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
黑傻子
那一季的蔚蓝
2001 1-26 0：01：15。
我在家。
呆呆的看着电脑屏幕，一个小时过去了，我动了动鼠标，消除了屏保，无数个夜晚我就这样度过。
因为有屏幕保护程序，所以我的显示屏还健康活着。然而屏保保护的是屏幕，不是我的眼睛，所以，我的眼睛一天一天坏下去，oicq好友栏里人头攒动，可唯一吸引我目光是一个灰色的再也不会跳动的女孩头像，她的名字叫“蔚蓝海岸线”……
可能是新年的缘故，恐惧感很快来袭，我知道，我最怕的东西又要来倾犯我的身体。
是寂寞还是思念？
这样的感觉小时候有过。有一晚爸爸妈妈都不在家，我一个人度过零点时，生平第一次明白了原来这世界上还有比死亡更可怕的事，就是寂寞，就是想一个人的感觉……
我的眼睛再也没有能力和那刺眼的白色抗衡，所以我伸手调低了屏幕的亮度；可是，麻木许久的内心却又涌出悲哀，我问自己，我对她的思念可以像这屏幕的的亮度一样调低吗？
如果眼睛真的是心灵的窗户，那么透过我的眼睛，你现在看到的肯定不会是如释重负后的轻松……
* * *
认识蔚蓝是因为我们都在混在北京，混在“东祠弄堂”的bbs上。
我经常看见她的跟帖，文风过于清雅，言辞过于礼貌，是我不喜欢又不不喜欢的类型。
因为不能从她的文字里看出任何恐龙的征兆，我反而不敢多和她说话。记得初上东祠时碰到一个名曰“轻盈盈”的女子，谈吐举止无不预示她是个不输轻舞飞扬的绝代佳人，与我聊得甚是投机，于是当下拍板见面……晚上回宿舍时，摇头慌脑作痛苦状，嘴里念道：“轻盈盈者，沉甸甸是也！”
可她叫蔚蓝，蔚蓝不该是种沉甸甸的颜色……
我和她的接触始于一个关于女性脸部美容的帖子。
“我有蔚蓝的眼睛，以及蔚蓝的心情……”蔚蓝海岸线。
“我有野兽的身体，以及野兽的心灵……”奔走的兽。
“让我来改造你，让你变得和我一样蔚蓝……”蔚蓝海岸线。
“让我来同化你，让你成为东祠第一女兽……”奔走的兽。
“喂，楼上的，其实我能看出你身上的纯真……”蔚蓝海岸线。
“哎，楼上的，看到我的黑毛没有，看到我的尾巴没有，看到我的爪子没有……”奔走的兽。
“哼，你出言不逊，不理你了……”蔚蓝海岸线。
“哦，如果你要离开我，请不要选择冬季，因为那时我在冬眠……”奔走的兽。
……
第一次见到蔚蓝其人是在一次东祠网友见面会上，蔚蓝的手镯，蔚蓝的包包，蔚蓝的眼神，还有蔚蓝的笑意……
具体的我只记得这些，因为，我从来没有去回忆，因为，美丽是不容回忆的……
就这么爱上她……
就这么爱上她。
好像是拍拖了，可是我从来没有靠她太近，因为她没有给我可以靠近的讯息，又或者我是只谨慎行事的野兽。唯一一次肌肤相亲是在穿过王府井大街的马路时由于人群拥堵我碰到了她的指尖。两天没有洗手。
我决定在冬天向她表白……
“其实我真的爱你。”
……
初冬的北京，热闹的街，呼出的热气刚刚好能变成白雾，所以入冬后的第一场雪来了……
走过了N个卖冰糖葫芦的小摊，蔚蓝还是很静靠在我身上，和我并肩走着……
这是依偎，不是搂抱，所以不暧昧。
第N+1个小摊……
“小锋，喏，那个……”寒冷让蔚蓝都不愿伸出放在口袋里的手，只是噘嘴示意我。
“我，没带钱，要不你请我？”
“你总是这样……哼……”她佯装要走……
于是我掏钱……
街的另一头开始变得冷清，冰糖葫芦也吃完了……
“小锋，这张CD是我亲手挑的，希望你喜欢……”
“哦……”是蔚蓝要走，我去送她，居然她送我礼物。
但我也没脸红，这就好……
其实我也准备了礼物的……
“蔚蓝，去网吧好不？我再请你一回客……”
她点了点头……
街角适时闪现出一家网吧，没记住叫啥名字，挺烂的。
我和她坐在了吧的两个角落，开机，挂线，登录，版聊……
我先发了个0字帖——《珍重》，这名字挺酸的，不过不会有别人来打搅。
“我都要走了，你也不留我，真没义气……”
“因为你在冬天离开，我还在冬眠……我爱你，蔚蓝……”
“……”
“呵呵……傻呀你，逗你玩呢……”
“哦！我也爱你，我也逗你：）”
“聊点什么吧？”
“小锋，如果我真的爱你，我就为你涂上蓝色的口红……”
“……你不化妆更美。”
“呵呵……你说的话总会让我开心！”
“蔚蓝，如果我真的爱你，我就为你把头发染成蓝色……”
“嘻，你不是发过一个帖子叫《打死我也不染发》吗？”
“所以……”
“冰糖葫芦真好吃，特别好吃，以后我还要吃，还是你请！”
“哦，知道了，你什么时候想吃就说，我一定会记着把皮夹忘在家里的……”
“讨厌……”
“喜欢……”
……
屋外的雪越来越大，夹杂着风，在半空中翻动……
最后还是很俗地说了些告别的话，然后说好她先走……
只是迷迷糊糊感觉飘走了一个蓝色的身影，反正再抬起头时，那个角落里已经没有人了，那张座位好象也很久没有人坐过了……
雪停了没有？
就这么走了……
就这么走了。
说不上什么悲伤，甚至连临别时她送的那张CD我都没有打开，那爱，也就夭折了，无痛苦的……
* * *
日子一样过，东祠照去，只是很少再发帖，倒越来越喜欢换个名字去看不顺眼的帖子下刷版……
* * *
两个月后，我还在被窝里做大梦的一个早晨，电话铃响了，响得很嚣张，我真他妈想把它摔了……
西雅图高速公路东段上一起很平常的爆胎事故，车毁人亡……
像听新闻一样听完了这个消息，甚至忘了是谁给我打的电话。
那晚，喝了很多酒，流了很多马尿，喝醉后好象有很多朋友陪着我，又好象只有我一个，记不清了……
不知是什么时候，是那晚之前还是那晚之后，反正窗外是黑的，台灯下，我小心翼翼的拆开了包装纸，取出CD……
是伍佰的《挪威的森林》。我并不喜欢这老家伙，但是因为看过村上春树那本书，所以，我听着，想起渡边，想起绿子……我顺手翻开了歌纸……
一页。
一页。
一页。
歌越来越难听。
可是泪又再一次奔涌而出，很多很烫……
歌纸的中间那页恬静地沉睡着一个蔚蓝色的唇印……
2001 1-26 0：01：15。
我在家。
呆呆的看着电脑屏幕，一个小时过去了，我动了动鼠标，消除了屏保，无数个夜晚我就这样度过。
因为有屏幕保护程序，所以我的显示屏还健康活着。然而屏保保护的是屏幕，不是我的眼睛，所以，我的眼睛一天一天坏下去，oicq好友栏里人头攒动，可唯一吸引我目光是一个灰色的再也不会跳动的女孩头像，她的名字叫“蔚蓝海岸线”……
可能是新年的缘故，恐惧感很快来袭，我知道，我最怕的东西又要来倾犯我的身体。
是寂寞还是思念？
这样的感觉小时候有过。有一晚爸爸妈妈都不在家，我一个人度过零点时，生平第一次明白了原来这世界上还有比死亡更可怕的事，就是寂寞，就是想一个人的感觉……
我的眼睛再也没有能力和那刺眼的白色抗衡，所以我伸手调低了屏幕的亮度；可是，麻木许久的内心却又涌出悲哀，我问自己，我对她的思念可以像这屏幕的的亮度一样调低吗？
如果眼睛真的是心灵的窗户，那么透过我的眼睛，你现在看到的肯定不会是如释重负后的轻松……
* * *
认识蔚蓝是因为我们都在混在北京，混在“东祠弄堂”的bbs上。
我经常看见她的跟帖，文风过于清雅，言辞过于礼貌，是我不喜欢又不不喜欢的类型。
因为不能从她的文字里看出任何恐龙的征兆，我反而不敢多和她说话。记得初上东祠时碰到一个名曰“轻盈盈”的女子，谈吐举止无不预示她是个不输轻舞飞扬的绝代佳人，与我聊得甚是投机，于是当下拍板见面……晚上回宿舍时，摇头慌脑作痛苦状，嘴里念道：“轻盈盈者，沉甸甸是也！”
可她叫蔚蓝，蔚蓝不该是种沉甸甸的颜色……
我和她的接触始于一个关于女性脸部美容的帖子。
“我有蔚蓝的眼睛，以及蔚蓝的心情……”蔚蓝海岸线。
“我有野兽的身体，以及野兽的心灵……”奔走的兽。
“让我来改造你，让你变得和我一样蔚蓝……”蔚蓝海岸线。
“让我来同化你，让你成为东祠第一女兽……”奔走的兽。
“喂，楼上的，其实我能看出你身上的纯真……”蔚蓝海岸线。
“哎，楼上的，看到我的黑毛没有，看到我的尾巴没有，看到我的爪子没有……”奔走的兽。
“哼，你出言不逊，不理你了……”蔚蓝海岸线。
“哦，如果你要离开我，请不要选择冬季，因为那时我在冬眠……”奔走的兽。
……
第一次见到蔚蓝其人是在一次东祠网友见面会上，蔚蓝的手镯，蔚蓝的包包，蔚蓝的眼神，还有蔚蓝的笑意……
具体的我只记得这些，因为，我从来没有去回忆，因为，美丽是不容回忆的……
就这么爱上她……
就这么爱上她。
好像是拍拖了，可是我从来没有靠她太近，因为她没有给我可以靠近的讯息，又或者我是只谨慎行事的野兽。唯一一次肌肤相亲是在穿过王府井大街的马路时由于人群拥堵我碰到了她的指尖。两天没有洗手。
我决定在冬天向她表白……
“其实我真的爱你。”
……
初冬的北京，热闹的街，呼出的热气刚刚好能变成白雾，所以入冬后的第一场雪来了……
走过了N个卖冰糖葫芦的小摊，蔚蓝还是很静靠在我身上，和我并肩走着……
这是依偎，不是搂抱，所以不暧昧。
第N+1个小摊……
“小锋，喏，那个……”寒冷让蔚蓝都不愿伸出放在口袋里的手，只是噘嘴示意我。
“我，没带钱，要不你请我？”
“你总是这样……哼……”她佯装要走……
于是我掏钱……
街的另一头开始变得冷清，冰糖葫芦也吃完了……
“小锋，这张CD是我亲手挑的，希望你喜欢……”
“哦……”是蔚蓝要走，我去送她，居然她送我礼物。
但我也没脸红，这就好……
其实我也准备了礼物的……
“蔚蓝，去网吧好不？我再请你一回客……”
她点了点头……
街角适时闪现出一家网吧，没记住叫啥名字，挺烂的。
我和她坐在了吧的两个角落，开机，挂线，登录，版聊……
我先发了个0字帖——《珍重》，这名字挺酸的，不过不会有别人来打搅。
“我都要走了，你也不留我，真没义气……”
“因为你在冬天离开，我还在冬眠……我爱你，蔚蓝……”
“……”
“呵呵……傻呀你，逗你玩呢……”
“哦！我也爱你，我也逗你：）”
“聊点什么吧？”
“小锋，如果我真的爱你，我就为你涂上蓝色的口红……”
“……你不化妆更美。”
“呵呵……你说的话总会让我开心！”
“蔚蓝，如果我真的爱你，我就为你把头发染成蓝色……”
“嘻，你不是发过一个帖子叫《打死我也不染发》吗？”
“所以……”
“冰糖葫芦真好吃，特别好吃，以后我还要吃，还是你请！”
“哦，知道了，你什么时候想吃就说，我一定会记着把皮夹忘在家里的……”
“讨厌……”
“喜欢……”
……
屋外的雪越来越大，夹杂着风，在半空中翻动……
最后还是很俗地说了些告别的话，然后说好她先走……
只是迷迷糊糊感觉飘走了一个蓝色的身影，反正再抬起头时，那个角落里已经没有人了，那张座位好象也很久没有人坐过了……
雪停了没有？
就这么走了……
就这么走了。
说不上什么悲伤，甚至连临别时她送的那张CD我都没有打开，那爱，也就夭折了，无痛苦的……
* * *
日子一样过，东祠照去，只是很少再发帖，倒越来越喜欢换个名字去看不顺眼的帖子下刷版……
* * *
两个月后，我还在被窝里做大梦的一个早晨，电话铃响了，响得很嚣张，我真他妈想把它摔了……
西雅图高速公路东段上一起很平常的爆胎事故，车毁人亡……
像听新闻一样听完了这个消息，甚至忘了是谁给我打的电话。
那晚，喝了很多酒，流了很多马尿，喝醉后好象有很多朋友陪着我，又好象只有我一个，记不清了……
不知是什么时候，是那晚之前还是那晚之后，反正窗外是黑的，台灯下，我小心翼翼的拆开了包装纸，取出CD……
是伍佰的《挪威的森林》。我并不喜欢这老家伙，但是因为看过村上春树那本书，所以，我听着，想起渡边，想起绿子……我顺手翻开了歌纸……
一页。
一页。
一页。
歌越来越难听。
可是泪又再一次奔涌而出，很多很烫……
歌纸的中间那页恬静地沉睡着一个蔚蓝色的唇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