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
安熙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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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色尘砂 by 安熙胤
楔子
沙砾,变幻而迷茫;我抬起手臂,在风尘中描绘你的样子;他们笑我画技的拙劣,却不知道我早用灵魂把你刻在心里。
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文雨像失了魂的影子,苟延残喘。这就是你的诅咒吗?让我失去你,永远也见不到你,然后让我用一生去铭记,我其实爱你——是的,你的目的达到了,因为我现在已经比活了一辈子还要疲劳,我想,我是爱你的。
“哟,文雨啊,怎么这两天不见你……咦,Shin少呢?”
多管闲事!
文雨懒得理他,径自走进酒吧。
很安静的氛围,平和而优雅,就像是你,你的微笑是风中的花语,需要让人好好疼惜,并用一世呵护,可惜你所托非人——我是个不折不扣的大混蛋!
“李文雨有什么了不起的?见到我还不是得掉头就走!哼,我就不相信他真有什么能耐,干架?谁不会!”
不协调的响起的声音,令文雨的眉毛微地皱了皱,旁边立即上来两个人,“老大,要不要……”他摆了摆手,本是要去修理那几个街头混混的做法,也完全因为心情的昏暗而懒得理睬——偏偏有人存心找死,好叫得更凶——“不就是仗他家的那个才得到上任老大的器重的吗?有什么了不起!”
我可以不怪别人骂我,却不可以忍受他们对你的侮辱!
他站了起来,走了过去。
本来在一旁凑热闹的一见他来,便很识相地散掉了,“什么嘛,都是些胆小鬼!”那个人明显的醉了,却发现了文雨的存在,很兴奋地说道:“还有一个你啊,恩,好,来喝一杯!”他高举酒杯,回身面向文雨。
本要痛扁他的心情在见到他的那一刹那为另一种震撼所取代
——“……Hye……HyeSung……”
1
几乎是被拉着出了酒吧,“你有病啊!”那少年是这样对文雨说的。
“你不是HyeSung……说,你到底是什么人!”文雨压抑着自己的心情,以及想揽他入怀的冲动。“我?申贺森!”他醉得不清,却惟独还可以知道自己的名字。
申贺森……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就是被你骂得一塌糊涂的李文雨!”点了支烟,本是想看他是怎么回答这个问题的,却见他挥了一下手之后,不支倒地。
“喂,喂,喂!”文雨看着他的侧脸,“……真像……”
折腾了一夜,吐得文雨一身都是,直到天快亮才渐渐睡去;文雨终于舒了一口气:“真是报应!”
为什么会有这么相象的人呢?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少年的年纪关系,真的是和HyeSung……很像啊!
讽刺啊讽刺,我李文雨怎么会对一个也许还为成年的小子产生欲望?想当年,即使是HyeSung主动,我也未必……
也许,这就是报应吧!
是你存心的!存心要我在失去你之后爱上你,然后再和一个与你一模一样的少年相遇……是你存心的!
可是……就算是你存心的,我又能怎么样呢……
香烟的烟圈,笼罩着文雨,弥布在这个空间里,让他显得更加的离群——李文雨本身就是一个孤桀的人。
“咳咳咳……”不知道是醉酒的后遗症还是被烟呛得受不了,贺森一睁开眼就不停地在咳嗽,文雨没有走过去,只是站在原地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你还真能喝。”不好的口气。
贺森眯了眼终于看清楚了这个人的长相——他就是自称是李文雨的家伙!
“你就是李文雨……”
“如假包换!”
“呃……”贺森的心震了一下,转而道:“是我说了你的坏话,现在我人在你手上,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文雨笑了一下,说:“你倒是直截了当得很啊!”语气里倒是听不出什么意思来,贺森的头因为宿醉的原因疼得厉害,突然人就趴在床上动弹不得。
文雨的心突然间一紧,扔了烟就冲过去,“你没事吧?”扶住他的肩,那么脆弱。“叫医生叫医生啊!”
“何必大惊小怪的瞎嚷嚷,”JunJin在代贺森开了解酒的药后,对文雨说:“说真的,你是从哪儿找来个这么像他的人的?”
文雨向上吹了口气,“酒吧。”
“真的好运气——Shin家的人应该还不知道HyeSung的事吧,你可以暂时用这小子做个幌子,免得招惹不必要的麻烦……”JunJin推了推架在眼睛上的无度数的镜片,说:“他那家子,可不好惹!”
这个,我又何尝不知道呢!
但是……
“我明白的。”摆出送客的脸,JunJin知道多说无益,摇了摇头,离开了。
我知道现在要是让他们知道你过世的消息一定会闹得天翻地覆;我知道现在我可以要这个和你极度相象的人帮我瞒天过海;我知道你不会怪我这样的行为;我知道我可以轻易地让这个少年听话——但是,那样,我是无法受到惩罚的。但是,这样,我仍是会觉得痛苦的——为我曾利用你爱我的心,为我从未好好珍惜过你,为我自以为是的骄傲——我在后悔!
我想,可以在这样的时间,与一个与你几乎拥有同一张面孔的人相遇,也许是不幸的,因为我会疯狂,因为我会执着,我曾经错过,错过你的爱,也许我仍是会错,因为这一次,我会去要求他的爱……可笑吗?不都是你的错吗……
“老大,Shin夫人……”
文雨摆了摆手,示意他出去说。是的,该来的,躲不掉!
“Shin夫人……”文雨礼貌性地问好。
她也不多话,开门见山:“我儿子呢?他已经三个月没有打电话回来了,李文雨,你倒是说说,这是怎么回事啊!”早在来的路上就隐约有说法关于HyeSung的不幸,但是她不信,他的宝贝儿子怎么会……
“有些事……我想我们应该说清楚。”文雨预料到说出之后可能出现的局面,但是,他有说的决心。
“我……听说,HyeSung他出事了……”她在猜,却不敢真的猜什么。
“是的,而且……很不幸,您也许再也见不到他了!”
2
“什么!”她跳了起来,“李文雨,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我是说……”
“他是说我病了!”突然有人接下了他的话,大家均是一怔,一齐循声看去,只见贺森从里面很艰难的走了出来。
“还不去扶他!”她冲下人们叫,一群人忙七手把脚地去扶了贺森来坐,“你怎么这个样子啊……是不是他对你不好?”她关切。
“不是的……”贺森望了望文雨:“是我自己贪杯……再加上感冒,所以躺了很久。”
她点了点头,仔细看着儿子,“你瘦了。”
“我……胃口最近不好,吃得少。”
“声音也不对了……”
“……感冒。”
“……”她叹了口气,“好吧,既然你没什么事情,我也就先回去了……你们俩口子的事我们不应该多管的,但是外面总是有各种各样的传闻说你们不和什么的,哎,你们自己要好好的啊!”她的背影渐渐远去。文雨问:“为什么帮我?”
贺森道:“免得死得很惨。”
“这倒是个好办法,一举两得!”
“原来……”贺森犹豫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了。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暧昧,浮动在空气里的是某种不知名的因子,文雨打破这样的尴尬,“你的酒还没完全解吧,我们下次再说。”便离开了这所别墅。
“李文雨……”贺森看着他的背影喃喃自语,原来他的Shin HyeSung的传闻是真的……我真的这么像那个人吗?以至于连他自己的母亲都没有分辨出来……
“少爷,上楼休息吧!”一个少年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贺森回头一看,是个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人,“……我叫Andy,是新来的。”他是这么介绍的。
“我不是……”贺森想解释关于自己不是HyeSung的问题,却发现在自己刚刚莫名其妙地为那个家伙摆平丈母娘之后说这样的话,不是很讽刺吗?“好。”他说。
那个李文雨还真是有钱人……不对,应该说是Shin家太有钱,为了自己家的宝贝儿子,而投资了巨大的金钱和人力使李文雨从一个街头痞子一跃成为流氓大亨,这不得不说是一般人难以想象的事情啊。
而更讽刺的是,现在自己这个连痞子都算不上的混混居然堂而皇之地摇身一变成为阔少爷,原因只是因为自己拥有一张和那个死人一模一样的脸。呵呵,讽刺啊讽刺。
其实自己是知道的。
知道自己和传闻中李文雨的情人极度相似,否则自己也决不会在他的面前出现,因为贺森有自己的理由——他需要钱,很多很多的钱,需要钱!
所以就算是窃取似的面对素不相识的人,又有什么关系呢?
……头又开始疼了,昨天的酒是喝得多了一些,疼痛并无法伤害到我,我只是不能失去你……为了你我可以做任何事情,所以请你,不要离开我……
“听说上次HyeSung的伤不轻,他没什么事吧?”
舞厅的包间里Eric问他,文雨不置可否,转而说道:“关于重新划分东街的地盘的问题,我想把几个龙头找出来商量一下。”他点了支烟,没有抽。
“我曾经有听到关于他已经不幸了的传闻呢……看来不是嘛!”
“而至于具体的日期我定下来之后再通知你。”
“这样的话,你的地位还是稳如泰山啊……”
“我想我应该会在这个月里面把这件事情解决。”
“要不然Shin家要是来兴师问罪,那些平日看你不爽的家伙肯定趁火打劫,有你受的了!”
“就先这么说了吧,我们到时候见吧!”文雨拎起外套就往外走,这样的局面的出现是他早就预料到的,没有永恒的朋友也没有永恒的敌人,所以他不爱朋友,也不怕敌人!
不过Eric的话倒是提醒了他,现在所有的人都会知道HyeSung还没死,那么就意味着以颠覆他李氏王朝为己任的行为还会继续……很好,我一定要把那个害死你的家伙揪出来!
不过……其实归根究底,害死你的人,是我啊……
要不是我不懂得珍惜你,要不是我一直在欺负你,要不是我不择手段的伤害你……你不会死的,是的,是我害死你的。
这样的话语自从HyeSung死后就一直不断地在文雨脑海中显现,说是一种自我催眠似的责怪也不为过;他说的都是实话,但是有一件事情是他忽略掉的——哀痛莫过于心死——HyeSung若不是彻底绝望,他又岂会是那几个打手可以轻易解决的?——这还是他的错!
3
——是谁的错都已经不再具有任何现实意义。
在百无聊赖之际,贺森无意中翻阅到了一个也许是文雨也未曾注意到的东西。
——我承认我们之间是个错误。
贺森用颤抖的手,翻阅。
——我知道自始至终都是我一厢情愿。
是什么在灼烧自己的心灵深处。
——而你只是出于对自己事业的需要而成全了我的痴心。
窒息般的郁闷。
——所以,我决定还你自由……
啪!
合上!合上!合上!
贺森的整个身体充斥一种悲哀,仿佛是从日记本中直接传达给他一样;感同身受的绝望,他知道,那个时候的Shin HyeSung已经抱定解脱的决心。
他们之间……究竟有怎样的纠葛呢?
贺森犹豫着,这本日记是他唯一遗留下来的记忆吧,记录了他一生最大的悲哀,那么,他到底是希望有人可以看到,还是让往事永沉?
正在他犹豫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敲门声,本能地把日记本藏在枕头下面,“请进!”
“你……还好吧?”文雨走了进来,HyeSung的房间……自己有多久没有进来过呢?
“恩,很好!”
“我们谈谈吧!”他坐在了沙发上,贺森在他对过坐了下来。“现在外面的人把你当成是HyeSung……也就是说,你的麻烦来了。”贺森静静地听着,脑海中不断闪现的是刚才的文字。“所以……我想,出于我们彼此双方的利益,达成一个协议吧!”
——是谁的错都已经不再具有任何现实意义。
“你在这儿做‘HyeSung’,帮我摆平各种各样的麻烦;我会负责你的安全并满足你的一切要求,你可以花你想花的任何数目!”
——我承认我们之间是个错误。
“你不必担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我知道自始至终都是我一厢情愿。
“这样的日子也不会持续很久,我会尽可能的在半年之内摆脱对Shin家的依赖。”
——而你只是出于对自己事业的需要而成全了我的痴心。
“到时候你可以离开,并且可以到国外过优渥的生活。”
——所以,我决定还你自由……
不要卷入他们的纠纷……
这个声音围绕着自己,贺森的每一根神经都在告诫着他,然而,他还是选择了违背他的预感——他平时最坚信的东西。
“好!我答应你!”
这倒是让文雨有带点儿惊讶,他答得极为干脆,却出乎自己的预料,“你……想好了?”
“我要钱!”
“好!”这样的回答最是干脆了当!“这个月,我要和几个龙头谈关于重新划分东街地盘的事情,需要你的出席,你不需要说什么,只要在我需要的时候支持我的决定就好!”
贺森点了点头。
“到时候来的有一半以上是来找我麻烦的,免不了会有冲突,但是你不用担心,他们不敢得罪你……还有就是来看我们笑话的,不理他就行。”文雨简单地交代了一下,便往外走,却在到门口的时候脚跟一旋,转了回身,“以后要是碰到一个叫做Eric的人……记得你们有过一夜情!”
4
大场面。
贺森身上的西服笔挺而不呆板,却让他不舒服,领带给他一种束缚感。
大家陆陆续续地来了,最后进来的是文雨他们,这其实也是一种显示身份和优势的手段;贺森并不了解。一张很长的会议桌,红木的庄重,主人席上的文雨打破沉默,“各位,自从上次的意外以来,很多人很关心HyeSung的近况,所以我今天特意请大家来聚聚,拉拉家长。”开场的话很平常却隐含杀机,自然每个人都明白;这儿没有朋友!
贺森就坐在文雨旁边,他的目光只落在面前的一张早报上,却可以感觉到有人时刻关注着自己——大概就是他了吧,正对过的人——Eric吗?
在贺森的日记里,是有他的名字的,这就讲到关于文雨经营的一个案子因为Eric所在财团的从中作梗而使局面很尴尬,在做黑市生意上没有敢挡李文雨的道,但是由于他摆脱Shin家的意志异常坚定,所以对正行生意势在必得,所以就在在一次晚宴上Eric坦言对HyeSung有好感后就暗示HyeSung去Eric那儿,当然HyeSung是一定会听他的话,同时,也是这样的一件事彻底灭绝了Shin HyeSung求生的意志——可悲吗?贺森只是觉得他很可怜,居然会爱这样一个家伙!
Eric见他的目光与自己的相交汇,于是笑了一下,贺森不知道以HyeSung的性格而言会如何,就没有搭理他,径自看报纸。
“……至于东街那儿的地盘,由于上次划分的时候我并不在场,所以我不承认!”文雨的话引起巨大的反应,“李文雨,你未免太嚣张了吧!不要以为自己有靠山就摆谱,这儿叔叔伯伯一大堆,你叫都来不及!”
文雨点起了烟,理都不理,指着助理拿上来的地图说道“东街的十三个巷子和庙场我没兴趣,但是这儿,我要!”大家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是赌场和夜总会的聚集地,于是更是嚷嚷起来。这回文雨没有立即打断他们,只是听着,然后等他们叫累了,转而问贺森道:“HyeSung,你怎么说?”
虽然这一句问话看起来很私人,但是只这轻轻一句,会场立即鸦雀无声,大家的目光全聚在他身上。
“这个……我最近正闷着。”
很好!
文雨脸上有胜利的笑容,除Eric之外的所有人都是一脸的敢怒不敢言,一人为首道:“既然……Shin少都开口了,我们就把这儿给你吧!”口气甚是不情愿,但也无奈。
贺森虽然早就知道Shin家势力很的大,也知道没有敢得罪HyeSung,但是直到此时他才真正明白Shin HyeSung这个人有多大的影响力——他的存在对李文雨至关重要!
那为什么他不好好哄他开心算了呢?难道他就不怕哪天HyeSung忍无可忍而对付他吗?以他这么嚣张的作风,想至他于死地的人恐怕是多得可以用排队来算了吧!
其实,世界上许多事情就是这么奇怪。
文雨依旧是最大的赢家,他的脸上有嗜血的得意,这就是他的真面目吧?为了自己想要的,不择手段。
“走吧!”文雨对贺森说,在车上的时候,文雨点头说:“做的好!”贺森没有回答,只是扯了扯领带——系得太紧了,不舒服。
“这是他给你的。”文雨递了张纸条来,贺森一愣,说:“Eric?”
文雨点点头,说:“似乎他对那一晚意犹未尽啊。”
“什么意思?”
“没什么,你可以回去之后打个电话给他,说什么都行,应邀还是拒绝随便你。”文雨的目光在车子上的反光镜上,看着贺森的反应——厌恶 。
“为什么要牺牲HyeSung?”他突然问。
“你指什么?”
“为什么要他去应Eric的约?”
“你怎么知道的!”文雨猛地抓住贺森的手臂,下手倒是不轻。
贺森正要脱口而出,却又把话咽了回来,“我……猜的。”
文雨没有追问,隔了一会儿松开他的手说:“别人的死活与我何干!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说不定还是你情我愿,我何必多管闲事!”
你明知道HyeSung爱你爱到会为你做任何事情……你根本就是在利用他,还在这儿把责任往他是的身上推,你真是个混蛋!
我知道全是我的错,我明知道HyeSung不会拒绝我的任何要求,我是在利用他,还说这样不负责任的话,真是个混蛋!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什么,接着就回到了别墅。
“Jin……”大厅里正坐着的,是JunJin。文雨看看他,转而对贺森说:“你自己先上去,我有点儿事情。”贺森看看他再看看JunJin就上了楼。
“怎么会在这儿等我?”文雨脱下外套,JunJin回答:“我查到金冬万落脚的地方了。”文雨怔在原地半天,原来是这个原因他才会……“去吧!”文雨说。JunJin点头,“我会的,把他加给我的屈辱一并讨回!”文雨摇摇头说:“许多事,不要太计较了。”等到失去之后后悔,再怎么悲痛欲绝也是空悲切!
“文雨……”JunJin走了过去,“你是不是……发现自己爱上HyeSung了……”
“……是……”
“对不起……再见!”轻轻在他的唇边点了一下,微笑着离开了。纠缠啊纠缠……金冬万,要不是因为你,我也许就不会离开文雨,也不会对不起那么多的人了……全是你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