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我梦见过鱼。
我对卓儿说。说这话时我面无表情。凝望着幽深高远的蓝天上某一朵悬浮的云。广场上面无表情的人来来往往如同浮云，浮云无心。
这是一座缺水的城市，我不知道在这样一座城市里常梦见鱼意味着什么。这里同样也是一个没有朋友的地方，在这里我认识了卓儿这样一个鱼一样的女孩子。我很小的时候执迷于与妖精有关的神话传说，常常设想自己将来会爱上一条鱼或者是被一条鱼爱上。在我不能确定着世界上究竟有没有人鱼之前，我肯定卓儿是。她前额左右分开的弯曲的刘海以及颈后扎起的齐肩的发辫，都能让我很轻易地联想到鱼。
早在那位赫赫有名的异国友人驾临之前两小时，我和卓儿就和其他爱看热闹的同胞们一道在古朴专横的南门外等候。酷热的五月天，在参差错落的黄肤黑发中拥挤令我们大汗淋漓。珍贵的水分一点一点流出我们的体外，我们像两只不小心上岸的鱼张翕者嘴巴大口呼吸着混浊的空气。我怀疑我们等不到老外来临就先行干枯而死，听说干枯而死的人肤色苍白头发焦黄眼睛发绿，清一色比老外还老外。
那天的长谈从逃离开始，我牵着卓儿的手到了一个鸽子像鱼一般飞舞的地方，给她讲述关于鱼的故事。
二
林雯来自于一个遥远的南方海滨城市，
众多的机缘巧合使初来异地求学的她与我渐渐形影不离，她是那种一见了面就让人忍不住想要怜惜的女子。
林雯说我请你吃饭吧。
我说为什么。
她说我想。
我知道一个女孩子对你说出我想就表示叫你不必追问也别想回绝。
她选的那家餐馆在南郊一带很有名气。她对我说她很想吃鱼，我莫名地胆战心惊。
我没有告诉她我从不吃鱼，我不想扫她的兴。
但她仍然很失望，在北方，鱼的做法完全与在南方不同，北方人依照自己的口味将鱼做得浓重辛辣，她没吃几口，我也一样。看着桌上满满一盆几乎没怎么动过的鱼和她被辣得通红的嘴唇，我觉得对她不住。
回来的路上她挽着我的胳膊，我们像一对恋人一样俗气地走。
林雯说你长得确实很像张雨生哎。
是吗？
他们说你上次在校园歌手大赛上唱的那首《口是心非》像极了。
我说其实我最喜欢《一天到晚游泳的鱼》。 林雯是个独生女，独占欲很强。她不断的在我的面前强调这一点，
而我总是傻傻地笑。然后，默默地把她娇小的身躯拥在臂弯里，感觉她尽力挣脱的那一种力量。
三
王炎是卓儿的同班同学，他是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之外最早怀疑我和卓儿之间关人。
王炎说现在我外面的房子可以自己生火做饭了，我说那好哇我带个人一起去。
他笑。
我挽着林雯出现在王炎面前时，我惊讶地发现卓儿也在。她和我一样惊讶，但王炎是最惊讶的人。每个人心里都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尴尬——我很久没见过卓儿了。
王炎推着车子说，我们只有一辆车子，不然你们谁的手艺好一些跟我先行前往？林雯几乎是跳着说那我去吧，我要给你们做鱼汤。
你的新女朋友？卓儿指着林雯的背问我。我点点头。
她说怪不得这么久不来找我我怎么没早看出来你是那种有异性没人性的人。
王炎的房子里面放着音乐，王炎和林雯像木头一样坐着。
我环顾左右，知道自己没有退路，硬着头皮上吧。
我不忍心回忆那残忍的画面，那时我的双手沾满了辣红的血液。我清楚的记得我触摸那光滑冰冷的肉体的感觉如同触摸我自己在严冬中裸露的手。我不寒而栗。林雯吃鱼的技术和做鱼的技术一样的好，我想她能在不浪费一点肉星的情况下绝不被刺扎到。那天晚上她不停的用餐巾纸擦嘴，我在想她那么爱吃鱼，会不会有一天把我也掉。
我不时地望她，却感觉有另一双眼睛在不时地望着我，是鱼的，或者是卓儿的。
三
王炎是卓儿的同班同学，他是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之外最早怀疑我和卓儿之间关人。
王炎说现在我外面的房子可以自己生火做饭了，我说那好哇我带个人一起去。
他笑。
我挽着林雯出现在王炎面前时，我惊讶地发现卓儿也在。她和我一样惊讶，但王炎是最惊讶的人。每个人心里都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尴尬——我很久没见过卓儿了。
王炎推着车子说，我们只有一辆车子，不然你们谁的手艺好一些跟我先行前往？林雯几乎是跳着说那我去吧，我要给你们做鱼汤。
你的新女朋友？卓儿指着林雯的背问我。我点点头。
她说怪不得这么久不来找我我怎么没早看出来你是那种有异性没人性的人。
王炎的房子里面放着音乐，王炎和林雯像木头一样坐着。
我环顾左右，知道自己没有退路，硬着头皮上吧。
我不忍心回忆那残忍的画面，那时我的双手沾满了辣红的血液。我清楚的记得我触摸那光滑冰冷的肉体的感觉如同触摸我自己在严冬中裸露的手。我不寒而栗。林雯吃鱼的技术和做鱼的技术一样的好，我想她能在不浪费一点肉星的情况下绝不被刺扎到。那天晚上她不停的用餐巾纸擦嘴，我在想她那么爱吃鱼，会不会有一天把我也掉。
我不时地望她，却感觉有另一双眼睛在不时地望着我，是鱼的，或者是卓儿的。
四
卓儿的男朋友在青岛一个渔业学院，我们戏称那厮为“青岛渔夫”。那个阳光灿烂的下午王炎说卓儿就像一条鱼，就这样掉进青岛渔夫的网里了。其时我的心抖了一下，我知道那么。 那个下午我们四个正在盆景园的一棵树影稀疏的山坡上铺开了一份当期的《计算机世界》席地而坐。王炎说完那句话之后卓儿不言不语，片刻之后她抬起头来，像一株葵花一样迎向太阳，银色墨镜反射着猎猎的光。
我们都不说话，我举目而视，一缕刀子般的阳光刺得我双眼生疼。
四
卓儿的男朋友在青岛一个渔业学院，我们戏称那厮为“青岛渔夫”。那个阳光灿烂的下午王炎说卓儿就像一条鱼，就这样掉进青岛渔夫的网里了。其时我的心抖了一下，我知道那么。 那个下午我们四个正在盆景园的一棵树影稀疏的山坡上铺开了一份当期的《计算机世界》席地而坐。王炎说完那句话之后卓儿不言不语，片刻之后她抬起头来，像一株葵花一样迎向太阳，银色墨镜反射着猎猎的光。
我们都不说话，我举目而视，一缕刀子般的阳光刺得我双眼生疼。
五
那时有一首叫做《我是一只鱼》的歌在这座城市里流行，满大街游来游去的人都在唱着水里的空气，唱的样子仿佛呼吸。
水里的空气稀薄，他们用鳃呼吸。
卓儿问我为什么要用一只鱼而不用一条鱼？ 我说是的，我以前没注意到这点。
她说熟了就顺口了，大家都没空琢磨。
我说我知道原因，用只远比用条可爱的多。 她说那你形容你的那位林小姐就要用只了，显得多可爱啊？
那卓儿呢？是不是也一样用只。
去你的，我又不可爱。
她低下头摆弄着衣角微微地笑着，她笑的样子确实很可爱，可爱到让我可以什么都不想。满脑子湛蓝湛蓝的湖水，一湖娇小可爱的鱼儿。
她说你今天怎么不陪着你的那只可爱的林小姐？
我说她要考试了，她要我别打扰她。
六
整个夏天我都在猜测林雯的下落，暑期她的不辞而别令我难以捉摸。 那个傍晚我站在学校北门口的IC卡电话亭给林雯打电话，我告诉她许多天来我很难过。
我说我感觉我们之间似乎越来越远了。
她说也许是吧，我考得很差。
我说是因为我吗？
她说我只是在自责，你对我好我知道，可是我们不能这样下去了， 没有结果的，我还小。其实……其实卓儿比我更适合你。
我说不出话来。我的传呼不停在想，我没有看。没有结果四个立体的大大字在我脑海里不断分裂膨胀扩散变形左冲右突前呼后拥，怎样都挥之不去。
我没听清楚她后来都说了些什么，只记得她说完最后一句谢谢和道歉的话后就挂上了电话。
我的机子上显示卓小姐请你回电话。我拨通了那个号码。
卓儿仍然在那边等着，她说已经过了二十分钟。我觉得我心里一阵愧疚，但我知道这愧疚说出来毫无用处。所以我没做任何解释。甚至语气里夹杂着不以为然。
我知道她不会在乎。
七
这个夏天我一个人过，我几乎忘了所有的人。我不停的看书，听歌。反复地听张雨生的那首《一天到晚游泳的鱼》，直到把那首轻快高亢的歌听的无比颓废低靡。
八
卓儿打传呼给我是在开学以后，我的卡恰好用完了，于是我就跑道她宿舍的窗下喊她的字。 她坐在窗边梳头发，在我问她有什么事的时候她低垂的头发完全遮住了脸，但我仍然可以看到她在笑，是的，我看得到。
那是一种她特有的微笑，如同湛蓝湛蓝的湖水，娇小可爱的鱼儿。
她说没什么事儿就是想给你猜个谜语。
我说好吧你说吧。
她说前面一堆草，打一花名。
我左顾右盼之际，突然发现路灯外的小道上王炎与林雯相拥而过。我的心一片空白。
我说我猜不出来。
她说那算了吧你回去猜，猜出来打电话给我。
我说我没卡了。
她说那我过会儿打过去。
后来她真的打了一个电话给我，我们在电话里聊了三个小时。她告诉我那条谜语的答案其实是梅花，她还告诉我前面又一堆草的答案是野梅花。她告诉我短暂的假期她家里发生了无数的变故。她还告诉我在每次变故发生时她总是会想到我。她告诉我那天下午凤凰卫视在放《口是心非》时她是多么想要打电话给我。她告诉我她其实一直都很想我。她还告诉我…… 她爱我。
我感觉到全身都在颤抖。从喜欢到爱的颠覆就是那么一瞬间的事，那个瞬间是一个颤抖的瞬间。
颤抖，我爱极了这个词。
我彻夜未眠，毫无倦意。
九
卓儿没有成为我的爱人。她一直希望我与她能够保持那种精神上的联系。她甚至开始刻意地逃避和我在一起。她仍然认为青岛渔夫是她真正意义上的男朋友，而我，只是一只鱼。
她呢？究竟是我赖以生存的水，一张无边无际的网，还是仅仅是一只和我相似的鱼。
我不止一次的试图说服她，我给她唱歌：
没有你
像离开水的鱼
快要活不下去
不能在一起
游来游去
相爱，就是在一起游来游去，游到起风游到涨潮游到海枯游到苍老，游到我们再也游不动，能游多久算多久。
我对爱的定义，就这么简单。
然而，越是简单的事，就越难做到。
十
我又见到了林雯，那时她正在校园里最高的法桐树下一个人静静地伫立。秋天的风扑打着几近枯干的枝杈，偶尔会有几片落叶掉在她散乱的头发上。校园的广播在响着，早逝的歌者清亮高亢的声音从风里传来。
鱼儿鱼儿鱼儿水中游
游啊游啊游
从不觉不自由
林雯喃喃自语，生活在水里就自由了吗？
我说，人本来就不该有自由的，人和鱼一样，本来就不该相亲相爱。
鱼和飞鸟
当鱼爱上飞鸟，故事就不同了
是另类曲折而动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