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狄洛·格蓝特站在这间对于普通人不算小，但是对他而言几乎可等于贫瘠的房间外面迟疑了一会，终于打算按响那个门铃。
优美的“蓝色多瑙河”奏响没多久，那扇看起来薄弱得可怜的门被一双纤细的手向内打开，一张带着天真笑容的小脸露了出来。
“你找谁？”梅仰头看向站在门口的男子，掩藏在天真后的谨慎把这个从没见过的人从头打量到脚。
好高，不知道自己以后会不会长那么高呢？虽然这个人看起来好象有点不可侵犯的样子，不过对他们似乎没有敌意……恩，感觉……感觉就像前一段时间老来他们家，妈妈让他叫“爸爸”的人……
这个就是父亲临终前一定要他带回家的孩子吧，几乎和他的儿子一样大，却是他的弟弟……感觉有些奇怪……
狄洛看似平静的外表下，却在为一种奇怪的审视感而困惑……是这个看似毫无防备的孩子带给他的吗？可是他却看不出一点端倪……
正想再仔细观察一下这个孩子，却被突然绽开的笑颜眩惑了眼光。不自觉地回应以相同的善意，只在转瞬间就付以完全的信任。
“梅，外面的是谁？”温柔的男声从房里传来，跟随着脚步声逐渐接近。
“是个没见过的哥哥，东叔叔。”转开对着狄洛的视线，梅回复着走近门口的男人。
“你是？”疼爱地摩挲着梅的头发引来一阵抱怨，东擎风看向门外俊美无韬的长发男子。
“格蓝特，狄洛·格蓝特。”简洁地报上自己的名字，视线没有调转地一直看着那个笑得天真无邪的孩子。看似没有心机的单纯容颜，却始终让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梅，回自己房间去玩。”温和的笑容突然间失了颜色，拍开怀里的梅，东擎风换上一脸戒备。
“不请我进去坐吗？东家的待客之道似乎有待加强。”回以礼貌的笑容，狄洛对这个东家的太子爷虽然不认识却也有些了解。
东擎风，东氏实业的太子爷。因为执意要娶一个带着孩子的女人而与家族闹得不愉快，所以搬离大屋情愿与那对母子挤一间小房间。近来东家的人已经有了软化，答应只要没有孩子就允许他娶那女子进门。
照这么看来，他的到来应该是给这个东擎风解决问题，不过对方似乎并不是这么想。
“如果是关于梅的事情就请回吧，”拦在门口没有一丝让客进门的意思，东擎风的敌意毫无掩饰地散发开来，“我们绝对不会让他去格蓝特家。”
前一阵子那个姓格蓝特的老头就一直在打这个主意，又是糖果又是礼物的想要收买人心。这两天听说那老头终于蒙主荣招，好不容易松了口气却又换了个年轻的来……他是绝对不会让那个纯洁的孩子到那污秽之地去的！
挑了挑眉，狄洛对东擎风的反应觉得有趣。
看来传言是真的了，东家的太子爷不止看重那个女人，连那孩子都很着紧……
“东，外面的是谁？”伴着娇柔的呼唤而来的是一位柔美的女子，盈水波的眸子在看到站在外面的狄洛时不禁楞了一下……这个男人好象他……
“月儿，这位先生是来问路的，你先进去吧。”挡住女子的视线，东擎风以眼神告戒着狄洛不许说出自己的身份和来意。
看了看泛着警戒气息的东擎风，又把注意力放到门口的男人身上，容月儿不禁为东的行为失笑……格蓝特家的人是能拦得住的吗？如果可以拦，当初也不会让梅认下那个父亲……
“别闹了，让格蓝特先生进来吧。”拉着不情愿的东擎风走进内室，女子微笑示意狄洛进屋。
走进里屋，狄洛打量着这虽然不大却装饰得温馨的地方。无可否认这个酷似他母亲的容月儿是个慧心兰质的女人，却并不适合格蓝特家。她适合的是能够给她平稳生活的普通家庭，而不是复杂的黑道生活……而他的父亲应该也是为了这个原因舍弃了她。
安坐在柔软的椅子上，视线无可避免地看见了梅那轻阖的房门。微微打开的门缝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而泄露出那小主人稚幼的身影——正专心玩着积木的孩子。
“我父亲的遗愿是——让梅同我一起回去执掌格蓝特家。”收回视线，狄洛没有一丝拖沓地说出自己来的目的，指向容月儿的坚定眼神诉说着自己必达的决心。
“没可能！”东擎风直接反对。
“你没有反对的立场。”斜看了一眼急怒的男人，狄洛选择忽视。
“梅是我的孩子……”幽幽柔柔地开口，容月儿重复着不知说过多少次的理由，“当初你父亲并不知道他的存在，现在也请忽略他好吗？他只是我可爱的孩子，不是格蓝特家的任何人……”
“我的父亲死于车祸，”复杂的眼神闪了闪，已经当了父亲的狄洛知道要从一个母亲手里抢走孩子是一件很残忍的事——即使这种残忍以感情作为包裹也依然让人觉得血淋淋，“而他当时正是要来你们家的途中。”
这种眼神她认识……在她第一次见到梅的父亲时，那个男人就是用这样的眼神要了她……而正是这种悲哀到让人心痛的眼神让她即使没有爱也依然跟在他身边，直到那双眼里的悲哀变成了冰度……她被抛弃……
恨吗？
没有爱又哪来的恨呢？即使在她发现自己已经怀孕后，她也没有想要告诉他的打算……她的孩子不该生活在没有爱的环境里，所以就让她一个人来爱吧。
一个女人带着个刚出世的孩子，生活的艰辛自是不可说。周围人的眼光和闲言，也足够让人在低潮时失去活下去的勇气。
小小的梅在初懂事时就学会忍耐那些恶毒的话语，一开始哭了几次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他的眼泪。身为母亲的她，除了心疼和付出更多的关爱已经不知道该再做些什么……直到东的出现……这个温柔的人给了他们无私的爱，哪怕不被承认也依然无怨无悔地照顾着他们母子……
“不，梅不属于格蓝特家。”不让自己再为那种眼神心软，容月儿转开头看向东擎风……这个男人才是她和梅一生要依靠的……
“属不属于已经不重要了。即使是完全无关的陌生人，我要的人哪怕变成尸体也必须带走。”既然动之以情不可用，那么动用必要的手段也是迫不得已。冷冷的眼光诉说着狄洛的无情，为了达到目的他可以不择手段。
“你在威胁我们？！”不可置信地看着那能把人冻到骨髓里眼睛，东擎风第一次知道不寒而栗是什么滋味。这个人是认真的，他和梅的父亲不同——他根本不顾忌他人的生死……不，应该说他对初见面的人没有必要留情！“……别想！你别想！纵然是死，我也决不会让梅去你们那个残忍的地方！”
不可以，那个惹人爱怜的孩子绝对不能交到这个男人手上。他会毁了梅的，那小小、可爱、爱笑的孩子会变成不认识的恶魔……
“你是谁？”稚嫩的童音突兀地穿插入僵持的环境……梅居然在没人发觉的情况下走近了狄洛，扬着天真不知事的笑脸问着面前的男人。
“梅，别靠近他！”急急地想把那小小的孩子抱入怀中，却被人抢先一步。
把梅抱上腿，狄洛的左手轻轻托着那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颈项递送着无言的警告。
“我叫狄洛·格蓝特，你的哥哥。”微眯着细长的眼睛观察着这个孩子，狄洛研究着可利用的价值。
“哥哥？那我也姓格蓝特是不是？”笑眯了漂亮的眼睛，梅亲近似得勾上了狄洛的脖子，“哥哥什么时候带我回家？”
“梅！”东擎风不信地瞪大眼睛看着在狄洛怀里的孩子，那一脸的向往不像是他所认识的梅。
“你要跟我走？”怀疑地看向梅，6岁大小的孩子应该是最粘母亲的不是吗？怎么会主动要求离开……
“恩……只要我走了，妈妈和东叔叔就可以结婚了……那妈妈肚子里的弟弟就不会像我一样了……”私生子的记忆是个不愉快的东西，真希望那个应该被他守护的生命不会遭受同样的伤害……
……
“妈妈，肚子里的弟弟会不会听梅的话？”
“当然，只要梅会爱护弟弟，弟弟就一定会听梅的话的。”
“爱护？”
“梅比弟弟大嘛，所以一定要爱护比自己小的孩子哦。”
“要爱护比自己小的孩子？就像妈妈爱梅一样吗？”
“对，梅真聪明。”
“恩……”
……
坐在回程的车子上，狄洛不知道自己去选择相信一个六岁的孩子是不是明智。很奇怪的，当梅那要求全然信任的眼光看向他时，他还是选择相信了这个小小的孩子给了他七天的时间。
呵，何必在意这个问题呢。
以格蓝特家族的势力，即使他们利用这七天藏到天涯海角也不可能逃脱掌控。他就给那个孩子时间好了，看看这个始终让他感觉古怪的孩子有什么能力来说服那两个坚持的大人。
三天后。
“主人，门口有位东先生带着一个六岁左右的孩子来找您。”
接入内室的电话明确地传达着一个讯息——梅办到了，而且只用了短短的三天……三天，他是在表现自己的能力吗？他完全可以等到第七天才来这里……果然是个有趣的孩子：“我就下来。”
“梅，我们还可以反悔的。”蹲下身子，东擎风搂住怀里那小小的身体想做最后的挣扎——他真的不想让这个孩子进入那种复杂的家庭。
至今他也依然无法相信自己居然被这么小的孩子给说服，可是看着梅那双比暗夜星辰更晶莹的眸子，他居然相信了那几乎不可能的保证。
“妈妈……会不停地哭吧……”伏在东擎风的肩膀上，梅想着离开时母亲悲戚的容颜，“不可以的……那对肚子里的宝宝不好……东叔叔要让妈妈尽快忘记梅哦……”
尽快忘记……这是一个应该粘腻着母亲的孩子说的话吗？
为什么这双眼睛没有离别的伤感呢？为什么那张漂亮的小脸依然闪动着愉悦得让人安心的笑容？相较于容月儿的悲伤和他的不舍，那愉悦真是刺目得让人心寒。
“你还记得自己答应过什么吗？”看到这样的梅，东擎风开始怀疑起那个承诺……一个六岁孩子的承诺真的可以相信吗？
“是的……我不会加入格蓝特家族，永远不会。”小手抚上东擎风的脸，梅再一次承诺，“所以……你要和妈妈、弟弟过得非常非常快乐哦……别再让妈妈哭了……”
捏住那双小手轻轻在脸上磨蹭，东擎风最终还是选择相信了面前的孩子。虽然他是第一次看不懂梅……不，或许是从来就没看懂过……梅总是表现出他们希望的样子，过于敏感的心性让他习惯性地掩藏真正的自己……但是，他情愿相信这一切都是为了不给他人增加负担——正如他这次选择格蓝特家一样。
再一次拥紧那小小的身躯，东擎风在体恤的心痛中终于放开……目视着那个渐渐接近要夺走他心爱的孩子的男人，第一次感受到恨意的弥漫……
“总有一天，我会来带走他的。”直直逼视着那双邪魅的眼眸，东擎风撂下一生的战帖。今天他把梅亲自送到这个男人手上，改天他绝对要把这孩子带回来！
轻巧地从东擎风怀里接收过那个属于格蓝特家的孩子，狄洛为那不自量力的挑战挂上笑容。
一场为了这个孩子而起的战争吗？
看了眼怀里乖巧顺服如绵羊的小狮子，狄洛收下战帖转身进屋：“可以啊，只要你有那个能力。”
“我会的……”看着飘扬的长发消失在视线中，东擎风攥紧拳头喃喃许诺着，“即使倾尽东家所有力量我也会做到的。”
02
住进格蓝特家一个月，迎来了一对双生子的诞生。婴儿眨着蒙雾的眼睛，可爱到让梅流连不去。
“梅喜欢宝宝吗？”漂亮的女子问着这个和自己儿子差不多大的孩子，温柔的视线把梅的举动一一收入。
喜欢？还是不喜欢？
没想过这些问题，只是对生命的好奇让梅对这两个粉嘟嘟的小家伙产生兴趣。用手指碰触着婴儿柔嫩的肌肤，为手下的触感泛起笑容……他的弟弟也会是这个样子吧。
是喜欢的吧……
格蓝特家比他小的孩子不少。基于母亲的理论，这些都该是他要爱护的……要去爱，又要不溶入……好困难的问题呢，在他长大以前会找到答案吗？
爱笑却沉默的孩子。
对于梅，凌心自然有很多不解的问题。
虽然在梅进家门之前，她就知道丈夫有一个和自己儿子差不多大的弟弟，但真实接触到这个孩子却还是最近的事。
那张漂亮的小脸远比她任何一个孩子都来得像她的丈夫，血缘的羁绊不用明说也能了解。而狄洛那对梅比自己的孩子都着紧的态度也是她疑惑的中心——梅究竟是……疑惑，却不奢求答案，在这个家族里生活首要条件就是守住自己的本分。她是狄洛的妻子，是他孩子的母亲，是梅的嫂子……这就是她应该知道的事，多余的她不想知道也不能知道。
看到梅，印象最深的是那双眼睛。仿如探究的目光在转换为亲和笑意的璀璨会让人迷惑于其间，心的沦陷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不明白为什么梅明明很少说话，却依然让人没有孤僻的感觉。总是洋溢的笑脸仿佛正代替着那张小嘴在诉说着什么……
“叔叔，一起去玩吗？”深蓝色的脑袋探入，可爱地歪着诉说着期盼。4岁的柔十分缠比他大2岁的梅，这个突然出现的叔叔远比任何人都吸引他的视线。
看了看那双满含期待的水色眸子，梅没有多想的漾开了笑脸。再过两个月他就要进入格蓝特家资助的学院就读了，这段时间……就让他想想如何去爱得不溶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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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结扎会不会好些？”原本低头专注于看书的小人儿仰起了脑袋，睁着一双天真无邪的眼睛问出令人喷饭的问题。
古怪地看着把他的大腿当沙发的梅，狄洛不知道这小子又是哪来的奇特想法。
“姐姐很辛苦啊。”想着在短短两年间又生了4个孩子，把格蓝特第二代的人数扩展到两位数的凌心，梅实在觉得很可怜……母猪都比她幸福，一胎就完结……而他漂亮的嫂子居然在六年里生了10个……不得不佩服他哥哥的能力……
原本觉得生孩子是件很伟大的事情，现在……只能说更伟大了吧……伟大的女人，无怨无悔地为心爱的男人孕育子女……男人是不是也该为女人做些什么？所以……“去结扎好不好？”
“……”虽然确实觉得凌心太会生了，但身为制造者的一方——狄洛还真没想过这些问题。
身为独生子的他，从来没有对自己创造出那么多生命而感到不妥。相反，他甚至对那些生命为这寂寞的大房子带来的生机而感到沾沾自喜……太多了吗？因为凌心没有抗议，所以他也就没有察觉……对自己的妻子他还真是有够忽略。
“哥哥？”轻拉着衣袖叫回狄洛的神智，梅一脸坚持的要求着答案。
“好吧。”盯着腿上的小人半晌，狄洛终于轻轻颌首表示接受梅的建议。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找个时间约医生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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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呢？”套上旁边递来的长风衣，狄洛紧蹙的眉头透露出不悦。派去跟着的人全部被甩掉，这年仅十岁的孩子还真是不简单。
“据航空局那的调查报告，梅少爷搭了飞机往瑞士去了。”靠着记忆把刚才打过的一百多通电话整理了一下，年仅16岁的见习管家邪煞把梅最后的可探知行踪报了上来。
“瑞士……单程的？”去东家了吗？这小小孩子终于想妈妈了？东家这两年确实发展很快，但不沾黑道的做法根本没有资格成为他在意的目标。梅如果笨到以为这样的家族可以让他逃离格蓝特家，那这孩子也太没头脑了。
“不，是往返的机票。”
果然。
为得到的消息放松眉头，狄洛为自己能猜测到梅的做法而感到满意。他对梅的期望远超过任何人，在连自己也没发觉的情况下那原本想要利用的心情已经开始转变。
“通知机场准备跑道。邪煞，你跟我走。”
坐在碧绿的草地上，呼吸着微带山雪冰凉的空气，洋洋暖阳下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远处正在嬉戏的一家人。
年轻的父亲正陪着四岁大小的孩子玩抛球游戏，美丽的母亲则在一旁把野餐的用具一一放置……慈爱的父亲、温柔的母亲及开怀的孩子——一幅温馨的天伦图就在梅眼前上演，带动出那红滟嘴角的一抹笑意。
他们过得很幸福吧……妈妈，应该不会再伤心了……真好……抱紧曲起的膝盖细细去品味心中那淡淡的暖意，虽然他只能用看的，可那幸福的感觉还是真实的让人心醉……
高抛的曲线尽头是那粒小小的球，仿佛天意般原本的顺风突然逆转打了个小小的旋，把那粒小球弹出了该有的轨道直直向梅的这边奔来。
伸长手臂接住，有些为这突发的情况莫名……他，只是想看看而已……并不想和那一家有任何接触……
“哥哥，”追着球跑过来的孩子有些气喘，红彤彤的小脸上嵌着双比阳光还亮的眼睛，“谢谢。”
把球递给这小小孩子，看着他乐颠颠地跑回去。目送的视线清楚看着那对父母接回孩子，并把目光投向自己这边……然后，变色……
缓缓起身，掸去一身的草屑。微微欠身，算是向对方打了招呼。
“梅——！！！”
转身欲走的步伐被一声凄哀的呼唤停住……
如果现在转身……如果现在投入母亲的怀抱……如果……不可能有如果——他不可能脱离格蓝特家族，至少现在不能……
转回头，看向那偎在男人怀里摇摇欲坠的女子。牵起歉意的笑容——对不起，打扰了你们平静的生活。
再不迟疑，弃风声中的呜咽于身后。疾步离开，不让自己有伤心的感觉……他，不需要软弱的情绪。
“梅。”
停在转弯角的银色本田传来熟悉的声音，低低沉沉的声线不用打开车窗就能知道是谁。
在草地上发生的事情无一遗漏地落入狄洛眼底，原本观察的打算在梅经过车旁时突然变成了出声呼唤。
或者，他对这个孩子已经超出了该有的感情。那日常的一点一滴积累中，只想利用的想法早已被替换。
倾身打开车门，把视线锁住僵直站立的梅。现在叫住他不是时候吧……那一身的防备气息是从来未见，也是这孩子最让人感到真实的情绪。
“该回家了。”
明显的看到那小小身子因他的这句话而轻震，原本针刺的眼神也在复杂的流转中变为平和。对于孩子来说，家是最深的羁绊。要驯服这骄傲的小狮子，看来必须以感情为诱饵。
在梅钻进车前退后，习惯性为这孩子绑上安全带。然后在那双漂亮眼睛的注视下踩下油门，把车子开往机场踏上了他们的回归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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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梅少爷又去瑞士了。”18岁的邪煞已经正式升为格蓝特家的管家，卓越的统筹能力让他成为狄洛信任的人之一。
食指敲击着桌面表示自己已经知道，狄洛看向窗外的眼中布满了迷惑。
这么多年来只看见梅是如何收服别人，却始终无法掌控这个孩子的心。这场与东擎风的较量似乎已经替换了主角……
赌注成为赌徒吗？梅似乎有想做庄家的意向……或许游戏会开始变得有趣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