谎言可以给人以痛苦,也可以给人以快乐,但带给我的是怎样的一种感觉呀:痛并快乐着。是的,多年以后,当我依然穿梭于灯红酒绿的都市街道时,眼前的幻觉却总是烟雨迷蒙中的那座残破的小桥和那张惊慌失措的孩子般的脸,这个场景是如此的强烈,它是我打开尘封的记忆后所剩得唯一。我不得不以那封突如其来的电子邮件为基点,以倒叙的记忆手法一点一点地回忆并加以想象,将记忆的残渣拼凑。
绍兴火车站,一对情侣在话别,就要走了吗?女孩问,女孩是江南水乡所特有的那种温柔娇美的类型,清纯的脸庞略带一丝迷人的狡黠。你会想我吗?女孩忍不住又问。男孩低着头一言不发,一身运动的装束掩饰不住残留的学生气,高大英俊的北方男孩一反往日的调皮和豪爽,象被离愁别绪蒙住了心头,沉默不语。你快说啊!女孩急了。会……的。男孩喏嗫着,没敢看女孩渴望的眼睛,转身向火车走去,我会联络你的。女孩一边挥着手一边叫着,追在火车的后面,男孩却躲藏似的缩回了身,此时男孩的心中不禁想起了沈园,想起了陆游与唐婉的悲情故事,纵然陆与唐还有过一段新婚燕尔,可自己,恨不相逢未娶时!错!错!错!身心疲惫的男孩机械的倚在靠背上,闭上双眼,一个惊心动魄的回忆却跳入脑海。
会被发现吗?嘘——小声点,别把人招来。男孩一边忍受着如擂的心跳一边故做平静地回答着女孩,手上却在熟练地运作着,都是这个要命的女孩,为了寻找刺激,竟然怂恿自己进行偷窃,作为某名牌大学法律系毕业的高材生,竟干起了偷窃的勾当。男孩无奈地摇摇头,暗暗责备自己是如此的不堪。心底却也泛起了一丝甜蜜和冒险的快感。喂,喂,女孩又在轻声地呼唤,又怎么了?我,我有点怕。要不就算了吧!笑话!她也会怕。早干吗去了!事以至此,不容临阵退缩!快去望风!男孩故做严肃状。那好吧,死就死一块了!说什么丧气话呢!男孩骂道,心中却升起无限的满足,手上也更快。哒的一声轻响,yeah,开了!女孩禁不住叫起来。小声点,男孩急了。忍不住转向女孩,想狠狠骂她几句,却看见黑暗中她那惊异而钦佩的目光,像天使的莫名惊诧,是那么的美丽逼人。算了,快进去吧,哎,把门关好!哇,发了!女孩惊呼。这是一家中等规模的珠宝店,有一个不大安全的后门。城镇的古老使得它几乎没有所谓现代化的预警系统,这也是男孩花了一天工夫的勘察所得。我感觉自己象是一个富有的皇后,你吗?我封你做我的国王。女孩欢呼着。男孩凝视着女孩,嘴角泛起温柔的笑容,这个看起来文静娇美的女孩,体内却跳动着反差极大的活泼与激情。要是能……想到这,一股苦涩从心里泛到舌尖,男孩自嘲的摇了摇头。快走吧!男孩提醒道,你还打算在这里住一辈啊!恩,女孩依依不舍地环顾了一下四周,突然又想起了什么。盯着男孩,坏坏的笑着,糟糕,男孩下意识的心一沉,还以为她高兴得忘了呢!我们本来不就是要给这里留点纪念的吗?女孩的笑依然坏坏的。留点纪念?恐怕是你想要它给你留点纪念吧!男孩又一次违心的打开了柜门,哎,这下犯罪动机和犯罪行为不仅成立,连犯罪结果都有了,本来最多是个未遂,这一次真要死一块了。喂,你以为在商店买东西啊,快一点!男孩焦急地催促。好了好了,就快好了。女孩挑了一条细细的波浪纹的白金项链,还不是很贪心,男孩一边想着一边处理好善后事宜。女孩却已亭亭玉立于街边。喂,女孩惊起还沉浸在刚才恐怖经历回忆中的男孩,给我戴上。男孩将女孩拥在怀中,处子的幽香钻入鼻中,女孩纤细白嫩的美颈配上小巧精致白金项链益发显出女性的娇媚。男孩禁不住在女孩脖际一吻,女孩怕痒似的缩了缩脖子,留给男孩一低头的娇羞。街的尽头传来二人的欢声笑语,你说,我漂亮吗?漂亮! 漂亮!你都问了n遍了,有完没完?那你不想形容一下吗?搞了半天,就是想听点抒情的。那就来一个,我觉得你象那夜色中的……夜色中的…… 夜色中的什么?快说呀!女孩急不可耐,夜色中的花街流莺。你,你要死了。女孩追打着男孩跳跃在深沉的夜色中……
不知是运气好还是别的原因,盗窃的事并没有发作,男孩想到这里心中还禁不住的后怕,柔软的椅背并不能使男孩的心中平静,窗外下起了蒙蒙细雨,眼边掠过一座座颇具江南水乡风味的小巧的桥,触动了男孩的心事,在男孩的心中,永远保留着那座雨中的小桥。男孩是一个刚走上工作岗位两年的大学生,毕业于某名牌大学法律系,两年的勤奋工作不仅给他带来了律师的职称,美满的婚姻,还给了他半个月的休假,趁此机会,一向生长于北方的男孩决定去游历一下江浙的水乡,他没有选择名闻遐迩的苏州,杭州,却驻留在浙东的一个小城,因为当他在地图上发现这个小城时,竟然没来由的一阵心跳,直觉告诉他,这就是他要去的地方,他没有想到,这个小城最终成了他生命中的分水岭。当男孩来到这座小城时,正是五月春末,细雨蒙蒙,男孩来不及休息,抱着相机,漫步在微雨的城中,捕捉着那份带有古城特色的春之浪漫,是怎样的诗情画意啊!当他转入一条巷子,一座连接两条街的小石桥吸引了他,其实真正吸引他的是桥上还有一个女孩,女孩是典型的江南水乡的那种,温柔娇美,小巧玲珑,一袭白色的连衣裙,撑着一把绿色的纸油伞,眼前的几绺刘海更衬出其动人气质,裙摆随清风微扬,眼眸共烟雨迷蒙,那雨,那桥,那人,构成了多么美妙的一副场景,男孩灵光闪现,调好长焦镜头,不失时机地一按快门,就在闪光的一刹那,姑娘被惊起,惊异的面容让纵然隔着镜头的男孩再次惊艳。这或许只是一个摄影爱好者的寻常经历,如果故事只发展到这,两人各自走开,男孩将继续他的行程,可这是一份缘,一份上天早已注定的缘,是魔鬼的诅咒,还是天使的祝福已无从得知,只是女孩走向了男孩,你好!你也好!一份缘就此开始,结局却不得而知。从此,游移古城的不再是男孩孤独的身影,还多了女孩清脆的笑声,在古老的桥边,在悲伤的沈园,在细雨的街头……男孩发现女孩不仅拥有江南女子温柔贤淑的外表,还有江南女子那份灵动与活泼,甚或一丝狡黠,虽然女孩涉世不深,但对任何事情都有着非比寻常的好奇与激情,任何事情在女孩的心中都没有什么了不起的,这些都使得女孩是如此的鬼灵精,如此的有个性,又是如此的善解人意,与家里事事顺从的妻子有着天渊之别,给整天沦陷于人际关系,世俗生活的男孩带来一种清新的感觉,男孩甚至将从没对妻子讲过的生活经历都讲与女孩。这一天,当他们来到一家珠宝店,男孩仍在继续他的生活经历的讲诉,我小的时候,家里很穷,我常常到火车站去偷一些吃的东西打打牙祭,有一次被妈妈发现还狠狠地揍了我一顿,不过我却有了一身非常的盗窃本领,撬门撬锁不在话下。男孩不无得意,是吗?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女孩鬼灵精的大眼睛一转,那为了考验一下你的本领有没有荒疏,我们……就拿这家店作个试验吧!哇,好刺激呀!男孩愕然,长不大的孩子!本以为说说就算,最终却没能逃过这场温柔而又充满犯罪激情的体验。就在那个晚上,男孩和女孩向对方献出了自己的一切。
当男孩回到自己原来的城市,一直又怕又渴望的等待女孩的消息,可几年都不再有女孩的音讯,男孩几次兴起一股重回古城去寻觅女孩的冲动,都被理性所压制,但男孩心中再也燃不起对妻子的热情,即使有了孩子后,他只有忘情的工作,用工作去忘掉古城的一切,男孩感到,这不仅对妻子,就是对自己也是多么得不公和残酷啊!当男孩的工作渐渐有了成就,对孩子的爱渐渐唤起自己做父亲和丈夫的责任,当古城的记忆渐渐成为一张照片并被尘封在记忆深处的时候,女孩却通过无所不在也如此不通时务的互联网传来了信息,一封信和一张照片勾起了男孩所有的回忆,就击溃了男孩用了几年工夫辛辛苦苦构筑起来的堡垒。我要来。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使男孩再次陷入痛苦的深渊……
(27,8岁还应是个大男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