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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大学中文系·学习讨论俱乐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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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幸酒(ZT)

老
老萧
2002-06-02 14:41
横吹曲之二:君幸酒

马王堆汉墓所出漆木耳杯,有人说就是古之所谓羽觞。这种漆杯在其它楚秦汉墓葬中也有大量出土,红黑两色的强烈对比,让人一下子呼吸到《楚辞》的馥郁幽芳。很早以前,第一次参观湖南省博物馆的马王堆文物陈列时,就对这种耳杯印象极深,尤其喜欢杯里红亮亮的漆面上有墨书三字“君幸酒”。同出的还有一种食具漆盘,盘里有“君幸食”三字。“君幸食”比不上“君幸酒”,后者给人清泠邈远的遐想。
我想得到一个这样的耳杯。为旅游者开设的商店里有很多仿制品,我觉得那三个字描得不像。也许有一天我会遇到一件真品。如果我有一件真品,我不会自己留着,而是把它当作重礼送人。宝剑赠烈士,红粉配佳人,这一件酒具,当然要送给酒徒了。
我认识的酒徒中,有谁当得起这件“君幸酒”耳杯呢?豪饮之士多矣。即不喜酒如我,也自负池沼之量,东征西讨,曾经薄有微名。更不要提那些湖量、海量的高人了。比如江湖上人称“信哥”的莫问出处君,虽非纵横无敌,也差不多是刚勇难匹,多少强梁,被他谈笑间喝倒。当年在阿尔泰之南、天山之北,我与他联手对敌,自夜达旦,尽管没有把游牧敌军击退,却也大长中原士子的志气。还有止止这样的年轻酒徒,常常在网络上叫嚣“喝遍海淀无敌手”,后生可畏,何其壮哉。值得提起的酒徒中,还有个在江湖上先名“风清扬”后名“裘千丈”的老A,遇酒必求尽兴,酒中必作演讲,满席不语,皆听斯人。最近听说老A酒上功夫越发了得,酒醒之后,常常发现自己手边多出了满罐茶叶、成条香烟诸物,酒神眷顾,令人艳羡。
然而,论饮酒境界,以上诸人不免落于下乘。“君幸酒”耳杯理想的主人,应当是金轮法王。
金轮法王酒量并不大,若是变起仓促,与人赌酒,他可能三五巡下来就委顿昏迷了;法王对酒的鉴赏能力似乎也不大高,不拘名酒次品,无论酱香清香,含酒精就行。
法王的过人之处是,他喝酒犹如长流水,且不管时间地点。看法王喝酒,宛如欣赏一个球星在别无一人的空旷球场上独自盘球、射门、欢呼、奔跑。那是怎样的境界呢?
七、八年来,我有多次机会与法王一起外出。看法王在车上、船上、床上、厕上、山上、路上——随所遇而饮之,以书佐酒,旁若无人。我们曾经在毛乌素腹地遭遇群盗,天雨连日,车马不通,法王临危不惧,饮酒自若,虽钱物颇有所失,而法王之豪迈潇洒,足以千古云。
某日前往法王府上,入耳为瓦格纳,入眼为啤酒瓶。法王境界,又上一级矣。法王专喜新奇怪异之酒,每莅一地,必搜本地所酿,虽味酸苦,必曰“有特色”。又不大喜洋酒,美其名曰“支援民族工业”。群聚狂饮,勇者暴饮先醉,而法王不疾不徐,席终将散,意犹未尽,他人起身要走,法王却说“再来两瓶”。
最近相聚,席间有人对法王说:“饮酒过量,不利后嗣。”法王愕然,现惊恐状,曰:“那我得戒酒了。”言毕举杯一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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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2002/05/21 12:25pm IP: 已设置保密


nostalg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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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王师于书、乐、球、棋都属求道派,于酒亦然。我同宿舍老哥A君也常常自称喝酒是求道派,他每每批评我时,总是说:“你不好酒。”抑扬顿挫的语调将其间的“好”字强调的恰如其分。同住六年,我曾无数次聆听A君酒后演说,他破钹一般的声音穿透性、感染性极强,曾有不少曼妙少女在电话中倾倒于A君声音的磁性。然我也驽钝,这么多年来,在A君无数次关乎宇宙人生、平常琐事乃至怪力乱神的精妙阐发中,他酒道之所在,我一直未得要领。今年年初,在行政学院与几个酒徒力拼,终因寡不敌众,大醉而归。在宿舍向A君发表演说,A君惟惟称是,点头哈腰,当间添茶倒水,还兼捶背。第二天醒来,浑身乏力,犹如大病初愈一般,然心头窃喜:终于领略到了一丝喝酒的乐趣所在,不枉A哥多年教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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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2002/05/23 11:28pm IP: 已设置保密





一二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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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与法王喝酒回来。席间,我说要在老冷的帖子后跟一下。我想说的是,每当法王说“再来两瓶”时,如果真要添酒,最好添三瓶。也就是说,这里有个公式:M=N+1。当然,有时这个公式也得稍加修改,为M=N+2。法王听到我想说此,只是连声说“两瓶足矣!”我想我的这个公式可能更正确些。后生小子如要请法王喝酒,请用此公式。
法王还说到,老冷的帖子基本属实,但“厕上”有误,他从未在厕上喝过酒。我说,我替你在帖上说一下,他说不必。我还是在此说了,但也无法证明他到底有否在厕上喝过啤酒什么的。


也无风雨也无晴
老
老萧
2002-06-02 22:44
横吹曲之一 :大景观(ZT)
老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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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儿可怜虫,出门怀死忧。尸丧狭谷中,白骨无人收。”
这首横吹曲古乐府《企喻歌》,据说是十六国时前秦苻坚的弟弟苻融所作。那个时代男子的生命,慷慨地说,是激扬于军阵之间,璀灿于马背之上;悲凉地说,是偷生于锋刃之际,喘息于马蹄之下。慷慨与悲凉,也只在一转念、一转瞬而已。比《企喻歌》略早的《陇上歌》,吟唱西晋末年的秦陇壮士陈安的壮烈之生与倏然之死,就表达了这一呼吸之间生命的愕然:
“陇上壮士有陈安,……七尺大刀奋如湍,丈八蛇矛左右盘,十荡十决无当前。……西流之水东流河,一去不还奈子何!”
总是个体生命的沉浮吸引后人的目光,而在历史发生的时刻,个体又总是被覆盖、被湮没的。
最近与同事多人去了晋东南和晋南。印象最深的,是从芮城北返运城,翻越中条山,在中条山上南望黄河时,所见到的浩大景观。
站在中条山上,如同立于巨大的潮头,黄河北岸宽阔平展的黄土塬,是如此安静、如此柔顺。夕阳如醉,晚风苍劲,大地微有绿色涟漪。深切的冲沟旁,散漫地点缀着枣槐掩映下的村庄。远方那一垅高堤之外的白色丝带,就是刚刚容纳了渭河、扭转了方向的黄河。黄河南岸,东西连亘的一脉青色,就是著名的崤山了。
对我来说,这就是大景观。黄土高原瞬息之间就沉没进了黄河的万古河床。这就象壮士陈安爆发般雄浑的生命忽然结束,刀锋撕裂夜空的一闪,骏马的长嘶汇入朔风,骤然间一切便了无踪影。
我们从哪里来,我们向何处去?古老的问题一再地响起。只有心灵清澈的时候,这个问题才充满生命意义。而大景观,无论是眼前这种罕见的地理景观,还是书本上的历史景观,都是使我们的心灵得以清澈的夏日甘霈。
河山之美,令人神伤。



也无风雨也无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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