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雁
(三幕话剧)
人物表：
李陵，匈奴右校王，原西汉大将。
单于，匈奴首领。
云公主，单于之女，李陵之妻。
卫律，匈奴丁灵王，降匈汉人。
措努，匈奴老人。
桑格儿，匈奴青年勇士，措努的孙儿。
木宁，匈奴青年勇士。
姗思娅，年轻貌美的匈奴姑娘。
任立政，西汉使臣。
苏武，因故被扣留匈奴十九年的西汉使臣。
第一幕
第一场
时间：汉昭帝元年，春秋之交，晚上。
地点：北中国匈奴一族暂居的草原上。
人物：桑格儿，措努，木宁。
幕启：这是一个匈奴人居住的帐篷，帐门在舞台正对观众的左方出场处。帐壁上挂着几张兽皮和一个硕大的牛角 。舞台右侧两张羊皮铺成两个铺位。双脚残废的措努正坐在上面擦拭着一捧弓箭。舞台中央一盆熊熊的炭火烧得正旺。
（桑格儿上。）
桑格儿：爷爷！
措努：桑格儿！孩子，你怎么回来了？
桑格儿：爷爷，不打仗了！汉朝老皇帝死了，新皇帝派使臣来跟大汗讲和了！
措努：所以你就回来了？
桑格儿：对！我又可以在草原上自由自在的放羊、唱歌，找姗思娅说心里话了！
措努：可是秋天快到了，不和汉人打仗，我们的牛羊哪来的草料过冬，我们哪来的粮食活，命啊。孩子，你想放羊，可是这里的草原快要死去了！
桑格儿：大汗说了，汉朝皇帝会送给我们好多牛羊和粮食，而且过几天我们就会搬到另一个草原上去，乘着草还没有变黄，割下来留给牛羊。爷爷,我最喜欢搬家了，我总觉得搬一次家，就离着神山又近了一点，神山上的雪莲花，神山上的仙女，神山上日日夜夜闪着的光芒！我昨天就梦见了神山，梦见我和姗思娅坐在神山顶上，我摘下雪莲花插在她头发上，她就变成了神山上的仙女！爷爷……
措努：好了好了，桑格儿，你真的那么高兴吗？
桑格儿：是，我真的很高兴！
措努：匈奴人是以战斗和牺牲为光荣的，你忘了你父亲是怎么死的吗?
桑格儿：记得，是被汉人用到劈下了头颅！
措努：你母亲呢？
桑格儿：是被几个汉人畜生侮辱后用长矛戳穿了肚子，里面还有我没出世的弟弟……
措努：可你却为了能不和汉人打仗高兴的像飞上天的云雀！你还是不是匈奴人的后代？！
桑格儿：爷爷，我没有忘记父母的仇恨。可，可我已经打了五年的仗了！五年了，每天一睁开眼睛就挥舞着长刀冲杀，一直到太阳下山才回到帐篷和伙伴们挤在炭火边躺上一会儿，半夜里只要有一点响动就爬起身骑上战马，后来干脆就在马背上过夜，我的两条腿全磨烂了……这五年里头，我也不知道杀了多少汉人，开始还看得清他们的脸，记得住他们的模样，后来除了记得用到在他们身上又劈又捅，别的什么也想不起来了。汉人在我眼里就像牛羊一样，不，还不如牛羊！我爱我的牛羊，我从不虐待它们，要死也让它们死得痛痛快快。可死在我手里的汉人没一个是完整的！我把他们的头颅劈开，或者挖出他们的心；对待女人，哼哼，就像他们对待我母亲一样！但是爷爷，我除了战鼓和军刀，除了打仗杀人，我还要暖暖的炭火，甜甜的美酒和漂亮的姑娘！爷爷，我累了，我想休息了。
措努：孩子，你太年轻了……
（木宁上。）
木宁：桑格儿！
桑格儿：木宁！你也回来了？
木宁：桑格儿，有件事我要告诉你。
桑格儿：你说！
木宁：我们就要般到另一个草原上去了，匈奴人是草原上的雄鹰，是绝不允许有东西拖累他高飞的翅膀的！
桑格儿：我知道。我们的族人每一次大迁徙都要把族里残废的战士，衰弱的老人送上天国。怎么，你来告诉我这个，难道……
木宁：对！措努老爹既是衰弱的老人，又是残废的战士，他应该去见天神了！
桑格儿：不，不不！我爷爷是几十年前匈奴最勇猛的战士，他救过大汗的父亲！他的双腿，是为了掩护伙伴们撤退别汉人打断的。他是匈奴人的骄傲，怎么可以杀他！？
木宁：桑格儿：每个匈奴人都有光荣的历史，每个匈奴人都是天神的子女，是天神的旨意要我们的族人永远年轻健康！
桑格儿：木宁，你给我滚！谁敢伤害我的爷爷，我要让他的血染红我的宝刀！
措努：桑格儿！你忘了匈奴人待客的礼节了吗？去给木宁兄弟倒一罐奶茶！
桑格儿：爷爷！
措努：快去倒！
（桑格儿极不情愿的走到羊皮铺的几个罐子前，倒上一罐奶茶，走到木宁面前，狠狠盯住他，将奶茶塞到他手中。）
桑格儿：你喝！
（木宁将奶茶一饮而尽，盘腿在炭火边坐下。）
措努：木宁兄弟，什么时候送我上路？
桑格儿：爷爷！你……
措努：不许插嘴！
木宁：明天汉朝使臣拜会大汗，大汗安排了隆重的祭天仪式，到时候请族里挥刀最快的战士给您送行！
（桑格儿猛得拔出腰刀，一刀劈掉木宁的毡帽，又将到横在他脖子上。）
桑格儿：谁跟你说的？
木宁：匈奴人是不会受威逼而回答问题的！
桑格儿：我要你说！
措努：桑格儿，你把刀放下！在祭天时死去是我的光荣！
桑格儿：爷爷，您别傻了，我要您好好活着。
措努：桑格儿，族里没有多余的粮食养活没用的人！我就亲手把好多老人送上过天国。就算我现在不死，过些时候，在大风雪的路上我还是会冻死，就算还是没死，在这个漫长的冬季中，我还是会饿死呀！
桑格儿：爷爷，你有我，要死一块儿死。
木宁：桑格儿，本来你爷爷可以不死的。
桑格儿：你说什么？
木宁：只要你从汉人那里抢到足够养活你们两个人的粮食，甚至能抢到几个女奴奉献给大汗的话，措努老爹可以不死的。可现在我们和汉人讲和了，你再不能去杀人抢东西了！
桑格儿：好，好好！
措努：桑格儿，你想干什么？你不能去，不能去啊！！
（桑格儿收刀回鞘，走到措努，拿起他面前的一捧弓箭挎上，措努一把抓住他的衣服。）
措努：孩子，你不能去，大汗会杀了你的！
桑格儿：爷爷，我悄悄的去，很快就回来。
措努：不，我不放你走。
桑格儿：爷爷，您别怪我，我只是想救您……
（措努死死抓住桑格儿的衣服，桑格儿挥刀将衣服割裂，大步跑下。）
措努：桑格儿！你回来！木宁兄弟，快去拦住他啊！
木宁：桑格儿的战马是风神的坐骑，我追不上他了。
措努：木宁兄弟……
木宁：措努老爹，您好好休息，我要走了。
措努：你不应该这样做……
木宁：什么？
措努：你可以跟他决斗杀了他，可你不该用这样的计谋。
木宁：您说什么？
措努：我知道你也喜欢姗思娅，可姗思娅只爱我的桑格儿，所以你要害死他！你不该这样做……
木宁：哈哈，随您怎么说，我不在乎！
措努：你真的不在乎吗？可你的手为什么在发抖，你的脸色为什么这样的苍白？你不怕我，可你怕天神，也害怕桑格儿死后的鬼魂，他的鬼魂会一直跟在你身后叹息和冷笑，因为他死在一个卑鄙的懦夫手里！
木宁：措努老爹！您，您……别再说了……
措努：你害怕了吗？你后悔了吗？可你在也追不上桑格儿了……
木宁：我喜欢姗思娅，日日夜夜都想她，可他心里只有桑格儿，我恨桑格儿！可我开始并不想害他，我刚才，刚才是被魔鬼迷住了心啊……
措努：你带我去见一个人，现在只有他能救桑格儿了。
木宁：谁？
措努：右校王。
木宁：可，他是汉人啊！
措努：我和他在战场上交过手。现在的好多王爷将军是我从前的伙伴，我残废后，他们都远离我了，只有他还记得我，好几次派人给我送来牛羊和奴隶。我恨他，不要他的东西。可我也敬佩他，他不是一般的汉人，他是飞将军李广的后代，是天神在南方的儿子，他叫李陵！
（幕落，第一场完。）





第二场
时间：紧承上一场。
地点：右校王金帐。
人物：李陵，云公主，任立政，措努，木宁，匈奴武士若干人，西汉侍卫若干人。
幕启：一道屏风将金帐一分为二,舞台上展示的是其前半个部分。红毯铺地，从帐门直拖到屏风前的一张虎案处。案上堆满书牍，李陵凭案挑灯夜读。几名侍卫手按腰刀，昂首挺立，护卫四周。帐外传来争执吵闹声，汉使任立政要见李陵，侍卫不准，任立政在帐外高呼：“少卿！李少卿！故人来访，怎可拒人于千里之外啊？少卿兄！……
（一侍卫跑上。）
侍卫：右校王，汉朝使臣无论如何要见您一面。
李陵：去告诉他，我身体不适，今天不见客。
侍卫：说了，可他不听，还说，他可以替您看病。
（帐外声音越来越大，任立政的声音已经明显带上了恼怒责怪的语气：“李陵！不要说我和你几十年的交情，就算看在你世受汉家皇恩的份上，连见一见大汉使臣的情面都要驳回来吗？你也太绝情了！……
李陵：哼！好一个世受皇恩！让他进来。
侍卫：是！
（侍卫跑下，任立政上。）
任立政：少卿！哈哈，可见到你了！
李陵：立政兄，别来无恙，请坐。
任立政：你果然还记得我啊。
李陵：立政兄，你看我还是当年的李少卿吗？
任立政：唔……并无多大改变嘛。
李陵：呵呵，立政兄不要说违心的话。你看我这身衣裳！当年你我在战场上看到穿这身衣裳的人，都是红着眼睛想要取下他的首级，好带到刘彻面前邀功请赏，好博他个封妻荫子，搏他个金顶万户侯啊！哈哈！立政兄，你不妨把我的人头带回去，李氏一家被刘彻杀得只剩我一个人了，你可以了了他老人家这个心愿，顺带封侯拜相，光耀祖先啊！哈哈……
任立政：少卿……，先帝误信谣言，错杀了你的家人啦……
李陵：先帝料事如神，知道我降匈后必然倒戈而击，十几年来功城掠地，斩首无数，汉军看到匈奴右校王的旗号，望风而靡。所以先将我八十岁的老母，不满周岁的孩儿统统杀光，他可一点没杀错啊。
任立政：少卿，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
李陵：好好，不提。提了又能怎样？我祖父李广一生征战，功劳盖世，落得个自杀身亡的下场；我叔父李敢忠心侍主，一片赤诚，正当盛年却死得不明不白！提了又能怎样？能替他们伸冤吗？
任立政：当今天子富于春秋，明断是非；大将军霍光，左将军上官桀辅政，朝政清明，你，你可也不是不能回头啊！
李陵：哈哈哈……任立政你好大的胆子！你看这四周都是匈奴精壮的勇士，你居然想劝他们的右校王降汉，你也太放肆了 ！
任立政：大汉匈奴已结秦晋之好，从此再无刀兵之争，我说说又有什么关系？
李陵：呵呵，有理，但说无妨。
任立政：人各有志，我不强求，我问你件事。
李陵：请讲。
任立政：苏武苏子卿，可还活着？
李陵：苏武么，他已经死了。
任立政：当真？
李陵：我军务繁忙，哪有空理会一个犯人？听说是死了。
任立政：苏子卿多年身居要职，命系汉家社稷，你可要想清楚啊。
李陵：大汉匈奴从此再无刀兵之争，苏子卿在汉在匈奴，又有什么区别？
任立政：好好，少卿你总还记得太史令司马迁吧。
李陵：子长兄？他还好吗？
任立政：先帝要杀你家人，他拼死力谏，触怒先帝，被处以宫刑。
李陵：宫刑！？……他，他还活着吗？
任立政：少卿，司马子长只不过是你一个故交，你尚且如此牵挂他的生死，十九年来苏武音信全无，他的亲朋好友日日夜夜心似油煎哪！你替他们想想！
李陵：生者自生，亡者已逝，我也没有办法。
任立政：少卿，我想和你一叙别后契阔，明天拜会过大汗后你来我行营，可好？
李陵：明天……，到明天再说吧。
（任立政侍从跑上，在任耳边低语几句。）
任立政：有这样的事？少卿，一个匈奴武士到我大营行凶，已被拿获，你看怎么处置？
李陵：这样的凶徒，交给大汗，他自有决断。
任立政：好，今天时辰不早了，我先行告辞。
李陵：送客。
（任走到台边，又转身。）
任立政：司马子长发愤著书，要写出一部辉映千古的史家巨著，少卿，你还能见到他！
（任立政下，云公主自屏风后上。）
云：王爷有我伺候，你们下去吧。
（众侍卫答应，下。）
云：王爷，你又何苦……
李陵：什么事？
云：你日日夜夜盼的，不就是回到你的家乡吗？这十几年来没有你的照看，苏武早就冻死饿死在北海了。可你刚才跟你朋友这样说话，我真猜不透你们汉人的心思！
李陵：你胡说些什么？
云：王爷，你还是把我当外人。我是大汗的女儿，可我也是你的妻子啊!你在梦里哭泣,在梦里呼唤你的你的母亲，你的儿子，还有，还有你从前的夫人，你还当我不知道吗？
李陵：云儿……
云：你常常独自一个人在草原上打猎，你不知道，我多想你带我一块儿去啊！可你从来没有。你每次总要射伤几只大雁带回来，要我好好照看，我就把它们当成我的孩子一样给它们疗伤，喂他们食料。有一次我不小心，一只雁儿伤重死去，我哭得像失去了一位亲人，因为我知道，这雁儿身上牵着你思念故乡的心！每年这个时候，你都要把这些大雁放回南方，就像你自己回到了故乡一样，你总要在它们脚上系上白绫，上面写着：苏武尚存，在北海。……
（李陵惊起。）
李陵：你！你怎么知道！？
云：我是你的妻子，就是你心上的肉，我看得见你心里在想些什么。
（李陵手紧按住佩剑，不住发颤。）
云：王爷，你要杀我吗？你尽管动手吧。
李陵：云儿，我求求你！我是个心如死灰的人，现在只想着把苏武救回中原，好赎轻我身上的罪过。我是个天不容地不要的罪人，匈奴人和汉人都恨不得吃光我身上的肉！这些年我活得比死痛苦，但我不愿死，也不能死，我不能看着又一个汉人死在异地他乡！我的手上沾满了匈奴人和汉人的鲜血，我再不能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在我面前死去啊！云儿，我求你，放过我，放过苏武吧！
云：（声音凄楚而哽咽）王爷，你始终没把我当成你的妻子，一个丈夫能这样和妻子讲话吗？三年前一个侍卫发现了你的秘密，要去向大汗告密，被我截住，这个人，我已经杀了，我再没个别人讲过。
李陵：好，好。云儿，办完这事，我去向大汗自首，我不会要你背叛你的父亲！
云：你！你你真的不懂我的心吗？我是你的妻子，我爱你，也要你爱我！我不要你死，我要和你快快乐乐的过一辈子！你，你伤透我的心了……
李陵：云儿，我……我不知道怎么说，我，我以后待你好。
云：王爷，我不是汉家女子，不会把话藏在心里，说出来，心里就好受了。你答应我，救出苏武后，每天带我去打猎。
李陵：好，我还要和你比赛骑马和射箭。
云：你说的，可不许翻悔！
李陵：绝不翻悔！云儿，我的侍卫全是大汗的耳目，要想救人，我需要有心腹的勇士。
云：只要你需要，我替你救人！
李陵：不，我不愿你冒险。
云：有你这话，我死也值得了。
（一侍卫高声通禀：族人措努、木宁求见右校王——）
李陵：措努？叫他进来！
云：我下去了。
（云公主退入屏风后，木宁背措努上。）
措努：木宁，把我放下，给右校王磕头。
李陵：措努，你为什么不给我磕头？
措努：你是汉人，我这辈子只给一个汉人磕过头。
李陵：谁？
措努：是飞将军李广。那年我才十二岁，亲眼看见他一箭射穿了左贤王的胸膛，又射断了我们的军旗！他是天神，不是凡人，所以我给他下跪磕头。李陵，你没有战胜我，你的箭法比我的高强，可你的刀法不如我，我不会给你磕头的。
李陵：好，随你。你找我什么事？
措努：我想请你救我的孙儿。
李陵：你的孙儿，是桑格儿吗？他怎么了？
措努：他为了救我，去抢汉人的粮食，大汗知道了会杀了他。
李陵：救你？
措努：我是个没用的废人，匈奴人的粮食不应当用来养活没用的人。我要在明天祭天时上天国。
李陵：呵呵，你是个快要死的人，凭什么要我帮你救人？
措努：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只有你有可能帮我。匈奴人瞧不起弱者，我从前的伙伴不会理睬我这个残废。只有你，右校王。你杀死了无数个我的兄弟姊妹，我恨不得活剥了你的皮！但我知道你会帮我。你这次帮了我，我让桑格儿从此为你卖命！
李陵：要是我不帮你呢？
措努：我是个快要死的人，再没什么可以给你啦。你要是不帮我，我只好看着我的孙儿死去了。
李陵：措努，我只帮朋友的忙。
措努：我不会做你的朋友，但桑格儿会成为你的朋友。你救了他，我让他的把胸膛上的热血滴上你的额头，他就永远听你的命令，你让他下油锅，他连眉头都不会皱一皱，你相不相信？
李陵：我会这么在乎一个朋友吗？
措努：对！你在乎！你和我一样，是一只失了群的大雁，身边没有一个朋友！你杀了许多汉人，你回不了故乡；可你也杀了许多匈奴人，这草原上到处都是对你恨之入骨的眼睛！你虽然是右校王，可你没有一天是快乐的，你找不到可以说知心话的人，你想痛哭都没人听！你还不如我，我有桑格儿，虽然他常常不在我的身旁，可他一回来我就能和他说心里话。现在我把桑格儿送给你，你要不要！
李陵：措努……
措努：右校王！我求你！我真的不能看着桑格儿死啊！我，我，我给你磕头了！
李陵：好！我答应你！木宁，你现在马上赶到汉朝使臣的行营，要他们把今天抓获的匈奴武士给我送过来！
木宁：好，我马上去。
（木宁下。）
李陵：可能来不及了。措努，明天拼了我的命也要把你和桑格儿救下来！
措努：你不用救我，在祭天时死去是我的光荣。
李陵：措努，你好好活着。你的腿脚残废了，手上的力气怎么样？
措努：我只有当年的一半力气了，可我的刀法还是比你的强！
李陵：让我用刀把你杀死，你不要死在不如你的人手上！你不要回去了，留在我这儿。
措努：你能救下桑格儿，我死后感激你，可你现在送我回去。
李陵：措努……
措努：送我回去！
（幕落，第二场完。）


第三场
时间：第二天早晨。
地点：单于金帐前的草原上。
人物：单于，卫律，李陵，任立政，措努，桑格儿，汉朝侍卫，匈奴武士各若干人，匈奴舞女若干人。
幕启：一个明朗的秋日。 一碧如洗的蓝天下是大海一样广阔的草原，秋风吹过，微微发黄的牧草波涛一样翻滚，掩映出一堆堆白絮一样的牛羊。一队匈奴姑娘盛装鱼贯而上，风里传来拨动人心的悠扬乐曲，姑娘们踩着节拍载歌载舞。她们唱道：
土地把生命交给芬芳的草场，
草场把养料交给肥硕的牛羊，
牛羊把乳汁交给美丽的姑娘，
姑娘把她的青春，她的美貌交给你，
我英俊的情郎！
歌毕舞罢，姑娘们下。一队盛装匈奴青年武士上。曲声变为激越雄壮，武士们载歌载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