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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我的爱人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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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03-16 12:04
我把我的爱人丢了”,在影片《不见不散》中我听到这句话,就无法止住泪水.这一瞬间,只有我才真正体会到这句话的全部含义,包括引起我内心的所有痛感。

  我不知道她算不算我的“爱人”但我愿意把她当作我的爱人,我总觉得,“爱人”代表着亲切自然……可惜,那时我们太年轻了,年轻得不懂得爱或如何守住爱。我们负不起任何承诺,但是,我真的感到是我把她丢了。我们的相识必然亦偶然,必然的是同一所大学的同一专业,偶然的是我们素未谋面而我却从她的身上看到了某些我熟悉甚至依恋的东西。她是一个安安静静的女孩儿。她总是那麽安静,一个人,安安静静地读书,写字,仿佛这个世界与她毫无干系。她并不漂亮,但她的娇小的容颜让人不由得产生怜爱。

  一起的时候,平淡的日子居多,浪漫的章节相对说来就少了些。正因为其平淡,才因而渗透我整个的生活。共有的空间,曾一起听过的旋律和类似的某种景致和情形于是总不由自主的想你,想你的举首投足,想你的白色外套,想你的呼吸和身上淡淡的香。想起时,已很少叹息,也不再流泪,岁月已经消磨了那份冲动。有的只是一种混进血液的指尖噬咬般的疼痛,中毒,受盅似的。而这份疼痛又没日没夜的折磨着我。害怕一个人独处而与别人谈话时却又留一份谨慎,怕又惹出些笑话,关于你。

  开始时,我还在学校里三点一线埋头苦读,超负荷的学习压力可遮掩我独处时对天叫你名字的声音,而从禁闭的窗门射进的阳光光道里却有数不清的灰尘在舞,浑浑噩噩,一如那时总想抓住却永远不知道能否抓住如何抓住的内心的某种东西。夜深的时候,站在楼台上,望天,星星很多,月儿昏黄,灯晕朦胧,静静的找离月儿最近的那颗星,璀璨的星星太多太多,我说,如果你是那月,我只愿做离你最近的那颗星,于是,又开始想如果你听到这话的情形,是莞儿一笑,还是……可惜这样的机会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日子依然不紧不慢的过着,黑白交替,身边的一草一木,一桌一椅,都曾是岁月的见证。好心的朋友劝我烧了与你有关的一切,我答应试试,可整理来整理去,才发觉这联系太多太多,但凡明微之处,多会有不大不小的故事,痕迹也能烧去?即使烧尽整个生活,而三月里风筝飘上天时一起呼吸过的空气和追逐中的摔跤也能烧去?就把这有形无形的印痕压入箱底,远离这片空间吧。

  朋友送我去车站的日子,是个艳阳天,天高云淡,风清气爽。托运行李,作别宴会上一直谈笑风生,即便是听不到那熟悉的声音,看不到那熟悉的身影。我戏称自己长就一双不会流泪的眼睛,可在列车开动的瞬间便泪如泉涌,车渐开渐快。

  在陌生的城市里,脚步穿行无数光怪陆离,灯火斓姗,却依然走不出那份记忆,以及记忆中的温柔与刻薄。世界是物质的,是联系的,是变化发展的,那就移情吧!移情于善解人意,温柔体贴,能跟我一起流泪,能让我开心的某个人吧。

  但哭过笑过也就过去了,剩下的是更深重的寂寞和悔恨,始明白前前后后的关系是一种债,前世来生都必须履行和承担,即便走到天涯海角,心中的关系一旦尚存,即便移情也做不到别离。这种债我欠了,你还了,这辈子也就完了……

  异乡的冬日很少下雪,只是阴阴湿湿的干冷,缩在宿舍晒着太阳轮流讲故事,于是不折不扣你就成了故事的主人公,狡猾善变而谨慎,稳重轻柔而端庄。在我不紧不慢的讲述中你成了一种传说,说不准朝代或是今生来世的佳人。那种日子很懒,很温暖,舒服得有种质感软软的发涨。一个人的关爱众人的温暖,那种祥和的气氛如同挨饿时孩子口袋里的一圆钱,只有保存的份儿,没有机会享用。

  春天,这里的太阳难得有一天是大的,晒衣服吧。哗啦啦打开一柜五颜六色,只晒到一半,衣服中卷着的照片和想你的心情就已抖满整个世界。你的呼吸,你的温存,照片上触手可及的你的脸庞,都是那样的遥远和真切,于是在那时刻,一切都失去了色彩心也叮叮当当碎成一片,曾经以为生活烧不尽,生活方式总该让心火烧成一片灰烬吧,这也应是理论上的一种新生。谁知想你的心情竟是无法切除的癌细胞,稍稍合适的温度,水和空气,依然要发芽,并疯长成一个季节,任东西南北,一样可以蓬勃灿烂,而时间的作用也只能讪讪晾在一边,苍白的很。

  《圣经》上说,喝了忘川的水,便可以忘却过去的种种烦恼。于是我开始顶礼膜拜,渴求仁慈的主帮我找到忘川。即便是心干成颤抖的叶,枯死的木,也在所不惜。这种想法日以继夜,终于我来到一片荒芜地带,沙焚烧着我的双脚,一步一行血迹,蹒跚而行,而在天的尽头终于出现了一带白水,我发疯似的奔跑,突然一道光亮,铺天盖地,漫山遍野都是杜鹃花,空中还飞舞着数以万记的红杜鹃,在我的周围回旋往复,杜鹃啼血,声声凄厉……那夜,我的泪濡湿整个枕巾。醒来的清晨,光亮依旧,树叶也绿得逼你的眼。

  但我知道我已把我的爱人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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