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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
你宿舍的灯依然亮着,你是否真的在这样通明而吵闹的氛围下睡着了?知道你很累.可或许你还在温课?又或许你正在灯下专心致致地打游戏?但愿你是睡着的----在你通明吵闹的宿舍里,在你不很整洁的一角上铺,裹了未必暖和的被子,睡了.对面,是一点幽暗灯光下温习金融而毫无进展,只凭添厌倦的我.
若你是睡着的,你有梦吗?我想没有,你是不做梦的,是吧?
我们只隔了十米远近的两堵墙,若此刻你我都在窗前,无须开窗,只消挥挥手,便彼此望见了.然而就在这十米远近和两堵墙之间,有寒冷的冬天,有寒冷的冬天里无垠的星空,有无垠的星空下孤独的冷的月亮.你我,就在这浩翰深邃的穹宇两端,隔了黑夜,隔了冬天,隔了月亮迷茫的光辉.我很不安,于是向挂了窗帘的窗子外望去,隐约一片灯光,分辨不清哪一盏是你头顶上的,但很踏实了.很近,只要我推开窗叫你的名字,你也许就会睡眼惺忪地出现在十米外的一扇窗.我真想这么做,但我不能,我怕别人以为我是个轻浮的疯子,怕你会因此窘迫,因此不耐烦,甚至因此而厌恶鄙夷了我.我还怕推开窗,我会看见你我之间辽阔的夜空,寒冷的冬天,和孤独冷漠的月亮.我怕看见冷的月光,浸在冷的冬天的寒流里,便成了传说中的宝剑,插在两扇窗之间,让人不敢逾越.又仿佛大地就将从此处裂开,你就此从我视线走开.我怕会看见冷的天和冷的地在一片漆黑中纠缠在一起,成了一张网,你在那边,我在这边.不知是谁被罩住,谁在外面,只是彼此望着时,隔了一张网.
我又望向了窗外,依然一片灯光.不知你那一盏是不是灭掉了.可我依然很踏实----十米外一扇窗的背后,你正裹了不很暖和被子睡着,或许正梦见我(不知你会不会做梦).十米,我相信绝对只有十米.这一端是灯下未眠的你梦中的我,那一端是正睡在我笔下纸上的你.十米,太近了.
世界真是很神奇.隔了十米的你我,就隔了寒冷,黑夜,星空和月亮;我们隔了寒冷,黑夜,星空和月亮,却只有十米的远近.我们隔了仿佛一个宇宙,却能彼此听到,看到,感觉到.我们彼此听到,看到,感觉到,然而我们仿佛隔了一个宇宙.
我眩惑于这奥妙的你我间的距离.然而有一点我深信,只要我推开窗叫你的名字,我便会真切的看到你.
而你现在在做什么?在做梦吗?你的梦有趣吗?
我喜欢睡觉,因为每晚都会有令人满意的故事.我喜欢做梦,也固执地喜欢幻想.我热爱我的,别人的善良美丽的梦幻,既使这此或许只是自欺其人,我也希望能生活在这一种虚幻的美好,甚至一世不醒.而你总因此笑我是傻女孩.
或许我是个充满幻想的傻女孩,然而我从不认为我希望的感情是在营造一个梦.我要的是每个女孩都希望的一种陪伴,理解与安慰,也许还有一点娇宠与纵容.我想人们寻找感情的目的就在于此.情感的渊源本就是一个梦,于是她不同于世上的一切,她是心,精神与灵魂三位一体的结合.是只要想到一个人就甜蜜,就踏实,就感动,就快乐,无论他们之间是隔了十米,还是一个宇宙.
祝你今晚有梦.吻你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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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封信写在九七年某晚的北工大宿舍里,写给我曾经的男友.这封信从那一晚一直寂寞至今,不曾有过读者.
那是个失败的初恋,甚至不带几许回忆----一个连你的信都懒得去读的男孩,你怎能奢望自己真去相信他口中的那个爱字呢?
然而那时我,依然挣扎在最后一丝对初恋的幻想,幻想这个许诺爱我的男孩能有一天来读我所有寂寞的文字,和与它们一样寂寞的我.
最后的幻想破灭在初冬的寒流,和我一同被丢弃在零乱的街头.
然后我做出了我一生中第一次的绝决,可笑的是面对他道歉的眼泪和鲜花,我发现自己并不爱他.这一场迟到的分手并不令我失落,然而年轻的文字依然寂寞.无意中看到校园网,仿佛回到年少轻狂的学生时代,也又想起这一场败去的恋爱.于是找出那些沉默了几近四年的信搞,取一封寄去,也算是让这本该有读者的心思,不再如同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