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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择坚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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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to2000
2000-05-16 02:55
今天第一次有个相识不久的朋友在网上道出了我的网名的真谛,他代我把刘德华的那首歌”马桶“贴了出来,并献给我。

当时我很感动,忽然发现如我关心别人一样,同样有人关心着我,禁不住眼眶有些湿润。

带着些须熟悉的暖意,我敲打着键盘,回应着这个朋友:野客。

写完回应,按动回车的一刹那,仿佛有无数张嘴在体内躁动不安,争先恐后地仿佛要汹涌着倾泄出已沉寂多年的自白。

。。。。。。

从小就很懦弱,常常被女孩子欺负,于是哭,回家便被大人斥责没出息,于是再哭。到了哭得已经不能再哭的时候,才明白,原来男孩子是不可以哭的。可惜直到明白这道理的前几年,还是时时被大一点的孩子打得鼻清脸肿地回家。不敢声张,只能自己从几乎快被扯烂的被子里再撕些棉花来安慰自己。

以后上了中学,直到念大学,逐渐长大,就象一辆车突然急刹,必然回原地打转,失去原来的方向那样,当有了点力气和手段以后,必然是毫不留情地宣泄曾经受过的屈辱。就这样在不停地闯祸中,度过了学生时代。

工作了,才开始真正地接触到了我们周围这个看似熟悉而又陌生的环境。经过无数次失败和挫折,渐渐明白了软弱和狂妄同样愚蠢。人需要的是坚强。

真正开始坚强了,以为自己真正开始坚强了。开始变得不择手段,贪得无厌,甚至是铁石心肠。如果不是两年前。。。。。。

两年前,在街上偶遇了旧日同学枫(注:系化名,真实姓名恕不便公开)。当时他已下岗,年迈的父母身体又不好,于是他只能在街边摆个小摊潦以度日。能说什么呢,彼此不在一个层次,只能寒暄几句客套话,互留了电话后漠然离去。

数周后,枫突然登门来访,称家中急需一笔钱给父母治病,想请我帮忙。那时我手头随也不宽裕,但勉强凑一凑,应该可以。但我那时正在股市里焦头烂额,自然拼命勒进裤带作困顿状。枫没再说什么,旋即离去。送他出门的一瞬,瞥见枫的眼角噙着泪水,让我心里一震,但最终还是视而不见。

又过了几个月,一日同学聚会,某人提到枫,禁不住关心起来,也凑过去听。才知道枫已经死了一个多月。脑癌。他的母亲也在枫死后没多久因肝癌去世。让我更加震惊的是,枫不是他们亲生的儿子,是领养的。枫少年是学习不佳,中学毕业后顶了父亲的职进厂,只是两位老人的亲生女儿只好在一个私人裁缝那里帮工了。

后来,枫的母亲被诊断得了肝癌,且已是晚期。枫的母亲悄悄在病床上告诉枫,原来母亲和枫的父亲成婚时就已经有了枫的妹妹,其实这个妹妹也不是枫的父亲亲生的。究竟是谁,母亲不愿说。枫是他母亲快生的时候,被父亲拣来的。不知道枫的身世,连真实年龄都不知道,户口本上的年纪是随便报的。

枫就在那时打定了主意,要拼命挣钱,给老母亲治病。那时他到处借钱,我只是其中之一,只是我不但没借给他钱,连水都没招待他喝。他白天摆摊,晚上去一家酒吧打工,没日没夜,终于累倒在地。醒来后便知道自己得了脑癌。他什么也没说,把那张诊断书塞进衣服口袋里,一直到他终于不支倒地时,才被人发现那张已经揉得邹巴巴的诊断书。

枫就这样去了,翻开他的日记,所有的一切都在他并不出色的字体下被记述下来。
“
1。。。。。知道妈病了以后,我晚上觉老是睡不踏实,厂里明天就开会宣布下岗人员名单,不知道有没有我。。。。。
2。。。。。妈今天告诉了我,关于我的身世,还有小霞的。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是心情好象也不象电视剧里演的那样,总之蛮复杂的。我虽然下岗了,但我一定要多挣钱给妈治好这个病。就算治不好,我也心安,毕竟我欠他们二老太多了。。。。。
3。。。。。。爸今天告诉我,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小霞不是他的,但他一直装作不知道。他说,已经很好了,何必再提它呢,只要一家人团团圆圆,开开心心,什么都是假的,虚的。我也答应爸以后一定好好照顾好小霞。。。。。
4。。。。。。我看到诊断书,蛮难过的,妈现在还不知道怎么说,我又成这样了。。。。。。
5。我今天在扬子报看到一对盲人夫妻抚养一对双胞胎的故事,蛮感人的,我想我死没什么,一定要争取把妈治好。。。。。。
6。。。。。。今天一天都吃不下东西,没胃口,不晓得是不是我的日子不多了,我近来天天讲笑话给周围的人听,看到他们高兴的样子,我自己也觉得开心了。
看到这里,我虽然没哭,可眼泪在心里流淌,我想,我这一辈子,虽然没什么出息,能尽量让别人都开心,让别人哪怕是觉得幸福一点,我也满足了,这样我也象个英雄了,虽然只是个小得不起眼的英雄。但我这辈子,这样就够了。。。。。。”
到现在也没法形容当时的心情。

我们这帮同学自发组织捐款给枫的家里,我是捐得最多的,4500,当时我的户头里只有这么多活钱。枫的父亲从我手里接过钱的时候老泪纵横,他拉着我的手,附着我的耳朵说;“这钱我一分也不会花,全留给小霞。枫有你们这样的同学,他值了。”

从那以后,我开始努力做一个快乐的人,在别人快乐的同时,我也找到了自己的快乐。每当我遇到打击或者挫折,我都会想起枫来。

罗琦有首歌叫“选择坚强”,我觉得这歌正是给枫这样的人写的。虽然我很努力在做,但也许我永远没办法做到枫那样坚强和伟大。

但至少枫写的那些话时时呈现在我的记忆中;“我想,我这一辈子,虽然没什么出息,能尽量让别人都开心,让别人哪怕是觉得幸福一点,我也满足了,这样我也象个英雄了,虽然只是个小得不起眼的英雄。但我这辈子,这样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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