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子和白开水相识在网吧，网上聊天时，他们相距一米。杯子是个很有气势的小伙子，总让白开水想起武侠小说中冷傲的剑客。他们都喜欢武侠小说，不过杯子喜爱古龙，而白开水挚爱金庸。

他们聊的都是一些与现实无关的话题。似乎某些时候彼此非常接近，却又在合上键盘时蓦然远离。直到某一天，白开水无意间听到杯子唱歌，他用很小的声音把歌唱得荡气回肠，才令白开水在惊讶中悄然动容。

杯子呢？他对白开水也不是全无印象。她总是笑眯眯的，而且脸总是在一说话时就涨得绯红，她在网上说话可大不一样，电脑另一端的她很爱开玩笑，反应很快，倒像个男生。

只是，即使刚刚谈笑风生，下了线，他们便立即成了陌生人。

故事并没有按着一般网络美文的规则进行下去。杯子并没喜欢上白开水，白开水对杯子的好感也只停留在那段戛然而止的歌声上。

他们和很多网友一块儿吃了顿饭，谈了很多空洞的话题。

他们发现，网上的温情在现实中变得寡淡而客气，这使得彼此相当尴尬。所以当杯子问白开水：“那天改名叫白开水是为了避开另一些熟人？”白开水肯定地说“是”。她没有告诉杯子，那是因为她喜欢王菲的那首《我愿意》：

“我愿意为你／忘记我姓名／只要多一秒／停留在你怀里／失去世界也不可惜……”真的，她的确为了他而名，一杯白开水，只为了那瞬间的停留，只因为他是杯子。

这一切或许非常近似于爱情。但那只是在网上。现实中的白开水无论如何都无法把真相告诉现实中的杯子。

就在他们远离了电脑坐在饭桌上聊天的那个时空，白开水分明听到一种东西碎裂的声音，难道是杯子裂开了缝？还是白开水结了冰？那应该是一种情感夭折的声音吧？

白开水为此很长一段时间不再进聊天室，不再与任何人在网上聊天。

因为她总是忍不住想起杯子，想起张爱玲在《爱》里的那段话：

“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想要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之中，时间的无崖的荒野，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偏巧遇到了，也只能是淡淡的一句：‘哦，你也在这里么？’”

她只想告诉自己一个简单的事实：无论主角演绎得有多成功，这种故事的结局都是一开始就注定的。

■文／白开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