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nnie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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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禁

C
conniean
2001-09-23 09:47
1. 吹雪

西凉国的关外有种花,俗名叫“吹雪”,每到春末时分总是骤然盛放,绚烂无比。可是花期却很短,到了夏初时已是满枝凋零了。

Tony就很喜欢这种花。喜欢它一夜间凋落的凄美,喜欢站在树下冷冷地看着花瓣坠落在眼前的奢侈。就如同自己。

冷冷地一笑,Tony收回望向远处的目光,低头拂去落在衣袖上的一叶残瓣,转身离开窗口,望向光线昏暗处刚进来不久的身影。

“禀大人,张佑赫已抄进丞相府!”一接触到来自窗口的锐利目光,黑衣人心中一禀,躬身道。

“哦?这么快……”凝了凝眉,Tony拿起桌上的镇纸把玩着,喃喃自语。

不知老头怎么了?!……

“有没收到相府的求援?”漫不经心地斜睨向角落那头依旧低垂着的曲线优美的身影��自己的贴身下属Kangta,心里却没来由地浮起一丝紧张。这不是关心老头!心里告诉着自己,他才不会没事找事!即便他是他爹,即便他还是在18年前将自己从荒漠中找回秘密抚养,可他还是恨他!再如何的补偿也抹不去老头当年抛妻弃子的罪!

“没有!”Kangta 的眼中有着一份忧虑。

五年前被安丞相所诸杀的刑部张大人之子��张佑赫,如今已是掌握西凉兵权的大将!没想到当初的斩“草”留根却是五年后的卷土重来……而如今丞相府陷入危难之中却无半点消息,足见张佑赫的非同小可!

“ 大人,还是向关外求援,领援军入关看看吧!”

“不去!”一屁股跳上竹椅,将镇纸丢回桌上,Tony不耐地道。

几天前是老头把自己赶到关外来的!哼,一个私生子比起相府的2个正公子原本就是没地位,没名份的!既然老头把自己从相府中赶了出来,不是八人大轿来抬就休想要他自己乖乖回去!

“大人……”

“不用说了!”不耐地挥挥手,Tony再度望向窗外,好个美妙风景,今天非得溜个马不成!管他老头的事!老头死的了才怪呢!

2. 夕阳

“老头!老头!”走进被洗劫一空的相府,Tony只感到心蓦地被楸紧,顾不得一路的风尘,踉踉跄跄地推开破败的门,“爹!爹!爹……”不知什么时候已换了称呼,不知什么时候已声嘶力竭。Tony渐渐地感到筋疲力尽。

“大人,别找了……老爷他……”Kangta不知什么时候已走近。

“你骗人!你骗人!”跌跌撞撞冲至Kangta面前,Tony使劲地摇着他的肩膀。

他不信!老头的劲力很旺盛老是要自己学这学那,动不动就要训骂!老头命很长,连眼也不花,老是捉到自己偷懒!老头还没听过自己叫他“爹”呢!怎么会这么容易就死了呢?!他不信,他不信……

Tony颓然地坐在地上,才蓦然们醒悟到自己被赶到关外的原因!

为什么自己是这么的不懂事?!

“爹!爹……我叫你了,你快出来……”空旷的相府不停地回荡着微带哭声的喊叫,伴着周围一两声乌鸦的嘶叫,显得无比凄凉。

日已西落,夕阳笼罩着一片狼籍,显示着这里曾有的辉煌。

张佑赫!好你个张佑赫!

没有落下一滴泪,终于Tony撕下门上的封条,却不禁在手中越揉越紧,越揉越紧……

3. 面纱

“还没找到?”从文件中抬起头,佑赫冷冷地道。

“没……没有!”一阵凉气从脚底升起,侍卫李四忙低下头怯怯地道。

已翻遍了整个西凉国,可还是毫无将军要找的那个女子的音讯,听说那个女子是将军从小指腹为婚的妻子!将军的严厉是出了名的,上次就亲眼所见有下属被就地军法的,要是再找不到将军要的人的话……想到这李四不禁暗中捏了把冷汗,倒抽了口冷气。

“将军再给属下点时间吧!”

“三天!”不容抗议地语气令人不寒而栗,挥了挥手示意李四退下,佑赫眯起眼望着庭院外玉般的翠竹陷入沉思中。

“大人!大人!找到了!人找到了!”张三手中挥舞着一只玉镯跌跌撞撞地冲进了门。

人家都说他张三是小罗罗,这次他可立大功了!看谁再敢瞧不起他!得意地裂着嘴,张三小心地递上玉镯。

“大人要找的是这个吧?”

只见晶莹剔透的玉质中浮动着丝丝血红,犹如血丝,更衬出白玉的圆润与皎洁,是只上等的玉镯!

李四小心地从怀中摸掏出另一只,顿时眼底一亮,果然是珠联璧合的一双!缓缓地舒了口气,这下总可以有交代了!

“人呢?”忙拽住张三的手道。

“小人的赏……”拖着尾音,张三翘起二郎腿不急不缓地道。

“这个还会少你吗?!给我看人!”

“人?在外头坐着呢!不过……”皱着眉张三迟疑着。

“不过什么?”

“他蒙了个纱!说除了将军,其他人等都不见!”真是个奇怪的女子啊!看她那身姿,那举手投足之间的风情,想必是个绝代美人呢!光看着那身影就让人……想着想着张三顿觉得心弛神遥起来。

哎~~~~~~~将军怎么竟得美人缘呢?!

瞪大眼珠子却怎么也想不明白,却不自知口水已留了在衣襟上。

“哦?人找到了?”挑了挑眉,佑赫削瘦的脸颊上并没有丝毫的表情。

“把她带进来!”吩咐着下属道。

他倒要看看他未来的“娘子”是何方“神圣”!

“参见将军!”微微的一福,不卑不亢,丝毫不见那些忸怩的脂粉气,却别有一番风情。

怎么,连“奴家”“小女子”的谦称也没有吗?

佑赫冷冷的笑了笑,饶有兴味的走近眼前覆着白纱的斗笠下的面容。

正想挑开……

“别!”却不料佳人退开一步。

“怕吓坏了将军!”Tony的目光透过纱层狠狠地射向眼前人。

张佑赫!终于让我见到你!

咬咬牙,佯装扯住面纱,却暗中抚摩了一下藏于胸前的匕首。

“怎么?丑的见不了人?”微扬的语气声中有着一丝讥讽。

“再丑的我也见过了!”突然冷冽的语气含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毫不怜惜地拽住眼前娇小的身影,眼看就要扯下面纱。却不料眼前银光一闪,佑赫捉住了欲“行凶”的手腕,“啪”一把匕首从纤细的手中滑落。

“这样的手可不适合拿匕首啊!”微微扬起嘴角,捏着富有骨感的手腕,看着眼前人因挣脱不开而微微颤抖,就象一只已落入陷阱的野兽犹在挣扎,佑赫冷笑着,同时另一只手打落了斗笠,顿时一张另周围黯然失色的惨白而倔强的小脸呈现在眼底。

微翘的金黄色发丝别有风情,小巧而丰润的唇勾人心魄,但却都不如那双明亮的眼,天生有着股吸引人心的力量。忍不住让人想犯罪。

“放开我!”毫不气馁,依然嚣张的声音扬起。眼中的惊慌一闪而过,转眼小脸已扬的老高。

“放你?”似乎在听一个极大的笑话,佑赫将脸凑近,将微热的气息喷在Tony的颈上,眼中散发着危险的光芒。

“说!你到底是谁?”佑赫冷着脸道,突然箍紧手腕,手上用了七分劲,想他不疼也难。

想骗他张佑赫的人没有一个会有好下场!

“恩……叫Tony!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好疼,手腕子象要被活生生掐断似的,这个男人冷酷的几近冷血!生来还从没有受过这样的罪,都怪师父拖你不好,尽教自己一些三角猫的功夫,连刺个人也刺不成!强忍住要下坠的泪,Tony紧咬住下唇,却依然不甘示弱。

还不叫吗?

好,倒挺会忍。

佑赫挑了挑眉,手上又加了一份力。

“你不是已故王尚书的千金!”他没时间再和他玩猫捉老鼠的游戏!眯起眼佑赫冷冷的道。

在昨天,探子就已经来报,王尚书全家早在半年前死在荒漠之中!又哪来的尚在人世的千金?!

“我……”叫自己如何回答这个男人的问题,Tony蹙着眉。

头好疼。手也疼。

Tony顿时只感到眼前蒙蒙笼笼起来。

豆大的汗珠,痛苦的神色尽入眼底,明明已经承受不住,还不回答吗?佑赫不自觉地放松了一份力道。却不想“佳人”却突然昏厥在自己怀中。

4.眉痕

“感染了伤寒,外加劳累过度,心力绞粹……”

回想着太医的话语,佑赫走到床前。

看着床上睡得正香甜的人儿,两道浓烈的眉微蹙着,却因左眉上的两道醒目的刀疤而增添一份奇异的美��辽东王族的族记!

辽东,西凉关外的唯一最强悍的敌国,不因地处沙漠而有半分弱势!

戴斗笠就是为了遮住不可能抹去的眉上的族记?!

微微陷入沉思,佑赫的目光深邃而悠远。

“在元!进来吧!”

“是!”门外的脚步声几不可闻,但一个细长的白衣人却已闪了进来。

“刚来?”

“恩。边关的局势有些紧张!辽东出了名叫文熙俊的大将,但却查不出他一点底细。”

“哦?”将手抵在下颚,佑赫走至窗口道。

看来离出征又不远了……

“‘神话’常年在沙漠,文熙俊可以交由他们。”

“是!在下已办妥了!Minwoo大人还让在下转告叫将军什么时候务必一聚!”

“哦?!”

当年家破人亡时结交到的至友如今都分布各地。

收回神,佑赫转头望了眼床上的身影

“Tony,应该和辽东的王族有关,顺便也一起查一下!”

行刺的目的决非那么简单!而更让人疑惑的是他的身份!

再次走至床塌前,将目光移至细嫩的手腕上,火红的指印衬着雪白的肌肤,说不出的妖娆。让人忍不住想握住。

发觉了自己的想法,佑赫勾起嘴角笑了笑。

自己是怎么了?欲求不满?竟对个男人感兴趣?!

男人?

眼眸中散发出炽热的光芒,暗夜中的笑容邪魅而诡异。

5.匕首

张佑赫!!!!!!我Tony和你势不两立!!!

不理会身上穿着的白挑线绣花裙趴开腿毫不雅观地坐在花园的杂草中,Tony嘴里嚼着烂草根,心里不停地咒骂着。

成天有侍卫暗暗的跟踪,这个不说,更可气的是满屋子的女人衣物!难道他张佑赫在看过他的“身子”后还不知道他的性别吗?!

还有那些个讨厌的金簪银簪,天天来给自己“梳妆”的丫头们!

不过好在丫头还聪慧没给自己头上加太重的负担。

摇了摇脑袋,一头金色的发丝顿时在阳光下分外的耀眼。

顿时玩心大起,正想再来一次,却感觉没了重量。

忙回过头去,才惊觉一束发丝正被纤长而有力的手把玩着。

一惊之下忙跳了起来闪开了身,却不想更是落入了来人的怀抱。

“好个投怀送抱啊!”邪邪的眼神,不无好笑的语气一如预料的在耳边低低响起。

“你……”一时气结,Tony说不出话来。

可恶!

“送开你的手!”因发丝被拉扯而传来的隐隐的疼痛直传头皮。

疼了?

看着怀中人泪眼欲滴的神情,更是添了几分妩媚。

心底不禁激起了逗弄之心。

“衣物还合身吗?”看着Tony下身已然微黑的白裙,挑挑眉,佑赫眼中闪过一丝狡谲。

“我不是女人!”心里没来由的一包火。

真会装!是想着法子存心要他好看吗?!

“哦?我未来的娘子怎么会不是个女子?”

“谁是你娘……”士可杀,不可辱!从小师父拖你就手把手教自己!大不了拼个你死我活!暗暗从腰间抽出今早好不容易趁侍卫不注意时偷来的小刀,正要说出实情,可一张唇,已被眼前人牢牢的封住。

“恩~~”挣扎不出,张口欲叫的结果是被探入的更深。

不知不觉间感觉昏昏沉沉……

不!他是杀死老头的刽子手!

睁开眼,感觉是无比贴进的气息。

Tony缓缓地抬起手,却感觉在不住的发颤

为什么要怕?

在怕什么?!

闭上眼,朝眼前人的心口刺了下去……

“啊!”匕首被瞬间打落,但鲜血已留了下来!

6.惩罚

血……

“我……”

只有惊人的警觉力才能在迅雷不及掩耳间打落匕首!但锐利的刀锋还是划上了左手。

眼中一晃而过的惊惧,Tony向后退了一步。

心中却莫名地松了口气。

为什么?他是杀父仇人,应该高兴才对啊!

可是此时Tony却倒吸一口气,不明白自己的惧怕却是为何!

“怕什么?”冷峻而锐利的眸子象是直透心底,望穿了所有的心绪。

还不死心吗?

心中隐隐有丝怒意。

不过只有这样的“刁蛮”才能激起自己征服的心。

再一次在他欲退开时扯住他的手腕拉入怀中。

亮如星子般可爱的眸子中盛满的是微微的不知所措,而低呼的红唇带着被蹂躏过后的微肿更加地引人想再次入侵。

挑起那圆润可爱的下巴,佑赫再次覆上那诱惑的唇,放肆而狂野。

宝贝,这是惩罚!

“恩,放开我!……”好不容易才能接触到空气,可是随即身子却又被撩拔地火热难挨!

任由他一路从耳垂吻至颈项,双手却丝毫使不出力气,而他游移的双手令自己不安。

“我是男……的,你……不能……”只得再次提醒着自己的性别。

“哦?是吗?娘子!”故意加重“娘子”两字,佑赫低沉而略带沙哑的声音在耳边低语。

冰冷的双眼底下燃烧着的是炽热的火焰,如同冰山下的洪流随时要爆发。

“我不是你娘子!”声音中含着抵抗。

为什么要一再地“戏弄”自己?!

“哦?”语气中有着丝讥诮。

“我冒充只是想为了混口饭吃,享享大户人家的荣华富贵……”深邃的目光象要拆穿自己的谎言,Tony 的语音禁不住微微颤抖着。

不能让他知道自己真实的身份!

可话出口时才知道自己的谎言有多么的愚蠢。

“混饭?混饭的会想要行刺?!”眯起的双眼散发着危险的光芒“既然敢冒充就要承担后果!这个道理你不懂吗?”纤长而有力的手已挑开了Tony的中衣。

“你卑鄙!”既然早已知道却为何还要“戏弄”自己?!

羞辱与愤恨顿时在心中膨胀,涨红了脸却逃脱不出他的挟制,心里不断地提醒着眼前搂抱着自己的男人是杀害全家的恶魔,Tony狠狠朝佑赫凝着鲜血的左手咬去,看着鲜血流淌着再度裂开的伤口,顿觉心中的快意。

任由他的鲜血沾染了唇间齿颊,咸咸地带着一丝他的体温,高傲地抬起头望入那双冰冷而深不可测眼眸。

“卑鄙?”佑赫冷笑着。

怒火瞬时被撩拔起来。

“那我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卑鄙!”

冷冷的声音扬起,黄色的发丝遮拦了削瘦的脸颊,冷漠而狂野!

将手探入他的上身抚弄,佑赫将Tony推倒在地上,随即撕开了外衣……

冰冷的地面却比不过心中的冻结。

自己竟被一个男人……

他丢了老头的脸,他不配姓“安”!

强咬住牙根,但身体受着的撞击却使自己不住的颤抖,由疼痛到激荡……

“恩~~”紧紧得抓住地上的草根,却忍不住发出淫荡的呻吟。

管不住自己的口!

屈辱的泪水终于伴随着豆大的汗珠模糊了视线……

7.身份

一阵风将门吹开,初秋的微风已带一丝凉意,金黄色的落叶却将院落衬出一份暖意。

[Tony,安丞相和大辽王族女子的私生子。5岁时被“荒漠孤侠”拖你收养,13岁时被秘密领回相府,但依然每年例行去关外2次。]

将在元的飞鸽传书揉成团,佑赫走至床前。

因劳累而入睡甚深的容颜,半滴泪珠仍挂在睫毛上,却无意中平添了一丝愁容。

只有他才敢撩拔起自己的怒意!也只有他才敢一再地欺骗自己!

禁不住抚上那道个性的眉,将手指一路滑至丰润而微肿的红唇,有着丝怜惜。

从小的苦境造就了身子骨的瀛弱,亲人的抛弃却丝毫不减一分傲骨!

只有他能挑起他的占有欲!

那不羁而可爱的眼神

那明亮清透的眸子,玫瑰般的唇

都让他想疯狂的征服和掠夺。

“恩~~”床上的人儿发出一声低吟,似乎是受了凉,一颗小脑袋不自觉的往床角缩去。顿时露出一片肌肤。

皎洁的肌肤透着微红的吻痕说不出的诱人!

满意地望见自己的“印记”,佑赫撩起被角将Tony裹住。

他是他的人!

8.圆月

“今个儿是八月十五了呀!”

“是啊,不知府中今年有没有安排……”

“知道吗,最近将军经常去Tony小姐房里呢!”

“是呀,小姐真是福气,将军那么疼爱,要是老夫人在的话早催促拜堂了!”

倚在走廊弯角处月牙门后,廊间走过的2个小鬟的对话却清楚的从远处传入耳中!

疼爱?“小姐”?

直起身,淡淡地一笑,带着丝嘲意,Tony向后走去。

费力地推开卧房的门,感觉无比的沉重。

好痛!

一使力,下身就会传来隐隐的肿痛,却又带着欢情过后的余味。

好恨!

在妆台前坐下身,拿出压在妆盒底的那一包白色的粉末,Tony咬了咬下唇。

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为了替老头报仇,为了那天在花园所受的屈辱,自己一直隐忍了这些日子!

拆下被银夹夹着的发丝,随意挑了一束用簪子插住,顿时金黄色的发丝散落在脸颊边,说不出的娇媚。

抬起眼望着铜镜的人,却为何有无半分开心,只睁着双迷离的大眼。

那是自己吗?自己的模样与倚门卖笑的妓女又有何分别?!

摇摇头挥去脑海中的想法,Tony起身取下墙上的琵琶。

自从遇见他后自己的变化已太大……

如果不是他,老头就不会死!

如果不是他,自己现在或许还是过着没有烦恼的日子!

他要他偿还一切!

转眼又是月圆!

抬头望着窗外一轮银盘,看着府中家丁忙碌着庆节,佑赫却禁不住步到唯一凄清的后院,秋菊在夜色中开的正艳。眼底不禁浮现那张倔强的小脸。

正想着,穿过廊间却传来一阵琵琶声,飘渺而幽怨。

推开门。

果然是他。

藕色的丝衣,白色的湘裙,撩拔人心的金黄色发丝。

不是最厌恶这样的装束吗?!

他这是做什么?

微微蹙着眉,佑赫走近。

琴声遽然而止。

Tony抬起头直直地望入那双冷漠而深邃的黑眸。

诱惑他!心底的声音嚎叫着。

“琵琶?”一如既往的低沉声音,带着微微的不可琢磨。

“今早叫丫头取来的!今天是中秋,想以此助兴。”放下怀中的琵琶,Tony答地不疾不缓。

“那就再弹一曲!”佑赫微微挑着眉,目光却变的分外的深邃。

自从那天“惩罚”后,他就变的毫无生气。

今天的他却一反常态。

“光弹还不够!”

“哦?”

“要有酒助兴!这个你也不懂吗?凡是佳节,酒是不能缺的!”顿了顿,Tony指着桌上的银盘“酒我已叫人送来了!”

“我来先给你斟一杯。”看着毫无反应的佑赫,Tony趋上前拿起酒壶,手中却不时地沁出汗珠。

“状元红?”接过酒笑了笑道。

“是啊!”看着佑赫接过酒,Tony却没来由地感到动摇。

夺回它!不知哪来的声音,指使着自己的手抢回了酒杯。

“别喝!冷的不好!”在锐利的目光下忙圆了个慌道。

心里却为自己的举止惊异!

“冷的也很好!”似乎看穿了一切,佑赫一把夺过酒杯将酒撒向银盘,顿时盘底见黑。

只感觉手腕一紧,Tony闭上眼,准备接受接下来的耗运。

“这样的衣着根本不适合你,还有刚才你的手抖得厉害,Tonya。”挑起他的下颌,硬是逼他睁开眼,佑赫在Tony耳边低语。

看着眼前的人儿微微地颤抖着,禁不住覆上他优美的唇线。

舍不得杀我,宝贝?

在得到了他的身后,就想再征服他的心!

离开令人贪婪的唇,佑赫轻抚着Tony柔软的唇瓣。

“别再做勉强自己的事了!”冷漠的容颜此时有着难言的温柔,眼中有着一闪而过的怜惜。

是自己看错了吗?

离开了温暖的气息,顿时眼上蒙上一层薄雾。

为着那话语的直入心底。

“安丞相全家是你杀的吧?”哑哑的声音唤住了欲离去的身影。

佑赫用手支在门上,停下了脚步,月光衬着冷冷的容颜。

四周一片寂静。

“我是不会死心的!”提醒着自己的危险性,只是不想承他张佑赫的情!Tony心里告诉着自己。

“只要你能!”没有回过头,佑赫拉开了门。

9.门

近了,近了,近了……

望着不远处的朱漆木门,Tony禁不住屏住呼吸。

轻轻地走近,却被门上那把银制的锁击毁了所有的生机!

Tony颓然地滑坐在地上。

烦!

燥!

想念,想念师父!每年这个时节都会去关外的大漠走一遭,今天好不容易使计打发了整天在庭院中如影魅般跟随的侍卫,却还是……

心里好乱……

乱得很!

在那次后,更是不知该如何地面对他……

想远离,想静一静!

沮丧地垂下头望了眼手中的包袱,视线却突然停留在地上的一颗如掌般大小的石子上。

砸锁!

一线生机闪过脑际,拎着石子Tony兴奋地跳起身来,注意全在着唯一的石子上。

“铮!”石与锁相碰的声音异常的清脆。

兴奋地睁大眼,但再欲落下的手却在停在半空中。

“怎么?要砸门吗?”

感觉到颈后的气息,心蓦地一紧。

“我……”回过身,Tony忙把石子仍地上,身子轻轻地往后退了退。

感觉到包袱已被“安全”地隐匿于裙裾之下,才稍稍松了口气。

“我想出去逛逛街!”抬起执黝而明亮的眼眸道。

“不走前门?”讥笑的言语,而眼光却似有若无地瞟向那不安分的裙裾。

“没有你的命令,我能出去吗?!”义正严词,心绪却随他的眼光而恍惚不安。

被发现了?

“哈哈哈!”好个倔强的人儿!一被惹毛就会不自觉地伸出爪子。

“准备一下,等会出去!”收住难得的笑声,佑赫敛容道,目光再次望了眼人儿那鼓起的裙摆,目光中闪动着一丝狡谲。

为什么?刚才不是明明看见了?

顺着他刚才目光一直停留的地方低下头望去才发觉自己鼓起的裙摆再一次地又在他面前揭穿了自己的谎言,一个人在原地呆呆地站着,望着那远离的背影,Tony心中一时回肠百转。

10.初秋的吹雪

“遛马?”圆而亮的眼珠,配着喜上眉梢的神色,Tony的小脸显得神采飞扬。一改先前的郁闷。

自从离开关外以来,好久没有骑过马儿了!

微微勾起嘴角,有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闪过,佑赫蓦地抱起人儿上马。

“别动!”冷着脸,任凭怀中人的挣扎,佑赫甩起马鞭。

臀上一受惊,白色的骏马顿时扬蹄撕跑。

“为什么我没有马?!”风沙大的都不能回头,但一张小脸已气得不轻。

女人的衣物,女人的装扮,还有女人的待遇!

他Tony堂堂一个男儿干吗要被他张佑赫抱着骑马?

他为什么要……

“因为你是我的娘子!别人都知道……”轻轻地低下头在他耳边轻语,一丝轻笑中有着淡淡的讥诮。

顿时红了两只耳朵,奋力撕跑的马儿令自己不敢再动半分,风声从耳边呼啸着而过,吹乱了一头金黄色的散发,但却不如心中的凌乱。

一颗心起起浮浮……

“可以挣开眼了!”看着怀中的小脸被吹了满头满脸的风沙,连眼也不敢开,佑赫不禁低笑。

“到了?”可爱的手开始不停地在脸上扑打,直到挤了挤眼后。

“吹雪?是吹雪!放我下去”顽皮的声音表露无疑,硬是扳开搂在自己腰间纤长的手指,欲待纵身跳下马儿。

看着人儿连语气也恢复至初见时的那份生气,佑赫冷漠的容颜有着微微的柔和。收紧手,还不等待Tony有机会,已连人带人的翻身下马。

以为他Tony跳马也不会吗?!

把一丝气恼抛到脑后,不理会身后的那张令自己想发火的脸,Tony直冲向一株吹雪!

花似去年,人却已改。

看着花瓣在眼前奢侈地坠下,心头没来由的一阵伤感!

想起了关外总是吵着是自己娘的师父拖你,想起了总是温柔地疼着自己的熙俊,想起了已经不在了的过去总是凶自己的老头……

还有想着自己的身不由己。

他该怎么办?……

看着和自己隔着纷飞花雨的佑赫,Tony觉得有一刹那间的恍惚。

是他杀了老头,是他那天使自己象男娈般地屈服于他的身下!他应该恨!

可是为什么恨不起他?任由身上穿着他要的,任由他抱着,复仇的意志却被一点一滴地消磨,连同带着自己的骄傲。

“等会日落就回去!”没有回旋余地的语气,佑赫走近Tony揉着他一头跳眼而醉人的发丝。

“恩!”扬起头却看见也同样置身花雨中的他,略微苍白而冷漠的容颜,不羁的发贴着削瘦的脸颊,说不出的高贵与狂野!

是怎样的环境造就的他?!这般的残酷,这般的冷漠,这般的疏离,却又这般的难言而多变的温柔……

“什么时候知道我身份的?”虽一再的欺骗,可是感觉在中秋自己说出口之前他应该早已探知。

“花园那天。”手已触及着他的下巴。

“那为什么……?”为什么当初不杀了他?灭了安家最后一条根?!

还没有问出心中一直的疑惑,嘴却不知不觉中被封上。

从未有过的辗转而缠绵……

心被浇烫着,被煎熬着,默默地任由他的搅动与折腾,任由被他按倒在树下……

“Hyukie ……”语音微微颤抖着不自觉的喊出口,有些泪眼迷蒙。

身子的每一处都随着他手指而被撩拔的火烫,心轻易的沸腾到极点。

想喊,想叫……

“Tonya,留在我身边!”

却在他的话语中迷湿了眼帘……

Hyukie,我爱你!爱你!爱你!!!

“这个季节怎么会有吹雪花?”Tony心猿意马地绻在佑赫的怀里,马儿在微暗的夜色中疾驰。

“关内原本也有吹雪!只是罕见,花期晚于关外!”简单的回答,却把宝贝的好奇心顿时填地满满的。

“近来边关就急。”沉吟着,佑赫突然开口道。打破了暗夜中流淌着的宁静与和谐。

“会出征?”

不想刚坚定了心中那份情后就要分离。

声音中含着一丝怨怼,可爱之中更添了一份可怜。

“恩。”

“带我去!”突然任性地道,可爱的小脸有着执着。

“太危险!”皱着眉,心中闪过一丝怜惜。

“不!要!”转过小脑袋,暗夜衬地一双眸子如星子般明亮。

“我也是男!有什么危险!而且师父也教过我功夫!”

那也叫功夫吗?挑了挑眉,微微勾起嘴角,佑赫笑而不答。

却惹恼了怀中人。

狠狠地向他手背咬去,却又怕弄伤了。

松开口,Tony满意地看到洁白的手背上印着自己一排浅浅的齿印!

非要让他带上他不可!在自己已经决定抛开一切时,甚至是背叛了老头。

11.沙场

“长衫?!”刚被满足到关外的要求就又立即有了另一个更大的惊喜��男衫!自己终于能抛开那些捞什子的忸怩女裙了?!眼眸中跳动着喜悦,拎着月牙白的衫子小手忙不迭地往身上套。

好久没有穿男装了!

兴奋之情不可言语!

“叮”玉器突然落地的声音,却丝毫没有引起正忙着的人儿。

佑赫弯下身轻轻拾起从宝贝身上滑落的玛瑙。

晶莹而剔透,流溢着红色的柔彩,非常好看。

只是光洁的表面上却被篆了“JT”。

没有多想,望见人儿已着装完毕,轻轻地将他搂入怀中,随便把玛瑙为他扣回腰间。

“好生呆在军营之中!”黝不过他,终将他带了来出征,可是还是忍不住考虑自己当初的决定是否是错误?!

看着怀中人的不安分,佑赫皱了皱眉。却不愿承认其实是心中的担心。

“为什么?”果不出所料,刚才还裂着小嘴笑得欢的人儿跳将了起来。

难不成,凭他那感染伤寒也要昏倒的身子还想上战场?

想起了初见时宝贝那充满倔强而傲气的小脸,佑赫不禁莞尔。

“将军未来的娘子上沙场?别人会如何认为呢?”半开玩笑的语气,心中却是淡淡的柔情。

想要他!要他的一切!

想要宠着他!宠着他的宝贝!

所以想要给他名分!想要他只属于他!

“我……”舒服地窝在他的怀中,感觉着他衣服底下的温暖。

喜欢,喜欢这种感觉!想要一辈子这样!

莫名地有丝忧虑,在此刻“娘子”两字听来竟觉得分外的刺耳!

他和他终究是男儿!这样的日子能长久吗?

在好不容易阁下了心中的仇结时,更大的忧虑却又袭来!

原来第一次目光交汇的瞬间,心里就再也放不下!

所以就任由心里的苦苦挣扎……

抬起稚气的双眼,望着那淡淡勾起嘴角的笑容

好看!

呆呆地望住那令人贪婪的难得一见的笑容,Tony忘了自己还未说完的话语。

“恩?”又要有什么鬼花招吗?挑着眉佑赫在Tony耳边轻哼。

“可以再也不要穿那些女人的裙钗了?”回过神道。

知道他如何也不会同意自己一起上沙场!可是他Tony想做的事没人能拦!到时……

心里跳过一个念头,却不想让他发觉了。忙随口找了个话题,只想转移他的注意。

“回去以后还再穿一阵子!”敛住了笑容,佑赫淡淡地道。语气中有着丝宠溺。

知道他的宝贝受不住这样的日子!可是现在公开他的身份还不是时候,特别是在西凉国内。

“都有些习惯了。”

自己心里岂有不知道他的难处?!毕竟象自己这般的男儿身份岂有和他长久之理?而到天下皆知时,却也是他身败名裂时!西凉大将张佑赫对女色无什兴趣,又不包养男娈,却在家中“娶”了个“男妻”别人会怎么看待呢?朝中上下又会怎么议论呢?!要不打死自己也不会穿什么女装老在人前现!

只要能和佑赫在一起!

装作无所谓地,Tony扯动嘴角笑了笑。

却尽入佑赫的眼底。

那淡漠的笑容,那不羁的眼神,那股无所谓!将手指伸入怀中人那一头半长不短的发丝中,轻轻抚摩至那该死的可爱异常的耳朵,佑赫深深将人儿嵌入怀中,忍不住轻啃他的颈项。

“再熬些时日!”知道宝贝的傲气,却成天着着女装已是不易,但他那无所谓的神情却刺痛了他的心。

无比温温的语气在耳边萦绕,更回旋在心中。

Tony一时竟无法言语,任由着身子随着他的吻而滚烫,燃烧……

“哈欠~~~~~~”再次在土堆里打了个哈欠,就差不能伸个懒腰好好舒服舒服了!困倦的眼泪都要流了出来,Tony提了提神,顺便把屁股再挪了个好位置。

难道打仗真这样苦?!一大早就要行军了!而现在已经是两军对峙了!

眼珠转也不敢转,故意将头压得低低地,就怕被他发现了!

望着不远处那匹白色骏马上那削瘦而挺拔的身影,微微地有些看得痴了!他的Hyukie就是不同!忙收回神,以免失态,斜眼瞧了瞧左近的人,也终于安下心来等待。

打仗真的苦,光埋伏就要如此……他的Hyukie不能有事!……

迷迷糊糊中几乎要沦陷最后一丝意志。

“喂!准备了!”左首一个小兵突然推了自己一把,把自己从快要进入的睡梦中惊醒,才发觉前面已传下了暗号,准备出击了!顿时精神一抖。

终于可以征战了!

互相的撕杀,血,叫声……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沙场吗?

边挥着刀,边在感受着周围不时倒下的躯体,Hyukie这就是征战吗?一阵无奈与悲凉浮上心头。忍不住Tony目光找寻着白色的身影。心中不时地绷地紧紧的。

终于那个影子落入了视力的范围。

心头一阵狂喜!

还好好的!佑赫还好好的!

轻快地挥着大刀,才发觉原来拖你也没白交,这些三脚猫功夫对付小兵小将倒是撮撮有余,心里一边在夸赞师父,一边却已渐渐向那边靠拢。

他要“守护”他的佑赫!

“为什么不听话?!”好不容易才慢慢杀过来,却感觉身子一轻,已被抱了起来坐在了马上。

身后人的语气含着恼怒。

将宝贝抱坐在前头,佑赫冷着脸。

若不是在找辽东的大将,差点就放过了目光!

他竟然偷偷跟来战场!心中燃烧着怒火,佑赫策马向另一处去,不再言语。

坐在他身前,知道自己惹了火,Tony 却不敢再有半分动弹。

“禀,辽东贼将已退在山头!”一个小兵慌忙地跑来。

“好!”冷冷一笑,佑赫眼眸中散发着危险而冷酷的光芒。飞马向山头驰去。

“堂堂一个辽东大将想逃?”佑赫在山头上拦住了骑着红马的身影。

马上的人有着一头耀眼的红发!

果不然,是辽东的文熙俊!

佑赫微眯着眼挑衅地看着眼前的人。

怪不得遍寻不着,原来是逃将一个!心里微微冷笑着。

他,最看不起逃将!

“哦?张佑赫……”果然名不虚传!竟然给他发现自己的踪迹!熙俊勒住马缰。微微晃了晃一头红发。

今天不但全军中了他预先设下的埋伏,而且连自己欲逃脱求援的去路竟也被拦阻!

好个厉害的人!

打量着眼前的对手,这是自己的习惯,熙俊不禁笑出声来:“原来行军还带女人?!”

看着被抱在张佑赫身前的那身影,虽说是男子装,但凭他文熙俊阅人无数应该是个女子,一想到这,不禁笑地更凶起来。

那声音,那笑声!

Tony抬起头,再次确定,眼前果然是失踪了2年的师兄时,一时竟呆了。

却忽略了身后的人那危险的气息。

“低下头!”一声命令在耳边响起。佑赫突然挥刀。

不能这样!

心里一急,可是佑赫的刀已然挥向了熙俊。

也顾不得危险,忙将身子直起去挡。

佑赫突然收了手,但对面的刀却不留情地飞了过来。

血,顿时溅在了自己的脸上,身上,咸咸的……


12.平静

“为什么要护他?”一路上的沉默不语,佑赫突然冷冷地道。

今天竟让文熙俊逃脱!但奇怪的却是,他竟然只顾逃脱,却不还击已然受伤的自己?!

“我……”咬着牙,Tony一时难以开口。

师父曾交代过,师兄是秘密弟子,收师兄的事绝不能泄露半分!

更何况自己曾拜过什么人为师,他也是半点不知吧……

“荒漠孤侠”一向销声匿迹!

“他很象相府已故的兄长吧。”又欺骗了你一次,佑赫原谅我!

“哦?”拉紧了马缰,并不再多说一句。

佑赫蹙了蹙眉。

“我来吧!”突然想起了那道伤口,Tony欲从佑赫手中接过马缰。

却被拉住不放。身子不禁往后一贴,颈子上顿时一阵冰凉。

“你……”转过头,一阵雾气浮上眼帘。

被白布包着的上臂不断地参着血水,洁白的布已然被血参湿,染成了红色。

心底一阵抽紧,顾不得许多,忙扯了自己的衣衫袖子,侧过身子为他扎上。

却引来了周围士将们的侧目。

“回去再说!”推开他的手,看见一丝难堪闪过他的眼底,心中有丝不忍。但终还是冷下了一张脸道。

“你嫌恶我?”为什么?!他只是为他包扎!即使动作有如何的不入眼,可自己却并不觉得有如何不妥!现在他就已经不能忍受了吗?那又为何还要与他同马?!

“以后在营帐外不要这样。”不想在时机未成熟时,就使宝贝的身份因着太亲密的举动被议论纷纷,而失去以后长久相守的机会。佑赫撑着苍白的脸色,淡淡的道。

“知道了。”看着他支撑着的身躯,眼中禁不住一酸,话头也咽下了口。

不想再和他争辩,只相信他是不变的!

坐在床沿,放轻手脚,默不作声地为他将伤口包上。小脑袋此时难得的细心和认真。

如果不是为着自己,或许佑赫就不会这般,但熙俊却也不能逃脱……

想到这,心中矛盾万千,一时竟滴下泪来,滑落在他的手臂上。

“为什么不叫大夫?”

“伤势不碍。”简单地道,另一只手臂却已将垂着头的小脑袋揽入怀中,“等辽东大患去了,我们就过平静的日子。”

近年边关屡受掠夺,灭辽一直是父亲生前的唯一遗愿!否则他也不会再入朝作将军。

练军或是开个武馆,和宝贝过着平民般简单而乐足的生活,是心里不曾停过的念头。

但只待灭辽……

“平静的日子……”从小就没停过奔波,好不容易和当年没良心的爹爹过了几年,却又永无团聚。

平静?从来就没有过!

能有吗?

[等辽东大患去了……]耳边回响着他刚才的言语,心中一动眼前却闪过了熙俊的身影……]

低下头,Tony不再言语。

13.

“哦!熙俊!”

拾起地上那团纸,Tony惊叫了一声,忙又收口,望望四下无人,将纸团往怀中一扔,舒了口气,忙向军营后跑去。

“总算来啦?”微微翘起嘴角,晃着脑袋,眼前的身影笑得好不开心,只可惜了那一头耀眼的红发此刻正被蓝布裹住,不能参与“晃动”。

“你知不知道很危险?”Tony压低了嗓音道。

熙俊竟敢创这里?!

“知道啊!”不以为然的语气,微微吊高了音调,熙俊夸张地道。

猴子,这下足见我对你的情谊了吧!

想想自己是为了解救他那可怜的“猴子”师弟而来,心中不禁一阵得意。

“Tony跟我回师父那里吧!她老人家想念你地紧!”

师父?眼前立即浮现出那张妖艳的脸庞,却从小总是宠着自己,害得自己只学了些三角猫功夫的拖你!

心里却禁不住一软,真是好久没回去和她捣蛋了……

“你自己还不是失踪了2年!你自己先回去看看吧!”Tony没好气地道。

只是现在还不是去看她的时候。

熙俊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我嘛,上阵子回去过了!”一脸悠闲,索性躺在了地上,熙俊暗暗夸赞自己找了个好地方,又隐秘又有的河边的软草躺。

“我不回去。”

“哦?是嘛……你这猴子!”

一阵静默。

“喜欢他?”用手挡着射在眼上的阳光,熙俊突然开口道。

那天几乎没有认出是他!

猴子的脾气自己还有不清楚的?从小就被拖你娇纵着,害着自己吃了不少苦!

要不是那样,凭猴儿的脾气肯被男人“抱着”骑马?!

想到那样子,熙俊就差忍不住又想笑。

“恩。”望向微微泛着光的湖水,小脸有着太多的泄露。

“你……哎~~~~~”收住心绪,坐起身来,触及心事,熙俊叹了口气。眼前不禁又浮现那个曲线优美的身影。

咬咬牙,摇了摇头。

“猴子,他为什么要相信你?一半的辽东血液,世家的仇,张佑赫可不是简单的人!”

“……”

“更何况男人与男人,哼!”冷笑着晃了晃头“他不讨老婆?!”

“闭嘴!”讨厌猪猪那个乌鸦嘴,可爱的眼睛顿时瞪地大大的,但熙俊的话语却还是滑进了心坎,直觉得一阵痛。

“好!闭!”真是给拖你宠坏了,对师兄一向没大没小的。

“到底有什么事来的?”不相信他是没事闲着来的人。怕时间耽搁久。

“师父的寿诞也不远了,所以初八务必要赶回去一次!”虽然有着些残忍,可是为了引开猴子……

熙俊恨了恨心道。

“初八?”

“恩,一定要!”

“刚才去哪了?”换好衫子,才转过身,佑赫已然在身后。

“走走。”望住他的眼神,莫名地心底一阵慌乱,突然忆起怀中塞着的纸团……

一双眼不住地剽床上换下的衫子。

“找这个?”讥诮的语气,没有表情的脸,佑赫眯着眼道。

“……”

“为什么要说谎?”走进Tony,用手翘起了他的下巴,让他的眸子逃不开他的注视。

心,无比的碎,为着他的谎言。

“还有这个。”那起一起滚落地上的玛瑙,那从未留意过的“JT”刻地异常的刺目。

“相信我!”下巴似要被他揉碎了,而心更为着他眼中的不屑与冰冷而寒澈。

[猴子,他为什么要相信你?……]熙俊的话语突然闪过脑际。

“信你?”冷冷的话语中再也没有往日的温度。

他可以容忍他为了仇恨欺骗他,但却不能容忍感情上的欺骗!

“和文熙俊早就串通好了?”再次丢下的冷冷话语,把人儿的心顿时打到冰点。

“我没……”摇着头,心更痛。

他不相信他!他竟不相信他!

如果爱他,就应该相信他!

“他倒是会挑人啊,早和他有过了吧!”竟不住心中怒火的燃烧,恨恨地打击着眼前人。

因痛苦而微皱着的眉,摇着的脑袋,悲切的神情却丝毫没有减少自己的一份怒火,反而连同妒火燃烧。

“别再说了!”恳求的声音,别开眼,不愿再看他冷漠的神情。

心,被彻底伤透。

也许熙俊的话,都是真的,他们根本经不起时间的长久,经不起心灵的猜忌……

“这句就受不了了?哼!”冷笑着,甩脱了他的手。

那眼光是如此的疏离。

终于放过自己了吗?

望着那背影,一阵泪意模糊了双眼。

他这样对他,他将来决不饶恕他!

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却止不住泪水的滴落,痛恨着自己的心竟还向着他。

Tony抹了抹泪,下了决定。

14.埋伏

“将军,抓到一个西凉逃兵!”一个士兵一脸洋洋得意地道。

熙俊将军才叫他们密切注意西凉军营那方面的动静,这不,今天就有了收获!

“带上来吧!”眼光丝毫没有离开眼前的地形图,熙俊不以为意地道。

如今局势已经到了紧张十分,策划已久的埋伏就只待初八那天了!叫士兵们加强防备,密切注视也只是为了防未然于万一!

“将军,人带来了!”士兵匆匆地退下。

“死猪!还不松开我!”一个熟悉的声音却在自己还未抬头时已然入耳!

猴子?!

抬起头,将目光注视着眼前人,熙俊有些惊愕。

“出什么事了?”

忙走上前,亲自为猴子松绑,但小手上已留下一圈淡淡的红印,一张嚣张的小脸更是绷得贼高。

熙俊心里不禁捏一把冷汗。

“还不是你手下干的好事!”竟敢一哄而上把赶路的自己五花大绑!

一屁股跳上熙俊的“军师”椅,Tony不耐地道。

“我是问你这么晚还往辽东地盘跑?”不被人当奸细抓来才怪!

“哦。”一丝尴尬闪过脸颊,心中却又地浮上一丝酸楚,下巴还隐隐地有着他拿捏过的疼痛,烫烫的,疼疼的,直往心底……

“去看师父,不是说初八吗?想早些去!”收起心绪淡淡地道。

“哦?那敢情好!!”猪猪笑颜顿开。

原先还以为他不会离开张佑赫,这下总算去了心头一状左右为难的疑虑了!

“今天天色太晚了!要不明天一大早就动身吧!”早点打发,早点安心!

“不!既然被你手下弄到这里来的,我就要住到初八早上再走!”骄横而又负气地道。心里却不禁地又想起他!

想他!想着他!

想他发觉自己不在了,着急,难过,后悔!

可是知道他不会!更何况是在这行军时分。

可是就算离他近一些也好!多呆一刻也好!上了山,拖你就不会再轻易放自己下山了!以后可能难以再相见……

心中此刻煎熬着,后悔着自己卤莽地作了决定,但一想起他无比冷漠的目光心中却又一寒……

都是有着仇恨联系着的人,或许在一起彼此的幸福是短暂而终会有的是痛苦和猜疑,一直没有问他为什么接受自己?自己的父亲也不正是他的杀父仇人吗?即使父亲已经死在了他的手下,难道他不恨自己吗?这杀父仇人的子嗣?!

而今天,今天的怀疑只是一个开始而已,可这样陌生的眼光已是自己所不能忍受……不愿,不愿,再到哪天跳出这一直捆扰着自己心头的疑虑!自己终会崩溃!

佑赫,一颗心只为着你!已然难以收回了……

“好吧!”只望初八早上早早送走这惹人头疼的猴子!引开他才好!

熙俊叹了口气道,知道要违逆这师弟简直比登天还难!心中却压上一道包袱!

猴子啊,你要体谅我,两军对战不分私情!

心中暗暗道着。

“哎~~~~~~~~”窗外月光如水,已隐隐含着一丝冬天的冷意,更增加了一份凄清。

难以入睡,从床上坐了起来,却又不经意间又轻而易举地呼出叹息。

已是初七了!

明天一打早就要起程,可是这颗心却定不下来……

皱了皱眉,Tony下了床,往熙俊的营帐走去。

熙俊留恋功名,身怀谋略奇才,如若不是因着佑赫,即便如今是师父的寿诞自己或许也不会想到回山,更何况熙俊?!想必这一别,也不知几时再能相见!

想到此处,便想抛却烦恼与熙俊畅酒一别,也好尽尽孤夜难眠之苦!莞尔一笑,Tony加快脚步。

“我看明天我们必胜!”正要拉开营帐,却有一个苍老的声音传了出来。

必胜?!明天?

一颗心突然因着那话语而颤抖,难道是指攻打西凉大军?佑赫?!!

脚步再也难以垮前,Tony将耳朵贴近营帐,心却被吊的老高。

“是啊,总算没白苦了这些日子的秘密埋伏!到时在西凉军营外一网打尽!”熙俊似乎打了个哈欠道。

埋伏?!打尽?!

脑海里顿时只回旋着这四个字眼,Tony脚下一个踉跄。

“谁?”帐中人似乎有了发觉。

飞快地侧身入夜色中,心里再难平静!

Hyukie!他的Hyukie!……

一边挥鞭赶着从军营里悄悄牵出的马儿,一边却禁不住泪水的模糊。

不会!佑赫不会有事!

心里不断的告诉着自己,熙俊他不会那么早下令的!

“让我见将军!”马匹横冲直撞,甩脱一路上欲加阻拦的人,而来到营前更是不理会帐外士兵的诧异眼光。

“将军他在……”

“让我进去!”不等士兵把话说完,一把推开直闯入内。

“佑赫!”他还好好的,他就知道他还好好的!

心中一阵喜悦,但事不宜迟,转过目光才发觉帐中还有着其他的将领正在商讨大事,却因着自己的突如其来而都注视着自己!

“有埋伏!辽东在周围设了埋伏!”咬咬牙,顾不得众人的目光,Tony一口气道。虽然自己不懂什么行军打仗,但他只要他的佑赫活着!

“出去!”冷冷的语调响起,没有一丝温度,只有着勒令。

“我……”咬这牙,忍受着他在众人面前这样的冷漠的不给自己留一丝面子,“外面现在很危险!!!不求援的话就来不及了。”如果不及时地求援,后果将不堪设想!这个自己是明白的!为何他却不相信他?!

“来人!把他拉出去!”眼光不再望向他,佑赫道。

心里顿时寒撤。

“哈哈,不用了!我会走!”Tony绝望地笑着,甩脱一边上前的士兵,“你为什么就是不相信我?!熙俊的事你可以不相信我,其他的事你也能!可是这件事事是关乎你安危的!我这般放下一切赶来是为了什么?!我爱你!所以只想看到你好好的……”再也止不住泪水,一颗心已经麻木,已经伤透。

“还不拉出去!”铁青着脸,脸上是不变的冷漠。

应该还有一份不信任吧?!

冷冷笑着,再次甩脱士兵的夹持。

“张佑赫,我自己会走!”袖子抹了泪,Tony头也不回地转身出了营帐。

胯上了马,心头无比的凄凉。

是!张佑赫,你不稀罕你自己的命,我稀罕!

泪水不知不觉中淌了满脸,Tony策马向军营的外围驰去。

如果自己猜地没错,埋伏应该就在那……

15.誓

“禀将军,辽东兵马就在营外!”慌忙的声音匆匆的禀报着。

原来那个被将军拉出去的人说的话果然是真的!不过可惜……

“叫李参军先抵挡!把辽军引入西南!”看了眼羊皮卷,淡淡地道。

果然一切在预料之中!熙俊不是简单的人物!

“是!”

“还有。”

“将军还有什么事要吩咐的?”

“刚才令你们拖出去的那人呢?”沉吟着道。

虽然不能原谅他的背叛,可是心中放不下的还是他。

他不该总是这样任性!

想着Tony绝望的神情,佑赫心中动摇着,心底有着一丝自己也难以发觉心疼。

“他为了抵挡辽军伤的很重!”

“再说一遍!”捞捞得拽住士兵的手,都忘了自己已用力过猛,佑赫脸色苍白的道。

“他……他流了很多血,现在在伤兵营里……”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所惊吓,士兵颤抖着道。

在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前,才发觉自己的话还没完全说完,已摔在了地上,而将军大人已不见了身影。

跟随将军多年,将军这样的神情却这还是头一糟!

总算敢大大的呼出口气,但冷汗已冒了全身都是!

“快再找大夫来!”严厉的语气,盛大的怒意,任周围的每个人都不敢发出一丝呼吸。

“是!”

“你们都去!”挥了挥手,眼光却不肯移开怀中的人儿一步,“把能救活人的大夫找来!!!”

都是无能的大夫!!!!

“救不活”?!

他的宝贝不可能救不活!!!!!

看着怀中人身上无一处不淌着血,心顿时如同刀割!

“Hyukie……”怀中的人一动,顿时又牵动了无数伤口,血,一时又将衣物染红了一层。

“Tonya,为什么这么傻!”泪水再也留不住滴落在人儿的脸上。

“别离开我,Tonya,再坚持一会!”

“我……不长……了”艰难地开着口,凄凉地勾动着嘴角,怎奈却不能笑出最好看的笑容留在他心间。

“我……没……没有……和……熙……熙俊……串通……”心里念念不忘的还是他的怒意,佑赫不要再冷冷的对我好吗?!

想说出口的话,却气若的无法再开口,看着眼前人好好的活着,觉得自己的值得,想开心,却涌上的是泪水。

“还有……给我爹……个坟……”他是个不孝子,或许父亲是奸臣,可是他不能不孝,不能忘了老头对着自己百般的好。

“已经有了!”

“有了?……”父亲是他杀的,但他却又给父亲建了坟?

“恩。你爹爹觉得亏对不少人,所以是自缢的,临终前恳求我放过家人……”一直没有机会告诉他,想着等定了名分那日再言,却不想今天……

“Hyukie……”自己死了也足惜了。

气丝渐渐开始若了起来。

“Tonya!Tonya!”看着怀中人终于昏迷

心不禁地往下沉,突然一线生计闪过,佑赫拔出了腰间的刀,割破了自己的手腕,顿时鲜血如柱,放下刀,抱起人儿,将沿着手腕留下的血硬是罐入他的口中!

他不能离开他!

似被血腥所呛醒,Tony终于缓缓睁开眼。

“别……别……”泪水再度淌了下来。“Hyukie……别……”

“把我送……去师父……那……,拖你……荒漠的……香……蕉林……”只有师父的医术高超,可是自己这样的身子只怕耗师父10年功力也难以救回,但最后唯一未了的就是见一见师父!

更何况自己这样的已然废了的人又怎能再拖累佑赫?!

看着他淌血的手腕,宁愿那是自己!

“好!”抱起似要随风而去的身子,怎忍心有半分要求不满足。

心如万箭穿心,将人儿裹在怀中,知道时间已不多,佑赫飞身上了骏马,直奔沙漠。


“Hyukie……”越是觉得全身的气力在一点点散逸,却越是想多唤一遍他的名字。

眼中噙着的泪水却强忍住不让滑落,但身子的虚弱已使语音沙哑。此刻有太多话想说……

浪费了太多的时间没有好好呼喊,只想把握这最后的时间……

“Hyukie……我……身体……里……留着一半的……西凉……血……”

他是那么的憎恨西凉人,但他却不想对他有任何隐瞒,想在他心中是真正的那个Tony,想让他知道他的一切……

“我全知道……”声音已有一丝哽咽。“关于你的一切。”

知道人儿的心思,心却忍不住为着他的那份纯真而要揉碎!

自己到底给了他什么?!这就是自己的爱?!

手更抱紧了怀中的身子,生怕他随时要离自己而去,泪无声地竟也淌了下来,却随即被风吹干……

“Hyukie,还记得……记得吗?吹雪……那天的吹雪……”艰难的呼了口气,人儿的脸上满是遐想,嘴角微微荡开有着无比幸福的微笑。“好……美……”

“等你好了后,我们就隐居,到有吹雪的地方……”Tonya,永远不再分开!

“有……吹……雪……的……地……方……”气息渐渐微弱,脑袋失却了重力,嘴角却依然含着满足的笑容。

“Tonya!Tonya!”

佑赫的心顿时犹如寒霜。

不!他张佑赫的人一定不会死!

“Tonya,再坚持一会!一会就好……”喃喃自语着,裹紧怀中的身躯,佑赫狠狠地挥了马鞭。马儿吃痛,顿时发狂似的在旷野上急弛。

旷野上唯一的马蹄声,越发显得落寞……

16.变

半年后·香蕉林

“少爷人呢?”缀了口茶,拖你扫了眼空荡荡的厅堂道。

少了她Tony宝贝心肝的影,就是不一样!

“在林子里打秋千呢!”望向拖你,小丫头昊安暗中吐了吐舌。

自从少爷恢复过来以后,就老爱一个人的林子里打秋千!

“又在打秋千?哎~~~~~”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玉色小杯,“昊安,给我把他叫回来!”

准又一个人在林子里发呆!

半年来身子也恢复的差不多了但她那宝贝心肝要到何时才能恢复以往的那个摸样呢???

难道是那个张佑赫?……

“有事?”白色的身影已不知何时进了厅堂。

“宝贝啊~~~~~”脸上立刻堆上了笑。

没办法,她的宝贝心肝是她的克星!

拖着Tony的手,拖你合不拢嘴“宝贝,给师父做件事吧!”

“什么事?说吧!”已认命了是她徒弟的事实,对于她的“无礼要求”可以好心情的不予计较。

“陪着昊安去市集为师父采购些物品吧,市集太远,要去个几天的,我不放心这丫头呢,再说啊……”正打算再继续自己的“巧舌”,谁知却被宝贝打断

“知道了!~~~~~~~~~~~~~~~我去~~~~~~~~~~~~~~~”翻了个白眼,Tony一副无可奈何。

他的师父还不是一点点的“特别”!再如此下去,恐怕自己的午饭也要没找落了!

“我说过不去嘛!快开饭啦!饿死了!!!”宝贝开始嚎叫。

“好好好!!!昊安快吩咐下头开饭!!”总算可以把宝贝支出去散散心了!否则还真是令着自己担心!

想到此处,拖你笑得象朵花似的。挥手打发着昊安去下头招呼。

“少爷!!!”再次“呼唤”她那老失神的少爷,昊安有着不解。

少爷这是怎么了呢?老在这宅子周围转悠!

张将军府啊!有什么不对吗?

“恩?你叫我?”回过神,望着古怪的小丫头,Tony蹙着眉道。

为什么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却要走到这里?!

恨,好恨……

恨他的狠心!

为什么在自己醒来后他却已去无踪影?!难道那天自己快昏迷时在马上他的话语都是欺哄吗?是可怜吗?!

而自己如今却还要这样的挂念他?

挂念一个抛弃自己的人!

“恩,少爷,你看呢,这家原来在张灯结彩!好象是要娶媳妇呢!”探着个脑袋昊安好不兴奋。早把少爷发呆的事抛到脑后去了。

娶亲?!

他给了他半年的时间,而他却已经要娶亲!

“走!”突然冷咧的语声,近乎平时生气时的语气,昊安心中一惊,想起了拖你不能惹少爷心烦的交代!忙收回依依不舍的目光,费力地追赶着前头已转身的身影。

“昊安,那天送我回来的人中没有一个叫张佑赫的吗?”回到客栈歇下身子,可那颗心却还久久不能安下。

疼!

好疼!

那满府的热闹从门外就可以窥见,而那红色的彩结无不刺目的扎进自己的心房!

他,真的要娶亲了吗?

恨他,而现在更怨他……

心中究还是毫无自尊的想念着他,哪怕自己再不愿承认,可却是讽刺的事实。

“没有!少爷你这个问题醒来后都不知问过多少回了!”昊安一边捶着自己发酸的腿一边道,自从回了香蕉林后少爷就一直象丢了个魂似的,怎么如今又开始问这个问题了!

“那天是筝奶奶送少爷回来的呢!那时少爷还昏迷着没醒呢!可哭死拖你夫人了!直拽着筝奶奶的手问长问短的呢!但筝奶奶只说是在荒野中拾到少爷,救活过来的!因少爷口中唤着拖你夫人的名号,所以才送回来的呢!拖你夫人说少爷是好福分!要不是遇上了筝奶奶,恐怕这么重的伤别人还救不活呢!只是筝奶奶的脾气怪的很,却愿意救少爷也算奇事一状了!“深深吸了口气,昊安总算把曾说过N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心中暗赞自己的好记性,这么久少爷再没问过的问题,自己竟还能回答的这么顺畅无比,不禁一阵得意。忙扑到桌前倒了一杯水,‘牛饮’下去,好好犒劳自己。

“你也累了,先去歇着吧!”心底一阵已麻木的失落又浮了上来。

摇着头,看着小丫头急不可耐地从椅上跳将起来,赶着回卧房歇息,Tony也忍不住莞尔一笑。

真是个小丫头!

站起身来,顿觉满室空荡,走至窗前,月光如旧,但人事已变。

一阵痛又袭上心头!

不!不行!

他怎么能容他娶别的女人?!

握了握拳,Tony跨出了屋子。

“说,新娘在哪间屋子里?”暗夜中混进将军府,随手抓了个小侍拖至暗角,Tony晃着刀子冷冷地逼问。

“不,不……已是……夫人,夫人了……”小侍吓地腿软了八分,口吃起来。

已是夫人了吗?!

一阵痛意刺着心头,顿时化为一把怒火,发泄在眼前人身上。

“快说,在哪?!否则你的脑袋就和这个差不多!”轻轻一挥,一束发丝已从小侍头上飘落。吓的小侍当场没昏厥。

“说……我说……在……在西边厢房……里……头……求……大……人……饶命……”颤战惊惊总算把话说完,才发觉自己后劲一松,总算从鬼门关里拾回了一条小命,不禁抹了把汗,心里早把菩萨喊了不下一百零八遍。但转念一想却又慌了起来,得赶紧报告老管家才成!望了眼早不见的白影,忙又急急忙忙挪开脚步往管家住处跑去。

好个浓情密意!

看着窗格子上两个身影,顿时怒意,妒意一块袭来!

恨不得将手中的小刀飞过去,但心中却又不忍,抬起的手又放下,心中却一点一点的冷却,一阵凄楚在心头徘徊。

自己来究竟是为何?!

缓缓地直起身来,想挪开脚步,却又不舍。

可好歹也要问他个清楚!

咬了咬牙,又折回了身子。

不愿就这样不明不白的,等了他半年,却不知他究竟在哪?为什么不要自己了?

当时就恨不得冲下山来找他,但是拖你硬是要自己的身子复元了,但在如今等了半年后自己反却不敢下山,怕,怕看见自己不愿看见的,可事实终是事实!

现在什么都清楚了!

可他要亲口听他说!

“吱”地一声揣开了门,看见的却是一张陌生的脸。

“张佑赫呢?”用刀指着正搂者妇人的男子,Tony直觉得恶心。

“张佑赫?”挑了挑剑眉,男子却不显半分惊慌失措,“你找他?”

“是!快说!”心底竟闪过一丝担忧,不详的感觉笼着心头,手竟微微的有丝颤抖。

“已失踪多年不知去向了!”

“呵呵,你当我三岁小孩那么好骗吗?如果失踪了,还会有这‘张将军’府?!”

“很巧,在下张武,正是这主人!”

“主人?”心头一紧。

“是!皇上在半年前已任命我,并赐此宅地,而张佑赫早不知去向!”用手弹开眼前的刀子,张武顿了顿道。

‘哐’随着刀落声,心却也不断地往下沉,难道佑赫他……

不!不会的!

佑赫怎么会有事呢!

心底一片死灰,想起了佑赫割破手腕给自己喂血,想起了马上的奔驰……

Tony冲出了宅子。

佑赫,你究竟在哪?……

17.花影

风轻轻地抚过湖面,吹起阵阵涟漪,平缓的气息在空气中凝结,却伴随着一丝淡淡的愁绪。

“哥哥!哥哥!”山间小道上穿来清越的女声,和着薄薄的迷雾,显得分外的凄楚。

“梅雨,出什么事了?”皱了皱眉,佑赫提了提背上的箩,里面已有不少草药。

但是还远远不够!

“娘,她……快不行了!”禁不住用手捂上了嘴,可是鼻音中还是忍不住带着哭意。

“你说什么?”停下了抹着汗的手,眼中闪过震惊。

拉住梅雨的手,佑赫飞快的下山。

“孩子……”黄昏淡淡的霞光映着老人一双琥珀色的眸子,分外的脆弱。

看着门外直奔进来的身影,老妇人从床上支起了虚弱的身子,艰难的喘息着。

“娘,快躺下!”一个箭步冲至床头,佑赫轻轻的将老人的头枕下。

“孩子啊,哎~~~~~我看我快不行了!要不是你和梅儿,也许我这把老骨头没的这么些日子活哦!”依言躺下,老人拿着佑赫的手道,眸中满是慈祥。

好熟悉的感觉。

就象许久以前母亲的眼光。

可是自己却连母亲是谁也忘了!

自嘲的勾起嘴角,佑赫拉回自己的思绪。

“娘!我今天又采了些草药来!你看!”将竹箩拿至老人的面前。

“哎,没用的!我知道我不长了!只是有些放心不下啊~~~”望了眼在一旁暗暗垂泪的梅雨,老人叹了口气“虽然只收留了你半年,但你待我们……佑赫啊,真的还是有许多想不起吗?”

半年前在山上救起了的孩子,却不想竟是……

“是,还是没有头绪。”垂下眼,金色的发丝散在眼帘上,说不出的静谧。

总是有着淡淡的影子在脑海中盘旋,挥之不去,总觉得有承诺,但是却如何也想不起来,一想,那脑中的半分身影也随之烟消云散。

“孩子,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名字?”

“名字?”

“哎,佑赫,佑赫啊……”

[以前的将军叫张佑赫呢!]想着几天前在村人口中听到的话语,老人深深地叹了口气。

如果真是这样……恐怕总有一天是事实!

“西凉国的大将军。”眼中藏着犹豫,老人迟疑着说。

“将军?”为什么听到这个词就会有种无奈的感觉浮上心头……

“一直瞒着你,真指望着只是同名而已,但……哎~~~孩子,你终非是我们所能留的住啊,当初看到为了采摘长命草而从悬崖上摔落昏迷不醒的你,就知道非等闲之辈啊~~~”

“娘,你……”

“如果你念我是你干娘,就代我好好照顾梅雨这丫头!”最放心不下的就是着丫头了。老人语重心长地道。却没有得到回答。

“孩子,为难你吗?”

“不。”抬起深邃的眼,目光中有着太多的凝重。

挥不去心中那个不知名的身影……

[Hyukie……]似乎总有个声音响在耳边。

他对那个身影有过承诺吗?……

“我会将梅雨当妹妹般的照顾。”知道老人的本意,虽然不忍违逆,但却还是换了个方式。

“哎~~~~~也罢!娘明白。”知道这孩子的心思不在梅儿身上,可却苦了这丫头的一片痴心……人老但眼不花,自己孙女的心思她岂有不知?!

“娘,我给你煎药!”尴尬地笑了笑,佑赫站起身道。

“辛苦你了,孩子。”谁能得到他冷漠脸上温柔的目光一辈子的眷顾呢?多好的孩子啊……可惜梅儿没这个福份,望着佑赫,老人的眼中闪着怜爱。

“哥……”花影中那孤立的身影,虽然着着蓝布衫,却自有一股难言的高贵与狂野。

花瓣飞扬,梅雨轻轻地走进,却落了一身的粉瓣。无比的凄美,无比的温柔……

佑赫哥常来这里。特别是每晚安顿好娘入睡以后。

佑赫哥喜欢这种叫“吹雪”的花……

“有一个人要出现,我总觉得。”感觉到身后渐近的脚步,佑赫淡淡地道。月光笼罩下长长的发丝在脸上投下淡淡的暗影。

“我……”一时失却了言语,梅雨垂下头。

林子里静的只有花瓣飘落脚下的微妙声响。

她愿就永远这样看着他!

望着花雨中消瘦而挺拔的身影,梅雨默默地在那身后站住,固执而痴心的眼中闪着泪光,却被眼前飞过的粉瓣迷了眼……

“昊安!”突然勒住马头,眼底似乎映入一片花海。吹雪!初秋的吹雪……

不甘心地一路找到筝奶奶“拾到”自己的地方来,应该是这个地方,可半点他的消息也没有,Tony兴味索然地垂着头,心中一阵悲凉,却不想被远处一片熟悉的粉色攫住目光,初秋的吹雪!一股子泪意就这般浮了上来。

Hyukie……

原来时间冲不淡一切

一年前的情景仿佛历历在目,活活地撕碎着自己的心……

Hyukie,你还在人世吗?

为什么自己那样地执黝于那无用的自尊?!荒废了半年的时间,却不能销浊半分的相思。

“去前头看看!”忍不住向那花林靠近。

“少……少爷!”赶快勒转已经转了头的马,昊安忙跟了上去,心中又再次哀悼自己的苦命!最近东奔西走地,自己跟着都快要没命了!不过好在现在有马腿代替自己的“人腿”,想到这,心中才稍稍舒心了些。

“好个花林子啊~~~~~”跟着少爷,眼前突然闪现的“奇景”令自己叹为观止,昊安不禁呼出声来。

这不是少爷最爱的吹雪花嘛!不过还从没见过这么多呢!

马上开始顾着东看西望起来,简直比主子还起劲,下了马,昊安竟跑到Tony前头去了,早把少爷“丢”一边了。

看着那吵闹的小丫头一个劲地跑,Tony慵懒地笑了笑,初秋的阳光洒在身上,有种淡淡的失落。

[等你好了后,我们就隐居,到有吹雪的地方……]一半粉瓣飘至臂弯上,轻轻地抚去,耳边却禁不住浮现他的话语。

有吹雪的地方……

就象这般的林子吗?!渐渐地花瓣竟模糊了双眼。

“少爷!你看,那里有人!”一声唤叫打断了自己的思绪,昊安从前头折了回来,无比新奇地道。

想不到林子尽处竟是快田地,有一男一女!男的在料理田地,女的在一旁倒水,好般配的一对啊!说不准这吹雪林子正是他们的呢!想不到原来乡村人家也不失风雅!

“哦?!”没有太大的兴趣,任着丫头胡闹兴奋,随意的跟在后头。

但没走了几步,却已浮现不远处的身影。

远远地望去,一男一女是那般的般配,但那蓝色的身影却有着一种说不出的亲近感,似曾相识……

“也许是种这吹雪的主人,去看看吧。”不知为什么,很想看看那蓝色身影的“面目”,不知不觉中脚步已经趋近,连自己也讶异于自己奇怪的念头!

“大姐姐,讨口水喝可好?”不见水还好,但一见水才觉得真是无比的渴!还没走近,昊安却又已冲上了前,直拽住女子的手道。

“恩”女子显然有丝吃惊,但那着蓝衣的男子却丝毫没有抬起头,依旧低头顾着田地。

黄色的发丝倘了下来,但有几簇却因沾着汗水而贴在了削瘦的脸颊上。

忍不住伸出颤抖的手,Tony走至男子的背后,却不想快要触及的双手被突然的攫住。男子已警觉得转来身来。

那是一张令自己日夜思念的脸!

“Hyukie……”双手被抓得好疼,但却不如心中的五味陈杂!

“你……”熟悉的表情,连那疼痛难忍的样子……

感觉恍如隔世,恍如隔世就曾这样抓过他的手,心中竟闪过一丝莫名的怜惜。手不禁松了开来。

“佑赫!~~佑赫~~佑赫~~~~~~”为什么是那般陌生的眼神望着自己,他快不能忍受!这次他一定不放开他!顾不得许多,Tony不由分说往佑赫身上靠去!

久违的体温包围了自己,泪悄悄地涌现!

缓缓地抬起手,抚及那伏在自己怀中的发丝,触感是那样的直入心底!

他叫他“佑赫”!

想不起他的名字,可是却不想放开怀中的人儿,莫名的熟悉与眷恋充斥在心头。

双手不知不觉地环住了怀中的身子,紧紧而轻柔的。

“少……少……少……爷……”一旁的人终于开了口,瞬时的变化太快,昊安被茶水咽住,呆楞了半天才开了口,这就是少爷老问的“张佑赫”吗?!可少爷那举动怎么……

昊安别扭的曲着脸,碗中的茶水留了一地。却不注意一旁的另一个身影却早已刷白了脸。

18. 色禁

二个月后·香蕉林

“昊安,红烛有没摆上?”

“昊安,枕子底下有没放百合,莲心,枣子?”

“对了,昊安啊,枣子可以不要了!”她的Tony宝贝心肝可不需要用“枣子”来讨吉利!

从一清早起来,拖你就忙的不亦乐乎,一张嘴笑的合不拢!

今天是徒儿的喜日,怎能不喜?!

看着拖你那张到了晚上还不曾停过的嘴,昊安再次朝天翻了个眼,自己怎么那么命苦呢!

“夫人!全准备妥了呢!姑爷已经进房了!”要拿枣子也不是这个时候啊!

“进了房了?!”顿时更笑开了!

她那宝贝徒儿终于是成了亲了!

亲事怎么不办呢?!只要是她Tony宝贝选中的人就是她拖你的“媳妇”!她拖你才不管什么男色女色呢!

只要是宝贝喜欢的“色”就成!不过和宝贝站在一块,那个张佑赫倒怎么看更象“女婿”,摇了摇头,决定不再费神。

“那我们也睡去吧!”拖你下了最后‘命令’。

“真的?!”昏昏欲睡的眼突然挣地老大,昊安满脸兴奋。

有什么比的上睡觉?!

再次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直往自己房里奔。

“Hyukie……”看着两人都一身的红,好不习惯!

都是自己那令人受不了的师父的主意!硬是要架他们上山来成什么“亲”!

“明天就下山!”看着宝贝穿着一身繁复的“嫁衣”,佑赫轻轻的笑了。

自己的记忆已全然恢复,以宝贝为起点,用不了半月竟然忆起了全部。

与宝贝平凡安静的生活已然磨平了自己尘世的心。

灭了辽又如何?不灭又如何?

这半年来的民间生活已经看到了太多!

民,永远是痛不撩生!征战带来的只是撩苦!远远不是父亲所指望地那般!

如今的自己身上早少了那份戾气,只想和他的宝贝过平静的日子,开个武馆,照料着老人还有梅雨。

看着烛光的映衬下一张艳丽的小脸张望着自己,一双如星子般的双眼流光四溢,忍不住将他揽入怀中。

纤长的手指抚上那张脸,有着太多的曲折与离别,而今后,不会了!

“什么时候把你师父也接下山住吧!”也可以一起照顾。

“再说吧。”说不准还舍不得离开香蕉林呢!更何况,他那师父他也时时受不住!“她说不准……”话还只说到一半却不想已被攫住了双唇。渐渐的融入,竟失了神……

他的佑赫!

颤抖着身子,将背后的手支在床上,去不想一阵辞痛从手上传来。

“恩~~~~~~”泪眼欲滴。

“怎么了?”拉起小手,一颗枣核嵌的地小手微微红肿。忙将核弹去,佑赫心中又好气又好笑。

“我……”枕底下的一堆“核”暴露无疑。都是拖你不好!多放些百合,莲心之类的不就好了,偏放这么多有核的吃的玩意!Tony咬着下唇,一点也不后悔吃了这么多的“残骸”,心中却把师父又“骂”了十七八遍。

“下了山,叫梅雨给你擦些草药吧。”

“梅雨?”声音怪怪的,“你不许对她动心!”

自从昊安那天说了“好般配的一对男女”后,自己就总是放不下心,谁叫他竟然忘了自己半年?!虽然当初是为了救自己上山采长命草,但是心里还是禁不住微微泛着难过与酸意。

挑了挑眉,嘴角更勾开了笑意,将他微肿的小手护在掌中,毫不迟疑地吻上怀中不满的人儿。

他知道他的下半辈子就是用来满足这个恼人的宝贝的。

手不知不觉已经挪上了衣结……

窗外夜凉如水,初冬已快来临。

但室内却满屋的旖旎风情。

有道是:

猴猴倾国两相欢,常得佑佑带笑看!

意情浓,几人懂?那声声还似缚情咒!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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