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的红舞鞋

请问，有谁看见我的红舞鞋？
----题记

从小，砂就喜欢红舞鞋。那艳丽的颜色，伴随着激荡的音乐起舞、旋转、飞翔，令人沉醉、痴迷。
这么多年过去了，砂还是一样喜欢红舞鞋，在这个厌恶红色的年代里。很少有人会留意红色的服饰，黑与白才是新时代的主流。他们认为红是艳俗，不管这种颜色曾风靡了几个世纪。只有砂，独自徜徉在那个激情的世界，那个已经逝去的时代。红舞鞋，摆放在橱窗里的红舞鞋，摆放在橱窗最高处的红舞鞋，映着银白色的柔软丝绸。它是显眼的，显眼的孤独，高傲的，看破脚下的红尘。如乱世中的一剂清流，却更似灰姑娘的水晶鞋--水晶鞋会寻找它的主人。
这就是砂的鞋店：“流年”。为了一双红舞鞋，石为砂开了这家不大的鞋店。店名是砂自己取的。砂是个怀旧的人。正是因为这双红舞鞋，砂认识了石。他们相爱了。石对红舞鞋似乎也有一种神秘而又深厚的感情。有人因为相爱而觉得世界上只剩下两个人，有人因为世界上只剩下两个人而相爱。砂和石就该属于后者。恐怕这个世界上真的只剩下这两个为红舞鞋而着迷的人。因此他们爱得更深，因为他们别无选择。
知道有一天，一位身穿大红旗袍的美丽少女出现在他们面前时，他们才发现他们错了。他们还是有同伴的。那女孩伫立爱“流年”外，仰起头呆呆地望着那双红舞鞋。砂突然感觉红舞鞋在震动。再睁开眼却还是在原处。“大概是我看错了。”砂这才重新将目光转移到这位神秘少女的身上。她突然惊奇地发现，那张脸好熟悉。天哪！那不是我的脸吗？砂惊恐地转过头望着石，石也是一脸的目瞪口呆。这太可怕了！这时，女孩也将视线落到了砂的身上。奇怪的是，她竟然在微笑。可当她看到石的时候，眼泪突然夺眶而出。就在石感到手足无措时，女孩突然冲进“流年”，冲到了石的怀里。她抱着石，埋头大哭：“石，我终于找到你了。我找得好辛苦，终于找到了。石，为什么不说话？难道你真的不认识我了？我是苇啊！苇，你记得吗？”石还是一头雾水。砂终于回过神来，走到这个叫苇的女孩身边：“对不起，小姐，你认错人了。他是我的男朋友。”苇瞪大了眼睛，长长的睫毛上挂满了晶莹的泪珠：“石。真的吗？你不是说会来接我的吗？你信誓旦旦地告诉我：“蒲苇纫如丝，磐石无转移。你难道全忘了吗？我等你等了好久，好久，我就来找你。我知道，这不再是三十年代了，现在是新世纪了，但你真的就把我忘了吗？我知道这个女孩跟我长得一模一样，但你没发觉她和我的不同吗？她只是我的再世我的原体在这里！”苇哽咽着说了很多，呼吸越来越急促。石不自觉地扶着苇坐在沙发上。石渐渐有了些头绪。或许她说的是真的。因为在看到她的第一眼时，心里便有一阵悸动。原以为那是惊讶，现在想来，那是久别重逢的兴奋。砂面对眼前的一切，不知道该不该说话。
三天后，石告诉砂：“再过七天，我和苇结婚。”砂知道，是与苇感情的深厚。爱，是没有距离的，即使是跨越时空。这一次，砂什么也没有说，因为她知道，她什么也不能说。就在她看到红舞鞋的震动时就该明白：红舞鞋迎来了它的主人。她只是一个替身，保护红舞鞋，让苇从过去循着红舞鞋的指引到现代找回她的王子。
砂终究没有怨恨。她回屋洗了个澡，换了身大红的睡袍，拿起桌上的一把小刀，轻轻地在手腕上一划。血，在流，鲜红色的。顺着洁白的手指往下滴。滴在脚下，像一双美丽的红舞鞋。砂突然很想跳舞。这是她第一次穿红舞鞋跳舞。她在就知道，那双红舞鞋并不合脚。她终于穿着自己的“红舞鞋”在地板上起舞，旋转，飞翔……
砂，吹落一地。
吹落一地的砂。
“我要去寻找。寻找属于我的红舞鞋。”

后记： 远离了歌舞升平，
缺少了闪烁霓虹，
流浪的红舞鞋，
何处才是你最后的终结？
寻你，
在不属于我的季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