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
“我独身坐在床边,不知所措,身边有嘈杂的人事,却有看不到身影,‘你们在干什么?’
我忍不住问。‘你的婚礼还有许多没有准备好呢?’一只绿嘴红鹦哥站在床头的大红喜字
上说,那红色刺的我眼疼。‘我的婚礼?’我慌忙照镜,竟然...镜中空空如也.'魔镜魔镜
告诉我,今天谁是我’,镜中出现一只猫脸,身上被白茫茫的云遮住了一切‘那——他又
是谁?’镜中的猫嫣然一笑,‘还能有谁’‘怎么是他--?’我跌做在床沿,泪从眼角四
溅而出,想大喊两声,张大的嘴里却只飘出了几根白色的羽毛.....”

“我一急,醒了”张大了眼看他,想从他眼中看出点什么,
“是吗?”他淡淡的“你总会作这种奇奇怪怪的梦.”
我失望，又背对他坐下,“你为什么不问问我要嫁你怎么会哭呢?”
他从后面将两条长臂环住我“每个新娘都会哭的嘛。”
“可不一样啊!我是因为要嫁你才哭的”我在他怀里挣了挣。
“没关系,只是场梦而已,你是我的,错不了.”他把脸贴过来,我无奈,不语.他的睫毛
扫在脸上，真痒。



a
打小,我一着过着丑小鸭的生活,从小学,到初中,到高中,一直过着学校---家,家---
学校两点一线的日子,独来独往,从没有什么多余的活动,更不与多余异性有来往,害怕
受戏弄,因为,我知道,自己是丑的.到了高中,情形也没好转多少,虽然有很要好的女友,
却,也并没有完全的坦露自己,她们见到的也只是有不完全伪装的我,我并不是虚伪,而
是虚弱.

高三了,女友们都悄悄的搞起了地下恋情,在老师和家长的双重“照顾”下,还是乐
此不疲,从她们每天或忧或喜的眼中,品味着她们的甜蜜与酸辛,我——又落了单.
“Hi,一个人走?”他的出现让我不安,很快瞟了他一眼.
“不认识我?”我沉默,脑里搜索相关资料.
“唉!”他对天摇了摇头,“算了,别猜了，我是夏，晴的同桌,晴让我转告你,明早
她在家门口等你.”
夏?依稀记得晴似乎真的有着么个同桌,我松了口气.
“对不起,我没怎么认出来。”我盯着他那颗欲坠的扣子说.
“晴说的一点也不夸张.”
“什么?”
“你象个隐者,不过隐的不是自己而是别人,‘色即是空啊’?”
我颤了一下,“谢谢你带话来,再见”转身就走.
"不谢"他低声道。我眼角的余光看到他无奈的耸了耸肩.
我转过一个弯,确定他看不到时拔腿就跑.我进了家门,冲到镜前,我还是我,一点没变,
还是那只鸭子......
夜里,一个纷杂冗长的梦纠缠了我许久：夏和晴对我笑呀笑的，笑的我莫名其妙，笑
的我惊慌失措，笑的我满脸是泪，无处遁逃......


第二天，我一反从前，拉晴从后门进教室，在大家奇怪的目光中，我后悔了。我低头
走到前排自己的座位，看见有人坐在我的位置上与同桌说着什么，那人好象是——夏。
我忙挤出准备了一早的笑，可力不从心，嘴角只是勉强的动了动，他看也不看我，立即
走开了，与晴大声的打着招呼，对我的“笑”熟视无睹。





B
“嗨！又想什么呢？”他睁着一双惺忪的眼。
“没什么，睡你的吧。”我在他怀里拱了拱，找个最佳姿势躺好。他搂我的胳膊
加了几分力。
“大半夜的，别胡思乱想的了，好好睡吧，明儿还要早起呢！”他象哄婴儿似的
拍着我，重重的鼻息喷到我头上，温温的，湿湿的。
“有你在身旁，怎么能睡的着呢？”我心说“真希望这一刻能暂停。”我闭上发
酸的眼。我想如果此刻天花板上进来一束光，我的眼大概会象猫一样，将瞳孔缩成一条
缝，多有趣！我，笑了，睡了。




b
五月到了，校园里到处都是神色紧张的人，他们忙着学习，忙着惜别，忙着将爱
变成回忆。为了掩护晴的晚归，我不得不晚归，每天在大家都去吃晚饭时，我一个人坐
在教室窗前，欣赏着夕阳，任余辉将我笼罩，和那些桌桌椅椅变成橙色，那刻我是兴奋
的，总有种冲动，想从窗口跳出去，永远的溶在夕阳里，于是我做了...

我站起身，走到窗下，慢慢的爬上窗台，把腿放出去，坐在窗沿，缓缓的向外挪，
我感到风在轻抚着我的双脚，它有点酸，裤脚一掀掀的向我招着手，我的血向上涌，心
跳加速，我抓住窗棂，探出头去，头发立刻飞起来，我知道了自己怒发冲冠的样子。我
的手动了动，却没松开，我不知还在犹豫什么。

“真浪漫那？”我听见有人在笑，回头，看见夏抱着肩站在门口。我象被当场抓住
的小偷一样慌张，急忙跳下来，背上书包，准备夺路而逃。
“这么早回去，不怕穿帮？”
“该死的晴，怎么什么都说”我在心里暗骂。可表面上却若无其事的“出去走走”
“一个人？”我不答，只管冲出门去，与他擦肩而过的一刹，他拉住了我的书包，
“请你放手！”
“干吗总委屈自己？”我愣了，我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我？有吗？”我问自己，“不要你管”嘴还很硬。
“谁想管你！坐下聊聊好吗？”
“不，我要走了！”我没有动。
“那——，如果我有事请你帮忙呢？”他顿了顿，望着我。
“我？”他严肃的点点头，“有什么事，快说，我要走了。”
“你该见过晴的——男朋友吧？”
“恩，见过，怎样？”
“他——怎么样？”
我愣了一下，找不到一个确定的答案。我几乎没正眼看过强。却又好强的反问
一句“什么怎么样？”
他笑了，“还有什么怎么样？当然是人怎么样！”
“关你什么事？”
“我只是不想看晴将来受伤的样子，我有这个义务！”他严肃的说。
我虽没谈过恋爱，但也明白这句话意味着什么....我们沉默着....时间随夕阳的
落下一点点的消逝....

于是，我们为晴走到了一起，他成了第一个和我说过那么多的话的男生。也是第
一个那么关心我的男生。虽然我们的话题几乎都是晴。



C
阳光照在我的身上，我挪了挪麻木的脖子，抬头看见他专注的看着我，看见我醒
来，伸手抚摸我的长发，不，他的——长在我头上的他的发。（这头长发是为他留的，
只有他才有权利取舍。）
“醒了很久了？”
“没，也就半钟头。”
“怎么不叫我？”
“你昨夜没睡好，而且我想——多看看你”
“怎么跟到了世界末日似的！”
“本来吗？本世纪再不看就没的看了。”他点了点我鼻头笑道。
我鼻头一酸，既而甩甩头，振振精神，“起来吧，实行“A”计划！”



c
“你有机会了。”我强装笑脸，有些许失落。“他们分手了。”
“是吗？”他淡淡的。
“该你上了，怎么？不高兴？晴现在最需要安慰。”
自从和夏接触，才一个月，我发现自己变了，同桌说我爱笑了，连晴也说我开始
发出一种光彩，甚至怀疑我——恋爱了。我的话多了，几乎忘了我的丑，变的自信起来。
我感谢夏，我告诉自己，一定要尽全力帮他。
“你是要我趁人之危？”
“这不叫趁人之危，你俩平时关系就不错，她挺信任你，你的安慰也许最管用。”
我用常人之理推敲着。
“你真的是这么认为？”他看着我的眼。我心紧了一下，假装回身去拿本书，避
开那犀利的目光。
“当然，我骗你干吗？”
“那你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你又要一个人了，甘心？”
“我本来就是一个人！”我咬紧牙关，不让泪落下。
于是我逃了。事态也如我预料的。我在一次的一个人走，那条走了千万回的小路，
但这次，一个人走的特别辛苦....



D
“还有多远？我要走不动了。”
“要不要我背你啊？”
“不要！歇会儿吧！”我开始蘑菇。
“才走了多会儿就不行了。早上出门时可不这样啊？”
“反正才中午，少歇会儿，能赶上！我怎么能和你比体力？”
“真拿你没办法。”他放下身后的背包。我欢天喜地的拉他一起坐在一块大石
头上，趴在他宽阔的背上，软软的棉袄散发出他的味道，和着空气中淡淡的松香，很惬
意，天上的云很少，象蓝布上挂的几丝绵絮，阳光暖暖的让人昏昏欲睡。幸福，这大概
就是幸福了吧。



d
七月，不知怎的，名落孙山。却不肯再留在那小小的城市，也许是怕——触
景生情，想尽办法找到一个自以为能作为避世桃园的学校，过起混沌无聊的日子。



E
“小心，这儿有块石头活动了。”
“靠右点。”
“拉紧我。”
我照他说的每句话做。“我们还赶得上吗？”
“小懒猪，照中午那样，哪儿还赶得上，加把劲吧！”
漆黑的夜里，我像个瞎子，他成了我的拐杖。他似乎一直都是我的拐杖，当我
和他在一起时，不知不觉就再也离不开了。当我意识到这点时，我以经失去了自己。在
别人眼里我们是幸福的，可又有谁看到了美丽壁挂后那肮脏的墙。我战战兢兢，唯唯诺
诺的维系着这分感情。我太怕失去他了，虽然看到了许多不想看到得人和事，却还要装
糊涂，甚至养成了习惯，经常背着他去看那些让自己受伤的事和人，一次次的揭自己的
伤疤，舔舐着那颗滴血的心。——我是何苦来着。我知道了：如果失去他，我会再站不
起来，可不失去他，我会失去自己！


e
新的一切，风景独好，象牙塔里曾住的书僧都还了俗，在长明灯下吟诵着风花
雪月，看着成双成对的身影，我有些迷茫。
“你躲到哪儿了，我找你很久了。”“我追不动了，累了，你肯收留我吗？”
再见到夏，我大吃一惊，他苍老了许多。我被这突来得请求弄懵了。“我？”
“是你，想告诉你，当初我选错了答案，做错了你出的题。”
“我出的题？”我更加不明白。
“是，我犹豫犹豫在你和晴中作选，可我错了。”
“我和晴，怎么会？我怎么能和晴比，我当时只是想帮你，没别的想法。”
“是我对你有想法。晴她太好了，好的让我配不上，我没力气了，她只能是个梦。”
“...”我的心象是被什么堵住了，让我不能呼吸。
“我是不是有些无耻，对，有些错是无法挽回的。你拒绝也是应该的，我只是想
说，我是认真的。”
我回头，不看他的眼，夕阳让我睁不开眼，只能感到一片红光，我习惯的走到窗
前，伏下身，将半个肩探出去，让风吹乱我的头发。一滴泪落在楼下某行人的脸上，那
人向上张望，没找到原因，莫名其妙的走了。
“那次在教室，我是故意的，怕你一个人——专门守在门外的。那天看见你坐在
窗上的那一刻，我就决定要保护你，不让别人再伤害你。——可惜，——伤了你的人却
是我！”他摇了摇头，点燃熄掉了的半支烟，“真蠢！”他低下了头。他看上去真的很
疲惫，很费劲的抽那支烟，让吐出的烟雾，笼罩着他的脸，熏出了点点泪光。我心软了，
长出一口气，
“如果开始由我决定，结束是否也由我决定？”我直视他。他夹烟的手颤了一下，
抬头，坦诚的目光让人感到安全。我们和夕阳在教室里被定了格，许久...
“当然，如果你有充分的理由，我不会无理取闹的，”
“知道了。”
我们一起看夕阳西下，他轻出口气，在我耳边细语“你是无法代替的，你有你
的美！”我再次落泪，流到嘴角，有点甜，有点咸。



F
我们裹着厚厚的大衣，在一无人的角落，互相依偎着，半山的云让我感到自己是
在仙境，我们远眺天边，等着那一刻的到来。“出来了，出来了”远处有人欢呼。我们
激动的对视了一下，放眼望去，云雾散尽处，有一红光越来越强，光晕越来越大，远处
的呼声也越来越大。“新年快乐”“新世纪快乐”我们互道祝福，熟练的相拥，接吻。
许下新时刻的心愿。看着山上互相祝福的喜悦的人们那张张笑颜，享受着他们的快乐，
在这特殊的日子，人们都特别友善。



G
我习惯的将自己的方糖放入他的杯中，替他拌匀，他将最后一口烟长长的喷出，
让人想到一只火龙。
“累了吗？喝完咖啡我们就回吧？”
“哦！好！”我端起杯子，细细的咂了一口，大约是总没有顾客的原因，那咖啡
以有了历史，没有了香味，苦涩之极。
“刚才许了什么愿？”他一脸笑意。
我扭头看看窗外熙攘的街，幽幽的“想知道？”
“是不是想和我永远在一起？”脸上竟有一种小孩子才有的表情。
“差不多，我希望我们永远是好朋友。”窗外不知谁家的孩子走丢了路，坐在路
边大哭，小脸涨的通红，衣前已经湿了一片，行人指指点点的围观。——可怜的孩子！
“难道我们现在还不够好吗？”他不懂。
来了个警察，抱起那孩子询问着什么，人群散了。我收回目光：“我的意思是，分
手后还做好朋友。”
他愣了一下，握住我的手，严肃起来，“怎么了？”
“累了，想休息一下。”
“理由呢？给我的理由呢？和我在一起你不快乐吗？”
“快乐，太快乐了，为了守住这份快乐，我已经筋疲力尽了，我不想让现在的快乐
变成将来的痛苦，你不会不受信吧？”
“是不是我作错了什么？”
“不，你没错。我很欣赏你的专心，但——你不是个——宁缺毋滥的人。”
“什么意思？”
“没什么，走吧！”
他还没缓过神来，跌在结实的地上，让他无所适从。他无力的掏出钱包喃喃道：
“小姐，结帐。”
吧台里两个小女孩浓妆艳抹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有点可怕，她们正在窃窃私语着
什么，没理会我们。我接过钱包，走到台前付了帐，取出那张叠在晴照片上的我的照片，
照片上的天依旧很蓝，我为了笑不露齿，显得有些牵强。我把钱包放在吧台上，推门走
出去，门外的阳光很灿烂，我手搭凉棚，抬头向上，眯起眼看了看白云，耳边还萦绕着
店里某歌星投入缠绵的嗓音：“我听着海浪 温柔的呼吸 我看着云朵 飘来飘去
有什么方法 让我真的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