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小娃娃鱼 发表日期: 2000-12-04 09:28:24 返回《锐思评论》

　　 文字的力量是巨大的，它小则可以对人造成伤痛和伤害，大则可以消解人类社会的伦理、美学，否定人的意义的存在。但人并不会因为这种力量的存在而失去意义。

　　 论战进行了这么多天，从少主最初的对安替的批判，我们看不出它的意义何在。但可以设想少主与安替之间能够形成这场批判与反思，一定有某种由头，我们外人不得而知，因此盲目投入这场论战，只能进入新一轮的文字游戏之中。而游戏是要有规则的，没有规则的游戏玩得毫无意义。

　 但论战进行到今天，我们倒是可以从中发现一点意义：安替身上集中了中国知识分子所具有的人格分裂的特征。少主尖锐地针对安替提出了这个问题，而安替本人也感到了刺痛，这一点说明少主对安替的批判触及到了安替内心的矛盾。而这种矛盾恰恰也是折磨和撕裂着许多中国知识分子的矛盾，剖析这一矛盾便是这场论战的意义所在。

　　 安替身上集中体现着中国知识分子内心以及知识分子群体内部的矛盾，这表现在两种关系和两种分裂中，两种关系是：体制内与体制外的关系、已预流与未预流的关系，这两种关系所涉及的是两个范畴的问题，前者是政治范畴，后者是思想范畴，因此不能把这两种关系混淆起来，进入体制内并不能代表就“预流”了，而未进入体制内也不代表就不可能“预流”。但这两种关系之间并非毫无联系，一方面，一件事情涉及到政治，就必定牵涉到斗争，毕竟人类社会的资源是有限的，体制内的知识分子的毕竟掌握了更多的文化资本与制度资源，他们具有进入“预流”状态的更有利的条件，而体制外的知识分子在上述方面显然不占有优势。另一方面，虽然思想领域不应受社会的价值取向所左右，但人的思想毕竟摆脱不了社会价值的影响，因此在一定程度上，前一种关系在价值上和合理性上对后一种关系起着引导和评判的作用。

　　 这两种关系及其之间的矛盾始终存在于中国知识分子群体内部，撕扯着知识分子的内心，分裂着知识分子的群体。由此造成知识分子在人格上的两种分裂：即自我与社会的分裂、自我内心的分裂。这种分裂表现在安替身上尤为突出。安替具备进入体制内的资格与条件，但他主观上抗拒这种进入，这种抗拒是对体制的抗拒，更本质的是对社会的抗拒。但在他抗拒社会的同时，由于他摆脱不了社会价值的影响与评判，当他的“预流”资格被体制之门所框限之后，他的内心必然开始矛盾，是进入体制还是不进入体制？进入体制意味着“预流”资格的被认同，但却意味着对自身自由与独立性的出卖；不进入体制意味着保持自身的独立与自由（这恰恰又是“预流”又一必要条件），但却被体制及社会所排斥，“预流”的资格也受到置疑。

　　 两种关系与两种分裂也导致了知识分子群体内部的两大阵营的形成：一是所谓体制内知识分子，一是所谓民间知识分子，这两类知识分子互相敌对。这场论战便是由此引发的。

　　　 中国知识分子的处境就是这样：始终被某种力量所拉扯、牵制着，既不能自由，也不能入俗，人格不能统一。

　　 这场论战实际上提出的问题是：中国知识分子如何在这种人格的分裂状态中调整自己，选择自己的最佳定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