找点事情做吧. "
我说: " 好. "
第二天雪停了, 气温格外低, 但是阳光非常非常好, 空气也异常洁净. 打开窗抬头望
天, 既然可以看到闪闪烁烁的冰晶, 发出一种细微的玻璃炸裂的声音.
我从FU的网上查出了他们单位的地址. 下午六点我走进闹市区那间写字楼的大堂. 五
点半下班, FU离开办公室, 一般都是在这个时候. 我挑了正对电梯的座位坐下来, 拨通12
层那间办公室的外线电话.
" 你好. " FU说, 照例有一点懒散和也许只有我能听出来的不耐烦. 我沉默了. FU接
着问: " Hello? " 我收了线.
好像又过了很久很久, 电梯上方的12终于亮了, 下降的过程中, 它分别在11, 8, 7层
停了三次. 然而当电梯门开, 我还是在第一时间里从人群中辨认出FU. 那个不矮不胖不瘦
不戴眼镜的男子看上去的确像他的声音一样比实际年龄要年轻. 他从电梯中走出, 右手里
散漫地握着咖啡色外套和一只很讲究的布质拎包. 眼神平直, 却不是在看着什么. 他从我
的身边走过去, 走出大堂. 身上没有香.
我知道自己的判断没有错.我站起来, 跟出去. 原来11月的北方已经很冷了.
FU走进楼外的停车场. 一辆普通的白色捷达在呻吟了一声打开锁后缓缓滑出, 又一次
经过了我的身边. 我的肚子又一次痛起来. 然后我又拨通了FU的手机.
" 喂? " FU问, 声音有点干涩, " 阿亚是你吗? "
很长时间, 我才想起来说: " 再见, 啊福. "
远远的我好像听到了刹车的声音. 然后我已经看不到黑夜里那辆白色的车.
FU答: " 你好阿亚! " 我的名字里有一个" 亚 "字 .
我说: " 我猜你至少有30岁了."
FU说: " 38. "
我说: " 是国家干部? 并且已经离婚. "
FU说: " 前一半对. 后一半不准确. "
我说: " 不会太久了 ! "我有种恶作剧的快乐 .
FU打出一串笑声, 说: " 谢谢鼓励. "
我承认从一开始FU的年龄就是一个致命的因素, 它为即将开始的游戏规定了高智商的基调, 不幸在于, 对与情感上的挑战, 我一向都乐此不疲.
我与FU的缘分总有些注定的意味, 我居然是他的校友, 只是他念完研究生近十年后,
我才来到这所学校.
FU说: " 为什么不试着去找下一份工作呢? 也许我可以帮你. "
我说: " 为了腾出时间折磨红尘呗. "
其实我是累了. 过去的二十多年里我行走得过于匆忙, 甚至都不知道去年夏天热不热,
这个秋天下过几场雨. 我想停一停, 什么都不做, 歇着.
我与FU通常中午上线, 会一直聊到他下班之前关电脑. 一般情况下他上午会比较忙,
或者公干在外. 我中午起床后, 偶尔会在电脑上看到FU的留言, " 起来了? 我出去参加一
个活动中午可能晚一点上来. " 或者一个REALPLAYER的影音文件, 比如光屁股的小BB跳舞
之类.
有时侯正聊着, FU会几分钟没有动静, 然后说, 刚才进来客人了. 又或者他告诉我马
上有一个会要开, 一个小时后在上线. 我说: 我喜欢成功人士为我耽误事业. FU照例发来
一串笑声, 说阿亚你真可爱----像他这样聪明的男人们总是懂得不遗余力地为没有到手的
女人捧场.
我认识FU的第二个星期, 他告诉我单位全体要出去秋游, FU说, 走之前我要见见你,
省得操心. 我说, 太快了吧? 可我还是给了他自己的住宿电话.
从这一次起我们开始有了声音交流, FU的音质比我想象得年轻, 有一些本地男人的懒
散和圆滑. 好在我们很快度过了这个阶段.
然后FU办公室里的一部外线电话就开始了永久占线的命运. 我们经常一下午一下午地
不挂断电话.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一直握着那个话筒接待每一个敲门进来的人. 而这边的我
悠闲得好象听一部机关小说. 久而久之我知道了那个最常来办公室的女人是办公室主任,
另外一个愣头青总是不会敲门就闯进来.我听FU用毫无水分的声音对待他的同事,听他用英
文接长途, 听他对我说: " 别挂啊. " 最后听他被上司的电话叫走.
一天我听到了蔡琴. 她在新歌里唱: " 什么都想追求, 什么都可放手. 谁都想贪新不
厌旧, 谁不是一路上一边看一边走. 不错过任何挑逗, 也不为任何人等待. " 我把这首歌
发给FU, FU问: " 榜样吗? "
然后他照例说: "我们应该见面了, 对不对. 你难道现在还觉得外表是个问题吗 ? "
见面似乎永远是横跨在我们之间的一座高山.
" 见还是不见, this is a prodlem . " 我对FU开玩笑道.
" 你有多高? " FU问我.
" 165公分. "
" 多重? "
" 95斤. "
" 那么你需要营养. 喜欢吃什么? "
我笑. " 说说你吧. "
" 你想象的是什么样子? " FU照例反问, 这是我们久谈不衰的话题.
" 有一点办公室做出来的胖, 头发分缝, 衣着...... "
" 还西装配旅游鞋呢. " FU插嘴.
" 衣着讲究. 抽中华烟, 或者三五, 总之不会是七星什么的...... "
" 因为你抽七星. "
我有点不好意思: " 偶尔吧, 实在有过不去的事情才会需要它. "
" 那么我就不考虑送烟给你了. " FU严肃了语气道.
我在心里叹一口气. 知道大势已去, 凭FU的外表已经无法挽回我的败局. 在这样的游
戏里总是谁先爱上谁, 谁就输了.
我们无数次讨论关于见面的方式, 算得上是创意无限了. 以至于FU有时候会突然打电
话来吵醒我的懒觉说: " 喂, 我又想出一个点子, 不如咱们跑步去吧, 早上六点在我们上
过体育课的操场上见,穿上运动衣...... " " 60分. " 我说.
" 或者我们找一家网吧聊天好啦, 肩并肩坐在一起, 说高兴了还可以相视一笑......"
我们俩在电话里同时笑成一团.
我很久都不会这样了, 在如此长的一段时间里, 每天都兴奋到没有食欲地等待与一个
名字相会. 我妈说, 爱一个人的话千万不要让他知道. 屏这句话我行走江湖从未失手. 可
是, 当我越来越清晰地预感到网下的种种, 我怕了. 于是我一次一次找出种种理由拒绝着
FU关于见面的建议. 因为我不能说, 阿福, 我不见你是因为我爱上了你.
网络也许是像我这样叶公好龙类型女孩最好的保障, 妙趣横生而无须付出. 在网上说
下吧下吧网下说上吧上吧的那时男人, 女人再小, 都输不起的.
有一晚睡前忘记关窗, 我病了. 下午头晕脑胀地接了FU的电话, 被自己嘶哑的声音吓
了一跳. FU说把你的地址告诉我我接你去医院. 我想了想说, 还是算了吧, 没那么严重.
FU突然间很气愤, 说了句, 你不正常! 就收了线.
那以后我们的联系也松弛下来, 有时候两三天FU都不会有电话来, 打过来也不过问问
身体而已. 而显示屏上名叫FU的企鹅永远都是黑白的.
终于有一个凌晨, 两点或者三点, 总之我已经读完了一整本童话沉沉睡去, FU的电话
吵醒了我. " 下雪了. " FU说. 声音清晰稳定.
我在黑暗里拉开窗帘, 真的是.电话那一边有很重的气息声. 这是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 我终于没有错过. " 冷吗? "
我问.
" 冷. "
" 那么你赶紧回家吧. "
" 别怕, 我知道你不肯见我. 阿亚, 我想告诉你一句话. " FU说, " 雪看到了, 就别
在家呆着了, 出去找点事情做吧. "
我说: " 好. "
第二天雪停了, 气温格外低, 但是阳光非常非常好, 空气也异常洁净. 打开窗抬头望
天, 既然可以看到闪闪烁烁的冰晶, 发出一种细微的玻璃炸裂的声音.
我从FU的网上查出了他们单位的地址. 下午六点我走进闹市区那间写字楼的大堂. 五
点半下班, FU离开办公室, 一般都是在这个时候. 我挑了正对电梯的座位坐下来, 拨通12
层那间办公室的外线电话.
" 你好. " FU说, 照例有一点懒散和也许只有我能听出来的不耐烦. 我沉默了. FU接
着问: " Hello? " 我收了线.
好像又过了很久很久, 电梯上方的12终于亮了, 下降的过程中, 它分别在11, 8, 7层
停了三次. 然而当电梯门开, 我还是在第一时间里从人群中辨认出FU. 那个不矮不胖不瘦
不戴眼镜的男子看上去的确像他的声音一样比实际年龄要年轻. 他从电梯中走出, 右手里
散漫地握着咖啡色外套和一只很讲究的布质拎包. 眼神平直, 却不是在看着什么. 他从我
的身边走过去, 走出大堂. 身上没有香.
我知道自己的判断没有错.我站起来, 跟出去. 原来11月的北方已经很冷了.
FU走进楼外的停车场. 一辆普通的白色捷达在呻吟了一声打开锁后缓缓滑出, 又一次
经过了我的身边. 我的肚子又一次痛起来. 然后我又拨通了FU的手机.
" 喂? " FU问, 声音有点干涩, " 阿亚是你吗? "
很长时间, 我才想起来说: " 再见, 啊福. "
远远的我好像听到了刹车的声音. 然后我已经看不到黑夜里那辆白色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