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上课时分,丽莹的目光却一直留连于窗外。风儿轻轻吹过,挟着年少的遐思,和几许难诉的心情,什么时候起,天空多了份灰蒙蒙的色彩。丽莹的目光开始游离,飘过蓝天,飘过白云,飘过淡淡灰色的忧郁,飘进了教室里,穿梭过几排人影,蓦然找到了焦点。
会回头吗?丽莹的心中不免有所期待,她屏息等待着,任风的声音从耳畔略过。她在等待,在等待,已经等了好久,好久。杰好像听的相当认真呢。他轻轻的托着腮,眼珠子一动也不动的盯着黑板。丽莹叹了口气,开始在课本上乱划了起来,一条,两条,三条,纷纷绕绕的线条……..
“从今天起,你坐在这里。”老师指了指一个空位,对丽莹说道。她点了点头,不经意的,她的目光接触到了一双明亮的眼睛, 那是个相当友善的男孩,他冲她温和的微笑着。那笑容像阳光一样让人感觉温暖。丽莹也笑了一笑,坐到了他的旁边。也不知为什么,当这个同桌男孩主动为她接过书包时,她莫名奇妙的脸红了。
杰说喜欢天空的颜色,上课时,他用水彩笔在纸上涂着各种各样的蓝,“这是我的天空。”杰对丽莹说道。“那里面有什么?”丽莹向往的问道“有…….”杰神秘的一笑“有最美丽的一切。” 美丽的一切,丽莹望着那幅画,画着杰。“你的天空里会有我吗?”丽莹突然很想这样问杰,但是她问不出口,只是将这句话,写进了日记。她记不清是从哪一天开始,日记中的每一页都是杰。
丽莹喜欢悄悄的看着杰的侧脸,看着杰微笑的样子,也喜欢听杰说话的声音,杰是个优秀的男孩,在各个方面都很出色,而丽莹,丽莹只是个平凡的女孩。她唯一能做的只是偷偷的关注杰的一切,收藏杰的一切。包括他画的每一幅蓝天。
班中有不少女孩喜欢杰,有几个还敢大胆表白。而丽莹,丽莹只会在纸上划线条,纷纷乱乱的线条……..
十一条,十二条,十三条.老师粉笔的声音吱吱传在耳边,唉,如果粉笔声能像歌曲一样动听那该多好,丽莹记得有一首歌是这样唱的“有多少人从身边擦肩而过,只是后悔当初为何不敢大声对你说”……..
“丽莹,你喜欢谁?”好友雨斐问道。“我……”丽莹笑了笑。“我喜欢蓝天。”
“不和你开玩笑,你心里真的没有人吗?”雨斐问道 丽莹摇了摇头,那份最真的心情,只愿留在心底。“不过,我心中倒有个人。”雨斐眨了眨眼睛“我喜欢杰,愿意帮个忙,替我搭搭桥吗?”丽莹愣住了,她望着雨斐,傻傻的,雨斐是个漂亮,现代而开朗的女孩,不可否认,她和杰十分般配。而且,雨斐是她最好最好最好的朋友。丽莹发现自己的心在莫名沉沦。“你会帮我的,是吗?”雨斐十分信任的对她说道。望着雨斐的笑脸,久久地,丽莹不曾出声,她只是抬头望了一眼蓝色的天,“快要下雨了。”丽莹答非所问。
上自习课的时候,丽莹试探性的问杰,“你有喜欢的女孩子吗。” 杰愣了愣,有些惊异的望着她“为什么问我这个问题”杰的声音很低沉,很温存,温存的让人无法把话说下去。丽莹觉得自己的心很酸。“雨斐说,她很喜欢你。”咬着牙,她把该说的话,说出了口。 沉默,杰沉默了许久,只是用一种很怪很怪的目光望着她。“你很好心,想做红娘?”他的语调十分奇怪。丽莹震了震,说道“你们很配。”杰冷冷的扫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道“不需要你多管闲事。” 杰的话冰冷的直刺进丽莹的心里。窗外突然下起雨来,丽莹把脸别了过去,不让杰看见,她眼里的泪光。雨水滴滴落在地上,泪水滴滴落在心里。
“丽莹,丽莹”杰突然唤她,她不理他,泪水更猛烈的串串滑落。“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凶你,我…..我”杰变得语无伦次。“雨斐是个好女孩,真的,真的。”丽莹一再的强调着。杰不说话了,只是望着窗外的雨,丽莹也望着那雨水发愣。这是她和杰的第一次冷战。丽莹发现杰在纸上乱涂了这样一句话“蓝天在哭泣”
丽莹和杰的冷战维持了很长的一段时间,终于有一天,丽莹发现,杰和雨斐一起来上学。雨斐兴高采烈的跑过来对她说“杰说,以后每天都来接我。”丽莹牵强的一笑,杰站在雨斐的后面,依旧用那种很怪很怪的目光看着她,“还是朋友吗?”杰问道。丽莹笑着说道“当然。” “你很高兴?”杰又问道。“当然。”丽莹笑着,很“快乐”很“快乐”的笑着。她从他们的身边走过,背对着杰的时候,她还是在笑,只因笑的太开心,笑出了眼泪。………
讲台上的老师依旧在滔滔不决的说着,而丽莹依旧在拼命划着乱线,五十二,五十三,五十四,纷纷洒洒的线条,老师正在复习以前学过的平行线定义,两条永无交点的直线,称为平行线……
杰和丽莹还是朋友,是的,还是朋友。只是他们的交谈越来越少了。唯一维系着两人的便是那一层同桌关系。丽莹害怕面对杰,十分十分的害怕。但是她却好想好想呆在杰的身边,哪怕化作空气,变作幻影。她是那样那样沉迷于杰的一切,他的侧脸,他的笑,他说话的样子。而杰,杰和雨斐走的越来越近了。丽莹觉得自己每一天都必须带着一张面具,她的心很痛,很痛。而那一段日子,天空也常常下雨,雨水是灰色的,那样那样忧郁。杰生日那一天,雨下的特别狂烈。大家在班中为杰开了个Party。那天雨斐打扮的十分漂亮大家都说她美丽的像只孔雀。她站在杰的身边,成为了所有人为之惊艳的焦点。杰笑着,笑的有些落寞。丽莹一直躲在一边的角落,靠窗的地方。没有人注意到她。今天是杰的生日呢,杰,生日快乐。丽莹默默的在心中念道。这时,透过人群,她突然接触到了一道目光,那双明亮的眼睛,他正望着她,他听到了她的祝福了吗?一屋的欢笑并不属于她,这个故事里根本没有她的位置,不是吗?丽莹轻轻的把礼物搁在桌下。悄悄的,走了出去,走出那原本就不属于她的地方。
“丽莹,你知道吗?你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杰曾这样对她说过
“丽莹,你知道吗?你的眼睛里也有一片蓝天。”这是谁说过的,丽莹抬起了头,她没有打伞,只是静静地,任雨水打在了自己的身上,淋雨的感觉,有些悲凉,有些忧伤。
突然的... ...(接下)
(二)
... ...(续),丽莹有了一种不顾一切的冲动,她在雨中奔跑了起来,对着天空,对着大地,大声的喊了起来“我喜欢杰,我喜欢杰,我喜欢杰,我喜欢杰,我喜欢杰…….”她拼命的喊着,直到全身无力,她回过头时,发现杰站在雨中,站在她的身后,他望着她,那么愣,那么痴的望着她。“你……你怎么跑出来了”丽莹问道。杰不语,“刚刚,刚刚我喊的你千万别当真,我只是在发疯而己。”丽莹慌忙解释道。
“你让我不当真可以,有一个要求。”杰说道。“什么?”丽莹不解的问道。
“这个生日,我希望你能陪我度过。”杰说道,“不行,雨斐她,还有……:”丽莹拼命摇着头。“我们来个约定吧,只是今天而已。”杰说。 “只是今天?”丽莹不明的望着杰。
“是的,今天,我只想和你一起,看一看蓝天。”杰跑了上来,一把抱住她,紧紧地,紧紧地抱住她。只是今天而已,只是今天而已,对不起,雨斐,原谅她吧,只是今天而已。丽莹在心中喊道。
“知道天空为什么有时不是很蓝吗?”杰问道。“为什么?”丽莹不解的摇头。
“因为我们希望天空更美丽,于是上了很多颜料。”杰说道“其实我永远画不了天空,因为天空是没有色彩的。”
“ 嗯”丽莹微笑着聆听。她很希望这一刻能永远留住。
那一晚,他们躲在别人家里的屋檐下。望着雨水,望着蓝天。杰说,雨中的蓝天是最纯净的。丽莹在杰的怀中入睡,半梦半醒之间,他听见杰对她说“我会为你造一片蓝天”
那是个好美的梦呢,清晨,丽莹在朝阳的光芒中醒来,身边的杰早己不再。那个今天己成为了昨天。 现在,她和杰又必须作回平行线。
回到学校,遇到了杰,他很冷淡,仿佛他们之间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丽莹有些心寒,回到坐位才发现,身旁的同桌己不是杰。听同学说,是杰主动要求换了座位。
再也看不到那片美丽的天空了,杰真的很守约,她们果然只有一个“今天”
丽莹哭了,为自己这份苦涩的初恋,杰己经不坐在身边,杰己经离得很远很远。雨斐告诉她,杰和她提出了分手。当问其原因时,杰只是说,他已经有了喜欢的人。
杰啊杰,你意欲为何?杰啊杰,你那片蓝天到底是为谁谱写?……..
一张纸上划满了乱线,就像丽莹的心情,剪不断,理还乱。窗外没有下雨,阳光却更加灰暗。天已经不再很蓝,不再很蓝…….
突然,一张纸条,通过几个人的手,传到了丽莹的手中。那熟悉的字迹。“仔细看,其实黑板上有一片蓝天,等着我们去创造,去发掘。只要你我坚信天空很蓝很蓝,那么它一定很蓝很蓝。”泪水滑落到纸上,使那些字迹更为纯净,抬起头,丽莹接触到了一双明亮的眼睛,她的心在那一刻感到了温暖。她们的目光久久交汇,没有言语,却有了承诺。
“我相信,”丽莹喃喃的念道“天空很蓝很蓝” 她把目光投向了黑板,在一某一处,和杰一同寻找交点。窗外风儿轻轻吹过,那一片一片很蓝很蓝的天。是谁在那里聆听着蓝天的告白。
夕子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