涛
涛生云起
心情故事（二）
——怀念我的学生DANNY
2000年9月1日，黑色星期五，这天我的日记里有一行记录：DANNY，女，9741班学生，2000年8月31日自杀于上海家中。当时由于情绪激动，难以落笔，所以只留下这一行字。一个学期过去了，这些天看到97级学生成绩报告单上那空缺的一栏，那张年轻的充满笑意又略带顽皮娇嗔的脸又不时地浮现在我眼前。
执教五年多来，有很多学生我已经叫不出他们的名字了，但DANNY是我所有学生中相当有个性的一位。我刚刚给他们上课时就注意到她了，因为那张很有灵气的脸，很中性化很随意的打扮，与众不同的气质，特立独行的风格，还有喜欢踩着上课铃声奔进教室的习惯让我印象深刻。平时她总爱背个大布包在校园里，在学村的街上晃荡，似乎很忙，又似乎漫无目的。她的功课一向很好，但她不是属于那种喜欢死读书的学生，她的天分很高，思维敏捷，反应很快，是我所欣赏的那种类型。我先后教过她三门课，相处了整整一年，然而在大半年的时间里，除了课堂上见面外，我和她并没有更深的交往和接触。
大约是从去年3月份开始，有一天她问我要EMAIL地址，从此断断续续地给我发过好几次EMAIL，谈的都是与功课有关的一些事。有时我没有及时给她答复，上课时她就来问为什么不给她回，神情很失望似的。这以后我就不敢怠慢了，有时我在回信时多说了两句题外话，聊了聊对她的印象，说起喜欢她的笑容等等，她就特别激动，第二天再见她时一定是神采飞扬的，还不忘特地过来跟我说声谢谢。
去年七月初，我给她们上的最后一门课要考试了，有位男孩子来向我借讲稿，因为这门课一直没有合适的教材，所以我花了很多的时间和心血去查阅资料，并结合自己多年的实务经验写了近200页的讲稿，由于课堂教学效果很好，学生反应热烈，我有了以此讲稿为蓝本编写教材的念头。
当他来借时，我没有多想什么，爽快地答应了，只是叮嘱他要妥加保管。考完试那天，这位男孩和DANNY来找我，他们有点吞吞吐吐，还满脸歉意地告诉我，他们未经我的同意就复印了我的讲稿，请我原谅。说实话，刚听到这话时，我心里的确很不是滋味，有一种被出卖的感觉。他们不是不知道我对这份讲稿的宝贝程度，也不是不知道我是出于信任才愿意借给他们复习的，可是事先不打招呼就把我全部的讲稿都COPY了，如果流传出去，势必影响我以后的教学工作，万一落在有心人手上，把我的心血剽窃了，那我出书的计划就要受挫了。我问他们到底复印了几份，他们说只有一份，而且把复印件和我的原稿都带来了，“老师，我们真的是因为很喜欢你的课，所以想把你的资料复印下来，留做纪念及今后的业务指导，没有别的意思，如果你不放心，我们现在就把复印件都还你好吗？”看着他们那么诚恳和歉疚的表情，我心软了，答应让他们留着，只是不能流传出去。于是两人欢天喜地地连声谢谢。
可是过了两天，却又见DANNY抱着那一本整理过的还加了封面和封底的复印件来找我。“老师，我想了好久，觉得我们这么做太自私太不为您考虑，这个副本，还是您收着比较好，这样您会安心些。我们等着以后看老师出的书就好了，而且老师讲稿里的精华我都会背了呢，记在脑子里最安全，绝不外泄，呵呵。”我想既然已经答应他们了还是让他们收着吧，但她执意要我收回去，我也不再坚持。看着她娇小的背影远去，我心里涌起一阵感动，一个善解人意的好女孩！
其实真正体会到她的善解人意，是在暑假里。当她无意中得知我先生出外进修，我将一个人度过一个寂寞的假期时，她就开始每晚给我打电话，跟我聊天，陪我解闷。我们的话题很广，无边无际的。她说她喜欢听我的故事，我就跟她谈起了我的大学生活，打工经历，创业历程以及我和我先生的故事。她很用心地听，不时地插话一下，感叹一下。但她却很少谈自己的事情，当我抗议这样不公平时，她就打着哈哈转移话题。她和我一聊常常就是一个多小时，甚至在她回到上海家中，打起长途电话来也毫不心疼，每每我想要收线的时候，她就含娇带嗔地说“没事的，老师，我用IP卡打，不贵。我想听你说话嘛，你不觉得我烦就行了。”这鬼灵精知道每晚我先生会在11点左右给我电话，所以十一点一到，她就主动要求挂断，因为“我要把时间留给老师最想听到的声音。”除了打电话，她还时常发个EMAIL给我，弄些猫和老鼠之类的动画游戏传过来。
这样的电话聊天持续了十多天，我几乎已经习惯每晚在那个时候等她的电话了。可是有一天我忽然等不到她的电话了，而且随后的二十多天里她再也没有出现过。我隐隐觉得有什么事发生，不然她不会突然失踪了似的，可是想到她本来就是个特立独行的女孩，很有主见也很乐观，应该不会有事的，再说她也有自己的假期要过，没有义务天天陪我呀，我也就释然了。
再次听到她声音的时候是8月25日，开学前一天。她在电话里不停地为自己消失这么久而道歉，还怪自己不讲义气，没有在我最寂寞的时候陪我。然后又问我过得好不好，喜欢吃什么，想要什么，她在上海给我买。我惊喜于她的出现，关切的是她什么时候回来，她一直说快了快了，等她决定了一定第一个通知我，后来她把话题岔开了。我觉得她思维有点乱，又几度欲言又止，让我很是纳闷，但转念一想都要上课了她就快回来了，有话还是等她回来再说吧。
8月28日那天，她找了我两次，第一次我不在家，到下午的时候她找到我了，冒出一句让我莫名其妙的话，“我以为那天是最后一次给你打电话了，可是我还是忍不住，想再和你说说话。”我说都已经开学了，你怎么还乐不思蜀啊？想我就赶快回来，我们在学校里见呀。她答应着，说了几次再见却又总舍不得挂掉，嘻嘻哈哈地又闲聊了一会儿，叮嘱我要照顾好自己，吃胖一点。
8月29日晚上，我收到了她的EMAIL，当时我没想到这竟是她最后一封EMAIL。她在信里说她今天终于完成了她的心愿，去我的母校寻访我学生时代的足迹了，到了我跟她提过的每栋楼，每条路，每个角落。俏皮话连篇，满纸欢声笑语，最后还不忘画个：）给我。我感动之余，不疑有他，当即回了一封，“勒令”她尽速回来，不许无故羁留，我等得都心急了。
可是才隔了两天，我居然等到的是她的噩耗。那天上午我正要去上课，在校道上遇见了双眼哭得红肿的学生W，她交给我一袋东西和一封信，是DANNY留给我的遗物和遗书！这封信开学前她就托W带回来了，可是W不知其中厉害关系，迟迟没有和我联系，以至于我看到这封信时，DANNY已经香消玉殒了。带着强烈的震撼和巨大的悲痛，我读完这封字迹十分零乱的遗书，我可以想象她当时的心境是怎样的挣扎和难过。
“DEAR 吴老师，
祝胃口好！哈哈！
对不起了，其实你知道我很舍不得你的。SORRY，SORRY！
今后的路，愿开心如意！
真的，凡事要开心，很想给你解闷啊，可是我又算什么，没我你行的，相信我，也相信你。世上乐趣很多的，我决不是因为无趣才死的，你相信我。
多找些好玩的事，用最开朗的玩法。西西：）
瞧，你是我最流恋的老师了，不，又岂止是老师呢？
YOURS DANNY
：）（曾经我甚至不愿做租船之类了，因为同行难免有不快）”
还没看完，我的眼前已是模糊一片，哀伤和自责笼罩着我压迫着我。我是何等的麻木和大意啊，始终没有觉察到你的绝念。 如果我早一天看到你的信，也许你不会就这么走了，你是那样的留恋我，舍不得我。那段你消失的日子，你竟然是在死亡线上徘徊，我却没想到要去主动过问一下，你何苦瞒我瞒得如此辛苦？（W告诉我，暑假里她就自杀过一次，被家人发现了，抢救了五天五夜才苏醒过来。她要求她的家人和所有的知情人，对我封锁消息，她不想惊动我，更不想让我难过。）
在你最痛苦的时候，我没能给你一点点安慰，一点点关心，而你却为我想了这么多，做了这么多。生前做的最后一件事，竟是到我的母校去寻找我当年的足迹，你让我情何以堪？你一心一意只想把欢笑和快乐散播给我，所以你从不肯对我说你的烦恼和你的痛苦，即便是最后一刻，你也在对我笑，挤出那样牵强的笑容。我不想这么残忍啊！在你有伤有痛的时候，看你的强颜欢笑。我宁愿你对我哭，对我倾诉，让我来分担你的一点苦与痛，即使无法为你做点什么，可我绝对是个好听众！你因为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就选择了以死亡来逃避内心的折磨，多么傻的决定！所有的过错都有机会可以挽回，只要生命还在，你却绝决地不给自己一条路，一次重新开始的机会。
你走了，留给我的是无尽的思念和感伤。我在你生前不能为你做什么，在你走后又能为你做些什么呢？记得你说过你还要到98级的班上听我的课，现在我每次上课时总习惯找一找你的影子，看你会不会调皮地藏在哪个角落；你还说要第一个看我的书，我的书还没写完呢，你就一去不返了；你还要和我远隔重洋在网上聊天呢，我还没出国门你就匆匆而去；你想向我学做租船，我会毫无保留地教给你；你期待着吃我做的菜，我还没有机会做给你吃......我们之间有太多太多的约定,还没有来得及实现,你就失约了,而且还骗我说你决定回校后会第一个通知我,我一直等你的电话呢。可你给我的却是这样残酷的事实，我不愿意接受的事实。
你的噩耗曾经击倒了我，让我第一次在讲台上失态地失声痛哭，让我好些天情绪低落。但我知道你更希望看到我开心，因为你在遗书的背面写满了HAPPY，所以我振作了我更积极更热情地对待我的工作，我的学生，我想让你在天之灵为我高兴。
又想你的笑容了：）。
——怀念我的学生DANNY
2000年9月1日，黑色星期五，这天我的日记里有一行记录：DANNY，女，9741班学生，2000年8月31日自杀于上海家中。当时由于情绪激动，难以落笔，所以只留下这一行字。一个学期过去了，这些天看到97级学生成绩报告单上那空缺的一栏，那张年轻的充满笑意又略带顽皮娇嗔的脸又不时地浮现在我眼前。
执教五年多来，有很多学生我已经叫不出他们的名字了，但DANNY是我所有学生中相当有个性的一位。我刚刚给他们上课时就注意到她了，因为那张很有灵气的脸，很中性化很随意的打扮，与众不同的气质，特立独行的风格，还有喜欢踩着上课铃声奔进教室的习惯让我印象深刻。平时她总爱背个大布包在校园里，在学村的街上晃荡，似乎很忙，又似乎漫无目的。她的功课一向很好，但她不是属于那种喜欢死读书的学生，她的天分很高，思维敏捷，反应很快，是我所欣赏的那种类型。我先后教过她三门课，相处了整整一年，然而在大半年的时间里，除了课堂上见面外，我和她并没有更深的交往和接触。
大约是从去年3月份开始，有一天她问我要EMAIL地址，从此断断续续地给我发过好几次EMAIL，谈的都是与功课有关的一些事。有时我没有及时给她答复，上课时她就来问为什么不给她回，神情很失望似的。这以后我就不敢怠慢了，有时我在回信时多说了两句题外话，聊了聊对她的印象，说起喜欢她的笑容等等，她就特别激动，第二天再见她时一定是神采飞扬的，还不忘特地过来跟我说声谢谢。
去年七月初，我给她们上的最后一门课要考试了，有位男孩子来向我借讲稿，因为这门课一直没有合适的教材，所以我花了很多的时间和心血去查阅资料，并结合自己多年的实务经验写了近200页的讲稿，由于课堂教学效果很好，学生反应热烈，我有了以此讲稿为蓝本编写教材的念头。
当他来借时，我没有多想什么，爽快地答应了，只是叮嘱他要妥加保管。考完试那天，这位男孩和DANNY来找我，他们有点吞吞吐吐，还满脸歉意地告诉我，他们未经我的同意就复印了我的讲稿，请我原谅。说实话，刚听到这话时，我心里的确很不是滋味，有一种被出卖的感觉。他们不是不知道我对这份讲稿的宝贝程度，也不是不知道我是出于信任才愿意借给他们复习的，可是事先不打招呼就把我全部的讲稿都COPY了，如果流传出去，势必影响我以后的教学工作，万一落在有心人手上，把我的心血剽窃了，那我出书的计划就要受挫了。我问他们到底复印了几份，他们说只有一份，而且把复印件和我的原稿都带来了，“老师，我们真的是因为很喜欢你的课，所以想把你的资料复印下来，留做纪念及今后的业务指导，没有别的意思，如果你不放心，我们现在就把复印件都还你好吗？”看着他们那么诚恳和歉疚的表情，我心软了，答应让他们留着，只是不能流传出去。于是两人欢天喜地地连声谢谢。
可是过了两天，却又见DANNY抱着那一本整理过的还加了封面和封底的复印件来找我。“老师，我想了好久，觉得我们这么做太自私太不为您考虑，这个副本，还是您收着比较好，这样您会安心些。我们等着以后看老师出的书就好了，而且老师讲稿里的精华我都会背了呢，记在脑子里最安全，绝不外泄，呵呵。”我想既然已经答应他们了还是让他们收着吧，但她执意要我收回去，我也不再坚持。看着她娇小的背影远去，我心里涌起一阵感动，一个善解人意的好女孩！
其实真正体会到她的善解人意，是在暑假里。当她无意中得知我先生出外进修，我将一个人度过一个寂寞的假期时，她就开始每晚给我打电话，跟我聊天，陪我解闷。我们的话题很广，无边无际的。她说她喜欢听我的故事，我就跟她谈起了我的大学生活，打工经历，创业历程以及我和我先生的故事。她很用心地听，不时地插话一下，感叹一下。但她却很少谈自己的事情，当我抗议这样不公平时，她就打着哈哈转移话题。她和我一聊常常就是一个多小时，甚至在她回到上海家中，打起长途电话来也毫不心疼，每每我想要收线的时候，她就含娇带嗔地说“没事的，老师，我用IP卡打，不贵。我想听你说话嘛，你不觉得我烦就行了。”这鬼灵精知道每晚我先生会在11点左右给我电话，所以十一点一到，她就主动要求挂断，因为“我要把时间留给老师最想听到的声音。”除了打电话，她还时常发个EMAIL给我，弄些猫和老鼠之类的动画游戏传过来。
这样的电话聊天持续了十多天，我几乎已经习惯每晚在那个时候等她的电话了。可是有一天我忽然等不到她的电话了，而且随后的二十多天里她再也没有出现过。我隐隐觉得有什么事发生，不然她不会突然失踪了似的，可是想到她本来就是个特立独行的女孩，很有主见也很乐观，应该不会有事的，再说她也有自己的假期要过，没有义务天天陪我呀，我也就释然了。
再次听到她声音的时候是8月25日，开学前一天。她在电话里不停地为自己消失这么久而道歉，还怪自己不讲义气，没有在我最寂寞的时候陪我。然后又问我过得好不好，喜欢吃什么，想要什么，她在上海给我买。我惊喜于她的出现，关切的是她什么时候回来，她一直说快了快了，等她决定了一定第一个通知我，后来她把话题岔开了。我觉得她思维有点乱，又几度欲言又止，让我很是纳闷，但转念一想都要上课了她就快回来了，有话还是等她回来再说吧。
8月28日那天，她找了我两次，第一次我不在家，到下午的时候她找到我了，冒出一句让我莫名其妙的话，“我以为那天是最后一次给你打电话了，可是我还是忍不住，想再和你说说话。”我说都已经开学了，你怎么还乐不思蜀啊？想我就赶快回来，我们在学校里见呀。她答应着，说了几次再见却又总舍不得挂掉，嘻嘻哈哈地又闲聊了一会儿，叮嘱我要照顾好自己，吃胖一点。
8月29日晚上，我收到了她的EMAIL，当时我没想到这竟是她最后一封EMAIL。她在信里说她今天终于完成了她的心愿，去我的母校寻访我学生时代的足迹了，到了我跟她提过的每栋楼，每条路，每个角落。俏皮话连篇，满纸欢声笑语，最后还不忘画个：）给我。我感动之余，不疑有他，当即回了一封，“勒令”她尽速回来，不许无故羁留，我等得都心急了。
可是才隔了两天，我居然等到的是她的噩耗。那天上午我正要去上课，在校道上遇见了双眼哭得红肿的学生W，她交给我一袋东西和一封信，是DANNY留给我的遗物和遗书！这封信开学前她就托W带回来了，可是W不知其中厉害关系，迟迟没有和我联系，以至于我看到这封信时，DANNY已经香消玉殒了。带着强烈的震撼和巨大的悲痛，我读完这封字迹十分零乱的遗书，我可以想象她当时的心境是怎样的挣扎和难过。
“DEAR 吴老师，
祝胃口好！哈哈！
对不起了，其实你知道我很舍不得你的。SORRY，SORRY！
今后的路，愿开心如意！
真的，凡事要开心，很想给你解闷啊，可是我又算什么，没我你行的，相信我，也相信你。世上乐趣很多的，我决不是因为无趣才死的，你相信我。
多找些好玩的事，用最开朗的玩法。西西：）
瞧，你是我最流恋的老师了，不，又岂止是老师呢？
YOURS DANNY
：）（曾经我甚至不愿做租船之类了，因为同行难免有不快）”
还没看完，我的眼前已是模糊一片，哀伤和自责笼罩着我压迫着我。我是何等的麻木和大意啊，始终没有觉察到你的绝念。 如果我早一天看到你的信，也许你不会就这么走了，你是那样的留恋我，舍不得我。那段你消失的日子，你竟然是在死亡线上徘徊，我却没想到要去主动过问一下，你何苦瞒我瞒得如此辛苦？（W告诉我，暑假里她就自杀过一次，被家人发现了，抢救了五天五夜才苏醒过来。她要求她的家人和所有的知情人，对我封锁消息，她不想惊动我，更不想让我难过。）
在你最痛苦的时候，我没能给你一点点安慰，一点点关心，而你却为我想了这么多，做了这么多。生前做的最后一件事，竟是到我的母校去寻找我当年的足迹，你让我情何以堪？你一心一意只想把欢笑和快乐散播给我，所以你从不肯对我说你的烦恼和你的痛苦，即便是最后一刻，你也在对我笑，挤出那样牵强的笑容。我不想这么残忍啊！在你有伤有痛的时候，看你的强颜欢笑。我宁愿你对我哭，对我倾诉，让我来分担你的一点苦与痛，即使无法为你做点什么，可我绝对是个好听众！你因为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就选择了以死亡来逃避内心的折磨，多么傻的决定！所有的过错都有机会可以挽回，只要生命还在，你却绝决地不给自己一条路，一次重新开始的机会。
你走了，留给我的是无尽的思念和感伤。我在你生前不能为你做什么，在你走后又能为你做些什么呢？记得你说过你还要到98级的班上听我的课，现在我每次上课时总习惯找一找你的影子，看你会不会调皮地藏在哪个角落；你还说要第一个看我的书，我的书还没写完呢，你就一去不返了；你还要和我远隔重洋在网上聊天呢，我还没出国门你就匆匆而去；你想向我学做租船，我会毫无保留地教给你；你期待着吃我做的菜，我还没有机会做给你吃......我们之间有太多太多的约定,还没有来得及实现,你就失约了,而且还骗我说你决定回校后会第一个通知我,我一直等你的电话呢。可你给我的却是这样残酷的事实，我不愿意接受的事实。
你的噩耗曾经击倒了我，让我第一次在讲台上失态地失声痛哭，让我好些天情绪低落。但我知道你更希望看到我开心，因为你在遗书的背面写满了HAPPY，所以我振作了我更积极更热情地对待我的工作，我的学生，我想让你在天之灵为我高兴。
又想你的笑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