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 破 平 凡 　 寫 情 深 刻


李 志 良


　 　 大 師 電 影 ， 一 針 一 線 都 有 關 連 ， 充 滿 譬 喻 象 徵 ： 鰻 魚 和 人 生 的 關 係 ， 第 一 步 開 始 閱 讀 — — 今 村 昌 平 的 電 影 ， 繼 續 追 尋 人 與 自 然 的 衝 突 ， 我 們 由 自 然 而 來 ， 卻 要 慢 慢 適 應 這 個 社 會 ， 自 身 在 一 切 規 範 中 找 尋 協 調 。 鰻 魚 不 是 一 條 普 通 的 魚 ， 它 從 湖 水 來 ， 天 生 給 人 吃 掉 ， 卻 養 在 魚 缸 裡 ， 沒 有 鱗 也 沒 有 魚 為 伴 的 鰻 魚 也 是 一 個 人 的 適 應 過 程 。
　 　 役 所 廣 司 本 來 是 一 個 規 行 矩 步 的 中 年 人 ， 喜 歡 釣 魚 ， 忽 然 一 天 殺 了 老 婆 ， 自 首 ， 判 監 八 年 。 刑 滿 帶 一 條 在 監 獄 養 的 鰻 魚 來 到 小 鎮 ， 做 理 髮 師 ， 被 寺 院 的 保 釋 官 監 管 ， 平 靜 的 生 活 像 另 一 個 監 獄 ， 一 個 女 人 自 殺 帶 來 生 活 上 的 衝 擊 ； 愛 情 在 醞 釀 卻 不 敢 接 受 ， 身 份 被 揭 露 而 不 敢 開 口 。
　 　 美 麗 的 小 鎮 ， 花 鳥 蟲 魚 ， 平 靜 得 如 詩 如 畫 ， 卻 隱 藏 內 心 壓 力 ， 他 像 一 條 鰻 魚 ， 不 是 一 條 魚 ， 不 能 被 同 類 的 魚 接 受 。
　 　 導 演 果 然 是 高 手 ， 娓 娓 道 出 平 靜 中 的 陷 阱 ， 平 凡 中 人 心 的 戲 劇 張 力 ， 一 些 場 面 調 度 簡 單 內 斂 ， 像 發 現 女 人 自 殺 ， 掉 頭 而 去 ， 既 去 又 回 ， 橋 頭 相 遇 ， 女 人 拿 飯 守 候 ， 他 的 小 舟 穿 返 小 橋 ， 一 對 中 年 男 女 的 愛 情 ， 細 水 長 流 ， 比 起 《 談 談 情 、 跳 跳 舞 》 又 是 另 一 種 風 味 。
　 　 電 影 中 的 小 鎮 和 人 物 ， 拍 得 舒 服 美 麗 。 平 靜 平 凡 的 東 西 不 易 拍 ， 一 失 手 或 不 夠 章 法 便 淡 出 鳥 來 。 今 村 昌 平 一 向 是 語 不 驚 人 死 不 休 的 導 演 ， 今 次 雖 是 淡 然 出 擊 ， 卻 絕 不 平 板 ， 真 實 中 仍 有 令 人 措 手 不 及 的 虛 幻 筆 觸 ， 還 有 結 尾 的 劇 情 急 轉 ， 既 荒 謬 幽 默 而 又 順 理 成 章 ， 只 能 嘆 句 ： 高 手 果 然 有 兩 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