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完成的任务（十）
“你真的想和我做爱吗？”小贱的声音变了。
“你是小建吗？”晶晶疑惑地睁开眼睛。
靠！这哪里是什么小贱！
虽然和小贱有着很相似的面容，但那眼神分明不是小贱！晶晶一直很喜欢他的
眼神，除了那些无法割舍的忧伤，从那双深邃而没有光泽的眼里，散发出的总是令
人窒息的感染力，每次注视那双眼睛，晶晶总是不由地感到震撼。
而眼前的这双眼睛，流露出的除了ＦＵＣＫ还是ＦＵＣＫ！
晶晶惊呼着用力推开这个酷似小贱的男人，用尽所有的力气之后，晶晶惊讶地
发现自己穿着睡衣躺在阳光下，身边是推开的被子……
“是梦吗？”晶晶问自己。
“那么小建呢？”晶晶想起了更重要的问题。
此时是早晨九点，屋里格外平静。沙发已经搬走了，小贱也走了。床头柜上，
晶晶看到了小贱留下的纸条：
晶晶姑娘：
天亮了。我帮你买了早饭，豆浆在客厅桌子上（没放糖），油条在厨房微
波炉上，记得热了吃。（又：微波可能导致视网膜严重损伤，微波炉工作时请
不要对着炉膛直视）。我在你家过夜的事请不要告诉其他人，我不希望别人把
你和我这样的人渣联系在一起，谢谢。
今天天气不错，祝你快乐。
８：３４ＡＭ
便条最后，小贱画了一只猪头代表自己。看到那可爱的猪头，晶晶“扑哧”一
声笑了出来——那么瘦的瘦子，居然用肥肥的猪头来表示自己，不能急了。
想到昨晚的梦，晶晶脸红耳热、不知道说什么好。幸亏小贱走了，否则真不知
道如何面对他。
…………
下午两点，二毛出现在晶晶家。
原本晶晶对二毛并没有什么感觉，她对二毛，与其说是与之交往，不如说是希
望通过二毛了解和接触小贱。
但是今天很不寻常。
二毛今天特别精神，戴了一条很漂亮的咖啡色领带。第一次到女孩子家，当然
要认真一点，特别是有可能看到曼婷的父母，这让二毛有了不小的心理压力。临走
前他认真地修饰了一下，希望能给曼婷的父母留下一个好印象。
虽然二毛也知道，他和曼婷，也许根本没有明天。
大学毕业后，二毛就有了固定的女朋友。
当然后来他们痛苦而无可挽回地分手了。说实话曼婷的风格和她很象，在西祠
和ＯＩＣＱ上和曼婷交流过程中，二毛始终有一种错觉：曼婷就是她。见面之后，
二毛有些失望、但更多的是新的希望，她不是她，但她也能令二毛心动。
她和这几年来二毛接触的女孩都不同，那些女孩都有飘飘长发，但形似毕竟不
是神似，更何况，曼婷神形兼备。
望着眼前的曼婷，二毛很想喝水。
不可完成的任务（十一）
“你怎么连喝水的样子都和小贱一样啊？！”曼婷看着二毛笑出声来。
“小贱？你见过他？”二毛差点呛到，他的心扑通一声沉了下去。
“是啊，昨天我们一起吃早饭的。”本想说早晨小贱刚走，但想了想，曼婷还
是没说。“也许这就是善意的谎言吧！”她安慰自己。
“哦～”二毛的心情分外压抑。
二毛很清楚小贱的为人，他不是那种横刀夺爱的败类，他绝对不会做对不起朋
友的事。但是同时，二毛也很清楚小贱对女孩子的杀伤力：他是一个亦正亦邪的奇
怪角色，女孩子可能很难了解或者描述他，但是很容易被他的特别所吸引－而且小
贱的确是一个心地很善良的好人，种种不同特性在他身上的奇怪组合，最后就综合
成了一种难以抗拒的人格魅力……
小贱不会爱曼婷，他的心里只有她。但是曼婷也许／很可能会迷恋上小贱，很
可能没什么原因地在乎他。
二毛脑子里乱成一团。
曼婷很快乐地说着小贱的种种怪事，二毛的心情愈加沉重。
“ＳＨＩＴ！难道真是那样？！”二毛不由地长叹一声。
最后究竟怎么离开曼婷的家，二毛也记不得了。一个小时的明眸皓齿，说的却
是别人的故事－伤感之余，二毛忽然发现心灵深处的依恋。
依恋一个遥远的女子，无言悲哀。
二毛打电话找小丽。每个失败和伤痛时，二毛总是会想起小丽，今天的小丽和
曾经的那个已经很不一样了，但是有什么办法呢？依然爱她、依然相信她。
最后，二毛在“答案”酒吧的吧台找到了小贱。
小贱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平静地喝着百威，人潮汹涌的酒吧里，他的孤单和
冷漠在静静流淌……
看到二毛，小贱伸出中指问了个好。
啤酒、香烟、嘈杂的音乐……漫长的沉默后，二毛终于谈起了曼婷。
“你喜欢曼婷吗？”二毛用了小贱式的直接了当。
“你看呢？”小贱不置可否的回答象一个九流政客。
“我看她很喜欢你！”二毛灌下一大口冰凉的啤酒。
胃里的冰凉和心中的寒冷，究竟哪一个更可怕？
“Ａ，你是我最好的朋友；Ｂ，我在努力完成你的任务；Ｃ，她想什么关我什
么事？；Ｄ，我不过是个人渣”小贱依然没有表情，喝了一大口啤酒，小贱淡淡地
补充了一句：
“Ｅ，还可能有人在乎我这么一个人渣吗？”
无语。
喧闹中，两个男人心事重重地喝着闷酒。
台上的歌手唱起了《她的背影》，小贱似是而非地露出一丝不易发觉的笑容。
那是她最喜欢的歌，曾经多少次亲口唱给她听……苦笑的这一瞬，她又在何方？
相似的话语，她在向谁倾吐？
二毛也笑了，他忽然发现了小贱和曼婷之间的秘密。
不可完成的任务（十二）
和曼婷相处的时候，二毛总觉得曼婷的神态很熟悉。但是他想了半天也没想起
来，到底是哪个女孩和曼婷神情相仿呢？或者就是长得象？
刚才看到小贱短促一笑，二毛脑子里的电路忽然就接通了：ＢＩＮＧＯ！我知
道曼婷的神情象谁了！
她非常象从前的小贱！
二毛傻傻地大笑起来，酒吧的伙计诧异地望着他。
仿佛游戏一样，一旦通关，什么都变得清晰明朗。二毛苦笑着意识到曼婷和从
前的小贱简直太相似了！
他们都属于那种很特别的人，同时具备完全不同的多重个性，很难琢磨他们的
想法，也很难拒绝他们眼中流露的潜台词……
他们都很聪明，都能猜透别人的心思，都能直接说出别人想说的话 － 靠，
对他们说话，最后往往变成两个人交替着把我想说的话给说出来……
他们都很吸引人但是都很难真正地接近。当你非常接近他们的时候，才发觉原
来你还非常不了解眼前的这个人……
胡思乱想，二毛又灌了两瓶啤酒。
小贱平静地喝着酒，一瓶接着一瓶。
二毛注意到：小贱的眼睛渐渐湿了……
小贱很快意识到二毛正在注意他。他吐掉嘴边的烟头，做了一个ＧＯ的手势。
看到小贱温和的微笑，二毛从混乱中暂时解脱出来，他长叹一口气，不知道到底想
表达什么。
夜里小贱睡到了二毛家。Ｎ支睡觉烟后，二毛还是回到了老话题：
“我想曼婷可能爱上你了……”
“她？她在等那个抽她紫青宝剑的盖世英雄呢。我？－－我算什么？”
“……”
“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追她吧。”小贱迟钝了一秒“她应该是个好女孩……”
“你和小丽怎么样了？”小贱忽然问。
“哎，还能怎样？”二毛很感慨地说：“也许她很快就要去台湾定居了……”
“哦。睡吧。”
子夜时分，二毛的手机响了。是小丽。
小丽到达二毛家后，三个人都觉得有点饿了。小丽到厨房下面条，两个男人在
客厅边看电视边抽烟。这两个人抽烟都很厉害，看到满屋子的烟雾缭绕，小丽不由
地数落起来：
“看你们两个大小孩，永远都长不大！你们就不能少抽两支烟？！”
一起吃面。两个男人默默地听着小丽唧唧喳喳说个不停……
“能有个自己喜欢的人在耳边唠叨，也算不错。”小贱想。
“说一句少一句了，你就尽情地说吧，天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听到你的声音。”
二毛原本就压抑的心情更加低落起来。
夜深了。小贱睡在客厅的沙发上发呆。
卧室里断断续续的是二毛和小丽“啊啊哦哦”的声音。
“呵呵，世纪末情人……”
不可完成的任务（十三）
从这天开始，二毛和小贱再也没有提起曼婷的“黑客任务”。
二毛和小贱继续着原本平静的生活。
曼婷或者晶晶，她到底想做什么？谁也不愿意去想太多。
她频繁地ＣＡＬＬ小贱，偶尔也和二毛一起吃饭、打牌；小贱断断续续地搜集
着晶晶硬盘里的资料，二毛越意识到自己对曼婷的依恋、越想逃避。
下雪那天，二毛终于去了乌鲁木齐。
虽然预测是暖冬，但今年的南京特别冷，连续暖冬后，１２月的南京下了今年
第一场雪。
纷纷扬扬的雪花，象西祠无处不在的网络恋情：看上去很美，却无法逃脱在冷
雨中被融化的命运。在天空中美丽地飞扬着，又有哪一片雪花能预知那短促灿烂后
无尽的失落……
机场空荡的侯机楼里，二毛抱着小贱感慨万千。
“我终于还是选择了逃避，呵呵，乌鲁木齐，美丽的哈萨克姑娘……”
“干不下去就回来吧，毕竟南京有你的朋友和家人。”
“一月底小丽就要去台湾了。她不回来了。她不在，我呆在南京又能有什么意
义？”二毛顿了顿，“呵呵，还有那和你一样难以理解的曼婷……”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你很快会回南京。小丽的事就交给我吧……曼婷，
她的资料已经很多了……晚些我ＭＡＩＬ给你吧……”
“我都走了，我还要那些资料做什么？你老兄还是自己留着吧！”
“既然答应了你，我一定会做好。我会ＭＡＩＬ给你的。”
“算了吧。曼婷是个好女孩，其实你比我更适合她……哈哈哈哈”二毛假装潇
洒地笑了几声（比他妈鬼哭狼嚎还难听），“看来你是不能完成我委托给你的任务
啦！你也有说到但做不到的事情啊！”
……
二毛飞走了。
小贱回到了小窝。
看着桌上散乱的打印纸，小贱也笑了：“ＳＨＩＴ！不可完成的任务？！谁知
道明天太阳是否依然升起？！”
午夜的南京，和任何一天一样平静而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