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
小仙女：）
认识巫婆，是缘于我在BBS上漫不经心的自我简介。
我是现实世界里的灰姑娘。没有南瓜马车，甚至没有美丽的水晶鞋子。只在黑暗中等待那个属于我的未知的将来。
那时我刚和徐帆分手，情绪低落。无事可消遣，便流连网络。其实我有最好的理由沉迷进去，然而我没有。进BBS聊天的，大多不是感情泛滥想寻找新刺激，便是失恋需要心灵安慰。像小白菜，每次她在网上聊天，总是手忙脚乱地应付好几个网络情人，很羡慕我的拼音打得飞快，居然能把她的五笔赢了过去。开心的时候她会满屋子扔东西，还会跑过来做GAYBOY状向我索吻。记忆中她好像没有不开心的时候，用她的话讲，这个叫做分散投资。感情也要分散投资？嘿嘿。方眉姐你已经落伍。小白菜不屑一顾。如果和A君感情不和，她会转移视线到B君身上；等和A君的小别扭过去了，B君也还是痴痴地为她继续付出。当然，小白菜不止只有两个情人。小白菜五官清秀可人，也难怪她的照片象明信片一样四处散发。既然网络无美女，她这个小美女当然是狼狼趋之若鹜了。
在BBS上填资料写简介的时候，小白菜和我拗上了劲。我几乎想都没想就写了自己的名字上去。方眉。27.再加上灰姑娘的简介，小白菜在身后气得直跺脚。27岁的灰姑娘！亏你想得出，不把一大帮帅哥小伙吓跑怎么的？这年头哪有人欣赏什么灰姑娘的，只有酷哥辣妹。照小白菜的意思，我该起个能引起男生注意的，女性化的名字。比如什么小雪啦……或者把我的名字改成眉儿也成，最好是叫媚儿。那么对我感冒的男生一定蜂拥而至。方眉，方眉，方方正正的眉。嘿嘿。完了，你这个名字出街，一准认定你是男扮粉装的网路骗子。我有什么好骗人的，都27岁的灰姑娘了，还那么背运地结束了一段7年的爱情长跑，难道真的指望网路像个巫婆，把南瓜变成马车，把老鼠变成车夫，而自己则成了童话故事里美丽的公主，等待着某一场命运的安排，把我带到王子的身边吗？看着小白菜在身边挤眉弄眼，我叹了口气。青春在她看来，是一场有趣的影画戏。生活永远风采迷人，爱情的男主角永远天天新鲜。爱情实在是太奢侈的话题。“谁不是得陇望蜀？！”小白菜忽然很精辟地说了一句：“方眉姐，这个世界太多诱惑，谁都抗拒不了。你也别太怨徐帆哥哥。”好了，徐帆，还是你的CD唇膏的作用大，分手的结果是连身边的同居女友都说你的好处。“方眉姐，”小白菜贼精的眼盯着我的脸色“今天徐帆哥哥有电话来找你……我看……”“徐帆一支CHRISTINDIOR就把你收买了？！”我喝了一句。小白菜低了头不再说话。电脑忽然“呃哦”地叫了一声。“YOU’VEGOTAMAIL！”我和小白菜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了，然后我们就笑了。在电影“YOU’VEGOTAMAIL”里，汤汉斯和美琪赖恩的网络情缘把小白菜迷得晕头转向，第二天就火速购买MODEM上网。“方眉姐，一定是看了你的简介来问你是不是女孩子的来了。嘿嘿”小白菜不怀好意地笑
BBS留言板上我有4个留言。其中3个不出所料都是在质问我是不是女生。有一个叫我是老虎我怕谁，居然很不客气地：我知道你是男的，你丫就别蒙人了。第四个留言是很短的几行字爱在右，情在左，走在生命路的两旁，随时撒种，随时开花，将这一径长途，点缀得香花弥漫，使穿枝拂叶的行人，踏着荆棘，不觉有痛，有泪可落，也不是悲凉而后是一句很短的英文：Someoneyoupassonthestreetmaybealreadybetheloveofyourlife署名是巫婆。然后是E-MAIL地址。第四个留言让我怔住半天。巫婆？大概是个女的吧。她是怎么知道我的心事的？我把自己在BBS上的简介看了又看，没看出哪里泄露了我的秘密。最后的那句英文是“YOU’VEGOTAMAIL”里的话。大概她也和我一样喜欢汤汉斯。小白菜泄气地躺在了我的床上：闹了半天，只有个女巫婆上钩啊。唉，27岁的灰姑娘。唉。小白菜的意思我很明白。象昨晚的香港电视剧：20多岁的女人呢，就像橄榄球，一大堆人抢。女人到了30，就成了网球。只有两个人碰，而且呢，还是你推我挡，谁也不愿要；40岁的女人，又变得更小，成了高尔夫球，整天被人推来打去……哈，够精辟吧，看的时候，我和小白菜差点没喷饭。现在我大概已经挨上了网球的边缘了。这个巫婆，我要不要给她写信呢？我看着她给我的E-MAIL地址发愣。这短短的几句话，我感觉好像是心灵被什么人偷窥了似的。也许她真的是什么巫婆吧。
巫婆，请给我占卜一下我的性格和命运。我是处女座的，至于血型和个性，你就只能占卜了。谁叫你是巫婆呢。——灰姑娘27我是处女座B型的。星相书里说关于处女座的性格几乎都和我沾不上边。文静害羞纯洁……大概所有的形容词都不该用在处女座方眉的身上。即使巫婆能猜到我是B型的，也决计推测不到我不同一般处女座的个性。
巫婆的回信倒是不慢。第二天的凌晨3点回的信。那时我正在梦魇中，徐帆拉着那个身材高挑，做小鸟依人状的女孩子，用少有的温柔的语气对我说：方眉，你不是还有许多男孩子追吗，我们结束吧。结束吧结束吧。我在梦里尖叫着哭着追着他们的背影，可是徐帆拉着他美丽的新女友，不知所踪。我终于一下惊醒，眼角一片湿润。摸摸枕头，也是一片潮湿的冰冷。心下凄然。黑暗中有屏幕冷冷的闪灯，是电脑忘记关机了。凌晨4点，方眉又一个失眠的夜，于是拨号上网。灰姑娘27，你是处女座B型的女生。处女座B型的女生性格很复杂。因为处女座本身的性格规规矩矩且神经质，而B型的人却又乐观草率，正好与处女座相反。所以造就了处女座B型的女生个性很复杂。你外表乐观开朗，内心忧郁伤感；外表独立坚强，内心善良柔弱。你的感情非常曲折。你还有三次感情创伤。——巫婆这次我完全的呆坐在电脑前，看着屏幕忽明忽暗地闪光。她有一双什么样的眼睛，透过网络，看穿了电脑这边完全陌生的女子的内心世界？我盯着巫婆的信，一字一字的，背脊感到一丝丝的寒气。她没有任何多余的语言，很纯粹的像个占卜未来的巫婆的语气。她究竟是真的能看穿事物，预知未来的巫婆，还是完全是胡说八道，刚好刺中了我这个受伤心灵的痛处？巫婆大概是三角形的脸，阴森的眼睛，张牙舞爪地徘徊在水晶球边，狞笑着看着某个凡人的命运掌握在自己的预知之中。天，还有三次感情创伤！我已经够脆弱的了。脑子里开始胡思乱想。信还是要回的。巫婆，你猜对了我的血型。却猜错了我的个性。——灰姑娘27只好做无力的抵抗。不是真的，我是说，我不是真的还有三次感情创伤吧？好像我已经开始慢慢的相信了巫婆的预言。小白菜醒来的时候，我还在电脑前睁着眼睛恍恍惚惚的出神。小白菜“呀！”的一声，“你还真的痴迷网络了呀。”我只能苦笑。巫婆的预言让我感到无望。小白菜瞪着眼看完了巫婆的回信。“咦？她还真有点本事呢，还真的说到了那么一点儿。”见我无精打采的，小白菜又安慰我：咳，其他的都是瞎掰的。我像看到救命稻草似地抓住了她的手，眼睛发亮：怎么说？咳，难道我还真的说，她说的那么准啊。那你不够难过的了吗？我无话可说。巫婆消失了三天。这三天我在公司失魂落魄地对着电脑发呆。手头的文件堆成一座小山，我却视若无睹。刘文元走过我身边的时候把我叫进了他的办公室。“方眉你最近是不是情绪低落？”我抬起了头，两眼茫然：怎么了，刘总？听说，你和徐帆分手了？我脑子立刻清晰起来。和徐帆分手的事，没想过刘文元会知道。他知道了一准要纠缠自己。和徐帆还在恋爱的时候，他就没想过要放弃追求。现在徐帆走了，他不定是以为给机会他呢。方眉，要是心情还不好，就放个长假吧？我陪你出外散散心？我站了起来。刘总，假我是要放的，可是我想自己一个人静静。刘文元如果不是离异还带个小男孩，会是个非常抢手的钻石王老五。可是再大再耀眼的钻石我都要不起，最重要的，对他，我一丝一毫的感觉都没有。回到我自己的办公桌，小白菜拿着一份文件来，低声骂我：方眉看你做的好事。怎么了？帝景花园的广告词，“老婆，我们回家吧”很不幸地被我打成“巫婆，我们回家吧。”幸亏是小白菜负责跟进的。换了别人……可是，巫婆，巫婆，你怎么还不出现呢
巫婆已经消失了第四天了。邮箱里还是一如既往地空旷，BBS上也尽是无聊的人给我的留言，我懒得回。百无聊赖的时候，想起好久没用的ICQ.看着红色的小花慢慢地转绿。心里也在慢慢的转动着。“呃哦”有陌生人要加入我的ICQ.“你好，我是中远集团北京分公司的总经理。”嘿嘿，我还是比尔该死呢。“我是联想集团广州办事处的负责人。”我一本正经地回话。“幸会，幸会！”“方眉，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好多天了。”？？在你走的这些天，我发现我已经爱上了你。我真的很想你。这是一个我最初在ICQ认识的人。那时头脑发热的把自己的照片传了过去，不知道他爱上的是照片上的我，还是网络后面蓬头垢脸刚刚失恋的灰姑娘的内心。唉，如果网络是这个样子，我不知道我该用什么样的激情投入进去。这个虚拟的世界，充斥着谎言营造的浪漫和温情。只要我还年轻，我可以像小白菜那样，为这些假意的温情所感动，虚拟的世界里投入虚拟的爱情。可是，我已经不再年轻，也许外表还是，可是心，早已封尘。“呃哦”又有人要加入我了。嗨，我是巫婆。巫婆？！我的眼珠几乎掉了出来。且慢！“你是哪个巫婆？”灰姑娘27，你的生命里只有一个巫婆。巫婆，真的是你！你怎么知道我的ICQ号码？我有你的E-MAIL，还有你的名字。为什么不知道？哦。原来你只是个聪明的巫婆，而不是个能洞穿事物的妖怪。我吁了口气。你失恋了，灰姑娘27.我似乎听到巫婆冷冷的笑声。大惊失色之余，我还是暴露了自己的秘密。“你怎么知道？”巫婆不回话。难道我脸上凿着失恋两个字，巫婆？不。因为我是聪明的巫婆。你的言语出卖了你的秘密。轮到我沉默了。灰姑娘27，把你的遭遇告诉巫婆吧。我听见心里有什么哗哗地响。巫婆，我已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力。
关于和徐帆之间的感情，我没有向第三者提起过。人们只知道我有一个7年的男朋友，却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结婚，不知道我们对彼此的冷淡和失望。在他碰上他这个美丽的新女友以前，徐帆曾经向我提过结婚的事。虽然我很努力地想挽留什么，可是我知道婚姻对于巩固爱情无能为力，所以我拒绝了。徐帆带着他的新女友来找我，告诉他的即将离去。虽然很伤心，但是我还是佯装很冷静地点头，去吧。徐帆，她是值得的。徐帆惊讶中带着怒气。你难道就不为我们7年的感情感到惋惜和痛心？没有珍惜我们之间7年感情的，不是我，徐帆。是你。我那么努力的在他面前假装坚强，终于还是哭了。徐帆手足无措地愣在原地。但是他还是走了，他美丽的新女友把他拉走了。徐帆来过几次电话，方眉，我一直以为你是独立和坚强的。我何尝不是？徐帆。可是独立和坚强就意味着不需要呵护和关心吗？罢了，徐帆。我们已经分开了，这一次你是真的自由了。说这句的时候，我的鼻子还是暗暗发酸。断断续续地，我把和徐帆之间的经历花了好几个星期才完整地告诉了巫婆。巫婆大概会明白的，要一个刚刚失恋的人，重新去回忆过去恋爱生活的美好和挫折实在是太太太难和残忍的一件事。巫婆显然是很认真地听着每一个细节。然后她总是感叹：方眉，你果真是个B型的处女座女生。是的，我是。所以我才为你聪明的推测感到震惊。巫婆。只是方眉，你们之间的爱早已在7年间泯灭。有没有那个美丽的女孩子，结局也许都是一样。婚姻也许是你们更大的灾难。而且，巫婆象是很大的感慨。这个世界太多诱惑，男人无法经受得住考验。你不要太埋怨徐帆。嘿嘿。你和小白菜的语气同出一辙。这个晚上以后，我和巫婆再也没提起过徐帆。
认识巫婆半年了，和巫婆聊天已经成为了生活的习惯。我想网络那边的她，是个那么善解人意的女孩子。她从来不提自己的事，大概也是个受过伤的人，才能如此的了解和善于安抚一颗受伤的心灵吧。生日那天晚上，以往我都是和徐帆过的，要是徐帆在外地，我就会和小白菜出去大吃一顿。这个生日，我安安静静的坐在了电脑前。小白菜不高兴了。小白菜对于我对巫婆的忠心一直耿耿于怀，她总觉得，是巫婆抢占了她在我心目中的位置：方眉姐，我觉得你和巫婆快成为同性恋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小白菜嘟着嘴。我笑了。晚上上网的时候，把小白菜的话告诉了巫婆。巫婆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她问我：方眉，你失恋的伤口已经痊愈了吗？我怔住了。我忽然预感到，巫婆似乎想从我的生命里离去一样，不知为什么我惊恐万分。巫婆，你要走了吗？巫婆沉默。巫婆，为什么要走。你已经成为我生活中的好朋友。没有你，我会感到孤单的。朋友只能是一段一段的。在陪过了你失恋的这段日子里，我应该离开了。我没有说话。眼泪不知道为什么想往下掉。岁月如水，情感依旧。灰姑娘27，我会记住你的。我突然那么的想听到巫婆的声音，那么想。巫婆，在你离开以前，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愿望。哦？她在那边似乎怔住了。为什么因为今天我生日。9月15，我是处女座b型的灰姑娘27，今天我整整27岁。我想听你的声音。那边很安静，我想我是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好的。那边很久才打出这两个字。太好了！我连忙把自己的手机告诉了巫婆。
我的手机开始在安静的屋子里响，看号码，也是手机打过来的。“喂？”我好像在期待着巫婆甜美的声音。“方眉，我是巫婆。”那边传过来的居然是一把有磁性的男声！我抓住手机愣住了足足好几秒，末了对着电话尖叫：巫婆！你居然是男的！巫婆，你居然是男的！后来小白菜告诉我，连在公寓一楼看门的老头都听到了我的尖叫声，以为我疯了。小白菜说我的尖叫声里惊喜的成分比较多一些。我的确是够疯的，巫婆在那边也忍不住笑了。等我安静下来，巫婆带些自得的恶作剧的语气说，他从来没说过自己不是个男的，是我自己自作聪明地把他想象成善解人意，温柔可人的女孩子。天啊，我居然和一个巫婆认识了半年才知道是个男的！电话里，巫婆收起笑声，很认真地跟我说：方眉，happybirthday！挂了电话，我们又回到网上。我还是忍不住数落他，你凭什么叫巫婆，顶多叫巫公。小白菜在身后放声笑，方眉，该叫巫师！哦，是。该叫巫师，可是我还是习惯叫你巫婆。我就叫巫婆。天啊，巫婆。你可别说自己像汤汉斯啊。不，我不象汤汉斯。那还好一点。我叹了口气。我像汤库鲁司。轮到小白菜在身后哇哇大叫。
我终于冷静了下来。开始问巫婆。巫婆，你为什么要走？不为什么。答案并不重要。你能不能不走？理由呢？我已经满足了你的生日愿望。我沉默了。理由呢？我问自己。在这半年天天相遇网络的聊天里，我把自己所有的悲愁快乐都交给了这个叫巫婆的人。我以为和“她”相濡与沫的同时分享着心事。尽管巫婆由我原来想象的女孩子变成了有一把磁性嗓音的男生，可是这些感觉无法改变。因为我舍不得你走，巫婆。那边沉默了。过了很久，巫婆才回答：这是个很好的理由。就是什么意思？我是说，我留下了。为你。我的心突然砰砰的跳了起来，感到双颊慢慢的发热。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巫婆。明天见，我的灰姑娘。
我发现我是不可避免地陷了进去。每天和巫婆聊天的感觉，越来越像是依恋着某个人的如此胶着的状态。我不知道我爱上他什么了。我不知道他在哪里，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他长得什么样。换了以往的我，一定是嗤之以鼻的。可是现在……我不敢问也不想知道。我们不但在网上聊，电话里也聊。每晚下网后，我们都还会在电话里聊好长的一段时间。他温柔细致的关怀，让我总莫名的想起7年前徐帆的样子。我想当初，我们都认为自己是相爱的。只是到了最后，我们都觉得爱情已经离我们太遥远。我很害怕，和巫婆最终的结局也是这样。我想，巫婆大概也是这么想的。我们都像在逃避着什么。巫婆这天晚上忽然问我：方眉，在经历了7年的感情以后，你觉得爱情是什么？我哪里敢奢望什么，叹气，我回答：爱情是太奢侈的话题。两边都沉默了。方眉？嗯？我想，巫婆在那边小心翼翼地说：我想我是喜欢上你了。我忽然泪水盈眶。方眉？我知道巫婆在那边等着我的回话。unconditionallove（无条件的爱）。我打了这两个单词。巫婆在那边好像很震动。等一会儿，方眉。巫婆很快地下线，给我拨了个电话：我但愿我现在能握着你的手。我哭了。巫婆？嗯？你叫什么名字。我开始发现我要问他问题了。林昶。林场？哈。不，森林的林，永日昶。太阳永远不落的意思。哈，林永日！林永日！巫婆，以后我叫你林永日！巫婆在那边怔了怔。
挂上电话，小白菜少有一本正经地看着我。方眉姐，我有话要说。你一向是理智的，方眉姐。网络是个孕育爱情的温床。可是像你以前说的，那里有许多用谎话营造出来的浪漫和温情。你了解巫婆多少？他是那里的人，多大年纪，他有没有老婆孩子？小白菜的话我一句都答不上。可是小白菜，你不也是沉迷于网络情感里吗？我不动真情。方眉姐。其他不说。即使你们真心相爱，那又怎么样。你们不在同一个城市里，是你抛弃现在的高薪跑到他那边，还是他抛弃他的所有来到你的身边？方眉姐，你怎么忽然的就不明白了呢。是啊，我怎么就突然不明白了呢。现实世界里，没有完满的爱情。这是我一早应该知道的啊。我忽然就情绪低落起来。
我史无前例地关掉了电脑和手机一个星期。我想我大概还是放不下巫婆，第七天的晚上，我还是上去了，在ICQ上我又碰上了他。他在那边用重重的感叹号表示自己内心的强烈感情：方眉！！你为什么要躲我！！我找你都快找疯了。你所有的电话和联络方式都失效了。我恨你！！我出差了，巫婆。我软弱无力地撒谎。不！你骗我！！巫婆没等我说什么，甚至连GOODBYE也没有，就下去了。我坐在电脑前，脑子一片空白。巫婆的手机通了，我的声音立刻哽咽起来：林永日。他的声音有点焦急又似乎还有点说不上来的什么：怎么了？方眉？林永日！林永日！哈哈……他的旁边传来很清脆的女孩子的笑声。我像被雷击中了似的。迷迷糊糊中听到他捂着电话对那个女孩子说，别闹，我正在讲电话。一会我就来。我终于懂得为什么巫婆听到我叫他林永日的时候会怔住了。原来，还有另外一个女孩子也叫他林永日。我拿着电话，象是失去了知觉。直到那边轻轻挂上了电话。我好像已经没有眼泪了。
我一如既往地坐到了电脑前，开始整夜整夜地等巫婆。等他上网，等他的电话。他好像失去了踪影。我感到万念俱灰。也许注定我们是不能相爱的。也许他那次要走，我应该放开他让他走。现在他也许要永远消失在我的生命里了。我等了一个星期，小白菜说我已经变了个人。目光痴呆，形容憔悴。我还是每晚的等。我不知道这样的等待还有没有意义。5月15那天，我在BBS上写了篇匿名的文章。5/15/199913：26晴我想一定有什么是改变了的。天空一样的晴朗。门前的那棵大树树叶微微在清风中颤动……灰色的楼层一样矗立……没到夏季……知了已经在悄悄没完没了的练声……在这个安静的午后……阳光也收藏在树叶的缝隙里。一切仿佛都还是7月那个安静的午后。可是……一定有什么是变了的。你从ICQ上匆匆道别。甚至不等我说一句goodbye.你一向gentle，urheartissoftandgentle……只有我才知道。你那时候是那么温柔的……总是想象你坐在黑暗中……一室的孤寂包围着你。你用你温柔的眼光一直温暖着我……虽然看不到可是感受却是那么深……7月，那些个不眠的午后……静谧而温暖的午后……我爱上了网络，爱上了你。“unconditionallove”谁能明白当中的承诺和用情之深……付出也在犹豫……也许知道这是一份无望的爱，才那么小心翼翼……不敢和你谈将来……不敢说些不快乐的事……哭，也一个人哭……安静的午后……有甜蜜……也有那么多的无奈与苦涩。那些游离的午后……我开始选择逃离……只剩下你一个人寂寞的等……网络上一个女孩子，和你说过：unconditionallove她美丽的眼睛sparklingjustforu要遗忘……要忘记承诺……忘记爱……闭上眼睛是你，泪光中，是你。梦里，是你。然而张开眼睛，要回到现实，要面对自己的生活，只能把你拭去，只能。我以为我早想清楚……不由自主恍恍惚惚又折回旧路，再看一眼有过的幸福……我还是忍不住，想偷偷看你……明知夜晚不属于你我，忍不住还是上网……期盼能偶然不经意遇见你。其实还爱你，爱着你。这些天在ICQ看见你……你变了。说过的话，让我伤心又难过……那些安静的午后都成为过去了吗，那么美丽的记忆……恍恍惚惚的又记起来……我知道是我让你太伤心了……漫长而无奈的等，每个寂寞的深夜……我从没有好好的抚慰过你的心灵。你用那么强烈的感叹号述说着自己的心情……这边的我……震撼而忧伤……曾经想过如果不再原谅，我就离开这个网络。这个安静的午后，你是否身边已经有了陪伴你的女孩子，选择匆匆离开，是否意味我们之间也需要这个结局？那么最后一次叫你mylove让那unconditionallove随风。只要在幸福中的你，偶尔想起……曾经有个女孩子给过你她的unconditionallove……那是一段怎样的回忆……goodbyemylove
除了放手我不知道我还能做些什么。当天的夜里我收到了巫婆的MAIL.方眉，那天你给电话我的时候，我正在和她在影楼照婚纱照。是的，那个女孩子是我的未婚妻。在充当着灰姑娘27生命里的巫婆的时候，我不知不觉地爱上了你。
方眉，我是那么害怕伤害你。所以，你把小白菜开玩笑说我们同性恋的时候，我就想逃开。可是我怎么能拒绝你，你说因为你舍不得我走。我留下是因为我爱上了你，巫婆爱上了灰姑娘。你说得对，所有人都是得陇望蜀。你是那么善良的女孩子，可是我却不能给你期盼中的爱。——巫婆
我扑在了桌子上痛哭。是那么伤心又感到一丝的安慰。巫婆说：爱我。拨通了巫婆的电话，他的话音是那么的无奈。我开始擦眼泪：巫婆，你什么时候结婚？这个冬天。巫婆。嗯？等我，我过来找你。他开始沉默。好的，方眉。等我安排好了。你就过来吧。
巫婆通知我安排好的时候，已经是9月的下旬了。我知道他的安排好了，是我和那个她不会碰上面了。南方的都市还是盛夏的天气，而在G城，那个北方的小城已经泛着秋意。G城是因为那座秀丽的山而成了知名的旅游城市，所以有个小小的飞机场。我的城市到G城每星期只有一个航班。所以我会在G城逗留7天。
我只带了最简单的行装。随着人群涌出闸口的时候，我见到了他。我的巫婆。他是那么高大而挺拔的站立着，和我互相凝视着。中间是涌动的人群。我喜欢巫婆的笔直的鼻梁，喜欢他深邃的眼，喜欢他薄薄的嘴唇，喜欢他高大的身躯。他就是那个我一直在爱着的巫婆。我看到我们的眼中闪动着泪光。他递过一束淡色的百合。方眉，处女座的女生喜欢的花。巫婆，你猜对了。可是我还喜欢玫瑰所代表的含义。那是我们不能承担的诺言。巫婆垂下了眼。我的心忽然黯然。
北方的小城太阳又高又远，风凉凉的吹着。大路两边高大的杨树哗哗哗的作响。有时欢欣，有时忧伤。这里的人们有质朴的笑容，还有善良的眼睛温和地注视着陌生的异乡人。我喜欢这样被他们注视着，温暖而淳朴的感觉。白天巫婆拉着我的手，行走在小城的四方。夜晚，我们相拥着睡在巫婆房子里的榻榻米上，他未婚妻巨大的黑白照片注视着我们。巫婆感到我的不安，想要把它取下。不，不用。这样挺好的，真的。由于我的坚持，他放弃了。凉风如水的北方小城的夜，巫婆的CD整晚整晚地放着一首歌“trytoremember”房间里笼罩着微凉的忧伤。那个黄昏的傍晚，我和巫婆走过一间唱片店。那里正在播放徐怀钰的《我是女生》：我18岁，我喜欢的衣服穿在别人身上。我停住了脚步。我曾经是这样美丽简单的少女，我曾经这么快乐的放肆的挥霍过我的青春。巫婆看出了我的伤感：好听就买回去听吧。走出唱片店的时候，紧紧拽在手里的，是徐怀钰的CD.那是巫婆送给我的，我唯一能留下的东西
还有最后一天了，方眉。巫婆郁郁寡欢的对我说。你还有什么愿望吗？巫婆，我是灰姑娘，我想坐马车。
离G城两三里地远，有个叫杨家屯的村庄。那是巫婆姥姥以前住过的地方，有间祖屋。到了杨家屯，走过一片比人高的玉米地。风刷刷的吹动着玉米叶子。我安静地走在玉米地里，感到自己从没如此的平静过。祖屋是由五叔照看着的。巫婆带我进去的时候，五叔正在阳光下悠闲地抽着旱烟。“五叔，这是我的朋友，过来看看。”五叔眯着眼睛温和地打量了我几眼，脸上还是那种我喜欢的温和善良的笑容。说着我听不懂的方言，大概是表示欢迎。大院里骡子正在吃草。南方的城市里没见过骡子，我问巫婆，这是不是我要坐的马。巫婆笑了起来。下午，巫婆找了辆真正的马车。枣红色的马，发着油光的棕毛。后面拉着四个轱辘的平板车。我坐上了马背，巫婆在我的身后。宽阔的路上，安静的北方乡村的午后，只有马蹄声慢慢慢慢的敲响着，还有杨树哗哗哗不知道是喜是悲的声音。
最后一个夜晚我和巫婆还是相拥着睡在了乡村硬硬的炕上。我感到巫婆开始在抚摩我。巫婆在我耳边呢哝。我要你，方眉。迷迷糊糊的我怵然惊醒。心里感到悲哀。巫婆，为什么不是我爱你呢？不，我推开他的手，坐了起来。方眉，为什么。我问巫婆：她叫什么名字？叶子。叶子。我重复了一次。巫婆，如果我们不能够承担什么，那么就不要让它发生。我慢慢的开始哭。窗外是那么黑的夜色，月光又是那么的亮。遥远的偶尔几声狗叫，玉米地里刷刷的风吹过的声音，还有我最爱的杨树哗哗哗的声音。北方乡村的夜是那么的宁静那么的美。我提着最简单的行装，和巫婆站到了分别的闸口。〖风清云淡的世界(http://fqyd.126.com)整理制作】
徐怀钰的那句歌词：倒数三秒，让我开始努力把你忘掉。一直响在耳边。巫婆沉默着。我把嘴唇放在他耳边呢哝：巫婆，倒数三秒，让我开始努力把你忘掉。3，2，1.巫婆好像是轻轻地说了一句：方眉，我爱你。我转身向闸口跑。
回到南方烦嚣的都市，我变得沉默了。小白菜一直追问我和巫婆之间发生了什么。我都没有说。我想，就让它成为我心里永远的秘密吧。直到有一天下班回公寓。电脑里播着徐怀钰的那句：倒数三秒，让我努力把你忘掉。小白菜的手里扬着巫婆送给我的唯一的CD.“方眉，这CD很好听呀。以前怎么没见过？”我的眼泪才开始汹涌。好像又听见了北方小城的杨树哗哗哗有时欢欣有时忧伤的声音。我在BBS上为我们的这次相聚写了篇文章。飞机就要起飞了……/巨大的轰鸣声已经响起……/从飞机的小窗看出去……/蓝天白云……/远远的青山……/这个秀丽而又陌生的城市……/多么想你也能像池莉笔下的那个骑着黄色骏马的康巴汉静静地伫立在某个山头……/飞机升空的那一刻……/我就能一眼把你认出……/直至你最终成为一个黑点……/消失在我的视线以内……/也消失在我的生命之中……/
陌生的城市里只有你是熟悉的……/熟悉的又陌生的声音……/清晰的又遥远的呼吸……/细致的又恍惚的微笑……/说好只是来看你从遥远的地方来只是看你说好只是爱你从陌生的人群中只记得你动人的笑脸/
然而忘了是哪个夜晚……/你终于说出了她的名字……/我的眼泪风干在这个陌生都市的夜
我知道……/怕是留不住你……/你是骄傲的也是多情的怎么肯轻易为我驻足……/
倒数三秒我会开始努力把你忘掉……/飞机升空的那一刻……/我终于哭了……/远远的山头……/没有你……/远远的城市里没有我的爱……/
过了好几天，我的邮箱里有巫婆的一封MAIL.我给你讲个故事吧，方眉。她是现实世界里的灰姑娘。没有南瓜马车，甚至没有美丽的水晶鞋子。只在黑暗中等待着那个属于她的未知的将来。有一天，巫婆走进了她的生命。给她带来了马车，还有她一直渴望的爱情。午夜钟声敲响的时候，马车变成了南瓜，她的爱情也随之而去。原来，到最后巫婆还是没能改变灰姑娘的生活。——最后的巫婆。
我走后的那年冬天，G城下了一场很大的雪。林昶和他的叶子在这年的冬天结了婚。
我是现实世界里的灰姑娘。没有南瓜马车，甚至没有美丽的水晶鞋子。只在黑暗中等待那个属于我的未知的将来。
那时我刚和徐帆分手，情绪低落。无事可消遣，便流连网络。其实我有最好的理由沉迷进去，然而我没有。进BBS聊天的，大多不是感情泛滥想寻找新刺激，便是失恋需要心灵安慰。像小白菜，每次她在网上聊天，总是手忙脚乱地应付好几个网络情人，很羡慕我的拼音打得飞快，居然能把她的五笔赢了过去。开心的时候她会满屋子扔东西，还会跑过来做GAYBOY状向我索吻。记忆中她好像没有不开心的时候，用她的话讲，这个叫做分散投资。感情也要分散投资？嘿嘿。方眉姐你已经落伍。小白菜不屑一顾。如果和A君感情不和，她会转移视线到B君身上；等和A君的小别扭过去了，B君也还是痴痴地为她继续付出。当然，小白菜不止只有两个情人。小白菜五官清秀可人，也难怪她的照片象明信片一样四处散发。既然网络无美女，她这个小美女当然是狼狼趋之若鹜了。
在BBS上填资料写简介的时候，小白菜和我拗上了劲。我几乎想都没想就写了自己的名字上去。方眉。27.再加上灰姑娘的简介，小白菜在身后气得直跺脚。27岁的灰姑娘！亏你想得出，不把一大帮帅哥小伙吓跑怎么的？这年头哪有人欣赏什么灰姑娘的，只有酷哥辣妹。照小白菜的意思，我该起个能引起男生注意的，女性化的名字。比如什么小雪啦……或者把我的名字改成眉儿也成，最好是叫媚儿。那么对我感冒的男生一定蜂拥而至。方眉，方眉，方方正正的眉。嘿嘿。完了，你这个名字出街，一准认定你是男扮粉装的网路骗子。我有什么好骗人的，都27岁的灰姑娘了，还那么背运地结束了一段7年的爱情长跑，难道真的指望网路像个巫婆，把南瓜变成马车，把老鼠变成车夫，而自己则成了童话故事里美丽的公主，等待着某一场命运的安排，把我带到王子的身边吗？看着小白菜在身边挤眉弄眼，我叹了口气。青春在她看来，是一场有趣的影画戏。生活永远风采迷人，爱情的男主角永远天天新鲜。爱情实在是太奢侈的话题。“谁不是得陇望蜀？！”小白菜忽然很精辟地说了一句：“方眉姐，这个世界太多诱惑，谁都抗拒不了。你也别太怨徐帆哥哥。”好了，徐帆，还是你的CD唇膏的作用大，分手的结果是连身边的同居女友都说你的好处。“方眉姐，”小白菜贼精的眼盯着我的脸色“今天徐帆哥哥有电话来找你……我看……”“徐帆一支CHRISTINDIOR就把你收买了？！”我喝了一句。小白菜低了头不再说话。电脑忽然“呃哦”地叫了一声。“YOU’VEGOTAMAIL！”我和小白菜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了，然后我们就笑了。在电影“YOU’VEGOTAMAIL”里，汤汉斯和美琪赖恩的网络情缘把小白菜迷得晕头转向，第二天就火速购买MODEM上网。“方眉姐，一定是看了你的简介来问你是不是女孩子的来了。嘿嘿”小白菜不怀好意地笑
BBS留言板上我有4个留言。其中3个不出所料都是在质问我是不是女生。有一个叫我是老虎我怕谁，居然很不客气地：我知道你是男的，你丫就别蒙人了。第四个留言是很短的几行字爱在右，情在左，走在生命路的两旁，随时撒种，随时开花，将这一径长途，点缀得香花弥漫，使穿枝拂叶的行人，踏着荆棘，不觉有痛，有泪可落，也不是悲凉而后是一句很短的英文：Someoneyoupassonthestreetmaybealreadybetheloveofyourlife署名是巫婆。然后是E-MAIL地址。第四个留言让我怔住半天。巫婆？大概是个女的吧。她是怎么知道我的心事的？我把自己在BBS上的简介看了又看，没看出哪里泄露了我的秘密。最后的那句英文是“YOU’VEGOTAMAIL”里的话。大概她也和我一样喜欢汤汉斯。小白菜泄气地躺在了我的床上：闹了半天，只有个女巫婆上钩啊。唉，27岁的灰姑娘。唉。小白菜的意思我很明白。象昨晚的香港电视剧：20多岁的女人呢，就像橄榄球，一大堆人抢。女人到了30，就成了网球。只有两个人碰，而且呢，还是你推我挡，谁也不愿要；40岁的女人，又变得更小，成了高尔夫球，整天被人推来打去……哈，够精辟吧，看的时候，我和小白菜差点没喷饭。现在我大概已经挨上了网球的边缘了。这个巫婆，我要不要给她写信呢？我看着她给我的E-MAIL地址发愣。这短短的几句话，我感觉好像是心灵被什么人偷窥了似的。也许她真的是什么巫婆吧。
巫婆，请给我占卜一下我的性格和命运。我是处女座的，至于血型和个性，你就只能占卜了。谁叫你是巫婆呢。——灰姑娘27我是处女座B型的。星相书里说关于处女座的性格几乎都和我沾不上边。文静害羞纯洁……大概所有的形容词都不该用在处女座方眉的身上。即使巫婆能猜到我是B型的，也决计推测不到我不同一般处女座的个性。
巫婆的回信倒是不慢。第二天的凌晨3点回的信。那时我正在梦魇中，徐帆拉着那个身材高挑，做小鸟依人状的女孩子，用少有的温柔的语气对我说：方眉，你不是还有许多男孩子追吗，我们结束吧。结束吧结束吧。我在梦里尖叫着哭着追着他们的背影，可是徐帆拉着他美丽的新女友，不知所踪。我终于一下惊醒，眼角一片湿润。摸摸枕头，也是一片潮湿的冰冷。心下凄然。黑暗中有屏幕冷冷的闪灯，是电脑忘记关机了。凌晨4点，方眉又一个失眠的夜，于是拨号上网。灰姑娘27，你是处女座B型的女生。处女座B型的女生性格很复杂。因为处女座本身的性格规规矩矩且神经质，而B型的人却又乐观草率，正好与处女座相反。所以造就了处女座B型的女生个性很复杂。你外表乐观开朗，内心忧郁伤感；外表独立坚强，内心善良柔弱。你的感情非常曲折。你还有三次感情创伤。——巫婆这次我完全的呆坐在电脑前，看着屏幕忽明忽暗地闪光。她有一双什么样的眼睛，透过网络，看穿了电脑这边完全陌生的女子的内心世界？我盯着巫婆的信，一字一字的，背脊感到一丝丝的寒气。她没有任何多余的语言，很纯粹的像个占卜未来的巫婆的语气。她究竟是真的能看穿事物，预知未来的巫婆，还是完全是胡说八道，刚好刺中了我这个受伤心灵的痛处？巫婆大概是三角形的脸，阴森的眼睛，张牙舞爪地徘徊在水晶球边，狞笑着看着某个凡人的命运掌握在自己的预知之中。天，还有三次感情创伤！我已经够脆弱的了。脑子里开始胡思乱想。信还是要回的。巫婆，你猜对了我的血型。却猜错了我的个性。——灰姑娘27只好做无力的抵抗。不是真的，我是说，我不是真的还有三次感情创伤吧？好像我已经开始慢慢的相信了巫婆的预言。小白菜醒来的时候，我还在电脑前睁着眼睛恍恍惚惚的出神。小白菜“呀！”的一声，“你还真的痴迷网络了呀。”我只能苦笑。巫婆的预言让我感到无望。小白菜瞪着眼看完了巫婆的回信。“咦？她还真有点本事呢，还真的说到了那么一点儿。”见我无精打采的，小白菜又安慰我：咳，其他的都是瞎掰的。我像看到救命稻草似地抓住了她的手，眼睛发亮：怎么说？咳，难道我还真的说，她说的那么准啊。那你不够难过的了吗？我无话可说。巫婆消失了三天。这三天我在公司失魂落魄地对着电脑发呆。手头的文件堆成一座小山，我却视若无睹。刘文元走过我身边的时候把我叫进了他的办公室。“方眉你最近是不是情绪低落？”我抬起了头，两眼茫然：怎么了，刘总？听说，你和徐帆分手了？我脑子立刻清晰起来。和徐帆分手的事，没想过刘文元会知道。他知道了一准要纠缠自己。和徐帆还在恋爱的时候，他就没想过要放弃追求。现在徐帆走了，他不定是以为给机会他呢。方眉，要是心情还不好，就放个长假吧？我陪你出外散散心？我站了起来。刘总，假我是要放的，可是我想自己一个人静静。刘文元如果不是离异还带个小男孩，会是个非常抢手的钻石王老五。可是再大再耀眼的钻石我都要不起，最重要的，对他，我一丝一毫的感觉都没有。回到我自己的办公桌，小白菜拿着一份文件来，低声骂我：方眉看你做的好事。怎么了？帝景花园的广告词，“老婆，我们回家吧”很不幸地被我打成“巫婆，我们回家吧。”幸亏是小白菜负责跟进的。换了别人……可是，巫婆，巫婆，你怎么还不出现呢
巫婆已经消失了第四天了。邮箱里还是一如既往地空旷，BBS上也尽是无聊的人给我的留言，我懒得回。百无聊赖的时候，想起好久没用的ICQ.看着红色的小花慢慢地转绿。心里也在慢慢的转动着。“呃哦”有陌生人要加入我的ICQ.“你好，我是中远集团北京分公司的总经理。”嘿嘿，我还是比尔该死呢。“我是联想集团广州办事处的负责人。”我一本正经地回话。“幸会，幸会！”“方眉，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好多天了。”？？在你走的这些天，我发现我已经爱上了你。我真的很想你。这是一个我最初在ICQ认识的人。那时头脑发热的把自己的照片传了过去，不知道他爱上的是照片上的我，还是网络后面蓬头垢脸刚刚失恋的灰姑娘的内心。唉，如果网络是这个样子，我不知道我该用什么样的激情投入进去。这个虚拟的世界，充斥着谎言营造的浪漫和温情。只要我还年轻，我可以像小白菜那样，为这些假意的温情所感动，虚拟的世界里投入虚拟的爱情。可是，我已经不再年轻，也许外表还是，可是心，早已封尘。“呃哦”又有人要加入我了。嗨，我是巫婆。巫婆？！我的眼珠几乎掉了出来。且慢！“你是哪个巫婆？”灰姑娘27，你的生命里只有一个巫婆。巫婆，真的是你！你怎么知道我的ICQ号码？我有你的E-MAIL，还有你的名字。为什么不知道？哦。原来你只是个聪明的巫婆，而不是个能洞穿事物的妖怪。我吁了口气。你失恋了，灰姑娘27.我似乎听到巫婆冷冷的笑声。大惊失色之余，我还是暴露了自己的秘密。“你怎么知道？”巫婆不回话。难道我脸上凿着失恋两个字，巫婆？不。因为我是聪明的巫婆。你的言语出卖了你的秘密。轮到我沉默了。灰姑娘27，把你的遭遇告诉巫婆吧。我听见心里有什么哗哗地响。巫婆，我已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力。
关于和徐帆之间的感情，我没有向第三者提起过。人们只知道我有一个7年的男朋友，却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结婚，不知道我们对彼此的冷淡和失望。在他碰上他这个美丽的新女友以前，徐帆曾经向我提过结婚的事。虽然我很努力地想挽留什么，可是我知道婚姻对于巩固爱情无能为力，所以我拒绝了。徐帆带着他的新女友来找我，告诉他的即将离去。虽然很伤心，但是我还是佯装很冷静地点头，去吧。徐帆，她是值得的。徐帆惊讶中带着怒气。你难道就不为我们7年的感情感到惋惜和痛心？没有珍惜我们之间7年感情的，不是我，徐帆。是你。我那么努力的在他面前假装坚强，终于还是哭了。徐帆手足无措地愣在原地。但是他还是走了，他美丽的新女友把他拉走了。徐帆来过几次电话，方眉，我一直以为你是独立和坚强的。我何尝不是？徐帆。可是独立和坚强就意味着不需要呵护和关心吗？罢了，徐帆。我们已经分开了，这一次你是真的自由了。说这句的时候，我的鼻子还是暗暗发酸。断断续续地，我把和徐帆之间的经历花了好几个星期才完整地告诉了巫婆。巫婆大概会明白的，要一个刚刚失恋的人，重新去回忆过去恋爱生活的美好和挫折实在是太太太难和残忍的一件事。巫婆显然是很认真地听着每一个细节。然后她总是感叹：方眉，你果真是个B型的处女座女生。是的，我是。所以我才为你聪明的推测感到震惊。巫婆。只是方眉，你们之间的爱早已在7年间泯灭。有没有那个美丽的女孩子，结局也许都是一样。婚姻也许是你们更大的灾难。而且，巫婆象是很大的感慨。这个世界太多诱惑，男人无法经受得住考验。你不要太埋怨徐帆。嘿嘿。你和小白菜的语气同出一辙。这个晚上以后，我和巫婆再也没提起过徐帆。
认识巫婆半年了，和巫婆聊天已经成为了生活的习惯。我想网络那边的她，是个那么善解人意的女孩子。她从来不提自己的事，大概也是个受过伤的人，才能如此的了解和善于安抚一颗受伤的心灵吧。生日那天晚上，以往我都是和徐帆过的，要是徐帆在外地，我就会和小白菜出去大吃一顿。这个生日，我安安静静的坐在了电脑前。小白菜不高兴了。小白菜对于我对巫婆的忠心一直耿耿于怀，她总觉得，是巫婆抢占了她在我心目中的位置：方眉姐，我觉得你和巫婆快成为同性恋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小白菜嘟着嘴。我笑了。晚上上网的时候，把小白菜的话告诉了巫婆。巫婆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她问我：方眉，你失恋的伤口已经痊愈了吗？我怔住了。我忽然预感到，巫婆似乎想从我的生命里离去一样，不知为什么我惊恐万分。巫婆，你要走了吗？巫婆沉默。巫婆，为什么要走。你已经成为我生活中的好朋友。没有你，我会感到孤单的。朋友只能是一段一段的。在陪过了你失恋的这段日子里，我应该离开了。我没有说话。眼泪不知道为什么想往下掉。岁月如水，情感依旧。灰姑娘27，我会记住你的。我突然那么的想听到巫婆的声音，那么想。巫婆，在你离开以前，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愿望。哦？她在那边似乎怔住了。为什么因为今天我生日。9月15，我是处女座b型的灰姑娘27，今天我整整27岁。我想听你的声音。那边很安静，我想我是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好的。那边很久才打出这两个字。太好了！我连忙把自己的手机告诉了巫婆。
我的手机开始在安静的屋子里响，看号码，也是手机打过来的。“喂？”我好像在期待着巫婆甜美的声音。“方眉，我是巫婆。”那边传过来的居然是一把有磁性的男声！我抓住手机愣住了足足好几秒，末了对着电话尖叫：巫婆！你居然是男的！巫婆，你居然是男的！后来小白菜告诉我，连在公寓一楼看门的老头都听到了我的尖叫声，以为我疯了。小白菜说我的尖叫声里惊喜的成分比较多一些。我的确是够疯的，巫婆在那边也忍不住笑了。等我安静下来，巫婆带些自得的恶作剧的语气说，他从来没说过自己不是个男的，是我自己自作聪明地把他想象成善解人意，温柔可人的女孩子。天啊，我居然和一个巫婆认识了半年才知道是个男的！电话里，巫婆收起笑声，很认真地跟我说：方眉，happybirthday！挂了电话，我们又回到网上。我还是忍不住数落他，你凭什么叫巫婆，顶多叫巫公。小白菜在身后放声笑，方眉，该叫巫师！哦，是。该叫巫师，可是我还是习惯叫你巫婆。我就叫巫婆。天啊，巫婆。你可别说自己像汤汉斯啊。不，我不象汤汉斯。那还好一点。我叹了口气。我像汤库鲁司。轮到小白菜在身后哇哇大叫。
我终于冷静了下来。开始问巫婆。巫婆，你为什么要走？不为什么。答案并不重要。你能不能不走？理由呢？我已经满足了你的生日愿望。我沉默了。理由呢？我问自己。在这半年天天相遇网络的聊天里，我把自己所有的悲愁快乐都交给了这个叫巫婆的人。我以为和“她”相濡与沫的同时分享着心事。尽管巫婆由我原来想象的女孩子变成了有一把磁性嗓音的男生，可是这些感觉无法改变。因为我舍不得你走，巫婆。那边沉默了。过了很久，巫婆才回答：这是个很好的理由。就是什么意思？我是说，我留下了。为你。我的心突然砰砰的跳了起来，感到双颊慢慢的发热。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巫婆。明天见，我的灰姑娘。
我发现我是不可避免地陷了进去。每天和巫婆聊天的感觉，越来越像是依恋着某个人的如此胶着的状态。我不知道我爱上他什么了。我不知道他在哪里，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他长得什么样。换了以往的我，一定是嗤之以鼻的。可是现在……我不敢问也不想知道。我们不但在网上聊，电话里也聊。每晚下网后，我们都还会在电话里聊好长的一段时间。他温柔细致的关怀，让我总莫名的想起7年前徐帆的样子。我想当初，我们都认为自己是相爱的。只是到了最后，我们都觉得爱情已经离我们太遥远。我很害怕，和巫婆最终的结局也是这样。我想，巫婆大概也是这么想的。我们都像在逃避着什么。巫婆这天晚上忽然问我：方眉，在经历了7年的感情以后，你觉得爱情是什么？我哪里敢奢望什么，叹气，我回答：爱情是太奢侈的话题。两边都沉默了。方眉？嗯？我想，巫婆在那边小心翼翼地说：我想我是喜欢上你了。我忽然泪水盈眶。方眉？我知道巫婆在那边等着我的回话。unconditionallove（无条件的爱）。我打了这两个单词。巫婆在那边好像很震动。等一会儿，方眉。巫婆很快地下线，给我拨了个电话：我但愿我现在能握着你的手。我哭了。巫婆？嗯？你叫什么名字。我开始发现我要问他问题了。林昶。林场？哈。不，森林的林，永日昶。太阳永远不落的意思。哈，林永日！林永日！巫婆，以后我叫你林永日！巫婆在那边怔了怔。
挂上电话，小白菜少有一本正经地看着我。方眉姐，我有话要说。你一向是理智的，方眉姐。网络是个孕育爱情的温床。可是像你以前说的，那里有许多用谎话营造出来的浪漫和温情。你了解巫婆多少？他是那里的人，多大年纪，他有没有老婆孩子？小白菜的话我一句都答不上。可是小白菜，你不也是沉迷于网络情感里吗？我不动真情。方眉姐。其他不说。即使你们真心相爱，那又怎么样。你们不在同一个城市里，是你抛弃现在的高薪跑到他那边，还是他抛弃他的所有来到你的身边？方眉姐，你怎么忽然的就不明白了呢。是啊，我怎么就突然不明白了呢。现实世界里，没有完满的爱情。这是我一早应该知道的啊。我忽然就情绪低落起来。
我史无前例地关掉了电脑和手机一个星期。我想我大概还是放不下巫婆，第七天的晚上，我还是上去了，在ICQ上我又碰上了他。他在那边用重重的感叹号表示自己内心的强烈感情：方眉！！你为什么要躲我！！我找你都快找疯了。你所有的电话和联络方式都失效了。我恨你！！我出差了，巫婆。我软弱无力地撒谎。不！你骗我！！巫婆没等我说什么，甚至连GOODBYE也没有，就下去了。我坐在电脑前，脑子一片空白。巫婆的手机通了，我的声音立刻哽咽起来：林永日。他的声音有点焦急又似乎还有点说不上来的什么：怎么了？方眉？林永日！林永日！哈哈……他的旁边传来很清脆的女孩子的笑声。我像被雷击中了似的。迷迷糊糊中听到他捂着电话对那个女孩子说，别闹，我正在讲电话。一会我就来。我终于懂得为什么巫婆听到我叫他林永日的时候会怔住了。原来，还有另外一个女孩子也叫他林永日。我拿着电话，象是失去了知觉。直到那边轻轻挂上了电话。我好像已经没有眼泪了。
我一如既往地坐到了电脑前，开始整夜整夜地等巫婆。等他上网，等他的电话。他好像失去了踪影。我感到万念俱灰。也许注定我们是不能相爱的。也许他那次要走，我应该放开他让他走。现在他也许要永远消失在我的生命里了。我等了一个星期，小白菜说我已经变了个人。目光痴呆，形容憔悴。我还是每晚的等。我不知道这样的等待还有没有意义。5月15那天，我在BBS上写了篇匿名的文章。5/15/199913：26晴我想一定有什么是改变了的。天空一样的晴朗。门前的那棵大树树叶微微在清风中颤动……灰色的楼层一样矗立……没到夏季……知了已经在悄悄没完没了的练声……在这个安静的午后……阳光也收藏在树叶的缝隙里。一切仿佛都还是7月那个安静的午后。可是……一定有什么是变了的。你从ICQ上匆匆道别。甚至不等我说一句goodbye.你一向gentle，urheartissoftandgentle……只有我才知道。你那时候是那么温柔的……总是想象你坐在黑暗中……一室的孤寂包围着你。你用你温柔的眼光一直温暖着我……虽然看不到可是感受却是那么深……7月，那些个不眠的午后……静谧而温暖的午后……我爱上了网络，爱上了你。“unconditionallove”谁能明白当中的承诺和用情之深……付出也在犹豫……也许知道这是一份无望的爱，才那么小心翼翼……不敢和你谈将来……不敢说些不快乐的事……哭，也一个人哭……安静的午后……有甜蜜……也有那么多的无奈与苦涩。那些游离的午后……我开始选择逃离……只剩下你一个人寂寞的等……网络上一个女孩子，和你说过：unconditionallove她美丽的眼睛sparklingjustforu要遗忘……要忘记承诺……忘记爱……闭上眼睛是你，泪光中，是你。梦里，是你。然而张开眼睛，要回到现实，要面对自己的生活，只能把你拭去，只能。我以为我早想清楚……不由自主恍恍惚惚又折回旧路，再看一眼有过的幸福……我还是忍不住，想偷偷看你……明知夜晚不属于你我，忍不住还是上网……期盼能偶然不经意遇见你。其实还爱你，爱着你。这些天在ICQ看见你……你变了。说过的话，让我伤心又难过……那些安静的午后都成为过去了吗，那么美丽的记忆……恍恍惚惚的又记起来……我知道是我让你太伤心了……漫长而无奈的等，每个寂寞的深夜……我从没有好好的抚慰过你的心灵。你用那么强烈的感叹号述说着自己的心情……这边的我……震撼而忧伤……曾经想过如果不再原谅，我就离开这个网络。这个安静的午后，你是否身边已经有了陪伴你的女孩子，选择匆匆离开，是否意味我们之间也需要这个结局？那么最后一次叫你mylove让那unconditionallove随风。只要在幸福中的你，偶尔想起……曾经有个女孩子给过你她的unconditionallove……那是一段怎样的回忆……goodbyemylove
除了放手我不知道我还能做些什么。当天的夜里我收到了巫婆的MAIL.方眉，那天你给电话我的时候，我正在和她在影楼照婚纱照。是的，那个女孩子是我的未婚妻。在充当着灰姑娘27生命里的巫婆的时候，我不知不觉地爱上了你。
方眉，我是那么害怕伤害你。所以，你把小白菜开玩笑说我们同性恋的时候，我就想逃开。可是我怎么能拒绝你，你说因为你舍不得我走。我留下是因为我爱上了你，巫婆爱上了灰姑娘。你说得对，所有人都是得陇望蜀。你是那么善良的女孩子，可是我却不能给你期盼中的爱。——巫婆
我扑在了桌子上痛哭。是那么伤心又感到一丝的安慰。巫婆说：爱我。拨通了巫婆的电话，他的话音是那么的无奈。我开始擦眼泪：巫婆，你什么时候结婚？这个冬天。巫婆。嗯？等我，我过来找你。他开始沉默。好的，方眉。等我安排好了。你就过来吧。
巫婆通知我安排好的时候，已经是9月的下旬了。我知道他的安排好了，是我和那个她不会碰上面了。南方的都市还是盛夏的天气，而在G城，那个北方的小城已经泛着秋意。G城是因为那座秀丽的山而成了知名的旅游城市，所以有个小小的飞机场。我的城市到G城每星期只有一个航班。所以我会在G城逗留7天。
我只带了最简单的行装。随着人群涌出闸口的时候，我见到了他。我的巫婆。他是那么高大而挺拔的站立着，和我互相凝视着。中间是涌动的人群。我喜欢巫婆的笔直的鼻梁，喜欢他深邃的眼，喜欢他薄薄的嘴唇，喜欢他高大的身躯。他就是那个我一直在爱着的巫婆。我看到我们的眼中闪动着泪光。他递过一束淡色的百合。方眉，处女座的女生喜欢的花。巫婆，你猜对了。可是我还喜欢玫瑰所代表的含义。那是我们不能承担的诺言。巫婆垂下了眼。我的心忽然黯然。
北方的小城太阳又高又远，风凉凉的吹着。大路两边高大的杨树哗哗哗的作响。有时欢欣，有时忧伤。这里的人们有质朴的笑容，还有善良的眼睛温和地注视着陌生的异乡人。我喜欢这样被他们注视着，温暖而淳朴的感觉。白天巫婆拉着我的手，行走在小城的四方。夜晚，我们相拥着睡在巫婆房子里的榻榻米上，他未婚妻巨大的黑白照片注视着我们。巫婆感到我的不安，想要把它取下。不，不用。这样挺好的，真的。由于我的坚持，他放弃了。凉风如水的北方小城的夜，巫婆的CD整晚整晚地放着一首歌“trytoremember”房间里笼罩着微凉的忧伤。那个黄昏的傍晚，我和巫婆走过一间唱片店。那里正在播放徐怀钰的《我是女生》：我18岁，我喜欢的衣服穿在别人身上。我停住了脚步。我曾经是这样美丽简单的少女，我曾经这么快乐的放肆的挥霍过我的青春。巫婆看出了我的伤感：好听就买回去听吧。走出唱片店的时候，紧紧拽在手里的，是徐怀钰的CD.那是巫婆送给我的，我唯一能留下的东西
还有最后一天了，方眉。巫婆郁郁寡欢的对我说。你还有什么愿望吗？巫婆，我是灰姑娘，我想坐马车。
离G城两三里地远，有个叫杨家屯的村庄。那是巫婆姥姥以前住过的地方，有间祖屋。到了杨家屯，走过一片比人高的玉米地。风刷刷的吹动着玉米叶子。我安静地走在玉米地里，感到自己从没如此的平静过。祖屋是由五叔照看着的。巫婆带我进去的时候，五叔正在阳光下悠闲地抽着旱烟。“五叔，这是我的朋友，过来看看。”五叔眯着眼睛温和地打量了我几眼，脸上还是那种我喜欢的温和善良的笑容。说着我听不懂的方言，大概是表示欢迎。大院里骡子正在吃草。南方的城市里没见过骡子，我问巫婆，这是不是我要坐的马。巫婆笑了起来。下午，巫婆找了辆真正的马车。枣红色的马，发着油光的棕毛。后面拉着四个轱辘的平板车。我坐上了马背，巫婆在我的身后。宽阔的路上，安静的北方乡村的午后，只有马蹄声慢慢慢慢的敲响着，还有杨树哗哗哗不知道是喜是悲的声音。
最后一个夜晚我和巫婆还是相拥着睡在了乡村硬硬的炕上。我感到巫婆开始在抚摩我。巫婆在我耳边呢哝。我要你，方眉。迷迷糊糊的我怵然惊醒。心里感到悲哀。巫婆，为什么不是我爱你呢？不，我推开他的手，坐了起来。方眉，为什么。我问巫婆：她叫什么名字？叶子。叶子。我重复了一次。巫婆，如果我们不能够承担什么，那么就不要让它发生。我慢慢的开始哭。窗外是那么黑的夜色，月光又是那么的亮。遥远的偶尔几声狗叫，玉米地里刷刷的风吹过的声音，还有我最爱的杨树哗哗哗的声音。北方乡村的夜是那么的宁静那么的美。我提着最简单的行装，和巫婆站到了分别的闸口。〖风清云淡的世界(http://fqyd.126.com)整理制作】
徐怀钰的那句歌词：倒数三秒，让我开始努力把你忘掉。一直响在耳边。巫婆沉默着。我把嘴唇放在他耳边呢哝：巫婆，倒数三秒，让我开始努力把你忘掉。3，2，1.巫婆好像是轻轻地说了一句：方眉，我爱你。我转身向闸口跑。
回到南方烦嚣的都市，我变得沉默了。小白菜一直追问我和巫婆之间发生了什么。我都没有说。我想，就让它成为我心里永远的秘密吧。直到有一天下班回公寓。电脑里播着徐怀钰的那句：倒数三秒，让我努力把你忘掉。小白菜的手里扬着巫婆送给我的唯一的CD.“方眉，这CD很好听呀。以前怎么没见过？”我的眼泪才开始汹涌。好像又听见了北方小城的杨树哗哗哗有时欢欣有时忧伤的声音。我在BBS上为我们的这次相聚写了篇文章。飞机就要起飞了……/巨大的轰鸣声已经响起……/从飞机的小窗看出去……/蓝天白云……/远远的青山……/这个秀丽而又陌生的城市……/多么想你也能像池莉笔下的那个骑着黄色骏马的康巴汉静静地伫立在某个山头……/飞机升空的那一刻……/我就能一眼把你认出……/直至你最终成为一个黑点……/消失在我的视线以内……/也消失在我的生命之中……/
陌生的城市里只有你是熟悉的……/熟悉的又陌生的声音……/清晰的又遥远的呼吸……/细致的又恍惚的微笑……/说好只是来看你从遥远的地方来只是看你说好只是爱你从陌生的人群中只记得你动人的笑脸/
然而忘了是哪个夜晚……/你终于说出了她的名字……/我的眼泪风干在这个陌生都市的夜
我知道……/怕是留不住你……/你是骄傲的也是多情的怎么肯轻易为我驻足……/
倒数三秒我会开始努力把你忘掉……/飞机升空的那一刻……/我终于哭了……/远远的山头……/没有你……/远远的城市里没有我的爱……/
过了好几天，我的邮箱里有巫婆的一封MAIL.我给你讲个故事吧，方眉。她是现实世界里的灰姑娘。没有南瓜马车，甚至没有美丽的水晶鞋子。只在黑暗中等待着那个属于她的未知的将来。有一天，巫婆走进了她的生命。给她带来了马车，还有她一直渴望的爱情。午夜钟声敲响的时候，马车变成了南瓜，她的爱情也随之而去。原来，到最后巫婆还是没能改变灰姑娘的生活。——最后的巫婆。
我走后的那年冬天，G城下了一场很大的雪。林昶和他的叶子在这年的冬天结了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