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
千代子
十七岁时写十七岁的故事,应该是最真实的.尽管我的故事不那么真实,但写作时的感受,很窝心,是触及心深处的弦了.或许读来有些幼稚,有些可笑,我仍会很高兴,毕竟,是我所写的,故事.
——题记
不必靠闹钟叫醒我的早上,睁开眼,窗外已是阳光灿烂。很习惯的对着镜子做出一天中的第一个微笑,墙上的日历提醒我还该说一句—— happy birthday。
17岁的第一天,感觉真好。
走在路上,有一种很奇妙的预感,尽管我也猜不到什么,却仍然很期待。
进到教室里,很快就忘掉了那个“预感”,桌上放着好多礼物,足以让我流一天眼泪了,居然有那么多人记得这一天,忍不住有些骄傲。我想,那种骄傲是可以忍受的吧。
这时,安安走过来说:“僖佐,今天任你发脾气,我也不抱怨一句。”“安安!”我对她作出无辜的脸。“傻瓜”,她拧了一下我的鼻子,“我的精神上的礼物就是——”,“嗯,我在听。”“就是,希望你在思念的时候就能看到想见的人。”
思念的时候,想见的人。听起来不错,但是能挂在嘴边而已,我这样想着。就在这时,一个熟悉却又陌生的影子从窗下经过。
“安安!”我叫了出来,指着楼下。她得意地说:“你也太不客气了吧,现在就享受我的预言。”
尽管我一向都不信她说的“预言说”,但那一刻,我却希望她的话能永远那么灵。
美好的一天很快过去了,那么多礼物,那么多祝福,真该把它们都记下来,成为一辈子的回忆。
是美丽的瞬间,是中午那一刻了“放学路上,我又想起了安安的话,忽然,那个被我称为“偶像”的人,迎面走过来,居然还一改他以往的神态,微笑地走着。当然不是对着我笑,我却激动起来。那莫名奇妙的悸动的瞬间,几乎变成我生命中最珍贵的画面,尽管偶像并没有注意到我的存在。
笑容已经在脸上凝固了,等我回过神来,发现时间已经溜走半个钟点了。拿出日记,想写些什么,不自觉地竟画上两个字——偶像。
偶像?我一愣,早晨的奇妙的预感又涌上心头,难道说,我真的,或是不得不承认心底,对“偶像”的惦念,对“偶像”的惦念?思绪飘回到今年初夏的一天。
那几天被漫画折腾地要死,满脑子充满着那个绚烂的街头舞者阿B的形影,并想着,我们身边会不会有那样一个人存在呢?对完美的狂热追求,对节奏的敏感觉,对舞蹈的恰当表现,虽然我不是很懂舞蹈,却感觉,那种人生一事实上很精彩。
我正回忆着“赤色风暴”中的动作,偶然一转头,看见一个酷酷的男生从窗下走过。“阿B!”我一拍桌子站了起来,那个人走路的样子,我几乎可以断定,他学过舞蹈,好有个性。我的目光随着他的背影移动,最后定格在他消失的方向。
一切发生就那么平常,那么突然,可对我来说,平静的生活中就这么跳进一个身影,怎么说呢,足让人兴奋的一件事吧。从那天起,我开始注意那个人的行踪。可是,他似乎是一个幻影,好长时间,我都是没有找出半点规律。那个人,总是在人家寻找的时候躲起来,而当人家开始泄气,并打算放弃的时候,像个胜利者一样走过去。
长时间以来,只是那样简简单单的注意着他觉得他有一种很 特别的气质,很吸引人,于是我将他称为"偶像"。
像我这样藏不住事的人,当然会把"秘密"告诉知心朋友.当我把"偶像"指给菜菜子看的时候,她也和我一样惊奇的跳起,并且叫出"阿 B"的名字,和她相视一笑,并郑重其事的握了握手,在别人眼中,我们称的上是"傻瓜二人组"了。只可惜我的朋友当中只有菜菜子和我有一样的反应,安安她们只是无奈的笑笑,再骂我“笨蛋”。无所谓,反正我认定了自己的感觉。
和菜菜子在一起的时候,总会干出一些“蠢事”,尽管我们都是十足的天才,绝对不是自夸,但是我们两个人一旦碰在一起,就会短路,到是应了“物极必反”的说法。
一天放学,和菜菜子一起在楼下说话,忽然她说:“偶像来了。”我猛一回头,只见他从那边走过来,玄玄的,眼睛只看着前方,酷 的不得了,仿佛什么也吸引不了他的注意,我肆无忌惮的盯着他,一旦不担心他会发现 我的直视,可那时,我竟有一点希望他能发现。看着他走过,我想,他应该是一个很冰冷的人。
“僖佐!”菜菜子的叫声又把我拉了回来,“你没事吧,吓死人了,看你的表情,变化真大。”
“是这样吗?”我才不信她。
“你那样直勾勾地盯着别人看,有一点像……”
“像变态?”我接过她的话,邪邪的笑起来。
“僖佐!你简直没救。”菜菜子一脸无辜。
“好啦,以后我会注意的。”
虽然嘴巴上要改掉这个坏毛病,可真的做起来,还是蛮难的。
两天后,晚饭时间,我又像往常一样大大咧咧的跳着,菜菜子和安安两个人翻着白眼看着我。我刚准备转身对她们傻笑,那个影子闪入我眼帘,我居然大声喊了出来:“偶像!!!”安安一把拉过我,菜菜子嘀咕道:“她又来了,这个没记性 的人。”那时侯,我第一次感觉到脸上火辣辣的,是蛮丢人的。
那天晚自习,菜菜子扔过来一张纸条,写着:
僖佐:
你对偶像的感觉如何?
我拿着纸条如坠迷雾,菜菜子一脸坏笑看着我,我把纸条扔给安安看,她又笑了笑,在纸上写了什么,我拿过纸一看,差点脑充血,纸上写的是“天下最酷最帅的偶像,我爱死他了。”
“安安。”我恨恨地捶了她一拳。
“你脸红什么?”安安越发得意了。
我用手捂住脸,死命的摇头。
夜,静静的,我躺在床上,又想 起了生日那天的激动,还有留在日记本上的“偶像”两个字,忍不住笑了起来。感觉真好。
就这样默默的看着他,悄悄扮演着不起眼的角色。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了,不知不觉,他在我心中的分量越来越重。其实不是没有想过要去自我推荐,但又怕他会不屑一顾,毕竟,他是“偶像”。
慢慢的,我开始低沉下来,我的改变,菜菜子看到了,安安也看到了,我却还不承认。
一个空闲的下午,我拖着菜菜子陪我去跑步,我猜想,偶像也许也会去活动。
绕着操场走了一圈,没有看到他,我虽然很失望,却不放弃,又走了一圈,仍然没有。
菜菜子拉住我,很认真的说:“僖佐,最近你变了好多,就从那晚开始,你就不是以前那个傻丫头了。”
“哪有?”我有些发慌,很想对她做出一个灿烂的微笑,却发现,似乎很难。我忍不住了,倒在她肩上,低低的说:“我心里那个人一直不走。”
拖着脚步,跟在菜菜子后面来到篮球场边坐下,脑子里什么事也装不进去,只是无目的的想着,想一个人。眼睛向一个不思议 的方向望过去,那个影子在 篮球场上,活跃极了,在我眼中,他的每个动作都像舞蹈。
也许,我是没有机会认识他了,至少,我还不敢给自己创造机会,一开始是不敢,只有求神帮我,可是神它听不到我的请求。
就这样犹豫着,我的心也一样飘飘的,像我的眼神一样。很想找一个游离其外的方法,可是……
到现在我仍不知道,天何以那么宠我,总之,对我而言,足够了。
那天,他只有一个人,菜菜子先看见了,她很严肃的说:“僖佐,那是你最好的机会,也许是唯一的机会。”我看着她,不知说什么,她点了点头,我对她摇摇头:“我不想干什么,只要在远处看着他就够了。”说完,做出一个很难看的笑,天知道我是如何笑出来的,那些话或许都是违心的吧。菜菜子狠狠地拍了我,说:“你不能这样下去了,你会亲手毁掉自己的,僖佐,去吧,不管怎样都比你一个人悬在这边好。”
于是,我像中了邪一样,真的,当时感觉 空荡荡的,似乎我的意识已不是僖佐,尽管人还在。
不记得是如何开的口,只记得他显得很吃惊,或许他觉得很奇怪,会觉得我是个有毛病的人,揣不出他的心理,后来也没有听他说起那时的感受,既然我不敢开口问,他也不愿意提起,我是永远无法知道了。
走出那一步以后,实在是后悔的不得了,一至于 第二天看见他唯一的反应竟是跑开,菜菜子和安安恨得直骂我没出息。我也说不出为什么,那么不体面的事都做了,还怕什么呢,也许,我只是想让梦更长一些,虽然我也知道总是要醒的。
那段日子,我真的很期望瞬间能永恒。
对我而言,一切的开始只在那天不经意的一瞥,甚至连一个眼神交换也没有,却注定,他将在我的生命历程中扮演一个很重要的角色。我想这就是没有警觉的开始,那种心事毫无遮掩,显而易见。那种心情,让我懂得了什么叫挥之不去,总觉得他在校园的每一个角落,如影子一般,只是怎么也找不到他,他真的像影子一样遥不可及。
对他而言,开始就是一个傻女生冲进他的视线,结束只是他耸耸肩,抱歉笑笑,如此而已。
一天晚上,我处心积虑制造了“偶遇”,当时想的是,满足一下自己的虚荣心,事后才发现,我很想深入到他的世界里,可是,那扇门并不为我打开。入口是有的,为另一个女生准备,他很轻松的和我聊他的女朋友,说,她去了很远的地方……一副满足的神情,我好象一个小丑,心猛然地一惊,却仍故做镇静,装出无所谓,在他眼中,我大概是那种很可笑且很笨的人吧。
最后,是怎么走回家的?我在想,可是记不起来。好象那晚风不大,我却很冷。
那晚以后,好久都不敢走近他。只是在教室里,占据着窗口的位置,默默到地看着他的来去。看着他快乐的走过,加上他那张满不在乎的脸,就觉得心口好疼,我想说,我的泪不肯留下来,我的心里,却阴雨绵绵了好几天。
我的太阳星座是天枰,而我具备的治罪明显的性格特质是坚持,一种不达目的不罢休,即使摔得遍体鳞伤也在所不惜。
我固执的试了一次又一次,表面上看,那样的相处很平静,但我猜想,他的心目中,一定更加鄙视我了。
有些时候,觉得自己和他其实是两个世界的人。他的十七岁光彩照人,是标新立异,他和这个世界有些格格不入,习惯用自己独特的视角去看人生。他说过,他不喜欢规律,不喜欢一定,如风一般。或许,这就是新一带摇滚青年的特质吧。
他很自豪的说起他和朋友们组织的乐队,还说起他在人防工事中排练的感受。时隔一年了,我还清楚的记得每个字,似乎是一秒钟前他刚刚说完这些话。
“那里很闷,和潮湿,不时有老鼠蟑螂从脚下经过,进洞时还得走一段伸手不见五指的黑路,当然我们是无所谓的。在那里。有一种与世隔绝的感觉。”
他滔滔不觉如演讲一般,我没有任何机会插话,只是和羡慕的看着他,觉得,他离我好远。
对我,从小到大都是接触一些正统音乐,也曾 和别人说起过“摇滚人,自以为另类,其实,他们是在逃避,只有在那些噪声中躲起来。”
现在的我,独自在外求学,有时候在夜深人静的操场上,听他最爱的乐队,感受内心的挣扎,才发现,“摇滚”并非无聊的宣泄,它是一种力量,让我学会了生存和做人,我常常怀念起他的执着,那样说起他的音乐,他才是一个 真实存在的人,可见,可感。
我努力让自己做得像以前一样,做回那个活泼开朗的僖佐,并且想把这样的自己显现于他的面前。但渐渐的,我发现不行。他根本不想走近一点,在躲,对我,总是避而远之。
庆幸自己 可以交到菜菜子和安安这样的朋友,还有尚野,他总是关照我,像关照妹妹一样。有好多朋友宠着,我还有什么理由不开心呢?可是,那段时间的我太不知足了,还是整天沉着脸,一点儿17岁的朝气也没有。
什么时候养成的坏习惯,喜欢咬着手指发呆,我也说不清楚。那天,在空荡荡的教室里,我一个人坐着,只开了一盏灯,有些阴森的味道。
忽然一个声音响起来,“现在就找圣诞节的气氛,未免太早了吧。”是尚野。我转过头看着他,没有说话。“僖佐你不至于吧,怎么在哭?这教室不祥,能让你掉眼泪,真不祥。”
经他一说,我才发现,我在掉泪。当然我不承认我会哭,流泪不等于哭泣。是我说的。
尚野在我对面坐下,问:“有心事?”
我点了点头。
“说出来,会好受一些的。”
我又摇头。
“僖佐,最近你变了好多……”
“不要和 菜菜子说一样的话,”我跳起来打断他,“不要说我变,我没有变,哪里变了?我只是,只是……”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一阵心慌,我感觉我不行了。
白天还能对着每个人微笑,到了这个时候,卸下所有的装,脸上不再有面具,一个完全真实的自己暴露出来。不得不说,我已经没有力气了,真的好累,好累。
长期以来养成的依赖和信任,我对尚野说了心里话。
他看着我,眼神中的怜悯让我讨厌,他说:“你性格中最大的弱点就是太固执,一旦认定了,就不会善罢甘休,但是这样好吗?僖佐,你太过激,你的天枰开始倾斜了。”
“不会的,不想战友,即不会有太大打击。”我试着否定尚野的话。
“只有你自己清楚,我们劝不了你的,可是,那样值得吗?”尚野开始怀疑,“你几乎不了解那个人,怎么回陷那么深?”
我不禁哼起一首歌:
关于你好的坏的,都已经听说
愿意深陷的是我
没有确定的以后
没有谁祝福我
反而想要勇敢接受
爱到哪里都会有人犯错
希望错的不是我
其实心中没有退路可守
跟着你错,跟着你走
……
我站起来,笑笑,告诉他:“《值得》。”
到底值得不值得,我到今天也说不清楚,也弄不明白,那样迷恋一个人,到底为了什么。
当时,我的十七岁生活中,不是只有一个影子,我找了很多事情来充实我的日子。
一向被看作“运动白痴”的我,突然对运动充满了兴趣,尽管还没有勇气去 作一些让狂叫的事情,却也努力接触球类项目。足球场的门那时是不对女生敞开的,对篮球我满怀敬畏,于是我选择了排球。那是比较适合我的,我认为。
渐渐的,我开始喜欢流汗的感觉,只有将精力放在球场上的时候,我才能找到自己,才会觉得自己是一个重要的角色。我喜欢那种合作的气氛,一种久未体会到的凝集力。
在菜菜子和安安眼中,我在球场上使出所有的力气,只是为了让自己没有多余精力想一些伤心的事。我觉得很无辜,或许我的本意如此,但是在运动中真的可以找到很贴近自己的感觉。
真正懂我的是尚野,但他将那种活跃理解为发泄又让我咬牙。不过,他还说了几句让我开心的话:“僖佐是一个活泼的人,她不适合悲伤的角色。”
圣诞节在我们千呼万喊中终于到了,星座书上提醒我,那天该做一件重大的事。我去问尚野,他只淡淡说一句:“好久没有听你提起“偶像”了。
是好久了,虽然在生命历程中只是一瞬,但在我思念水平里,那样克制,真的不算短了。这段时间,我尽量不让自己在偶像面前出现,准确的讲,是不想,不敢看他,正面看他。虽然也会望着他可能出现的路口发呆,但却管住了自己的脚。真的不想让他讨厌我,这样的我,是很难受,我反复告诉自己,宁愿扮演伤心的角色,也不要让他鄙视我。
12月24日清晨,走进教室,就被安安和菜菜子拖到一边,她们不满的说:“僖佐,你手脚太快了吧,什么也不告诉我们,居然还那么地下,不当我们是朋友吗?”
我糊里糊涂的看着她们,什么也不知道,又被拉到座位上。桌上放着一个包装精巧的盒子,一张随意贴上飞着两个字,仔细辨认才看清楚——僖佐。一时竟想不起来有谁会把我的名字写的那么奇怪。
心猛然一跳,不会是……
我拆开盒子,里面是一副手套,拿在手上,就觉得好温暖,安安和菜菜子鬼魅的笑着,提醒我看里面的留言。
7点,pub见。
好干脆,的确是他的风格,我竟然不相信此刻已是清晨,怎么会有如梦的感觉?
6:45我在路上徘徊着。我真有那么想见他?几个字已让我迷糊了一天,现在,已经在路上了。眼前模糊了,是为一份礼物感动,还是为自己悲哀,我忍不住骂自己没骨气。
那是一家很西化的pub,蛮有节日气氛,虽然缺少银色点缀,却也有浪漫感觉。
走进去,开始找他。“这里!”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响起,循声望去,那张自信的脸带着霸气的笑,一下子打败了我,那个软弱的僖佐的灵魂把我引过去。
“我知道你一定会到!”
听到这话,我竟无言以对,他都看的出来我的软弱。
为什么会这样?天不怕地不怕的我,在他面前,竟然比孩子还像孩子。会乱了思维,会没了主见,会失去语言。现在想想很可笑的,我曾经还一看不起那样的女生,我却也一样,一个眼神就让我失去方向。
我安安静静的做在他对面,不象平常的我,而已不会故做轻松的和他聊,像以前一样,不着边际 ,海阔天空,那些都是我的特长,但那一刻,我只是坐着,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等待“宣判”。
“你什么时候学会低头了,这不像你。”他笑道。
我太起头,却不敢和他对视,反问:“你知道我是怎样的?”
“只知道一点点,并且我想知道更多。”
这句话在我听来满含讽刺的意味,我补情出他到底想说什么。
“最近你好象花了很多时间在排球上,我希望你从今天起能够将重心移到我这边来。”
鼻子有些酸,我一直 等的,不就是这句话?但是,我似乎在他眼中看到同情,那是我不要的。我对自己说:“抬起头来,不许悲哀。”然后一字一句的告诉他:“我不是你想的那种人。”扔下手套,冲了出去。我的确没有勇气再呆在那里我不知道我会说出什么话,我是那么情绪化,自己也摸不透自己。
“僖佐!”他在后面叫着。
我继续往前走,强忍住不回头。突然,走不了了,我挣扎着想跑,却怎么也挣脱不了。
我喊到:“你这算什么?怜悯还是同情?我知道我很可怜,但我没有那么贱!你笑出来吧,没关系,我不许要这样的眼神,我不会缠住你,也不再烦你,你就指给我一条路,让我活的有尊严一点。”我用乞求的眼神看着他,风,吹的我好冷……
这时,一道温暖的帐裹住我,耳边响起暖暖的声音:“没有人会那样看你,不会有人忍心那么做的。”
我在也撑不住,在风中颤抖起来。
那个耶诞,是我生命中最绚烂的日子之一,我不管以后会怎样,也别人怎么想,只知道那一刻,是命运 中注定真实的一刻,那感觉会陪着我直到永远。
第二天,被菜菜子和安安拷问了半天,我的回答上不能让她们满意。对她们一会嬉皮笑脸,一会言辞恳切,只求她们别再问什么,我真的说不出什么,因为心里仍是空空的,摸不透他的真实想法,我不想多说一句无聊的话,任她们充分发挥想象力。
正如他所说,我的生活重心开始倾斜。像所有不知忧愁的人一样,阳光充满了每个角落。
为迎接新年,学校组织了马拉松 接力,一向活跃的我很积极的准备着。那天遇见他,我兴冲冲的问他参加不参加,不料,他只是翻了罚眼睛,很傲气的说:“我对这种无聊的事没兴趣,傻瓜才会 参加。”看着他那张酷脸,我恨不得一拳打上去,我扬起脸,一板一眼的告诉他:“我很热心。”他愣了一下,说:“就知道你是这种笨蛋。”
“讨厌,做个笨蛋有什么不好?”我滔滔不觉的说起“笨蛋”的优点,那副神气,早已3超过笨蛋,达到笨笨蛋的水平了。
回到班,我告诉安安刚才发生的事,她认真的打量我一番,说:“我劝你也不要参加的好,老实说,你跑步的样子,会把你的光辉形象毁掉的。”
“真是那样吗?”我怀疑。
安安肯定的点点头。
我脑筋一转,立刻冲到体委那边,说:“我退居二线,参加服务队。”
离接力赛只有两天了,他问我:“练习的怎么样了?你可千万别倒下来,再麻烦服务队。”
我告诉他:“不怕麻烦,我就服务队的。”
“你没有参加接力?”
“当然没有,那种事好丑。”
他的脸色一下子变掉了我觉得很奇怪,却也没有在意。
下午,花名册发到各班。
“僖佐!”安安拿着册子跑过来,“你不是说偶像不参加的吗?”
我接过来一看,他的大名赫然入目。我突然记起他说的话,一下子明白了他脸色变掉的原因,忍不住大笑起来。
令人热血沸腾的操场上,所有的参加者都在积极备战,场边的拉拉队同样忙的不亦乐乎,待到比赛开始,我更是兴奋地说不出。一个同学不解的问:“僖佐那么有热情怎么不去跑?浪费一个人才。”
近视的厉害的我,居然 一下子瞄到偶像已经在跑了,大概是想讽刺他吧,我冒着违纪的危险,跑进场内,对着他大叫:“笨蛋加油!COME ON! RUN!” 顿时觉得很痛快,也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
比赛结束后,看见他一脸沮丧走过来,我迎上去,他竟从我身边走过,似乎一下子转过脸来,冷冷的说:“别跟在笨蛋后面走,会传染的。”
我死命忍住,为了不让自己笑翻过去,说:“我的笨蛋细菌传染给你了,你真不幸。”
他的脸立刻绽开来,无可奈何地说:“输给你了,真拿你没办法。”
很怀念那个时候的我,十七岁,是一生中最美丽的日子。每一个人都看得见我的微笑,尽管我已经努力收起它了,却还是不住往外溢,已经不分时间空间了。
一天数学课,我在演算一条题目,突然心一跃,我迷惑的抬头,向外望去。挑逗我视觉兴奋点的身影在对面一栋楼沙锅晃过,我一下子丢掉手中的笔,对着数学老师傻笑,他奇怪的盯着我,说:“僖佐,你来说这道题怎样解。”我嗵的一下站起来,居然把每一步都说出来了,一分钟前我还说“好难的题目”。数学老师满意的说:“不错,僖佐刚才突然笑起来,我就知道她一定解好了,得意的笑!”
下课后,菜菜子来审我:“一定不是解答 出一道题而吓吧。”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她一边掐我一边说:“上课还天马行空,真受不了你,你不要胡思乱想嘛。”我指着外面告诉她,不是想,是真的过去了。她不信,说:“你该不会眼花了吧?”
不明就里的同学跑来,问:“僖佐怎么会想到那种方法?推理过程是什么?”
我推开他,气都快透不过来了,说:“人逢喜事,就会变聪明的。”
菜菜子打着我,对那个同学说:“佳佳住院了。”
是有点疯了,有点不合年龄,不合节奏,不合世纪理。
一晚,我们在街头闲逛,突然下起雨,冬天的雨打在脸上,刺刺的,于是站在一家店前避雨。
“会下到什么时候啊?讨厌,我可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浪费生命,浪费金钱,浪费感情,浪费美丽``````”一口气把所有我知道的珍贵的东西都说出去了,还不足以表达我的“愤怒”。
“进店去看看吧。虽然是药店。”
“Terrible idea!"我叫出来“我宁愿意再跑几步去那边的书店。”
他说:“你想却书店?想不到,我以为你从不看书。”
“干什么嘛,说那么难听。我也读过不少书的,至少比你多。”
“《童话大王》一套就有20本,不错,是蛮多的。”
“不是《童话大王》的字太多,我不认识的,所以我只看《娃娃画报》。”我竟顺着他的话说下去。
“现在,我们就去看《娃娃画报》,如果有不认识的字,我来教你拼音注音。”
我再也忍不住了,冲到雨里狂奔——以50M第一句的速度,他很快跟随上来,说:“你跑的好像一只驴子。”
“多谢夸奖”,我笑着说,“你也好像一只鸭子,刚好相映成趣。”
“死丫头,和你走在一起就是不体面。”
“我是‘湿鸭头’,那你就是‘湿鸡头’,不体面的是落花流水汤鸡,可不是我。”
如此斗嘴,有一点点愉快,竟忘了是在雨中。不去管旁人的眼光全部的可以,我们都学会了不在意。那样子,不好称为“放肆”吧。
等到深身湿湿淋淋的,几乎全身已没有一寸干的地方诸感受到这样的天空实在不适合淋雨,早知道就该听他的话,宁可去药店看。
书店最吸引我的地方,是“音像类”,他说的对,我的确不是一个喜欢看书的人,不够稳重,缺少优雅的姿态。
在一排排的CD,音带中转达,不顾别人是我的作风,他也一样,可惜,我们不曾在同一个地方停下来。
隔着几排架子,他突然问我:“想不想听我们的音乐?”
“啊?你们?”我的下巴一下子落到地上。
“嗯,我和几个朋友打算做一声LIVE SHOW,大概就在下个星期吧。”
“要!当然要听。不管你们水平怎样,LIVE SHOW的气氛却可以填被缺陷的。”
“你这个要真丧气,我好像从没听你说过一句好话。”
“说一句给你听好了。我觉得你很像阿B。”
他皱了一下眉,说:“你呀,真是,没话说你了。”
因为淋了一声雨的缘故,第二天我便感冒了,一点力气也没有,更别说找谁打发时间。只有菜菜了和安安陪着我,除了骂我活该,别的安慰的话一句也没有。没办法,只有把全部的期待都有放在那声SHOW上面。
总算感觉轻松了好多,掐着指头,已经有五天没有偶像的消息了,跑过去找他,却不见人影,照理不该出去的。或许在为三天后的SHOW作准备吧,我猜想。
于是,我一个人去到街上。外面人来人往,很热闹,只是与我无头。为什么会那样沮丧?我也说不清楚,恍恍惚惚走到一条似乎从来未走过的街道。
熟悉的城市竟有这样一个陌生的地方,一家咖啡让没街的,一面全是玻璃构成,灯火通明的气氛把行人的脚步牵引住了。我站在窗外感受室内的温暖,泛起一丝满足的微笑。店里的第一个人都有是那么惬意,轻松洋溢在每一个角落。
几秒钟的功夫,笑容凝固在脸上,我不确定,但是我确定看到了,是他影吧?他和她的电影,很和谐,平静的画面。
我作为一个旁观者,站了好久,直到他无意中看见了我,可他,面不改色的照挑,就像没有看见我。我可以想像他的辛苦。我的一份孤独,带来两个人的辛苦,我是不是灾星呢?
我只是静静走开。
真的是很平静的,那时的我,是该用虚伪还是紧张来形容呢?总之,我是没有抱怨的,现在也没有,唯一留在心里的感觉,有一点````
第二天,我像平常一样到学校,路上,他拦下我,谈谈的说:“她回来了。”我点点头,同样淡淡地说:“我看到了。”
“僖佐,给我一点时间。”
我从头到脚打量了他一番像从来不曾认识他一样。倔强地摇摇头。
他早就决定了,我无法忘掉那样和谐,那份安静,天给的定数,我们不必决定什么,只要接受就可以了。
又一次,和他坐在曾给我无数惊喜与欢乐的PUB里,心情是永远回不去了。
“僖佐,你有一个了不起的本领,能让每一个朋友快乐。”他停顿了一下,“和你在一起,真的很轻松,在我需要的时候,你是能带给我欢乐。”
“意思就是,我只是填人家空档的。”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能不要笑吗?”
“我怎么能不笑呢?我能让我的朋友开心,那于自己又何必不高兴呢?”我指头看着他,他或�U摺!蔽铱技ざ耍呛芸欤矣只指吹嚼渚驳淖刺缸俺鑫匏剑膊幌虢闪赓獾囊幻娉氏殖隼础!胺判陌桑一岷芎玫摹!�
“僖佐,我知道,你一定会笑着走下去的,一事实上会。”他笑了,单纯的脸,像个孩子,“Good friends?”
报以一个微笑,肯定地说出,“Good friends。”
其实,并不是一定要倾一座城,那样的爱才称得上动人,我不相落泪,不想,我已经让原本的不可能成为了可能,就不该有遗憾了。在我的经历中,有过真正投入的一次悸动,已经够了,我想,知足的我,该向天道一声谢,谢它那么庞我,给我一段永远难忘的记忆。
轻轻哼着歌,突然记起来,明天便是他们做SHOW的时间了,是2月15日吧,那今天`````又是一个终生难忘的日子,我或许该善街待一下自己。于是,一个人走进一家KTV,服务生吃惊地看着我,问:“你一个人?”我点点头。
用音乐把自己包围起来,是一种放松,即使是在最不开心的时候,也会找到自我。谁说伤心的人不能听情歌,面对着脆弱,可以让自己更快乐。
那天,我一个人唱了三个小时,有一种成就感,似乎是一声演唱会,我相信,明天是个晴天。
现在回忆起那个画面,觉息自己真是傻得可以,居然会想到这种方法,发泄一次也无可厚非,庆奉自己可以很快爬起,没有倒在我正在奋斗的路上,因为我坚强嘛。
以后,在校园中遇到他,我们会相视而笑,没有多余的谚语,我仍能感到他的友谊的温暖,还有我内心的牵挂,就当他是个令人惦记的朋友吧。总之,我是不会给自己包袱背,留在心中的一份永远,他是永远,我的思念也是永远,就算 哪天再遇见别人……
我已习惯独处,远离家,远离他,远离我的朋友们,却不会有失落感,因为他们都在我心中,都与我在同一个星空下,每当我思念的时候,距离便消失了,这个时候,读菜菜子和安安的信,回忆以前,或是给他写信,告诉他,我很好,问他好,然后不署名,不留地址的寄出去,再感慨,最爱十七岁,是的,最爱十七岁。
12/27.1999
THANK MY FRIENDS:NANA,BEA,RACHEL AND BOB……AND SLASH.IF WITHOUT YOU DOING SO MANY THINGS FOR ME ,I WON'T WRITE THIS.^_^THANK YOU!
LOVING,
LUL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