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
多年以来
窗外是喧闹的街道，来往的车辆发出的声音仿佛就像一支在耳边“嗡嗡”地叫着的苍蝇。天空是阴沉沉的灰色，看不到太阳，也看不到云彩。我坐在电脑旁，边上网浏览着，边听着从网上下载下来的音乐，也许只有这样才能抗拒从外界来的干扰。
“一个人在孤独的时候，走到人群拥挤的街头，是在抗议过份自由，还是荒谬的地球。
一个人在痛苦的时候，按着难以痊愈的伤口，究竟应该拼命奋斗，还是默默地溜走。。。。。”
突然从音箱里传来了黄家驹的这首歌，这是我第一次听到的流行歌曲，也是我最爱听的一首歌，我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静静地开始听着，眼前的屏幕已然模糊，却闪跃着看不清的人影。
“只有你会理解我的忧，让我紧紧握住你的手；
我们曾经一样地流浪，一样幻想美好时光，一样的，感到流水年长；
我们虽不在同一个地方，没有相同的主张，可是你知道，我的迷惘。。。。。”
记得我是在86年听到的这首歌，也是我第一次听港台流行歌曲，当时觉得这首歌听得非常的舒服，和以往听到的歌曲大为不一样。大概因为我们高考完了，就像是卸下了沉沉的担子，一切变得那么的轻松。
现在我又听到了这首歌，可心中却满怀感慨，往事如烟，过去的一切就像是电影一样一幕幕浮现在我的脑海里，像一只小虫轻轻咬着我的心，有些痒，更有些痛。。。。。。。。
中午，晴朗蔚蓝的天空，太阳很难得的露出笑容，白云悠悠，微风轻拂，高大挺拔的杨柳随风微微摆动着，树荫中吹来的凉风似乎在宣告夏日即将过去。
我走在学校的砖石路上，心里有一丝恐惶，不知道到底得了多少分，但更多的是自信，考试时的感觉很不错，觉得题目像是都做出来了。
“玎玲玲”，一阵悦耳的自行车铃声从背后传来，我回过头，原来是杨莉，做在我后排的女孩，她满脸的笑容宛如春风般，黑亮的眼睛盯着我，“你来看分数呀？”
“是的，”我微微笑了笑，感到脸有些火辣辣了。从高一到高三我们男女生从来不互相说话交谈，因为老师不准，在高三时有几个从文科班转过来的学生，其中有两个被发现在谈恋爱，结果两人都被开除了。班主任金老师对我们的要求就是“学习、学习、再学习！”现在高考完了，无论大学考的上与否，我们都即将离开这个学校了，这些禁令也应该消除了吧，我想着，对她说，“你也是吗？”
“是的，”她跳下车，和我并排走着，“你一个人赶车来的？”
我们家在深山里，那是个军工厂，离县城有50多公里，我是第一个考上县中的厂子弟，平时每个星期回家一趟。我们班是重点班，还有几个其他厂的子弟，我们几个就住校了，杨莉的家在县城。
“是的，”我觉得很多话说不出来，但又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我妈说，你在考场里是最轻松的人。”她歪着头，理着头发，眼睛笑眯眯地望着我说
“你妈？”我很惊诧，“她是哪个？”
“就是你们房间的那个监考老师，”
“她就是你妈？”我有些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妈是一中的老师。”
我们那个县城城里有三所高中，县中，县一中和县职业高中，县中的高中部最好，县一中的初中部最好。其他的镇都有中学。全县加起来大概有12所吧。
“我妈是教数学的，我爸也是一中的，他教物理。”
“哦，”我低着头，看着阳光透过树枝的空隙洒落在地上的白影，斑斑点点的，随着微风吹拂，白影也微微摆动着，做出千奇百怪的形状。
“你觉得你这次考的怎么样？”她问我，
“哦，我觉得还可以吧”，我转而问她，“你呢？”
“自我感觉良好呗，”她嘻嘻地笑着，“对了，你报的哪所学校？”
“我和陈林报的一样，都是南工，你呢？”
“哎呀，我妈给我选的，是重大，”她有些抱怨，“其实我也想报远点的学校，可以出去多看看世面。”
“呵，”我觉得我像是干笑，“重庆也不错，我的第二志愿就是重庆建工。”
她很漂亮，瓜子脸，一头披肩黑发，弯弯的眼睛仿佛随时都在笑，却又非常的迷人；我们班的男生虽然不和女生说话，但经常私下里议论女生；我们曾经评选过校花，她被评为第三名，可我认为她应该是第一名；
“我的第二志愿是南航，”她轻声地说。
“是吗？”我看到班主任金老师远远地走了过来，“祝你能进你所想进的大学。”
“我也是，”她的声音更加轻了，“郭霞后天要去我家玩，她希望你也能来。”
郭霞和她是同桌，坐在我后面，郭霞是另外一个厂的女孩。
“那好吧，”我看到金老师走近了，满脸红通通的，“我争取来。”
这是我第一次和女生交谈，而且是我心仪的女生，所以心里的感觉怪怪的。
“哈哈哈，”金老师满脸都是喜悦，“你们来了，走，去教研室，”他一把拉住我的手，“你娃凶哈，老师的话都不听了，”
我的心里一阵紧张，怯生生地望着金老师，说不出话。
“你这次硬是超水平发挥呀，哈哈哈，”金老师边走边笑，“倒是把我给惊出一身冷汗了。”
我的心不由宽慰下来，“嘿嘿。”我也笑了两声。
“那我呢？”杨莉笑着问金老师。
“你，”金老师瞪着那金鱼般的眼珠子，“哈哈哈，比他还好，本来我想晚上回去后告诉你妈的，现在就告诉你了，”
杨莉激动地一把拉住了我的手，“真的，我好高兴，”
我是第一次接触到异性的手，她的手很小，很温暖，很光滑，就像一支可爱的小动物突然跳入我的手中，我丝毫不敢用力，只能轻轻地、轻轻地捏着，生怕多用一分力，就像怕捏破鸡蛋一样。但这种心情马上被随即而来的喜悦心情冲淡了，我非常地兴奋，忙问金老师，“金老师，我多少分？”
“你娃，544分，分数线是420分，全班第七名。”金老师得意地告诉我，那神情似乎就像是他考的试，得的分一样。
我知道南工的录取分数线是540分，我正好过，我的内心十分激动，我想立刻插上翅膀，飞回家里，向我的父母报告这个喜讯。
“我这下可以退休了，”金老师得意地说，“全班62人，上线60人，其中上重点线38人，全县第一，而且，”金老师顿了顿声音，“何荣基还是全县第一名，612分，哈哈哈”
何荣基也是厂矿子弟，他家在另一家机械厂，那厂是专门为我们厂生产零件毛胚的厂，那时都是流水线般的合作厂矿。他很勤奋，整天埋在书堆里。我知道他报的是中国科技大学。
“第二名还是我们班的，吴先锋，609分，”金老师一定喝过酒，我觉得他笑的非常地张狂，整个校园里到处都是他的笑声。
吴先锋家在县城，和杨莉一样都是跑通学的，我知道他报的是北大。
“今天我是太高兴了，中午就开戒了，喝了半斤。”
我们来到教研室，我问金老师，“那陈林呢？他多少分？”
“他，588分，有点可惜了，报低了，应该报人民大学的，怎么你们两个报的一样呢？”
我有点不好意思，“我们两个是商量过的，我们想大学也能在一起。”
陈林家也在山里，他父母在一所国防通讯研究所里工作，所以他也住校，三年中，我们两个一直是上下铺，在所有成绩优秀的同学中我们两个的关系最好。
“当初我非常担心你，怕你考不起，你的成绩经常不稳定，一会儿高，一会儿低，叫人不放心，我不是让你改第一志愿的吗？咋个你没改？”金老师笑眯眯地看着我说。
“嘿嘿，”我不好意思地笑了。我知道，当时金老师让我改志愿，叫我第一志愿填重建工，还把我父亲请了去，我父亲回来问我，你有没有把握考南工？我很坚定地说，有。我父亲就说，好吧，那就这样了，不用管你们班主任了。
整个下午空旷的房间里到处回荡着金老师的笑声。
出了校门，我看了看杨莉，她推着自行车，我说：“你先走吧，我走路进城。”
“那，要不，你搭我。”我看到杨莉的脸微微泛红。
“那不太好吧，”我的脸也有些热，“没事，我走惯了。我今晚住杜力家，我后天去你家。”
“好吧，那我先走了，”她翻身上车，蹬了一脚，然后回过头，笑道，“别忘了呀，”然后拨着车铃骑远了，一路上“玎玲玲”留下了一串串悦耳的铃声。
我们学校离县城有10里路，有时星期天没有回厂，我就会走路进城转转，买两张心仪的邮票，回来的路上，再买个锅盔，边走边啃。现在走在这条乡间小路上，我的脚步格外轻快，我知道我的心此刻格外的轻快，这是因为高考的喜悦，或许还有后天的约会吧。
道路的两旁满眼都是黄澄澄的，那是油菜的颜色，蜜蜂们忙碌着采集花粉，间或有几支美丽的蝴蝶在花间跳舞，阳光照射在它们的翅膀上，反射出绚丽的色彩；远处竹林深处，隐约露出一角房屋，两个小孩在奔跑玩耍，一条小狗跟着他们追逐着。
我想起，初春的夜晚，田里刚栽了秧苗，我们几个住校的同学每人拿着一把电筒，提着一只塑料带在田间抓青蛙，有一次我们一共抓了100多只，我抓的最多，有42只，我们半夜在厕所里用剪刀剥青蛙皮，用酒精炉和瓷碗烧青蛙肉，喝着傍晚偷偷在外面小店里买的散装白酒，抽着劣质香烟，大概是一毛多钱一包的，现在叫不出名字了，那是多么的遐意。
我点了一根黄果树牌烟，美美地吸了一口，然后吐出去，看着那缭绕的青烟逐渐稀散，心中很是痛快。这烟是我父亲给我买的。
高考的三个夜晚，我只能忙着看书，我父亲请了假陪我来到县城，住在他的一个朋友给我们找的一间房间里，白天他去买菜给我做饭，晚上他拿着把扇子给我扇去蚊虫，看到我有些困倦，就把这包黄果树牌香烟掏出来，让我抽烟，我知道他平时抽的烟和我平时在学校里抽的烟一样，都是那种劣质香烟。现在居然是黄果树，那是2元多钱一包的烟，在当时是属于高档烟。当时我很惊讶，要知道学校和家里是不准我们这些学生抽烟的，我们平时都是晚上偷偷跑到校外抽。看着父亲慈爱的眼光，我的心头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我只知道我只有考好高考，才能不辜负我父母对我的一片苦心。
我慢慢走着，看着这条弯曲的小道，路上到处是自行车压出的车轮痕迹，高低不平，走在上面感觉很硬实，但下雨的时候可就一团糟了，到处都是黄泥浆。我又想起我的母亲，只要是厂里倒班，她总会在家里先抄好碎肉榨菜，装在玻璃瓶里，赶班车下山来，然后走这条小小的乡间路，给我送来，有时正赶上中午，她为了能赶到班车回厂，饭都不吃一口，就又匆匆地走在这条小路上回去了，无论是晴天还是雨天。我的鼻子里有点酸楚。
今天是怎么了？应该高兴才对呀，我要想点高兴的事。
我回头望着远处学校那层教学楼，我们班是三楼，站在楼梯转角处能望见这条小路，我想起了有一天晚上，要上晚自习，我们吃过饭都在教室，这时，班主任金老师有事要回县城，临走时叫我们自己自习。我们几个烟酒生悄悄躲在栏杆后，望着金老师骑着自行车在小路上奔驰，我们几个如获大赦，连忙跑到校外的小店里，买烟的买烟，买酒的买酒，还有买点花生胡豆之类的下酒之物，坐在田间的田埂上，听着蛐蛐儿的鸣叫声，望着漆黑的夜幕，说着笑话，议论着女生，喝着酒，抽着烟，多么地遐意呀。可是万万没有料到的是，金老师居然杀了个回马枪，原来他是故意走的。第二天的结果可想而知。
我想到这里，不由哈哈大笑起来。
（待续）
“一个人在孤独的时候，走到人群拥挤的街头，是在抗议过份自由，还是荒谬的地球。
一个人在痛苦的时候，按着难以痊愈的伤口，究竟应该拼命奋斗，还是默默地溜走。。。。。”
突然从音箱里传来了黄家驹的这首歌，这是我第一次听到的流行歌曲，也是我最爱听的一首歌，我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静静地开始听着，眼前的屏幕已然模糊，却闪跃着看不清的人影。
“只有你会理解我的忧，让我紧紧握住你的手；
我们曾经一样地流浪，一样幻想美好时光，一样的，感到流水年长；
我们虽不在同一个地方，没有相同的主张，可是你知道，我的迷惘。。。。。”
记得我是在86年听到的这首歌，也是我第一次听港台流行歌曲，当时觉得这首歌听得非常的舒服，和以往听到的歌曲大为不一样。大概因为我们高考完了，就像是卸下了沉沉的担子，一切变得那么的轻松。
现在我又听到了这首歌，可心中却满怀感慨，往事如烟，过去的一切就像是电影一样一幕幕浮现在我的脑海里，像一只小虫轻轻咬着我的心，有些痒，更有些痛。。。。。。。。
中午，晴朗蔚蓝的天空，太阳很难得的露出笑容，白云悠悠，微风轻拂，高大挺拔的杨柳随风微微摆动着，树荫中吹来的凉风似乎在宣告夏日即将过去。
我走在学校的砖石路上，心里有一丝恐惶，不知道到底得了多少分，但更多的是自信，考试时的感觉很不错，觉得题目像是都做出来了。
“玎玲玲”，一阵悦耳的自行车铃声从背后传来，我回过头，原来是杨莉，做在我后排的女孩，她满脸的笑容宛如春风般，黑亮的眼睛盯着我，“你来看分数呀？”
“是的，”我微微笑了笑，感到脸有些火辣辣了。从高一到高三我们男女生从来不互相说话交谈，因为老师不准，在高三时有几个从文科班转过来的学生，其中有两个被发现在谈恋爱，结果两人都被开除了。班主任金老师对我们的要求就是“学习、学习、再学习！”现在高考完了，无论大学考的上与否，我们都即将离开这个学校了，这些禁令也应该消除了吧，我想着，对她说，“你也是吗？”
“是的，”她跳下车，和我并排走着，“你一个人赶车来的？”
我们家在深山里，那是个军工厂，离县城有50多公里，我是第一个考上县中的厂子弟，平时每个星期回家一趟。我们班是重点班，还有几个其他厂的子弟，我们几个就住校了，杨莉的家在县城。
“是的，”我觉得很多话说不出来，但又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我妈说，你在考场里是最轻松的人。”她歪着头，理着头发，眼睛笑眯眯地望着我说
“你妈？”我很惊诧，“她是哪个？”
“就是你们房间的那个监考老师，”
“她就是你妈？”我有些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妈是一中的老师。”
我们那个县城城里有三所高中，县中，县一中和县职业高中，县中的高中部最好，县一中的初中部最好。其他的镇都有中学。全县加起来大概有12所吧。
“我妈是教数学的，我爸也是一中的，他教物理。”
“哦，”我低着头，看着阳光透过树枝的空隙洒落在地上的白影，斑斑点点的，随着微风吹拂，白影也微微摆动着，做出千奇百怪的形状。
“你觉得你这次考的怎么样？”她问我，
“哦，我觉得还可以吧”，我转而问她，“你呢？”
“自我感觉良好呗，”她嘻嘻地笑着，“对了，你报的哪所学校？”
“我和陈林报的一样，都是南工，你呢？”
“哎呀，我妈给我选的，是重大，”她有些抱怨，“其实我也想报远点的学校，可以出去多看看世面。”
“呵，”我觉得我像是干笑，“重庆也不错，我的第二志愿就是重庆建工。”
她很漂亮，瓜子脸，一头披肩黑发，弯弯的眼睛仿佛随时都在笑，却又非常的迷人；我们班的男生虽然不和女生说话，但经常私下里议论女生；我们曾经评选过校花，她被评为第三名，可我认为她应该是第一名；
“我的第二志愿是南航，”她轻声地说。
“是吗？”我看到班主任金老师远远地走了过来，“祝你能进你所想进的大学。”
“我也是，”她的声音更加轻了，“郭霞后天要去我家玩，她希望你也能来。”
郭霞和她是同桌，坐在我后面，郭霞是另外一个厂的女孩。
“那好吧，”我看到金老师走近了，满脸红通通的，“我争取来。”
这是我第一次和女生交谈，而且是我心仪的女生，所以心里的感觉怪怪的。
“哈哈哈，”金老师满脸都是喜悦，“你们来了，走，去教研室，”他一把拉住我的手，“你娃凶哈，老师的话都不听了，”
我的心里一阵紧张，怯生生地望着金老师，说不出话。
“你这次硬是超水平发挥呀，哈哈哈，”金老师边走边笑，“倒是把我给惊出一身冷汗了。”
我的心不由宽慰下来，“嘿嘿。”我也笑了两声。
“那我呢？”杨莉笑着问金老师。
“你，”金老师瞪着那金鱼般的眼珠子，“哈哈哈，比他还好，本来我想晚上回去后告诉你妈的，现在就告诉你了，”
杨莉激动地一把拉住了我的手，“真的，我好高兴，”
我是第一次接触到异性的手，她的手很小，很温暖，很光滑，就像一支可爱的小动物突然跳入我的手中，我丝毫不敢用力，只能轻轻地、轻轻地捏着，生怕多用一分力，就像怕捏破鸡蛋一样。但这种心情马上被随即而来的喜悦心情冲淡了，我非常地兴奋，忙问金老师，“金老师，我多少分？”
“你娃，544分，分数线是420分，全班第七名。”金老师得意地告诉我，那神情似乎就像是他考的试，得的分一样。
我知道南工的录取分数线是540分，我正好过，我的内心十分激动，我想立刻插上翅膀，飞回家里，向我的父母报告这个喜讯。
“我这下可以退休了，”金老师得意地说，“全班62人，上线60人，其中上重点线38人，全县第一，而且，”金老师顿了顿声音，“何荣基还是全县第一名，612分，哈哈哈”
何荣基也是厂矿子弟，他家在另一家机械厂，那厂是专门为我们厂生产零件毛胚的厂，那时都是流水线般的合作厂矿。他很勤奋，整天埋在书堆里。我知道他报的是中国科技大学。
“第二名还是我们班的，吴先锋，609分，”金老师一定喝过酒，我觉得他笑的非常地张狂，整个校园里到处都是他的笑声。
吴先锋家在县城，和杨莉一样都是跑通学的，我知道他报的是北大。
“今天我是太高兴了，中午就开戒了，喝了半斤。”
我们来到教研室，我问金老师，“那陈林呢？他多少分？”
“他，588分，有点可惜了，报低了，应该报人民大学的，怎么你们两个报的一样呢？”
我有点不好意思，“我们两个是商量过的，我们想大学也能在一起。”
陈林家也在山里，他父母在一所国防通讯研究所里工作，所以他也住校，三年中，我们两个一直是上下铺，在所有成绩优秀的同学中我们两个的关系最好。
“当初我非常担心你，怕你考不起，你的成绩经常不稳定，一会儿高，一会儿低，叫人不放心，我不是让你改第一志愿的吗？咋个你没改？”金老师笑眯眯地看着我说。
“嘿嘿，”我不好意思地笑了。我知道，当时金老师让我改志愿，叫我第一志愿填重建工，还把我父亲请了去，我父亲回来问我，你有没有把握考南工？我很坚定地说，有。我父亲就说，好吧，那就这样了，不用管你们班主任了。
整个下午空旷的房间里到处回荡着金老师的笑声。
出了校门，我看了看杨莉，她推着自行车，我说：“你先走吧，我走路进城。”
“那，要不，你搭我。”我看到杨莉的脸微微泛红。
“那不太好吧，”我的脸也有些热，“没事，我走惯了。我今晚住杜力家，我后天去你家。”
“好吧，那我先走了，”她翻身上车，蹬了一脚，然后回过头，笑道，“别忘了呀，”然后拨着车铃骑远了，一路上“玎玲玲”留下了一串串悦耳的铃声。
我们学校离县城有10里路，有时星期天没有回厂，我就会走路进城转转，买两张心仪的邮票，回来的路上，再买个锅盔，边走边啃。现在走在这条乡间小路上，我的脚步格外轻快，我知道我的心此刻格外的轻快，这是因为高考的喜悦，或许还有后天的约会吧。
道路的两旁满眼都是黄澄澄的，那是油菜的颜色，蜜蜂们忙碌着采集花粉，间或有几支美丽的蝴蝶在花间跳舞，阳光照射在它们的翅膀上，反射出绚丽的色彩；远处竹林深处，隐约露出一角房屋，两个小孩在奔跑玩耍，一条小狗跟着他们追逐着。
我想起，初春的夜晚，田里刚栽了秧苗，我们几个住校的同学每人拿着一把电筒，提着一只塑料带在田间抓青蛙，有一次我们一共抓了100多只，我抓的最多，有42只，我们半夜在厕所里用剪刀剥青蛙皮，用酒精炉和瓷碗烧青蛙肉，喝着傍晚偷偷在外面小店里买的散装白酒，抽着劣质香烟，大概是一毛多钱一包的，现在叫不出名字了，那是多么的遐意。
我点了一根黄果树牌烟，美美地吸了一口，然后吐出去，看着那缭绕的青烟逐渐稀散，心中很是痛快。这烟是我父亲给我买的。
高考的三个夜晚，我只能忙着看书，我父亲请了假陪我来到县城，住在他的一个朋友给我们找的一间房间里，白天他去买菜给我做饭，晚上他拿着把扇子给我扇去蚊虫，看到我有些困倦，就把这包黄果树牌香烟掏出来，让我抽烟，我知道他平时抽的烟和我平时在学校里抽的烟一样，都是那种劣质香烟。现在居然是黄果树，那是2元多钱一包的烟，在当时是属于高档烟。当时我很惊讶，要知道学校和家里是不准我们这些学生抽烟的，我们平时都是晚上偷偷跑到校外抽。看着父亲慈爱的眼光，我的心头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我只知道我只有考好高考，才能不辜负我父母对我的一片苦心。
我慢慢走着，看着这条弯曲的小道，路上到处是自行车压出的车轮痕迹，高低不平，走在上面感觉很硬实，但下雨的时候可就一团糟了，到处都是黄泥浆。我又想起我的母亲，只要是厂里倒班，她总会在家里先抄好碎肉榨菜，装在玻璃瓶里，赶班车下山来，然后走这条小小的乡间路，给我送来，有时正赶上中午，她为了能赶到班车回厂，饭都不吃一口，就又匆匆地走在这条小路上回去了，无论是晴天还是雨天。我的鼻子里有点酸楚。
今天是怎么了？应该高兴才对呀，我要想点高兴的事。
我回头望着远处学校那层教学楼，我们班是三楼，站在楼梯转角处能望见这条小路，我想起了有一天晚上，要上晚自习，我们吃过饭都在教室，这时，班主任金老师有事要回县城，临走时叫我们自己自习。我们几个烟酒生悄悄躲在栏杆后，望着金老师骑着自行车在小路上奔驰，我们几个如获大赦，连忙跑到校外的小店里，买烟的买烟，买酒的买酒，还有买点花生胡豆之类的下酒之物，坐在田间的田埂上，听着蛐蛐儿的鸣叫声，望着漆黑的夜幕，说着笑话，议论着女生，喝着酒，抽着烟，多么地遐意呀。可是万万没有料到的是，金老师居然杀了个回马枪，原来他是故意走的。第二天的结果可想而知。
我想到这里，不由哈哈大笑起来。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