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一九九八年，某一天，在上海的一家新华书店里我见到了李银河的三部著作，
这三部作品都与"性"有关，分别是"中国女性的感情和性"、"同性恋亚文化"，以及
"虐恋亚文化"。当时我一直没有机会接触互联网，读到这样的作品心理上受到的冲
击可想而知。于是我就买下了其中的一本，怀着某种猎奇式的快感，将它一气读完。

　　我相信这本书对我产生了很大的影响，尽管在此之前我的许多想法已经成型。
这是一种愉快的体验。我于是就有了这样的一种想法，不同性质的东西应该有着明
显的界限范围，将不同性质的东西胡乱扯到一起乃是一种粗暴的、野蛮的行为。
……长期以来，有着这样一种倾向，那就是相信似乎存在着某种能够包涵适用一切、
颠扑不破的理论或评价标准。许多人坚信自己已经找到并且能够把握它了。他们是
如此的自信以致于在任何问题上都忍不住要指手画脚一番。这真是一种天真和愚蠢。
--一个经典的例子就是以道德作为标准衡量一切，结果导致普遍的言不由衷、虚伪
透顶。"性"，完全应该有属于自己的领地，凭什么可以以道德的名义禁锢它呢！

　　具体到文学作品而言，则自有其成为某种文学作品的理由，而决非什么为了实
现其他目的的工具。


　　　　　　　　　　　　　　　　　二


　　词，原是一种配合音乐而创作的歌辞，后来由于这种音乐的失传而逐渐成为一
种单纯的文学样式。早期的词包括民间曲子词和文人曲子词两种，前者主要见于清
末在敦煌发现的"云谣集杂曲子"及其他曲子的残卷，后者则以"花间集"为代表。从
对后世的影响来看，民间词几乎无足轻重，这并不奇怪，民间词固然有着题材广泛、
用语朴素等特点，但语言粗糙却是其最大的弊病，无法不影响其表现力以及接受度，
就维护一种语言的尊严来看，民间词的典雅化乃是必要的。

　　"花间集"的题材比较狭窄，主要描写男女间的情事，篇幅也较短小，著名的作
家包括温庭筠、韦庄等。词的大发展是在北宋中叶，此前的词坛基本上为花间派词
人的风格所笼罩。这不能不说是与词调的数量、词章的篇幅有很大的关系，使得即
使象欧阳修这样的大作家也很难有驰骋的余地。这时期较著名的作家包括李煜、冯
延巳等，其中冯延巳对后来词人的影响比较大，比如晏殊、欧阳修等便深受影响。

　　宋词第一位大师级的作家柳永是"慢词"的先行者，其后苏轼秦观等人逐渐加入，
长词开始盛行。苏轼是第二位大师，在词的内容、表现手法等方面有很大开拓，并
且是"豪放派"的创始者。这个时期小令也有所发展，晏几道在这方面作出了最后的
贡献。

　　周邦彦是一位集大成者，在慢调的创制及技巧的完善方面有很大贡献，对后来
作家有着深远的影响。作为一个音乐家，他在格律方面的成就甚至超越了杜甫。姜
夔则是格律派另一位重要作家，也是一位很有影响力的词人。

　　宋自南渡之后出现了很多极负盛名的作家，如辛弃疾、陆游、上面提及的姜夔
等，而李清照也以这一时期的作品奠定了自己大词人的地位。辛弃疾是豪放派的领
袖人物，在极大程度上改变了词的面目。不过两宋期间仍然是以婉约（是一统称，
具体还可细分下去）的风格为主流，姜夔之后的作家们即是如此。

　　以上是对宋及此前词的一个简略回顾，下面想谈谈自己对词家的评价问题。就
某种文学艺术而言，我不赞成简单的排座次的方式，因为很难在其间排除主观的成
见，尽管如此，我仍然根据作品的数量、艺术含量、在词的发展中的影响以及历代
词论家的评论中挑选中挑选出八位我认为是重要的作家，用以代表宋词这一辉煌璀
璨的艺术，他们分别是：柳永、苏轼、晏几道、周邦彦、李清照、辛弃疾、姜夔、
吴文英。我称他们为大师级的作家，以示尊敬。——至于在这些作家当中我是不打
算再详细排列下去了。


　　　　　　　　　　　　　　　　　三


　　两宋在中国漫长的历史上是一个重要的转折点，军人出身的赵匡胤以温和的方
式对待开国功勋和知识分子们，偃武修文是一项长期的国策，宋的文化因此有着很
好的发展，呈现出一付欣欣向荣的景象，而在经济、技术方面宋也是世界上最发达
的国家。

　　宋的最大问题是它必须面对来自北方少数民族的侵扰，它试图征服辽，但最终
以失败告终，西夏则是另一个辽，宋也无法克制它，势力均衡的结果以宋每年向这
两个国家馈赠一定数目的钱币和布匹，以换取边境的安宁。这种付出应该说算不了
什么，它们只占每年收入的1%左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