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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MEGA
(一)
生活在南京最美的事情是和大学女友一起躺在玄武湖旁的半人高的草地中疯狂,看着漫天的星星陪着冬月,明天不是期末考试;生活在无锡最美的事情是和还是高中女生的MM初次拥抱在惠山,深深地吸一口气,能闻到她清新性感的气息,而且晚上五点钟我用不着上晚班;生活在北京最美的事情是花24元钱打的到城府路的“雕刻时光”,再花20元买一杯薄荷冰茶,把《走向十字架的真》再看一遍,同时我的钱包里还有至少一千元;生活在上海最美的事情是晚上两点在Sieg家和他一个概念一个概念地讨论他的宗教学构架,然后明天他还要早起去亿唐上班,而我也要回到我工作的城市;生活在广州最美的事情是我刚刚领到厚厚一个信封的薪水,买了肯德基到天河电影城四楼的一厅,看章子怡的《卧虎藏龙》,今天不用加班。
然而这一切都不及现在生活在对MM的思念中。虽然我说我绝对不相信人,可我早就一万次地相信了MM。我虽然知道爱情也是撒旦的幻觉,但是我就是经受不了这个甜美的诱惑。我的基督徒弟兄说我在主的事业上最大的障碍就是MM,可我真的从爱上她的那刻起,我就没有想过没有她的日子有什么意义。和她分手就像告别自己的生命那样艰难。我曾经多么憎恨时间一点点引诱我走向坟墓,但是现在我真想我快点到35岁,这样MM就30岁了,那时侯她肯定整个心思都放在我们的家上面了。
响马推荐我看《西藏生死书》,说这本书改变了他。我在南下的火车上没买到卧铺,坐着把书从头看到尾,唯一有深刻印象的是这样的叙述:“蒋扬钦哲(上师)是康卓(他妻子)一生的启示,他们的精神婚姻,使她从一个非常美丽而稍带叛逆性格的少女,转化成一位受到其他上师尊重的耀眼佛母。”我看了康卓的照片,的确很漂亮。我就马上想起了MM,我想我是幸福的,虽然不是“上师中的上师”,但我也有一个“非常美丽而稍带叛逆性格”的少女跟着我,她就是青春,就是生命,就是她转着眼睛向我撒谎的样子都让我怜爱不已。如果有一天她因为我而乖下来,那是多么开心的事情啊。
世家子弟梁思成是幸福的,因为林徽因成了梁师母,无论北京城是否被拆了,是否昧着良心骂了父亲,梁思成都已经完美过了。如果有了心中的爱人,生活在乱世又如何?金岳霖也是幸福的,爱一个人爱得这么深,这么彻底,文革被迫害又如何?灾难过去,他依然可以宴请朋友,默默地说,今天是她的生日。徐志摩也是幸福的,他可以在去听林上课的路上死去,只要有这样的愿望,死亡又如何?就是一千封给小曼的情书也不能抵挡林的力量。
生存在城市之间,我只感觉到MM最真实,是她的力量让我不停息地走动,我的世界,她是圆心。我还会继续走动,去多伦多、纽约、巴黎,我不知道未来如何,我只是知道我是如此甘愿被爱沦陷,因为她的聪明和性感。
历史总是由事件组成,可是如果MM愿意看到,我会去毫不犹豫地走向牢房,承担民众的苦难,或者冷酷无情地在商场上拼杀,或者做宗教领袖,去解救痛苦的灵魂。可MM不喜欢这些,她宁愿去在热典的南大中文泡上一个下午,也不愿意去西祠的锐思评论看上一看。一些人对我寄于希望,我一次次地被这些期望推动着,构建西班牙城堡,而是我真的不想上去,没有MM,那里太冷。
血腥的六四最大的悲剧莫过于一场婚礼的毁灭。南京大学的李录和赵敏,站在人民英雄纪念碑下,被全世界媒体围绕。他们是相爱的呀,他们一定想,我们的爱会和中国人民的自由一样伟大和不朽。可是相爱的人在压力之下,背叛和指责,广场新娘赵敏被迫和李录脱离关系,另嫁他人。而李录今年在洛杉矶的第二次婚礼是那么得让我心伤,这时候李录已经成为一位数字英雄。说什么自由,说什么民主,我们连一场婚礼都不能保护、不能面对,我们还有什么能力向统治者要自由、要民主。不能保护爱人的中国人是没有资格享受自由的,要知道苏格兰的自由是维廉·华莱士为了自己的心爱的女人拼杀来的。在爱人心中,历史就是恋爱史。毁灭爱情的制度就是反动和遭唾弃的。我的历史观就是如此狭小,单凭此判断五千年的善与恶。
(二)
我们总会妥协的,我们总会放弃的。佛教一次次地劝告大家放弃自己的欲望,甚至抹杀事物之间的区别,平安地接受一切变故;基督教让人跪下,说从来就没有人间的极致的美好,那是虚幻。即使人本主义者的浮士德,也放弃了,停了下来,开始虚弱地夸赞人类的进步,其实人类的进步又与他何干呢?
其实我们一生追求的只是一些幸福的片段,为了这些片段,我们把自己卖给了庸俗的生存。所以必须把这些片段记下来,让它久远,让它在我们是奴隶的日子给我们做奴隶的意义。婚礼就是一个精彩的片段。我们打扮自己,按照王子和公主的方式打扮自己,然后根据规定的动作和方式被记载下来。然后向众人宣布,我们在一起了。与其如此说,还不如说是对自己宣布,我们可以停下来了,这就是幸福本身,找到了。
如果没有这个宣称,就像一个基督徒不宣称他自己信主的一样,是不被神佑护的。这种浮士德式的宣称的力量在于把个己的责任转嫁给一个结构,把交流的责任转嫁给一个仪式。婚礼之后的我们,不是两者在相爱,而是两者通过一个结构在相爱。就像天主教不敢直接和上帝沟通,而是通过金字塔的教廷结构和上帝交往。等待婚礼上接班的爱神疲倦了。我想婚礼早一天到来,那时我就可以长长地舒一口气。自由选择是人类的权利和责任,放弃这个权利和拒绝这个责任,是因为人不愿意是一个存在主义的英雄,像萨特那样疯狂。
我知道在平安的日子里我很容易这么想,广场上那对夫妻在六四之前也是这么想。只有当这种非常个己的幸福不被允许的时候,仇恨演才会变成政治,历史才变成了失散史。《读书》的那帮疯子诉说着伟大得一塌糊涂的思想,而《万象》却在进行个人叙事,就像一个朋友,静静地告诉我们他这几年的私人故事。当大家都在进行个人叙事的时候,也许这个国家就会摆脱激情的轮回了。
我对国家的概念越来越淡泊了,也许是因为基督教这种个人信仰。国家这个结构和家庭这个结构一样,都是心理依赖症的治疗手段,告诉患者这样一个神话,有了这个家/国家,你就有了全部的幸福。我选择了家,也就疏远了国家。现代国家概念在中国不过百余年,在这百余年中,中国人很少能自由地拥有一个现代意义的家。无法发泄的力比多向虚拟的情人——国家意淫宣泄,成为中国社会的奇怪图景,仿佛只要一爱国,就什么都有了。可惜意淫是虚弱的。国家是不和你做爱的。所以中国的民族主义不同与伊斯兰的民族主义,这是一种对外谄媚对内严酷的民族主义,是“除汉奸主义”,更像一场巨大的争风吃醋,对外羡慕更好的“国家”,对内比赛谁最爱国家,十足的性压抑。调查一下民族主义者爱情和婚姻幸福的比例,一定是一个非常有意义的研究,很少一个赞美爱情的人,在疯狂地宣扬民族主义的。而爱一个人来得更真实和可靠。
所以,今夜,我思念在南京浦口的MM,祝愿她和我幸福一生。所有的争吵都会化作天上的星星,在结婚十周年时装点我们家阳台上的夜空。我们会有一座很大的房子,里面有我们的父母亲,有我们的孩子,聪明得要死,有一台钢琴,钢琴的琴谱翻开着,我和MM在床上调情。我的理想就这么简单。
作者:安替
生活在南京最美的事情是和大学女友一起躺在玄武湖旁的半人高的草地中疯狂,看着漫天的星星陪着冬月,明天不是期末考试;生活在无锡最美的事情是和还是高中女生的MM初次拥抱在惠山,深深地吸一口气,能闻到她清新性感的气息,而且晚上五点钟我用不着上晚班;生活在北京最美的事情是花24元钱打的到城府路的“雕刻时光”,再花20元买一杯薄荷冰茶,把《走向十字架的真》再看一遍,同时我的钱包里还有至少一千元;生活在上海最美的事情是晚上两点在Sieg家和他一个概念一个概念地讨论他的宗教学构架,然后明天他还要早起去亿唐上班,而我也要回到我工作的城市;生活在广州最美的事情是我刚刚领到厚厚一个信封的薪水,买了肯德基到天河电影城四楼的一厅,看章子怡的《卧虎藏龙》,今天不用加班。
然而这一切都不及现在生活在对MM的思念中。虽然我说我绝对不相信人,可我早就一万次地相信了MM。我虽然知道爱情也是撒旦的幻觉,但是我就是经受不了这个甜美的诱惑。我的基督徒弟兄说我在主的事业上最大的障碍就是MM,可我真的从爱上她的那刻起,我就没有想过没有她的日子有什么意义。和她分手就像告别自己的生命那样艰难。我曾经多么憎恨时间一点点引诱我走向坟墓,但是现在我真想我快点到35岁,这样MM就30岁了,那时侯她肯定整个心思都放在我们的家上面了。
响马推荐我看《西藏生死书》,说这本书改变了他。我在南下的火车上没买到卧铺,坐着把书从头看到尾,唯一有深刻印象的是这样的叙述:“蒋扬钦哲(上师)是康卓(他妻子)一生的启示,他们的精神婚姻,使她从一个非常美丽而稍带叛逆性格的少女,转化成一位受到其他上师尊重的耀眼佛母。”我看了康卓的照片,的确很漂亮。我就马上想起了MM,我想我是幸福的,虽然不是“上师中的上师”,但我也有一个“非常美丽而稍带叛逆性格”的少女跟着我,她就是青春,就是生命,就是她转着眼睛向我撒谎的样子都让我怜爱不已。如果有一天她因为我而乖下来,那是多么开心的事情啊。
世家子弟梁思成是幸福的,因为林徽因成了梁师母,无论北京城是否被拆了,是否昧着良心骂了父亲,梁思成都已经完美过了。如果有了心中的爱人,生活在乱世又如何?金岳霖也是幸福的,爱一个人爱得这么深,这么彻底,文革被迫害又如何?灾难过去,他依然可以宴请朋友,默默地说,今天是她的生日。徐志摩也是幸福的,他可以在去听林上课的路上死去,只要有这样的愿望,死亡又如何?就是一千封给小曼的情书也不能抵挡林的力量。
生存在城市之间,我只感觉到MM最真实,是她的力量让我不停息地走动,我的世界,她是圆心。我还会继续走动,去多伦多、纽约、巴黎,我不知道未来如何,我只是知道我是如此甘愿被爱沦陷,因为她的聪明和性感。
历史总是由事件组成,可是如果MM愿意看到,我会去毫不犹豫地走向牢房,承担民众的苦难,或者冷酷无情地在商场上拼杀,或者做宗教领袖,去解救痛苦的灵魂。可MM不喜欢这些,她宁愿去在热典的南大中文泡上一个下午,也不愿意去西祠的锐思评论看上一看。一些人对我寄于希望,我一次次地被这些期望推动着,构建西班牙城堡,而是我真的不想上去,没有MM,那里太冷。
血腥的六四最大的悲剧莫过于一场婚礼的毁灭。南京大学的李录和赵敏,站在人民英雄纪念碑下,被全世界媒体围绕。他们是相爱的呀,他们一定想,我们的爱会和中国人民的自由一样伟大和不朽。可是相爱的人在压力之下,背叛和指责,广场新娘赵敏被迫和李录脱离关系,另嫁他人。而李录今年在洛杉矶的第二次婚礼是那么得让我心伤,这时候李录已经成为一位数字英雄。说什么自由,说什么民主,我们连一场婚礼都不能保护、不能面对,我们还有什么能力向统治者要自由、要民主。不能保护爱人的中国人是没有资格享受自由的,要知道苏格兰的自由是维廉·华莱士为了自己的心爱的女人拼杀来的。在爱人心中,历史就是恋爱史。毁灭爱情的制度就是反动和遭唾弃的。我的历史观就是如此狭小,单凭此判断五千年的善与恶。
(二)
我们总会妥协的,我们总会放弃的。佛教一次次地劝告大家放弃自己的欲望,甚至抹杀事物之间的区别,平安地接受一切变故;基督教让人跪下,说从来就没有人间的极致的美好,那是虚幻。即使人本主义者的浮士德,也放弃了,停了下来,开始虚弱地夸赞人类的进步,其实人类的进步又与他何干呢?
其实我们一生追求的只是一些幸福的片段,为了这些片段,我们把自己卖给了庸俗的生存。所以必须把这些片段记下来,让它久远,让它在我们是奴隶的日子给我们做奴隶的意义。婚礼就是一个精彩的片段。我们打扮自己,按照王子和公主的方式打扮自己,然后根据规定的动作和方式被记载下来。然后向众人宣布,我们在一起了。与其如此说,还不如说是对自己宣布,我们可以停下来了,这就是幸福本身,找到了。
如果没有这个宣称,就像一个基督徒不宣称他自己信主的一样,是不被神佑护的。这种浮士德式的宣称的力量在于把个己的责任转嫁给一个结构,把交流的责任转嫁给一个仪式。婚礼之后的我们,不是两者在相爱,而是两者通过一个结构在相爱。就像天主教不敢直接和上帝沟通,而是通过金字塔的教廷结构和上帝交往。等待婚礼上接班的爱神疲倦了。我想婚礼早一天到来,那时我就可以长长地舒一口气。自由选择是人类的权利和责任,放弃这个权利和拒绝这个责任,是因为人不愿意是一个存在主义的英雄,像萨特那样疯狂。
我知道在平安的日子里我很容易这么想,广场上那对夫妻在六四之前也是这么想。只有当这种非常个己的幸福不被允许的时候,仇恨演才会变成政治,历史才变成了失散史。《读书》的那帮疯子诉说着伟大得一塌糊涂的思想,而《万象》却在进行个人叙事,就像一个朋友,静静地告诉我们他这几年的私人故事。当大家都在进行个人叙事的时候,也许这个国家就会摆脱激情的轮回了。
我对国家的概念越来越淡泊了,也许是因为基督教这种个人信仰。国家这个结构和家庭这个结构一样,都是心理依赖症的治疗手段,告诉患者这样一个神话,有了这个家/国家,你就有了全部的幸福。我选择了家,也就疏远了国家。现代国家概念在中国不过百余年,在这百余年中,中国人很少能自由地拥有一个现代意义的家。无法发泄的力比多向虚拟的情人——国家意淫宣泄,成为中国社会的奇怪图景,仿佛只要一爱国,就什么都有了。可惜意淫是虚弱的。国家是不和你做爱的。所以中国的民族主义不同与伊斯兰的民族主义,这是一种对外谄媚对内严酷的民族主义,是“除汉奸主义”,更像一场巨大的争风吃醋,对外羡慕更好的“国家”,对内比赛谁最爱国家,十足的性压抑。调查一下民族主义者爱情和婚姻幸福的比例,一定是一个非常有意义的研究,很少一个赞美爱情的人,在疯狂地宣扬民族主义的。而爱一个人来得更真实和可靠。
所以,今夜,我思念在南京浦口的MM,祝愿她和我幸福一生。所有的争吵都会化作天上的星星,在结婚十周年时装点我们家阳台上的夜空。我们会有一座很大的房子,里面有我们的父母亲,有我们的孩子,聪明得要死,有一台钢琴,钢琴的琴谱翻开着,我和MM在床上调情。我的理想就这么简单。
作者:安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