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98年的中秋节,我和旋分手了。旋真会挑日子,当每个人都沉浸在团聚的喜悦里的时候,他却带给我这样一个决定。
旋说分手吧,我已喜欢上另外一个女孩了;旋说我依然爱你,但这份爱已经变质了,我们做对普通朋友吧;旋说留下回忆吧,我会永远想你的。
然后旋就走了,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思想一片空洞。天空那轮月亮好圆,好亮。不知为什么,每当夜晚,每看到天上的月亮,我就会想起那句歌词:“圆圆的,圆圆的月亮的脸,甜甜的,甜甜的你的笑脸,是不是到了分手的秋天。不忍心让你看到我流泪的眼,只好对你说,你看你看月亮的脸偷偷地在改变。”真的到了离别的秋天吗?初秋的夜晚,有风在身边响起,是深秋的风,冷冷的,凉凉的,把人的心也吹得象周围的空气一样充满了秋的凉意。
我不想哭,但泪还是不争气的流下来了。
其实我早知道会有这一天的,旋的性格一如他的年龄,浮躁不安份。他喜欢追逐,他说只有追逐才能让他飞扬。
旋毫不忌讳地告诉我,我是他的第五任女朋友,也是最不漂亮的一个,但我纯,我傻,我听话,所以旋在我身边停留了三年。
三年呵,旋成了我生活的唯一重心,仿佛只为他一人而活着。旋说他喜欢长发,于是我留了一头长女,旋说他喜欢黑色,于是我只穿黑色,旋说他喜欢看我笑,于是我拼命地笑,旋说他喜欢喝矿泉水,于是我从不喝可乐。旋说。。。。。。。旋说。。。。。。。只要是旋说的,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会去做。我就象是一枝插在瓶中的小花,心甘情愿地被浸在水里,哪怕早已失去了根系。
我以为我能留住旋,可是旋最终还是走了,头也不回地走了。
以后的日子,旋没有找过我,连电话也没有。我想他已经忘了我吧,因为旋已有了另一个“她”。想象着他们在一起时的情形,我的心如刀割。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地过去了,那一年的冬天总在下雨,整个冬季积满了雨水,周围一切都是湿漉漉的,让人的心也跟着潮湿起来,旋的名字就象一块海绵,在潮湿中放大,放大。。。。。
二
那一年冬天是我有生以来最难熬的一季,当满天雪花飘落下来的时候,它们在我心底结上了厚厚的冰,我感到那种砌骨的残酷的冷,真害怕自己会挺不过来,有时我会怀疑,自己会不会突然死去?当春季重新来临的时候,我惊奇地发现:我没死,我居然挺了过来。
也许是春天的缘故吧,我的心开始慢慢解冻。我甚至能听见冰块融化时的滴答声。时间是治闻伤口最佳的药物,一切都开始恢复平静了,不再有往日的痛。
完子就是这个时候走进我的世界的。
我还清楚地记得那个三月的下午,天空是一片澄净的蓝,太阳懒懒地照着这座城市,窗子是开着的,春风拂面而来,带着暖暖的甜蜜。我坐在办公室里,感受着春天带来的气息,突然地就想笑,有一种久违了的感觉在心中漫延开来,是许久未曾有过的心情。
冬天是真的过去了。
我起身走向阳台,看着窗外,办公室在五楼,从内向外望去正好可以看到附近公园里的树木,我这才发现到公园已是郁郁葱葱一片了,纷乱交错的树丛中星星点点的缀着一些小花,很漂亮。窗外的美景吸引了我,我怔怔地发起呆来,直到青青叫我的名字。
青青是我的同事,才从一家电脑公司跳槽过来的。据说她95年就开始上网了,网龄之高,让我惊叹。我之所以会蹒跚地爬到网上,完全是拜她所赐,也因最近单位才联上了互联网,借工作之名,她帮我把网址接到了163上。
“你想在网上聊天吗”青青笑着问我。
“上网聊天?我不会呀。”
“很简单的,我教你。”青青的唇形呈现一个美好的弧度。
就这样,我进了网易聊天站,那是我第一次上网聊天,不知道是不是每个第一次上网聊天的人心脏都会砰砰直跳?反正我是,兴奋抑或紧张?我无从知晓。大概受了一些文章的影响,我绞尽脑汁思考了30秒,为自己起了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小可爱。输入进去后我偷偷地笑,其实我的年龄并不小,而且也不可爱。但管它呢,“没有人知道你是一条狗”,况且我也的的确确是货真价实的MM啊。
事实证明我的脑细胞还是够用的,虽然这个名字已经快泛滥成灾了,但它还是影起了很多人的注意,进入聊天室我刚开口讲了一句:我是小可爱,有谁愿意理我?立即有四五个GG凑过来和我说话。
第一个就是完治。
电脑前的我有点沾沾自喜,脸上不禁露出狡诘的笑。
(未完)
三
完治悄悄地对我说:你好,能和你聊聊吗?
不知为什么,看到他用悄悄这个表情心里便不由得生出几分亲切感,我倾向于这种感觉,轻轻的,静静地,平缓如春日桃花江水,一切都自在飞花。
也可能是因为完治这个名字吸引了我吧,东京爱情故事是我比较偏爱的一部电视剧,而完治是这部电视剧里男主角的名字。我跟他打了声招呼算是回应:“你好,你是东爱里的完子吗?”
“是的。”完治答道。
我喜欢这样的回答,就象东爱里莉香叫kanji时完子傻傻,坚定的那一声“嗨。”只有东爱里的莉香才会这样称呼她的完治。有个念头在我心里一闪而过。
“我要改名字?”,电脑上我打下了这句话。
“什么?”
“告诉我名字怎么改?”我不容置疑的说。
“你要改什么名字?”
“莉香。”
“为什么?”,一样傻的完子。
“因为你是完子!”天,我也不知当时怎会突然冒出这种想法。也许是头脑里哪根筋搭错了。
电脑里出现了一个笑的符号,“你真有趣,完子说,“右上角,改名即可。”
我扒着电脑四处搜寻着,象动画片里的那只麦克老狼似的瞪大了眼睛,那样子一定滑稽极了。然而找了半天,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还是一无所获。
“到底在哪里?”我沮丧地问,“我眼睛不太好”。一个借口罢了,其实并非眼睛不好,实在是第一次上网,摸不着头脑。
“最底下,右边,你再仔细看。”
在完子的指引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名字改好了。我自嘲地笑了笑:“真不好意思,我今天第一次上网。”
他还我一个微笑以示谅解,有种和阳光一样温暖的东西照进了我的心里,软软的,夹着欣喜的味道。
我们开始了彼此的交谈,一切的一切对于第一次上网的我来说是那么的新鲜。
网络总能给予人们亲切感,它能让两个本不认识的人儿相会在一起,在这里时间空间都不复存在,几句短短的谈话让我们的距离一下子拉得很近。
我想那些过去是真的远了。和完子聊天的时候居然没有想到旋,那一天确实很好,阳光不错,心情也不错。和完子聊天是件有趣的事情,但当完子问我的年龄时我撒了一个小小的谎,我说我78年生的,和他一样大。而实际上,我比完子大一岁。对于我所说的,他居然一点都没有表示出怀疑。我窃窃地偷笑,这种愉悦在房间里不断的蔓延开来,呵,春天!真好。
那天似乎还讲了很多,我总不停地追问他:你有生活里的莉香吗?你有里美吗?你到底有几个莉香?你到底有几个里美。自己搞不清到底为什么会这样问,是玩笑么?
也不知这算不算认识了?网络是个奇妙的东西,躲在冰冷冷的屏幕后面有着形形色色不同的脸,即使今天我们相识了,但明天呢?后天呢?我突然有些伤感起来,又想起了旋,那个月明如水的晚上。牵系着彼此的那根线已经断了,春天又能带来什么呢?人世间的分分合合谁也阻止不了,何况是在为个时时都在变化着的网上?我沉默许久。
“你还在吗?”
哦,突然间我被惊醒了,刚要打下些什么,公司却突然停电了。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摸摸胸口,居然发现自己的心跳得这么厉害。怎么办?以后还能再见到吗?
(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