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
月姬
恶童自白书——By月姬
（上）
今晚的码头静静的。月光放肆地撒在水面上，倒映出圆圆的月亮。月亮很美，但在我眼中，它越来越模糊，因为我离它越来越远。
一片寂静，我还在继续下沉，已经没有刚才那么痛苦了；
感觉身上的温度在渐渐消失，已经听不到自己的心跳了。
一个熟悉的影子一直在我脑中徘徊……是不舍离开你吗？现在再想这些似乎已没什么意思了。但你的影子却还在……算了，给自己一个特例吧，最后一回了。离开你，离开世界前，让自己奢侈地爱你一次——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飘在冰冷的海水里，我仅存的思绪开始疯狂搜索你……
我在这里混得很好，我是这里的大姐头。我知道我有今天，全是因为你。
当我在便利店偷东西被抓的时候，是你替我付了钱，放了我。那是我第一次见你。
当我被教务处勒令退学的时候，是你叫Minwoo带人砸了学校，从此我趾高气扬地离开了那里。
当我被继父追打着离开家，像野狗一样在码头徘徊；当我在别人的地盘里被人打得奄奄一息的时候，是你叫Dongwan摆平了那帮杂种，捡回了我。
记得那晚Junjin带着我来到你面前，说：“你以后就跟着大哥吧，不会少你一口饭的。”于是我抬起头，第一次叫你，“老大”。
从此再没有人敢欺负我，再不会饿肚子，再没受过冻，也不再无家可归。
我知道我的命是你捡来的，所以我的命是你的。
我是老大身边六个助手中唯一的女人。但也许，跟其他五个人的老婆比起来我根本就算不上是女人。
我没有亚未那样的本事，我打娘胎里出来就没撒过娇。不像她，一耍宝连老大都让着她，Dongwan更是为她连命都不要。上次在舞厅里，一个小子摸了她两下，就被Dongwan打得送去抢救。
我也没纯慧，皓儿那样的能耐。居然还能跟贺森，Andy在学校里出双入对，老师还就是抓不到他们的把柄。……我两年前就被学校赶出来了……
我没Belle那么聪明。她一个人耍点本事，可以叫Junjin那样一挑五的大男人围着她团团转。老大为保护费的事头痛了半天，她一句话就解决了问题。Belle和Junjin在老大面前是一对红人。
我也没Connie那么实惠，安安稳稳地守着Minwoo，给老大算算帐……
可我像其他5个男人一样深得老大的信任，因为我的忠心。
我常跟人说：“我的命是老大给的，所以为老大做事我从不惜命。”可是我自己知道，其实对老大，我有的不止是感激，自从我第一次见到他起……
记不清从什么时候起，老大会一个人情不自禁地笑出来，也不再每晚回来和我们碰头……
月末，老大带回了一个女人。Belle眼珠一转，张口就叫“大嫂”。老大因此笑得很开心。老大拉着女人的手，把她拉到身边：“金喜善，我的女人。”金喜善——我的大脑一阵哄鸣。
“哇哦！大嫂好漂亮啊！！！”Dongwan一声大叫，Minwoo顺手砸开了啤酒，“大嫂，大嫂”的起哄声此起彼伏，人群沸腾了。
……
漠然地我离开人群，直直地走进酒吧。
音乐震得耳膜发痛，我死死地坐着。
瞬间的空白，有着窒息的感觉，那么的……痛苦。
我使劲地甩头，头发一遍遍地抽打我的脸，大脑也痛得嗡嗡做响……我努力地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什么都做不到。
忽地失去了平衡，我重重地摔在地上，脸上滚烫滚烫的……面对透着夜色的窗子，我看到自己的脸，我在哭。泪，和着黑色的眼影掉下。黑色的泪，划过血色的嘴角，划过夜空，像刀刃一样划破一切。我从没哭过。
“你在这儿啊，老大叫你回去喝……”纯慧看见了我的泪痕，呆住了。
“……我们走吧。” 我几乎是说给自己听的。
“月姬，你跑哪儿去了……”老大已经醉了，“过来叫大嫂！”
我低头不语。
老大右手抱着那女人的腰，用拿着酒瓶的左手痴痴地点着我：“这是月姬！她可以单挑三个大男人……我身边就她一个女的。”话里还是带着老大对我惯有的骄傲。
顺着老大的手，我和她的目光交汇。怒，瞬间占据了整个身体，我抬手就是一个耳光——被Belle拉住了，我的手停在半空中。金喜善，被我的动作吓呆了，抱着烂醉的老大一动不动。
“嫂子别见怪，她醉了，醉了。”Belle边说边拽着我向外跑。
被Belle死命地向外拖着，我回头，看到了那女人怀里的Eric，一步一步，我离他越来越远。“放开我！”我用尽全力大喊一声，挥手间，Belle被我整个地抛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我手足无措地看着地上的Belle时，Junjin冲了过来，不由分说地把我抗在他的肩上，背出了舞厅。
我疯了似的叫喊着，踢打着……感觉我正在被剥夺着什么，而我在用自己最后的一点本能做着可悲的挣扎。……直到我筋疲力尽的时候，Junjin才放下了我。
“——哗”一筒冷水从头浇到脚，我不禁缩紧了身子。Junjin蹲在我面前，用右手捏住我又冷又湿的脸，抬起。他皱起眉头盯着我：“你今天怎么了？！醉成这样！”
……Junjin继续盯着我……周围死一样的静。我用力地甩了甩下巴想把脸侧过去，但脸被他的大手紧紧捏住，动不了。Junjin还是在盯着我，但眼中充满了不可思议：“你在哭！”
“是水。”我推开Junjin的手，侧过脸。
“你从没哭过……”边上的Belle也是同样的惊讶。
“笨蛋！！！听不懂吗？！！那是水，是水，是水！！！”拖着哭腔的声音终于再也抵挡不住爆发的那一刻，我放肆地哭了，像个孩子似的拽紧了拳头。任滚烫的液体从眼里汩汩地流出，布满整个脸庞。
Belle跪在我身旁紧紧地抱住我，但我还是觉得那么恐怖，就像是要被掏空一切……
那以后我一直在心里告诉自己，那晚我喝醉了。可其实我很明白那晚我滴酒未粘。醉了，只是因为我找不到哭的理由，而用来骗自己的晃子罢了。
（下）
往后的日子似乎又恢复了平常，只是老大身边又多了个女人，一个什么都不做却深得老大信赖的女人……
那个被兄弟们叫做“大嫂”的女人有一张很漂亮的脸和一头长发。她的美丽是公认的，也是老大所骄傲的。每次看到她的时候，我都会情不自禁地停住，呆呆地看着她的脸，陶醉在完美中。这就是真正的女人吧……每次看她，心里都有说不出的滋味，这是羡慕吗？
又是一个月末聚会，地盘里的小混混都来了。我们六个兄弟和他们的女人们像以前一样，在自己的包箱里狂欢。往常老大总会到我们的包箱里来，因为我们是老大最得力的助手，但这次却没有。Andy，皓儿，Belle，Junjin在猜拳；Connie和Minwoo粘在一起“米米吗吗”不知道在说什么；纯慧和贺森两个抱着话筒“情哥哥，情妹妹”地边唱边喝；而Dongwan和亚未早就躲到沙发后面不知干什么去了……
我看着被自己喝光的7个酒瓶发呆。往常这时候，老大一定在陪我一起喝，还会陪我跟Junjin他们一起玩。他也常常会拍拍我的头，说：“丫头，我一定给你找个好的。”我也总是用很拽的口气回答：“男人顶个屁用啊！”接着跟冲上来的Minwoo，Dongwan打成一团。
……
我的头被狠狠地拍了一下，是Minwoo。
“找死啊！”
“想老大了吧？”Minwoo拿走我手里的酒瓶，“走吧~我们找他去。”说着便把我从沙发上拉起。
“你要死啊，打我这么重，混蛋！”虽然嘴上还是不停地骂着Minwoo，但心里还是感动得要死，到底是兄弟，不亏我们三年打打杀杀的交情。
虽然舞厅里的音乐声很大，但我还是一下就听出了老大的笑声。
“在那个包箱里。”我拉着Minwoo走了过去。
“你的耳朵什么做的。”Minwoo有点惊讶。
我径直走向包箱，Minwoo抢先我一步，撞开包箱门：“老大！”
“哟！你来了，坐！”老大的声音，我熟悉的声音。
我也很兴奋地跟了进去：“老大。”
“丫头也来了，坐。”
！……
我的脚停在跨进门的那一刻。
女人，包箱里全是妖艳的女人。老大陷在中间，赖在金喜善身上……
Minwoo一把把我拽进了包箱：“你呆什么，大嫂都盯着你看了。”
再以后，我还是盯着金喜善，盯着她那张画着浓妆的漂亮脸蛋，盯着她把脸贴在老大身上，盯着她的手顺着老大的衣襟慢慢往上摸，盯着她的嘴一点点靠近老大……
我起身走出包箱，冲进厕所。
情不自禁地，我想象着老大抱着的女人是我，想象着老大的手从背后伸出慢慢地抱紧我全身，“Eric……”我睁开眼睛，看到镜子里一张倔强的黑脸，短短的乱发和灰色的夹克，呆住了。
这就是我，像男人一样！
老大身边的女人，就该像金喜善那样，美丽，幽雅。我怎么能比！
金喜善，她穿着晚礼服坐在高脚吧台上啜酒时，我正在小巷里被4个男人打得几乎断气；
她睡着在温暖的床上时，我正被继父赶出家门……所以，她抱着老大亲热的时候，我只能躲在厕所——我又哭了，该死的！
我明白了那种感觉，每次看到金喜善时的感觉，那不叫羡慕，那叫妒嫉。
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我第一次讨厌自己的脸，那么讨厌。
不知什么时候，镜子里又多了一张脸，Minwoo的脸。
“我说你在哪里，原来躲在这里哭啊。”
我转头狠狠地盯着Minwoo。
“发什么狠啊，先把眼泪擦掉吧。”Minwoo一脸不屑一顾，“女人，就是没用。”
我一把抓起Minwoo的领子：“你再说一遍！”
“没用！”Minwoo用手一推，我向后匆了一步。
“哦？”我抬脚向他的腰揣去。
Minwoo举手一挡，我顺手一个耳光，Minwoo的头整个地甩了过去。
接着，我和Minwoo你一拳我一脚地打了起来。
直到我们遍体鳞伤，筋疲力尽时，Minwoo最后一拳，我死死地摔在地上。
“你越来越厉害了，”气喘吁吁的Minwoo摸摸被我打得都是淤青的脸，“都快打不过你了。”
Minwoo朝我伸出了手，把我从地上拉起，在贴近我耳朵的地方嘀咕了一句，便头也不回地朝早已吓得不知所措的Connie走去，拍拍她的屁股，两人一起走进人群。
我想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Minwoo的话：“我认识的月姬一直敢作敢当，所以敢爱就也要敢去争。”
爱……连Minwoo都看出来了，我却还不知道。
争……我想我这辈子都不会去争，因为那个人是Eric，是我们的老大，是对我有救命之恩的人。我的命是他给的，所以我只能用无条件的付出作为回报。我怎么能奢望去爱他？我根本没这个资格，哪怕只是在心里偷偷地，偷偷地想一想。
想通了这些，我不再像以前那样神经质了。金喜善，既然能让老大爱，能让老大开心，那就让她去吧……她和老大在一起时我尽量避开就是了。
但就在今天，就在2个小时前，我见到了我最不愿见的一幕。
我在地盘里瞎转的时候，见到了金喜善。见到她在拥吻。但那个男人不是老大。
3秒的停顿，我冲上去，一脚踢向那男人的裤档，男人一声惨叫。两双惊恐的眼睛盯着我。
“你他妈的是谁，敢踢我……”我朝他的小腹又是一脚，这会儿他闭了嘴，紧紧地缩起了身子，滚到地上。我不喜欢在自己的地盘上听到有人跟我废话。
“月姬！住手！你怎么可以打我的人！”金喜善朝我大叫。
“你们在干什么？！”
“……关你什么事。”金喜善那张漂亮的脸上掠过一阵紧张。
“她是谁？”男人挣扎着站起来。
“我是月姬。”
“啊……是Eric的……”
我飞起一脚：“Eric也是你叫的？！”
“月姬你住手！”金喜善哭喊着，“住手！不许打他！”
“这里轮不到你说话！”我给了她一个耳光，“你是老大的女人！但你在干什么！”
金喜善挥起手朝我打来，我举手一挡，她被我挡了回去。
“想打我？我在这里混的时候还没你呢！”我拎起她，“我再问你一遍，你对得起老大吗？！”
“我不爱他了。”金喜善避开我的目光。
“不爱？你以为老大是谁？说不爱就不爱了？”
“……我知道你也很喜欢他，我把他让给你……”我狠狠地踢了她一脚，她住嘴了。
“你凭什么‘让’？你以为谁都可以爱老大吗？你知道你有多幸福吗？你感觉过爱不起的滋味吗？”我把她抵到墙边，紧紧掐住她的脖子。
“老大这么信任你，这么喜欢你，你凭什么背叛他？！”
金喜善很沉默：“这有什么，大家都在道上混，这是常有的事，你何必这么紧张。我自己会去跟Eric解释。”
看着那张冷漠的漂亮脸蛋，我有种深深的被愚弄感。
我为老大连命都可以不要，但这个女人却因为一张漂亮的脸就这么耍老大。
我为了老大，可以忍着一切，放弃一切，甚至是爱他的权利，而我为老大付出的一切就将在这个女人的一句“不爱他了”中，化为乌有。
我深呼吸，回头看看地上的男人：“滚！” 男人很识相地跑了。
“发开我啊！”金喜善看着跑走的男人，对我说，“你要干什么？！”
“替老大清理门户。”
“啊？！！你疯了！放开我！救命啊！！！”金喜善挣扎着叫喊。
没人过来救她，这是我的地盘。
我的左手伸到皮靴绑里，抽出匕首——老大送的。右手死死地抵住她。
金喜善的眼光里不再那么瞒横，我看到了眼泪，我看到瞪得大大的眼睛，我看到了恐惧，但我没有看到悔过。
“去死！”
“Eric不会放过……你……的！”眼泪划出金喜善的眼眶。
……
慢慢的，我的手被冒着热气的液体浸湿，我听到液体滴在地上的声音。
金喜善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挣扎越来越无力……
我们还是互相对视着。
我眼里，那双美丽的眼睛慢慢失去了光彩；
贴着墙，她慢慢划了下去……
我抽出匕首，看着她躺倒在我脚下。
“Eric不会放过你的。”——我知道。
老大不会接受金喜善的背叛，更不会接受她的消失。
但我更知道，我对老大的忠心，和那份我想都不敢想的感情，从来没变过。
独自里开那里，我来到码头——我第一次喊他“老大”的地方。
那晚的月亮也很圆。
我呆看着水面上的月亮，想到了我的兄弟们。
对不起Dongwan，我老跟他抢东西吃……
对不起Andy，说好今晚我要请他和皓儿打电玩的……
……
最对不起Minwoo，我到底还是让他失望了。其实我不是不敢去争，只是要争的东西对我来说太重了，是我要不起的……
我不要看到老大生气的样子，不要看到他伤心的表情，不要他为我为难……所以我起身走向大海，到了岸边也没停下，继续向前……
水面被我打破了，月影碎了……
眼中的月亮越来越模糊，因为我离它越来越远……
黑黑的水底，我的脑里他的影子还在……
注视着那个影子，我就一点都不觉得害怕了……
我走了，老大……
你倔强的月姬走了……
月姬真的很倔强……
倔强到到死都没跟你说，月姬很爱你……
（上）
今晚的码头静静的。月光放肆地撒在水面上，倒映出圆圆的月亮。月亮很美，但在我眼中，它越来越模糊，因为我离它越来越远。
一片寂静，我还在继续下沉，已经没有刚才那么痛苦了；
感觉身上的温度在渐渐消失，已经听不到自己的心跳了。
一个熟悉的影子一直在我脑中徘徊……是不舍离开你吗？现在再想这些似乎已没什么意思了。但你的影子却还在……算了，给自己一个特例吧，最后一回了。离开你，离开世界前，让自己奢侈地爱你一次——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飘在冰冷的海水里，我仅存的思绪开始疯狂搜索你……
我在这里混得很好，我是这里的大姐头。我知道我有今天，全是因为你。
当我在便利店偷东西被抓的时候，是你替我付了钱，放了我。那是我第一次见你。
当我被教务处勒令退学的时候，是你叫Minwoo带人砸了学校，从此我趾高气扬地离开了那里。
当我被继父追打着离开家，像野狗一样在码头徘徊；当我在别人的地盘里被人打得奄奄一息的时候，是你叫Dongwan摆平了那帮杂种，捡回了我。
记得那晚Junjin带着我来到你面前，说：“你以后就跟着大哥吧，不会少你一口饭的。”于是我抬起头，第一次叫你，“老大”。
从此再没有人敢欺负我，再不会饿肚子，再没受过冻，也不再无家可归。
我知道我的命是你捡来的，所以我的命是你的。
我是老大身边六个助手中唯一的女人。但也许，跟其他五个人的老婆比起来我根本就算不上是女人。
我没有亚未那样的本事，我打娘胎里出来就没撒过娇。不像她，一耍宝连老大都让着她，Dongwan更是为她连命都不要。上次在舞厅里，一个小子摸了她两下，就被Dongwan打得送去抢救。
我也没纯慧，皓儿那样的能耐。居然还能跟贺森，Andy在学校里出双入对，老师还就是抓不到他们的把柄。……我两年前就被学校赶出来了……
我没Belle那么聪明。她一个人耍点本事，可以叫Junjin那样一挑五的大男人围着她团团转。老大为保护费的事头痛了半天，她一句话就解决了问题。Belle和Junjin在老大面前是一对红人。
我也没Connie那么实惠，安安稳稳地守着Minwoo，给老大算算帐……
可我像其他5个男人一样深得老大的信任，因为我的忠心。
我常跟人说：“我的命是老大给的，所以为老大做事我从不惜命。”可是我自己知道，其实对老大，我有的不止是感激，自从我第一次见到他起……
记不清从什么时候起，老大会一个人情不自禁地笑出来，也不再每晚回来和我们碰头……
月末，老大带回了一个女人。Belle眼珠一转，张口就叫“大嫂”。老大因此笑得很开心。老大拉着女人的手，把她拉到身边：“金喜善，我的女人。”金喜善——我的大脑一阵哄鸣。
“哇哦！大嫂好漂亮啊！！！”Dongwan一声大叫，Minwoo顺手砸开了啤酒，“大嫂，大嫂”的起哄声此起彼伏，人群沸腾了。
……
漠然地我离开人群，直直地走进酒吧。
音乐震得耳膜发痛，我死死地坐着。
瞬间的空白，有着窒息的感觉，那么的……痛苦。
我使劲地甩头，头发一遍遍地抽打我的脸，大脑也痛得嗡嗡做响……我努力地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什么都做不到。
忽地失去了平衡，我重重地摔在地上，脸上滚烫滚烫的……面对透着夜色的窗子，我看到自己的脸，我在哭。泪，和着黑色的眼影掉下。黑色的泪，划过血色的嘴角，划过夜空，像刀刃一样划破一切。我从没哭过。
“你在这儿啊，老大叫你回去喝……”纯慧看见了我的泪痕，呆住了。
“……我们走吧。” 我几乎是说给自己听的。
“月姬，你跑哪儿去了……”老大已经醉了，“过来叫大嫂！”
我低头不语。
老大右手抱着那女人的腰，用拿着酒瓶的左手痴痴地点着我：“这是月姬！她可以单挑三个大男人……我身边就她一个女的。”话里还是带着老大对我惯有的骄傲。
顺着老大的手，我和她的目光交汇。怒，瞬间占据了整个身体，我抬手就是一个耳光——被Belle拉住了，我的手停在半空中。金喜善，被我的动作吓呆了，抱着烂醉的老大一动不动。
“嫂子别见怪，她醉了，醉了。”Belle边说边拽着我向外跑。
被Belle死命地向外拖着，我回头，看到了那女人怀里的Eric，一步一步，我离他越来越远。“放开我！”我用尽全力大喊一声，挥手间，Belle被我整个地抛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我手足无措地看着地上的Belle时，Junjin冲了过来，不由分说地把我抗在他的肩上，背出了舞厅。
我疯了似的叫喊着，踢打着……感觉我正在被剥夺着什么，而我在用自己最后的一点本能做着可悲的挣扎。……直到我筋疲力尽的时候，Junjin才放下了我。
“——哗”一筒冷水从头浇到脚，我不禁缩紧了身子。Junjin蹲在我面前，用右手捏住我又冷又湿的脸，抬起。他皱起眉头盯着我：“你今天怎么了？！醉成这样！”
……Junjin继续盯着我……周围死一样的静。我用力地甩了甩下巴想把脸侧过去，但脸被他的大手紧紧捏住，动不了。Junjin还是在盯着我，但眼中充满了不可思议：“你在哭！”
“是水。”我推开Junjin的手，侧过脸。
“你从没哭过……”边上的Belle也是同样的惊讶。
“笨蛋！！！听不懂吗？！！那是水，是水，是水！！！”拖着哭腔的声音终于再也抵挡不住爆发的那一刻，我放肆地哭了，像个孩子似的拽紧了拳头。任滚烫的液体从眼里汩汩地流出，布满整个脸庞。
Belle跪在我身旁紧紧地抱住我，但我还是觉得那么恐怖，就像是要被掏空一切……
那以后我一直在心里告诉自己，那晚我喝醉了。可其实我很明白那晚我滴酒未粘。醉了，只是因为我找不到哭的理由，而用来骗自己的晃子罢了。
（下）
往后的日子似乎又恢复了平常，只是老大身边又多了个女人，一个什么都不做却深得老大信赖的女人……
那个被兄弟们叫做“大嫂”的女人有一张很漂亮的脸和一头长发。她的美丽是公认的，也是老大所骄傲的。每次看到她的时候，我都会情不自禁地停住，呆呆地看着她的脸，陶醉在完美中。这就是真正的女人吧……每次看她，心里都有说不出的滋味，这是羡慕吗？
又是一个月末聚会，地盘里的小混混都来了。我们六个兄弟和他们的女人们像以前一样，在自己的包箱里狂欢。往常老大总会到我们的包箱里来，因为我们是老大最得力的助手，但这次却没有。Andy，皓儿，Belle，Junjin在猜拳；Connie和Minwoo粘在一起“米米吗吗”不知道在说什么；纯慧和贺森两个抱着话筒“情哥哥，情妹妹”地边唱边喝；而Dongwan和亚未早就躲到沙发后面不知干什么去了……
我看着被自己喝光的7个酒瓶发呆。往常这时候，老大一定在陪我一起喝，还会陪我跟Junjin他们一起玩。他也常常会拍拍我的头，说：“丫头，我一定给你找个好的。”我也总是用很拽的口气回答：“男人顶个屁用啊！”接着跟冲上来的Minwoo，Dongwan打成一团。
……
我的头被狠狠地拍了一下，是Minwoo。
“找死啊！”
“想老大了吧？”Minwoo拿走我手里的酒瓶，“走吧~我们找他去。”说着便把我从沙发上拉起。
“你要死啊，打我这么重，混蛋！”虽然嘴上还是不停地骂着Minwoo，但心里还是感动得要死，到底是兄弟，不亏我们三年打打杀杀的交情。
虽然舞厅里的音乐声很大，但我还是一下就听出了老大的笑声。
“在那个包箱里。”我拉着Minwoo走了过去。
“你的耳朵什么做的。”Minwoo有点惊讶。
我径直走向包箱，Minwoo抢先我一步，撞开包箱门：“老大！”
“哟！你来了，坐！”老大的声音，我熟悉的声音。
我也很兴奋地跟了进去：“老大。”
“丫头也来了，坐。”
！……
我的脚停在跨进门的那一刻。
女人，包箱里全是妖艳的女人。老大陷在中间，赖在金喜善身上……
Minwoo一把把我拽进了包箱：“你呆什么，大嫂都盯着你看了。”
再以后，我还是盯着金喜善，盯着她那张画着浓妆的漂亮脸蛋，盯着她把脸贴在老大身上，盯着她的手顺着老大的衣襟慢慢往上摸，盯着她的嘴一点点靠近老大……
我起身走出包箱，冲进厕所。
情不自禁地，我想象着老大抱着的女人是我，想象着老大的手从背后伸出慢慢地抱紧我全身，“Eric……”我睁开眼睛，看到镜子里一张倔强的黑脸，短短的乱发和灰色的夹克，呆住了。
这就是我，像男人一样！
老大身边的女人，就该像金喜善那样，美丽，幽雅。我怎么能比！
金喜善，她穿着晚礼服坐在高脚吧台上啜酒时，我正在小巷里被4个男人打得几乎断气；
她睡着在温暖的床上时，我正被继父赶出家门……所以，她抱着老大亲热的时候，我只能躲在厕所——我又哭了，该死的！
我明白了那种感觉，每次看到金喜善时的感觉，那不叫羡慕，那叫妒嫉。
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我第一次讨厌自己的脸，那么讨厌。
不知什么时候，镜子里又多了一张脸，Minwoo的脸。
“我说你在哪里，原来躲在这里哭啊。”
我转头狠狠地盯着Minwoo。
“发什么狠啊，先把眼泪擦掉吧。”Minwoo一脸不屑一顾，“女人，就是没用。”
我一把抓起Minwoo的领子：“你再说一遍！”
“没用！”Minwoo用手一推，我向后匆了一步。
“哦？”我抬脚向他的腰揣去。
Minwoo举手一挡，我顺手一个耳光，Minwoo的头整个地甩了过去。
接着，我和Minwoo你一拳我一脚地打了起来。
直到我们遍体鳞伤，筋疲力尽时，Minwoo最后一拳，我死死地摔在地上。
“你越来越厉害了，”气喘吁吁的Minwoo摸摸被我打得都是淤青的脸，“都快打不过你了。”
Minwoo朝我伸出了手，把我从地上拉起，在贴近我耳朵的地方嘀咕了一句，便头也不回地朝早已吓得不知所措的Connie走去，拍拍她的屁股，两人一起走进人群。
我想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Minwoo的话：“我认识的月姬一直敢作敢当，所以敢爱就也要敢去争。”
爱……连Minwoo都看出来了，我却还不知道。
争……我想我这辈子都不会去争，因为那个人是Eric，是我们的老大，是对我有救命之恩的人。我的命是他给的，所以我只能用无条件的付出作为回报。我怎么能奢望去爱他？我根本没这个资格，哪怕只是在心里偷偷地，偷偷地想一想。
想通了这些，我不再像以前那样神经质了。金喜善，既然能让老大爱，能让老大开心，那就让她去吧……她和老大在一起时我尽量避开就是了。
但就在今天，就在2个小时前，我见到了我最不愿见的一幕。
我在地盘里瞎转的时候，见到了金喜善。见到她在拥吻。但那个男人不是老大。
3秒的停顿，我冲上去，一脚踢向那男人的裤档，男人一声惨叫。两双惊恐的眼睛盯着我。
“你他妈的是谁，敢踢我……”我朝他的小腹又是一脚，这会儿他闭了嘴，紧紧地缩起了身子，滚到地上。我不喜欢在自己的地盘上听到有人跟我废话。
“月姬！住手！你怎么可以打我的人！”金喜善朝我大叫。
“你们在干什么？！”
“……关你什么事。”金喜善那张漂亮的脸上掠过一阵紧张。
“她是谁？”男人挣扎着站起来。
“我是月姬。”
“啊……是Eric的……”
我飞起一脚：“Eric也是你叫的？！”
“月姬你住手！”金喜善哭喊着，“住手！不许打他！”
“这里轮不到你说话！”我给了她一个耳光，“你是老大的女人！但你在干什么！”
金喜善挥起手朝我打来，我举手一挡，她被我挡了回去。
“想打我？我在这里混的时候还没你呢！”我拎起她，“我再问你一遍，你对得起老大吗？！”
“我不爱他了。”金喜善避开我的目光。
“不爱？你以为老大是谁？说不爱就不爱了？”
“……我知道你也很喜欢他，我把他让给你……”我狠狠地踢了她一脚，她住嘴了。
“你凭什么‘让’？你以为谁都可以爱老大吗？你知道你有多幸福吗？你感觉过爱不起的滋味吗？”我把她抵到墙边，紧紧掐住她的脖子。
“老大这么信任你，这么喜欢你，你凭什么背叛他？！”
金喜善很沉默：“这有什么，大家都在道上混，这是常有的事，你何必这么紧张。我自己会去跟Eric解释。”
看着那张冷漠的漂亮脸蛋，我有种深深的被愚弄感。
我为老大连命都可以不要，但这个女人却因为一张漂亮的脸就这么耍老大。
我为了老大，可以忍着一切，放弃一切，甚至是爱他的权利，而我为老大付出的一切就将在这个女人的一句“不爱他了”中，化为乌有。
我深呼吸，回头看看地上的男人：“滚！” 男人很识相地跑了。
“发开我啊！”金喜善看着跑走的男人，对我说，“你要干什么？！”
“替老大清理门户。”
“啊？！！你疯了！放开我！救命啊！！！”金喜善挣扎着叫喊。
没人过来救她，这是我的地盘。
我的左手伸到皮靴绑里，抽出匕首——老大送的。右手死死地抵住她。
金喜善的眼光里不再那么瞒横，我看到了眼泪，我看到瞪得大大的眼睛，我看到了恐惧，但我没有看到悔过。
“去死！”
“Eric不会放过……你……的！”眼泪划出金喜善的眼眶。
……
慢慢的，我的手被冒着热气的液体浸湿，我听到液体滴在地上的声音。
金喜善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挣扎越来越无力……
我们还是互相对视着。
我眼里，那双美丽的眼睛慢慢失去了光彩；
贴着墙，她慢慢划了下去……
我抽出匕首，看着她躺倒在我脚下。
“Eric不会放过你的。”——我知道。
老大不会接受金喜善的背叛，更不会接受她的消失。
但我更知道，我对老大的忠心，和那份我想都不敢想的感情，从来没变过。
独自里开那里，我来到码头——我第一次喊他“老大”的地方。
那晚的月亮也很圆。
我呆看着水面上的月亮，想到了我的兄弟们。
对不起Dongwan，我老跟他抢东西吃……
对不起Andy，说好今晚我要请他和皓儿打电玩的……
……
最对不起Minwoo，我到底还是让他失望了。其实我不是不敢去争，只是要争的东西对我来说太重了，是我要不起的……
我不要看到老大生气的样子，不要看到他伤心的表情，不要他为我为难……所以我起身走向大海，到了岸边也没停下，继续向前……
水面被我打破了，月影碎了……
眼中的月亮越来越模糊，因为我离它越来越远……
黑黑的水底，我的脑里他的影子还在……
注视着那个影子，我就一点都不觉得害怕了……
我走了，老大……
你倔强的月姬走了……
月姬真的很倔强……
倔强到到死都没跟你说，月姬很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