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份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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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让我的泪淋湿了你的眼

G
Guest
2001-06-11 11:04
我又从睡梦中疼痛着醒来,我的呼吸如此急促,我的心跳如此慌乱。我已记不清梦到了什么,只知道梦中有双如黑珍珠般黑亮的眼睛,那是你的眼睛,我知道,虽然梦中的你面容模糊,可我知道那——是你。

我笑了,因为你笑盈盈地向我走来,我就要牵住你的手了,可是为什么那双眼又突然盛满了泪水?你的黑眼珠在泪水中显得更黑更亮。我被这黑亮刺痛了,于是我惊醒了,我紧张地环顾四周,确定这真的只是一个梦。

天知道,我是多么害怕看到你的泪眼朦胧。

我又坐到了电脑前,虽然此时离我上次下定决心不再上网还不足十个钟头,可我依然无可奈何地再一次打破了我立过千百次的誓言。“我又有什么办法呢?”我喃喃自语,不知是为了安慰谁,或许只是我那脆弱的灵魂。只有在这儿,我才能找到一丝慰籍,找回一片深情,尽管那都只是看不见地一瞬间,尽管回到现实中的我会更加空洞,就好像一棵被挖空的老树。

我熟练地重复着一系列操作,很快晃进了聊天室,那里有我从未见过却无所不谈的朋友;我打开我的OICQ,那里有我两种截然不同的身份:虚无的我和真实的我;我播放王菲的红豆,那是我最想对你唱的歌曲。我扫过一排暗的亮的头像,最后用鼠标轻轻地抚摸着你,就好像从前的你用手轻抚我的额头,我叹一口气,同时也松一口气。

真实的我被隐身,虚无的我在等待。

聊天室的朋友进进出出,我在这来来往往之中,寻找倾诉的对象,不管她们是否真的在听,只要有人回应就好。

“呵呵!不用太伤感,这种事常有,十个人中就有九个经历过,没事的,时间过去了,自然就好了。”A君的字是火红的。
“是呀!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到底要过多久呢?”我的字是灰色的。
“这可不定,那要看你自己了。”B君的字是深绿色的。

“嘀嘀嘀!!”有人向虚无的我搭腔了,“嗨!你好!”北京的小姑娘。
那么只好对不起了,谁要她的头像和你的不一样呢?而且也不是来自你所在的城市,我没有理由让她通过验证,虽然她的其他资料很吸引人,可这对我毫无意义。

“可是我真的好想她,却只能在网上见到她。我也下过无数次决心不再上网了,要戒掉思念,可是不行,我做不到。”我垂头丧气地说。
“哦!这可没办法,你必须学会控制自己,必须学会遗忘。不过话说回来,我们大家都差不多,谁也不比谁强多少。呵呵!”A君又笑。
“慢慢来吧!总有一天,会云淡风也清的。”B君蛮有把握似的。
“哎!我怎么觉得你们说了就好像没说!”我毫无生气。
“本来就只是这样。”B君说。
“那要怎么办?让我一脚把你踹清醒吧!”A君真的踹了过来。

“嘀嘀嘀!”有头像在闪动,我心里一紧,细看之下才知那不是你,不知这个人是否有和你一样的黑眼睛?我想是不会有的。

“你好!我们以前聊过的。”幽幽说,幽幽是她的昵称。
“大概是吧!我有些记不清了,不好意思。”我说,想像着她会是个什么模样。
“你告诉我你有一个心爱的女孩。”幽幽说。
“哦,是的。”虚无的我,对谁都说过,可是真实的我对谁都不敢说,为此我十分瞧不起我自己。
“能不能告诉我,你的眼睛黑吗?亮吗?”虚无的我莫名其妙得自己也不知是为了什么要这样问。
“有啊。我很为我的眼睛骄傲呢!呵呵。。。。”幽幽得意地笑。谁知是真是假。不过我也不在乎。
“她的眼睛也很黑很亮呢!”我不自觉地打出这句话。
“现在她在哪呢?和你一起吗?”幽幽问。
“没有,自从高中毕业以后,我们就少见面了。”
“那你们认识多久了呢?怎么认识的?”幽幽再接再厉地问。

是呀!我和你认识多久了呢?我已记不得了,只知道,当时你我所在的学校里不认识你的人很少很少。
第一次仔细打量你,是在教室的走廊上,你们的班主任一边晒着太阳一边登记着考试成绩,而你的分数是出奇的低,可是面对老师的怒火你只是嘴角轻扯无所谓的笑,黑眼珠一闪一闪的,正是那不在乎的笑让我惊讶,那灵动的黑眼珠让我从此不属于自己,在我毫无意识的时候。你那无所谓,不在乎的笑在以后的日子里,我常常看到。

“很有趣!”幽幽说。
“谁?我吗?”我问。
“不,你心爱的女孩很有趣!”

对,你很有趣,所以你很受人注意,尤其是男孩子们,而我是平淡无奇的,掉进人群就像一粒沙落入沙滩,再难发现,而你是一粒黑珍珠,难以掩埋。

“嗨~~~怎么不说话?”聊天室的A君奇怪我的沉默。
“哦,不小心出了一会神。”我说。
“还以为你掉了呢。”

网路上常常会出现各式各样的障碍,掉下来是常有的事,记得有一次,你掉了又掉,我在电脑前等了又等,两只眼熬得通红,却依旧没敢说出一直放在嘴边的话。

“后来呢?”幽幽又发问。

后来,我们都进了中学,成了同班同学,你终于知道我是谁了,在我认识了你很多年以后。可能是由于住得很近,也可能由于鲜花总是需要绿叶来衬,夺目的你与平淡的我总是一道上学放学,我成了你最好的保护伞,因为总有些莫名其妙的男孩子尾随着你,关于你的流言蛮语更是满天飞,你知道我也知道,可你从来不对此发表一句感想,我也不说,好像那些根本不存在,只是走我们的路。后来想想,那竟是我最快乐的时光呢!没有顾虑,没有压力,没有猜疑,没有烦忧,有的只是与你的朝夕相对。
你依然是光彩照人,而我又是那么的矒懂无知。

你终于上线了,虚无的我马上热情地招呼:“嗨!你好!等你等得好心疼。”真实的我慢腾腾地去掉了隐身。
“好吗?来了多久?”你对真实的我说,然后才对虚无的我回一句:“才怪!”
真实的我说:“没多久,还行,你好吗?”
虚无的我说:“是真的,我梦到你了,看见你在哭,好担心,所以来等你。”
你对虚无的我说:“你又没见过我,甚至我们都不算认识,你怎么会梦到我,真是乱扯!”又对真实的我说:“最近挺忙的。”
虚无的我说:“你有一双黑眼睛,对吧?”
你说:“也许是吧!我有个朋友曾经说过,我的眼睛很黑很亮,不过后来再也没有提起过。”

我呆了一呆,确实,我说过。那时的你看着满圆的月亮,而我看着你漆黑的眼睛,我的声音很细很小,没想到你听见了,还记得。

真实的我说:“我不忙,功课挺轻松的,只是可能是新环境吧,总是不太适应,我害怕变化!”
你说:“别说泄气话,你行的。”真实的我无话可说了。
虚无的我乘机问:“你开心吗?我梦到你不开心,你可千万别哭,要知道,你的一滴泪就能淋湿我的一片天呢!”
“呵!少背台词!”你对虚无的我说。
可是我真的不是在背台词,我对着电脑苦笑。
你对真实的我说:“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不顺心?”
“啊!没什么!也许是太闲了,时间多了,总是爱回想以前的日子。”
“从前的日子?为什么不多想想现在呢?从前以后我都不去想。”你说。
真实我默然。
虚无的我一个劲地发信息:“和我说话!别不理我呀!有什么不开心一定要对我说。”
“为什么每次碰到你,你都要这么问?那么希望我不开心?”你对虚无的我说。
“当然不是,我只是怕你不开心,更怕你不开心没有地方说。”虚无的我说。
“为什么要这么关心我呢?”你问。
虚无的我想了好久,最后说:“你就当我是爱管闲事的无聊人一个吧!”

“再后来呢?”幽幽拼命地追问,敲得我的电脑怦怦响。

再后来,我们进了高中,选文理科时,被分在了不同的班级。从此我长久地透过窗子向你的教室张望。下课后,我就站在我的教室门口,而你也总会在第一时间从你的教室里出来,和我站在一起。说些什么,做些什么,我全然不记得,你肯定出不记得了。我们似乎从来没有谈论过将来,没有谈论过各自的想法,甚至没有任何实在具体的事情,只是一些琐碎小事,只是一些无关痛痒的话题,或者只是没有话语地站在那儿,靠在那儿,以至于现在我都没有什么可回忆的了。只有那条下了校车通往学校的不过十分钟的小路是我最终的记忆,我和你在那条路上一起来来回回有多少次呢?
这所有的一切,你一点点地遗弃,因为你要飞,你要更丰富多彩的生活,这些对于你过于负累,只有卸下它们,你才能飞得更高更远,而我却在以后的日子里,一点一滴地重新拾起,细细回味从前不曾明白的情愫,视如珍宝,每天重温,只为了怕现实的残酷让我忘了原有的美好。

真实的我说:“好久没见了,今年过年回来吗?”
“可能不会了,忙过这段再说。”你说。
我不敢再问什么,我们真的已是两个世界的人,我走不进你的世界,而你也绝对不会出来。其实从来我们选择所属的生活方式就不一样,而你我更是毫无相似之处的两个人,只是偶尔的碰到一处,一起走过相同的一段路罢了。
虚无的我马上也问:“今年过年回去吗?”
“不了,过年只不过是形式而已,也没什么。”你说。
“父母朋友不想见见吗?没有很想看到的人吗?”虚无的我问得好急切。
“当然还是有的,不过有时不见面倒更好。”你说。
“可是很多时候很多人会发现,失去后才知道那是最珍贵的,虽然这么说很俗。”虚无的我说。
“是的!可是假如我们从来就不曾拥有,那也就谈不上失去了,也就不会太伤感。”你说。
“难道真的就没有什么值得你留恋?”虚无的我冲口而出。

这话我曾经问过,我记得清清楚楚。那天晚上,朋友们都已散去,我和你走在回家的路上,你说你马上要去深圳了,我一惊却并没有抬头,不说什么,只是死盯着脚下的路面,你把一个小小的盒子悄悄地放进了我的口袋。我们继续走我们的路,谈着别的人,别的事。分岔路口,我站住,你转身望着我。
我问:“没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你摇头。
“那我们以后怎么联系?”我有点气急败坏。
“以后的事谁知道呢?我们不是从来不谈以后的吗?为什么要破例呢?”你轻轻地问?
“难道真的就没有什么值得你留恋?”我冲口而出。
你静静地看着我,终究还是什么也没有说,
你走了,而那眼神我也至今没懂。
小盒子里装着一颗心形的巧克力,最后在我的口袋里融化了。

“然后呢?然后呢?”幽幽要将问题进行到底。
“然后?然后,她就走了,开始她的生活,我上了大学,我们没有道别。”我说。
“你错过了机会。”幽幽说。
“也许是吧。可是她也从来没有给过我们机会,而我自己也从来没有意识到我就要失去了。”我说。

线路那头的你怎么了?这么久不作声?虚无的我和真实的我屏声静气地等待着。
“我知道你是谁了。”终于你说话了,却给两个我当头一棒。
“你又何必要问?你知道,我知道,我不说,你也不要说。”你的字在荧屏上一清二楚。我无力回话,只是用鼠标轻轻地抚摸着你,透过泪水看到的你真的好模糊。

“为什么?????????”幽幽在那边打出无数个问号。
我看着已经黯淡的你,对幽幽说:“因为她是女子,我也是女子。”

我下线了,恍如隔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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