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夜

BY：刑亚

今晚，我在默默在整理行装。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感受，突然很想再一次去看流星……他的笑容是那么纯真、可爱，他高兴起来是那么活跃地、快乐地跳着，仿佛整个宇宙都在绽放着绚丽的烟火……
说不清从什么时候有了这种感情，只是很小的时候我们就在一起了。一起玩，一起写作业，一起睡觉，一起在屋顶看星星……也许是因为我们从没有分离，才会感觉彼此在一起是那么自然，可是，就是这么平静，却仍然有人背叛了。我是不是这个背叛后面的牺牲者？而背叛的人又是怎么样的？他根本不清楚事情的真实一面，只是单纯地以为地球依然转的那么从容……
电话突然响起，打断我无意义的思索。
“喂，下来吧！”
“好的”我迟疑地放下电话。是我的女朋友，名义是，可是却是我的铁哥们，她是那么了解我呀，是不是比你这个好朋友还要了解。我叹了一口气，拿起衣服准备下去。在楼梯上，我碰见了他，他满脸愁容，那忧伤的表情让我感到心疼。
“怎么了”？
“我们要分手了，我们不能在一起，她的父母不同意。”
“是吗？”我心中感到了轻松，可是，这种结局却教他心痛。也许最先背叛的不是他，而是我！我背叛了友情，而他背叛了什么，是不是爱情的爱情吗？
“我有事，我要先下去一下。”
“宇……算了， 我不打饶你了。”
硬下心，转身离去，背对他的脸却是如何的扭曲呢？我要掩饰，我在心中提醒自己，我要掩饰，不能让任何人看出来。我恍惚地走出宿舍楼，看见她在一边站着。
“走吧，去操场吧。”
“恩。”
我们并行着，向操场走去。我一直在沉默，却不会感到尴尬。
“要表白吗？”
“……我……不知道。”
“其实，你早已经决定不表白的吧，你是不是要把它埋藏在心中，一辈子？”
“这种事情怎么说？”我突然大叫起来，“要怎么说呢？恐怕一辈子都是这样了，这也许是友情的延续而已”
“是吗？”她迟疑的声音让我感到身体在发抖。
“……你不该就是为了说这个吧，不向我道别吗？我永远也不会忘记你的。”我真诚地说到。
“认识你这么久，恐怕就只有这一次的话最动听了。”她嘲笑地耸耸肩。
我突然有一种罪恶感，爱我的人我不爱，我爱的人不爱我，这是为什么呢？
“苏琴，我真希望我是你所看的漫画中的若岛，而他是日向，不管那是多么辛苦的历程，他们终于在一起了。而若岛是那么轻松地对他爱的人说“我爱你”，而我却连一句也不能说。”
……
夜深了，我把衣服披在她的身上。
“明天送我吗？”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觉得……你还是应该争取一下，即使不成功，也不会像把它一辈子埋在心中那么痛苦吧，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恩”我模糊的应承着……
宿舍里，‘上床’告诉我，以韶已经出去好一会儿了。他是不是很痛苦呢，失去了所爱的人。我又冲下了楼，我要去寻找他，安慰他，我不能让他独自一个人痛苦。
我从学校的东面找到西面，又从操场找到校门口，却看不见他的影子，仿佛消失一般。已经十二点，他在哪里？在哪里呢？我跑到小买部，因为毕业的缘故，小买部依旧灯火通明。人们不知道在干些什么，而那些黑暗的角落里则是一对对情侣，在做最后的告别。拨通号码，是‘上床’。
“他回来了吗？”
“没有呀，哎呀，我说浩宇，你别死心眼了，他们或许在做最后的告别。”
“什么意思，他们不是分手了吗？”
“你不知道呀，有人看见他们出去了，好象是去开房间了吧。你就不用担心他了。”
我不知道是怎么挂了电话的，我的脸色一定很难看吧，连店主都在问我是怎么会事。我买了两瓶啤酒，和一盒烟，在花园外面的一个小角落里坐下。我毫不犹豫地喝下了一瓶酒，根本没有什么味道，我不敢发泄，不敢扔酒瓶，因为在花从里还有一对情侣在亲热。
抬头看天上的星星，在城市的夜空下是那么模糊，象极了此刻我的心……
如果，如果，你是女生，是不是事情就好办了？那样的青梅竹马是应该受到祝福的，而我只有悄悄在一边，在心里喜欢着你。起先是友情，然后是超过友情，然后是说不清楚是什么了。
是爱吗？我抽着烟，我一般是不抽烟的，现在这个时候好象只有这样干才能让心平静下来。今晚，韶，你是不是一生无撼了呢？而我呢？我该怎么办呢？我要告诉你吗？你肯定会讨厌，然后联合起身边的人来嘲笑我，伤害我吧？我很迟疑、很痛苦，我背负着太多的责任了，也有太多的顾虑，而你也在有了所爱的人之后疏远了我。没有再跟我一起聊天，顶多是打个招呼，然后习惯性地拍我肩膀。虽然这样，我仍然会感到温暖。
我是应该把你遗忘，依旧想对待朋友一样对待你，这或许是最好的结局了。可是，我的心会感到疼，我的神经在告诉我即使欺骗依旧不会麻木，我的灵魂在哭泣，我的生命也到了颓废的边缘……也许我依旧是成绩优秀，也许我依旧在演讲台滔滔不绝，也许我依旧会得到一切华丽的赞美，可是，可是，这又什么用呢？有谁来告诉我生命的真缔吗？有谁来告诉我该做些什么？爱应该是怎样的呢？未来又是怎样的呢？……
地上已经堆满了烟头……
以韶，明天你会不会笑呢？还是为与爱人的分离而哭呢？我们也要分离了，为未来的生活打拼，我们还是好朋友吗？你是不是会忘记我呢？还是，还是，偶尔会觉察到我们不在一起的感觉：那是不自然的，是孤独的，是痛苦的吗？
我总是在幻想你能对我……只对我一个人笑，对我说爱我，然后我们在农村的屋顶上看星星，看月亮，抛弃一切，只有信任，只有默契，还有爱……可那只是幻想而已……
我不会醉，因为只有两瓶啤酒而已，只是我的意识有些模糊，因为太疲倦了。明天我们就要离开学校，就要告别学习生涯，有很深的留念，突然发现以前说要尽快毕业是多么可笑。可是，为什么不舍呢？因为这里留下我们的青春，留下我们的热情，还有那幼稚的爱情。韶，我不想走，起码这样我还可以看到你，感觉你的纯洁，感觉你的笑容。但到了社会，你是会变的，现实是残酷的，即使有一天我们成为敌人我也不会感到有任何怀疑……
“你在这里干什么呢？”
熟悉的声音让我一震，我抬起沉重的头，看见一张关切的脸，还是那么纯真！“韶？”我怀疑的叫道。
“你该不会也失恋了吧？没有关系的，今晚又不只是你一个人失恋”他清脆的声音是那么的动听。
“我……我连恋爱都没有，怎么会失恋呢？”
“那我听说你今晚跟苏琴出去了呀，是不是她说分手呀，你不是跟她挺好的吗？”
“好？”哼哼——我冷笑着，“你是这样认为的吗？”
“他们都是这样说的呀，你别耍酒疯了，起来，去休息，明天还要赶路呢。”
他努力地搀扶我的胳膊，我突然把他拽入我的怀抱，看着他迟疑的眼睛，我吻了下去……不管怎么样，我已经控制不住了，那种情感压得我快要窒息了。
……恩……多么甜蜜呀，他的唇是那么的甜美，他的舌头是那么天真。他并没有使劲地阻止我，我一次又一次地吻他，仿佛世界已经不存在了，只有我们两个。
咳咳，“浩宇……那个……”他始终用不解的眼睛看着我。
“不明白吗？”我温柔问着。
……
“你真的不明白吗？”
……
“为什么不拒绝我呢？”我受伤地叫着。
“……我碰到苏琴了，她说你在这里，我……我以为……”
“以为什么？以为我是失恋了吗？……自从我懂事的时候，我心中就只有你了，你明白吗？你对我是多么重要。”
“我……我不知道，这……是……不正常的！”
他突然跑开了，把我一个人抛弃在这里。我哈哈大笑，仿佛刚才只是一个错觉，我……我……怎么这里会这么疼呢？我摸着胸口，颓然地坐了下去。夜已经很深了，虽然是初夏，却还是那么寒冷，我孤独的坐在那里，微弱的灯光把我的身影拉得好长。
就这样吗？该去追他吗？是不是太尴尬了呢？明天呢？明天会怎样呢？我会哭吗？会让那些爱我的人伤心吗？我好累呀，我费力地站起身，还是回宿舍吧，明天，明天确实一切都将结束了。
宿舍里面，没有一个人，他们都去哪里了？灯光那么明亮，不再会象平时那么的吝啬，总是在十点的时候给我带来了无数次空洞的黑暗。我躺在床板上，闭上眼睛，有无数的影子在我脑中跳舞，突然发现今晚又将失眠。
叩叩——一阵敲门声彻底打碎了我的朦胧，“进来吧”。
……
是他，我猛地站起身，却看见他迟疑地站在门旁。
“我来跟你告别的，明天我将会和她一起走。浩宇，我们还是好朋友吗？”
好朋友？我的心好像是被剜了一下。我傻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而他的脸上浮现出的期待、无奈让我无条件地选择肯定他的话语 。
“是的！这是当然的了，韶，一路顺风。”
“谢谢，那我走了。”
“不！……可以再坐一会儿吗？”我焦急地喊到。
他慢慢地转过身来，找了一个离我很远的床位坐下。我松了一口气，一种快乐的感觉刹时涌满了心窝。
“以韶……”我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而他一直都没有发出声音，尴尬让我们的脸都红起来，有些不知所措。也许我该表白，因为还是有希望的，因为他还是来找我了。
“以韶……”可是没等我说完话，‘上床’推门进来了。我看见以韶一下子跳了起来，好象是怕别人看出什么似的。
“以韶、浩宇，你们都在呢！以韶，你小子，今晚没去风流呀？”
……
“够了，上你的床吧，以韶，你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赶车呢。”
以韶没有说一句话，他还是冷漠地走了，因为他没有再说一句话。
……
十年之后
“宇，这个同学聚会，你可要多扒点毛呀，咱们同学就你最出息了，李老师也来参加，他可一直都惦记着你呢！”
“这个当然了，放心吧，我全包了。”我微微地笑道，“怎么样，过得还幸福吗？”
“你说呢？”那甜蜜的声音似乎也感染了我，苏琴，她过得很幸福。我突然很羡慕她，因为她的人生已经步入了正常轨道，直到持续着划完最后一个符号。
而我呢？而以韶呢？我依旧地独身，却热闹的放荡着，这种生活让我麻木，让我习惯，让我忘却，可是，该忘记的很难忘记！
以韶，他似乎正常的活着，却出乎意料的独身。我知道，他结过一次婚，我知道他们终究还是离婚了。是因为什么呢？以韶虽然不是最出众的，但却是优秀的，是那个曾经让他顷其一切的女人背叛了他吗？
以韶，以韶，我们都不年轻了，我们都已经失去了往日的纯真。可是，为什么，你却不理我呢？连一次见面的机会也不给我？这十年过得有点太快了吧，让我们学不会忘却了！还是，你觉得我仍然成熟地不够理智呢？
……
聚会/（全班60个人，实到53个，总共120多个人。）
我挑了一个小小的角落坐下，跟那么多的早已不再熟悉的同学谈话，让他们听着、看着、得到着我的一切荣誉、一切高傲，一切金钱。哼哼，多好的、多真实的弄臣、马屁精，看来，今晚想心情不好都不行。我独自品尝着美酒，看着苏琴在不停得招呼着陌生的大家，看着许多小孩子在讨厌的奔跑、嘻闹……
“浩宇，你怎么躲在这里呀，人们都等着你讲话。”
“你让我讲什么呀？我怎么感觉他们都很陌生？”
“得了吧你，怎么这样说话，你该不会是看不起我们了吧。”
“不会的，苏琴，起码你我一辈子都会铭记在心的。”
“……你说这些话的水平是越来越高了，情场浪子！”苏琴有点脸红的埋怨道。
我笑着，笑苏琴对我的讽刺，不经意间的回头让我发现了一个孤独的身影——是以韶。我站起来，推开苏琴，向着那个背对着我、寂寞的身影走去。
“以韶？”我轻轻地拍了一下他的肩，却发现他的肩是那么消瘦。他转过身来，脸色是那么苍白，我的心不由的揪了起来。即使已经进入而立之年，心却依旧在那个纯真年代，轻易地被所爱的人左右着。
他没有出声，只是象征性地动动了嘴唇。他的唇也是那么憔悴，到底是为了什么？是什么让他的眼神变得扑朔迷离？他抬起了头看着我的眼睛，我突然想逃避，想逃开他那迷人的眼睛，那里充满了对世界的疑问。
“浩宇！”他叫着我的名字，声音却是沙哑的、低沉的，似乎跟以前有所不同。我清楚地发现他有了巨大的改变，这改变让我有点不能接受。
“以韶，你到底怎么了？看你这个样子，过得非常不好，是不是？……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
以韶的脸垂了下去，好象是已经没有了气力。苏琴这时走过来，把我们拉入有些热闹、麻木的人群里，向那些可敬的老师们敬酒。我虚伪地应负着，并惊奇地发现以韶突然精神焕发地向李老师敬酒，并笑着说着一些感激的话语，那表情仿佛又回到十年之前。可是，一种叫虚伪的东西罩在他那依然俊美的脸庞。
很想静静的想一想，他们却令人厌恶的不停的向我敬酒，目的显然的让我好好地记住他们恶心的面孔。讨厌，好烦，我维持着脸上的微笑，这种功夫我练了近十年，应该有所到建树吧。我拨开人群，向李老师，这个我唯一尊敬的人走去。老师旁边已经围了一些当年是优秀分子的人，以韶也夹在他们中间，他们正在讨论着什么，总是发出一些自然的笑容，让人感到温暖。
“李浩宇，你这个小子……”李老师愉快地叫着我的名字，现在已经很少有人直呼我的姓名了。老师开心地拍着我的肩膀，脸上有一种骄傲的神情让我感动。
“李老师，……”我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热情、羞涩地叫着这个神圣的名字。
“好小子，没有辜负我的期待呀，当年……”
……
虽然我很感动，但赞叹的话我已经不想再听了，我一直露出我的笑脸，看着苏琴，看着我所熟悉的人在努力地寻找过去所丢弃、遗忘的东西。以韶渐渐地淡出人群，脸上的笑容渐渐地消失，仿佛刚才只是一个表演片段。我找着借口，离开人群，找寻他那有些让我不知所措的影子。
在门口，他靠在墙边，嘴上叼着十年前他最不耻的烟，慢慢吐着烟圈。
“也许你是想把你心中的烦恼都吐出去吧？我可以听听吗？”
他轻叹了一口气，把烟掐灭，用他那迷离的眼神诱惑着我。
“沉默吗？为什么只有沉默呢？为什么你连见面的机会都不给我呢？”我突然忍不住大声质问起来。
“没有什么，只是这样而已。”同样迷离的声音响起，把我的思绪拉得好远。为什么，以韶会有这么大的改变？
“是因为那个女人吗？是吗？”
“浩宇，我问你，你相信爱情吗？相信吗？以什么做基础，以什么做保证，以什么为结果呢？还是背叛，还是伤害，还是什么呢？”
我笑了，这个问题很简单，也很复杂“以韶，你是因为爱情而烦恼，因为你爱那个女人，因为她背叛了你，所以你难过，你悲伤，你颓废？”
他迟疑了一下，淡淡地说道“你只猜对了一半，现在的爱情是简单的，也是最复杂的，连我也没有答案了。浩宇，可以陪我喝酒吗？”
“当然可以，只要你依旧承认我这个朋友。”我努力得压住快乐的心跳，镇定的回答着。
凌晨两点半……
扶着醉了的他，温暖的体温，有点模糊的声音，还有已经不清醒的大脑，醉了的他更美，也许颓废更适合他。
打开灯，灯光明亮，让一切都暴露出死一样的身形。客厅布置的很简洁，是以韶一贯的品味。扶他到卧室，双人床的墙上并没有他们的结婚照，只是有一张一个小女孩笑的照片被放在最显眼的地方。以韶，你心中还有个最爱的人吧？把他安置在床上，手机突然响起来。
“浩宇，你们去哪里去了？最后同学们和老师都在找你们呢，你们怎么能不告而别呢？对了，以韶呢？是不是……嘿嘿~~”耳边传来的是迟疑、不怀好意的笑。
“很感激你能这么说，不过那只是梦想。苏琴，那已经是陈旧、肮脏的蜘蛛网了，没必要再去碰它，你说是吗？”
一阵沉默后，是她那忧愁、担心的声音，她也会现实的说我很现实，事实确实是这样的。我道了晚安，挂断了电话，帮床上的人盖上被子。
该走了吗？还是留下陪他呢？这个问题让我不知道如何选择，万一他会吐，万一他要喝水，万一他掀翻被子……万一太多了，还是我心中不想走呢？留下来吧，如果要永远分离，就让我陪他最后一个晚上。
我做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的睡容，还是没有改变，只是成熟了许多，憔悴了许多。我轻轻地抚摸着这张脸，怜惜着为什么岁月也要在他脸上留下沧桑呢？
该感谢时间吗？让所有人都有了平等？可是不要让所爱的人变得脆弱，不要让所爱的人受到伤害，不要让所爱的人紧锁眉头，不要让所爱的人学会忘却……
夜渐渐地静下来，这里很安静，城市的喧闹不能打破这片刻的幽静。我闭上眼睛，靠在他的床边，听着他的呼吸，感受着心中慢慢涌出的爱……这种感觉让我又回到儿时的童年，那时纯真、宁静、祥和……
可是，一阵铃声惊扰了我的美梦。是闹表，指针清楚地指着四点，凌晨四点！床上的人在扭曲，在翻滚，我掀开被子，看见他脸上的泪水，为什么呢？
“以韶，醒醒，醒一醒！”我温和地摇着他的身体，他痛苦地睁开了眼睛，那里面的神情让我心碎。是什么呢？是迷失？是痛苦？
“以韶，到底怎么了？你一定还有事情瞒着我，对吗？”
他无力地摇着头，身体努力地想坐起来。我轻轻地扶着他坐好，然后扶着他的头，坚决地看着他的眼睛：“为什么呢？为什么你的眼睛有不舍？为什么而痛苦呢？是因为皓雨吗？”
他突然甩开我的手，眼睛努力地看着别处。“我是不是做错了？是不是？为什么事情会是这个结局呢？为什么，我依旧无法摆脱这可怕的束缚呢？为什么，会有今天？为什么，为什么，昨天依旧无法忘却？”
我锷然，不明白他所指的是什么？我居然不明白他所说的话的意思？这个发现让我有一种无力感，我到底算是什么呢？我的好朋友，我所爱的人，你到底是想表达些什么呢？还是，不想告诉我，不想肯定我，讨厌我，看不起我？我的身体在颤抖，因为很冷，因为那里很痛，因为好象故事有了它该有的结局。
“浩宇？”他的声音把我拉出了悲情的思维，努力想听他下一句想说什么，想判定什么。
“还记得我们小的时候吗？我们所玩的那个游戏吗？”
我呆住了，大脑里面努力地找寻那模糊的记忆。
“我也曾信以为真，我也曾努力地争取过，可是，现实是残酷的，我们会长大，会走入社会。我们要进入社会，就要承认它的规则；我们要得到爱情，就要背负亲情所带给我们的枷锁。我们生活在这个世界，我们要遵循这个世界的规则，游戏只是游戏，爱情只是爱情，而规则就是规则，我怎么背叛呢？要怎么背叛呢？还是选择逃避，选择认可，这样对我们都好。”
我清楚地记得他幼稚的声音曾对我说，我要和你在一起，一辈子也不分离。可是，那只是儿时的游戏，也许当真的不只是我一个而已。
“你是说……”我有些惊喜地问着。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的分离吗？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跟父母说了那句话。我得到的是他们惊奇的表情，然后是训斥，然后是让我离开你的决定。我努力的抗争，可是，没有效果，我清楚得记得父亲脸上那骇人的表情，直到现在我还会感到棍子落在身上的疼痛。”
“那是在乡下，是封建的，是封闭的。可是，城里又怎样？即使世界那么大，依然没有我们的容身之地。然后，再一次相遇，那时我父亲已经死了，也许母亲是温和的。但就是这种温和更不能让我背叛，我选择了她，选择了一条正常的道路。虽然我知道这种感情是不正常的，可是，心是无法背叛的，我会责怪自己。直到母亲也安心地走了，我依旧不能逃避束缚……”
“以韶！”我已经无法克制地抱住他，感觉他的心，感觉他的话，感觉他埋藏了多年的感情，是为我的，是我的以韶。
“浩宇，我想跟你说，告诉你，但是，我怕……。”
“我怕你也会陷入像我一般的苦恼，即使我们现在不再害怕约束了。”
“够了，以韶，我很高兴你能这么说，可是苦了我了，苦了我二十年都这么痛苦地想你。我爱你，今天我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说。”
他惊异的看着我的眼睛，突然把我推开，“够了，浩宇，我要得不是这个，我……的确是喝醉了。”他想抽干了力量一样，颓废地躺了下去，剩下我一个人还在惊喜与惊诧之中转弯。

“你什么意思？刚才你说的不是真的吗？你不是也……”
“喜欢又有什么用，难道十年了，你还没有学会成熟吗？现实就是现实，没法逃避的，我只是希望你能好好地渡过剩下的人生。让这分感情留在心里就满足了。”他懒懒地、柔顺地声音让我感到害怕。
“不！”我大声反驳，“并没有错，并不是醉，恐怕是逃避吧，即使逃避依旧会痛苦。以韶，你忍心让我痛苦一辈子吗？我爱你，我可以对着整个世界说，我可以告诉每一个人，这有什么可耻的呢？”
“是呀，爱不可耻，可是，我们都有责任呀，这不是童话世界，有的只是正统的规章制度，有的是一切道德的规范。浩宇，可不可以不要让我活得那么痛苦呢？”
“……是因为皓雨吧，还是你爱上了那个女人呢？”
“浩宇，我对她们都有责任呀，你不明白吗？其实……算了……可不可以……放弃呢？”
“放弃？”我喃喃地咀嚼这两个字的意思，却发现以韶吻住我的嘴。为什么呢？到底是怎么了？一切怎么会是这种反应？
以韶，我很想问为什么？可是，你吻得我喘不过气了，好甜蜜呀，我已经沉醉了。不管结局是如何，这种回答让我感到幸福。以韶，我真的真的好爱你，让我的唇舌告诉你我的爱恋吧！
我毫无警戒地沉浸在这甜蜜的梦幻里，丝毫没有发现以韶的脸正在一寸一寸地失去血色……我慢慢地放开他，却看见他的眼睛正慢慢地闭上，而他没有喘息，没有热吻后应有的热情。以韶！我慌张地抚摸着他的脸，妄想从上面找出爱我的红潮，可是……世界死一样的寂静……终于我明白了……
XX医院
“医生，到底是怎么了？”顾不上保持我一贯的冷静，我焦急地询问着。
“病人是先天性心脏瓣膜缺陷，没有什么大碍，李先生，你可以放心了。”
我呆住了，半喜半忧。先天性……？以韶，难道是因为这个吗？所以你才会这么颓废吗？所以你才不得不放弃吗？难道那个女人就真的那么狠心吗？
……
在特护病房里，阳光像天使一样给整个屋子带来了光明与祥和。一切都笼罩了一层神圣的光芒，让整个空间都有了一种生命力。以韶在阳光的照射下，好像一个纯洁的天使，虽然天使的嘴唇那么苍白，却教人更加怜爱。该怎么办呢，我已经了解你为什么不跟我见面了。你是否早已经知道，相遇注定会导致疯狂的燃烧？可是，我愿意陷进去，让我们一起陷入爱的地狱，以韶，我真的不在乎了！
我握着他的手，轻轻地放在嘴边，轻吻着，摩擦着……为什么呢？这么的爱，这么的不舍，这么的不愿放弃~~不要怪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以韶，就这样吧，我不会后悔的，就为我舍弃一次吧，好不好？”
“……浩宇……我……不能！”
“为什么？”我怒吼着。眼中的怒火让他也感到了害怕。
“因为，我不可以放弃责任。”
“不，你一定要放弃，为我放弃，为我放弃吧，以韶！……求你了……”突然泪无声无息地落下，让我的声音变得颤抖了。
“不，不，我不能，浩宇，我真的不能。”
我不会怪她的背叛，是我先背叛了她，但我要对皓雨负责，她是我最重要的人。”
“也许你，我同样不能放弃。可是，你离开我可以更好的生存；而她，我不能再带给她伤害了。”
“离开你更好的生存……你以为我能做到吗？……以韶，我们一起来解决皓雨的问题，不要把我丢弃，好吗？”
“你这个傻子，你怎么不明白呢？你要我怎么说呢？”以韶突然哽咽起来，脸上挂着晶莹的泪滴。
“我已经没有时间了，浩宇，我已经没有时间了~~”
没有时间，我仔细地体会着话的意思，哈哈地笑起来：“以韶，怎么会没有时间了呢？我告诉，这里是最好的医院，有着最好的医疗设施，你的病已经没有大碍了。放心吧！我们还要好好地生活呢！”
以韶没有理会我的话语，而是神情忧郁地看着窗外。“以韶，”我握着他的双手“放心吧，我们有的是时间，一切都会好的，相信我好吗？”。
“以韶，是我做错了！……我从来没有给过她一次……高潮，她说皓雨是我俩的错误。是的，我真的做错了，为了一个个没有意义的借口。可是，我不能再错下去了！我一定要让皓雨活的好好的。可是……”
“可是什么？”我回复了以往平静、理智的声音，问道。
“可是，我已经没有时间了！”
“为什么？”我看着那双忧郁的眼睛，十分不解地问。
“因为，这个病是注定要死亡的，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所以，我失去了皓雨，也将失去一切。”
“哈哈——怎么会呢？我说一切都已经好了，相信我吧！没有事的！”
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放弃了继续争辩，疲倦地闭上了眼睛。……睡吧，安然地睡吧，我会守在你身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