掬
掬水香满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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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4年的夏天和秋天，曾经有个小女孩很喜欢郭富城。那时他还是个留着厚实小中分的傻小子，脸上的皱纹当然没有现在的多，当然他还很能跳，摆摆手唱着“对你爱爱爱不完”的歌，在小女孩心目中，那是世界上最完美最潇洒的手势。因此，小女孩收集了许许多多他的照片、磁带，还用娟秀的方块字把他的歌词很认真地一字不漏工工整整誊进漂亮的香型笔记本里，有空就翻出来哼唱，甚至上课的时候也偷偷摸摸地拿出来宝贝一样观赏，嘴角挂着不为人知的微笑。
我是她从初一就开始的同桌，我就常常拿她的郭富城开玩笑：“你瞧他，像不像一只兔子，在台上跳来跳去的，丑死了。”她急了，红着脸要和我分辩，我却嬉笑着跑开，她就在我身后追打，一路鸡飞狗走。
“不许你再说郭富城的坏话！”有回终于给她逮住，郑重地警告我说。我看着她那认真的表情，肚子里的笑话终于还是忍住吞在嘴里。
1994年的冬天，学校一年一度的艺术节。女孩作为班里的文娱委员，忙得不可开交。她常常为指挥不动班里那群捣蛋鬼顺利合作合唱彩排而急得小脸通红，想要掉泪又不敢掉的样子，我最喜欢在人群里偷偷地观看，觉得那漂亮极了。
我不知道从哪里弄来好几张郭富城的照片，很想亲自送给她，但是总是不敢，让同学们知道可是不得了的事情，肯定很快全级的同学都会背后嘲笑我。
不知不觉间，我发现我也喜欢上了郭富城，以前总觉得他唱歌像掉了牙似地漏风，现在听多了也不觉得怎样，甚至可以算得上悦耳了。
还有他那潇洒的舞姿，简直是洒脱极了。全校也仿佛一下子迷上了郭富城，校园里经常在不知位置的教室里传来他那“我是不是该安静地走开，还是该勇敢留下来”的歌声，甚至在校艺术节上，高中的几个男生也要表演郭富城的舞蹈“狂野之城”，他们精湛夸张的劲舞，每天中午彩排的时候都吸引了初中的一大帮小妹妹过去捧场。
同桌女孩也负责跳一个舞蹈，小虎队的“星星的约会”，每天中午也跟这那帮高中舞蹈队的男生一块在篮球场上排练。
我和一帮男生也嘻嘻哈哈地跟去看，肚子里预备了一大堆阴谋诡计要去捉弄她们，存心是要捣乱。
排练休息的时候，女孩们一边擦着汗，一边不顾疲累，为过去观看在隔壁场子里那群男生跳“狂野之城”。
我听到她们在叽叽喳喳地小声议论什么，不时还偷偷地抿嘴心照不宣地吃吃笑着。我听得清楚，她们是在议论着那个叫苏宁的高大英俊、相貌酷似郭富城的高二男生。
我清楚地可以看到她望着他的眼神，充满了崇拜和羞涩，还有隐约一些别的东西，反正我看着心里酸溜溜地不是滋味，再也看不下去，很失落很伤心很惊惶地回到课室，把压在她笔盒下的那几张我正准备送给她的郭富城捏在手里，上面郭富城傻笑的脸，说不出的厌恶，我干脆把照片撕成一堆废纸，洒在垃圾筒里。郭富城的笑脸立刻支离破碎满地都是。
后来她回来问我要照片，我气气地说已经撕掉了，她到垃圾筒里一看，果然满地都是笑容的碎片，就问我为什么要这样，我几乎不假思考就冲口而出：“我不高兴给你得了吧？看见你的样子就讨厌！”她的脸唰地红了，我知道她要哭了，果然，她望着我几秒中，泪水汪汪直掉，蹬蹬地往外就跑开了。
我又是得意又是后悔，心里既充满了报复的快意，也觉得自己的确是太过分了，我不该那么做，我真是不该。
自那以后，我们再也没有说过话。后来班里座位调整，我和她同桌三年，终于要分开了，平时见面就好象互相不认识似的。我后悔极了，我很想和她和好，我很想再和她像从前那样打打闹闹开玩笑，可是这种日子已经不复存在。很快初三中考，我们各忙各的功课，忙得甚至连我们是处在冷战的境地都给淡忘了。
那年七月，中考过后，同学们互相写同学录道别祝福。她也拿了同学录来让我写。我曾经想了很多积压了好久的话想对她说，但听说她考得很不好，心情很糟糕，我终于也只是摘抄了几句标准的祝福话，什么也没多写。
她问我是否有同学录，让她写一写。我说没有。她说难得同学三年呀，以后要各奔东西了，恐怕难以再见面了，为什么不买一本让大家签写留个纪念呢？我想也是，于是买了一本回来，第一个让她签。结果她拿去好几个星期也没还我的迹象，我也不好意思去催。
开毕业晚会那个晚上，她穿着舞蹈衣服、化着浓妆，匆匆从后台走来，把一本同学录递给我，歉意地说不好意思，想不出写什么，拖了这么久才还你。说完又匆匆赶去参加毕业晚会的文艺演出了。
凑着迷幻的彩灯，我翻开同学录，她在中间一页上写上了自己的联系地址，原来她还是考不上省重点，只去了一间二流的普通中学。下面歪歪斜斜还写了一段话：“知道么，曾经很莫名其妙地喜欢一位男生，他也像我那样喜欢郭富城，我知道自己永远不敢向他说，只好在郭富城的歌词里表达我的心意。可是他还是没有明白。甚至他竟然撕掉了送给我的Aaron的照片，我再也没有理他。写到这，你该知道这个男生是谁了吧。最后，还是要恭喜你考上了自己理想的省重点，也祝福你在以后的日子了取得更大的进步。希望有一天我们在高考战场上相见。我会永远记得你的。”那一刻，昏黄的灯影里，我热泪盈眶。台上，她正在快乐地跳着小虎队的《再见》：“我们分开以后一定会再见，就像白云离不开蓝天……”我看见她那可爱的小脸上浮着美丽的笑容，笑得那么开心。
1994年的夏天和秋天，曾经有个小女孩很喜欢郭富城。那时他还是个留着厚实小中分的傻小子，脸上的皱纹当然没有现在的多，当然他还很能跳，摆摆手唱着“对你爱爱爱不完”的歌，在小女孩心目中，那是世界上最完美最潇洒的手势。因此，小女孩收集了许许多多他的照片、磁带，还用娟秀的方块字把他的歌词很认真地一字不漏工工整整誊进漂亮的香型笔记本里，有空就翻出来哼唱，甚至上课的时候也偷偷摸摸地拿出来宝贝一样观赏，嘴角挂着不为人知的微笑。
我是她从初一就开始的同桌，我就常常拿她的郭富城开玩笑：“你瞧他，像不像一只兔子，在台上跳来跳去的，丑死了。”她急了，红着脸要和我分辩，我却嬉笑着跑开，她就在我身后追打，一路鸡飞狗走。
“不许你再说郭富城的坏话！”有回终于给她逮住，郑重地警告我说。我看着她那认真的表情，肚子里的笑话终于还是忍住吞在嘴里。
1994年的冬天，学校一年一度的艺术节。女孩作为班里的文娱委员，忙得不可开交。她常常为指挥不动班里那群捣蛋鬼顺利合作合唱彩排而急得小脸通红，想要掉泪又不敢掉的样子，我最喜欢在人群里偷偷地观看，觉得那漂亮极了。
我不知道从哪里弄来好几张郭富城的照片，很想亲自送给她，但是总是不敢，让同学们知道可是不得了的事情，肯定很快全级的同学都会背后嘲笑我。
不知不觉间，我发现我也喜欢上了郭富城，以前总觉得他唱歌像掉了牙似地漏风，现在听多了也不觉得怎样，甚至可以算得上悦耳了。
还有他那潇洒的舞姿，简直是洒脱极了。全校也仿佛一下子迷上了郭富城，校园里经常在不知位置的教室里传来他那“我是不是该安静地走开，还是该勇敢留下来”的歌声，甚至在校艺术节上，高中的几个男生也要表演郭富城的舞蹈“狂野之城”，他们精湛夸张的劲舞，每天中午彩排的时候都吸引了初中的一大帮小妹妹过去捧场。
同桌女孩也负责跳一个舞蹈，小虎队的“星星的约会”，每天中午也跟这那帮高中舞蹈队的男生一块在篮球场上排练。
我和一帮男生也嘻嘻哈哈地跟去看，肚子里预备了一大堆阴谋诡计要去捉弄她们，存心是要捣乱。
排练休息的时候，女孩们一边擦着汗，一边不顾疲累，为过去观看在隔壁场子里那群男生跳“狂野之城”。
我听到她们在叽叽喳喳地小声议论什么，不时还偷偷地抿嘴心照不宣地吃吃笑着。我听得清楚，她们是在议论着那个叫苏宁的高大英俊、相貌酷似郭富城的高二男生。
我清楚地可以看到她望着他的眼神，充满了崇拜和羞涩，还有隐约一些别的东西，反正我看着心里酸溜溜地不是滋味，再也看不下去，很失落很伤心很惊惶地回到课室，把压在她笔盒下的那几张我正准备送给她的郭富城捏在手里，上面郭富城傻笑的脸，说不出的厌恶，我干脆把照片撕成一堆废纸，洒在垃圾筒里。郭富城的笑脸立刻支离破碎满地都是。
后来她回来问我要照片，我气气地说已经撕掉了，她到垃圾筒里一看，果然满地都是笑容的碎片，就问我为什么要这样，我几乎不假思考就冲口而出：“我不高兴给你得了吧？看见你的样子就讨厌！”她的脸唰地红了，我知道她要哭了，果然，她望着我几秒中，泪水汪汪直掉，蹬蹬地往外就跑开了。
我又是得意又是后悔，心里既充满了报复的快意，也觉得自己的确是太过分了，我不该那么做，我真是不该。
自那以后，我们再也没有说过话。后来班里座位调整，我和她同桌三年，终于要分开了，平时见面就好象互相不认识似的。我后悔极了，我很想和她和好，我很想再和她像从前那样打打闹闹开玩笑，可是这种日子已经不复存在。很快初三中考，我们各忙各的功课，忙得甚至连我们是处在冷战的境地都给淡忘了。
那年七月，中考过后，同学们互相写同学录道别祝福。她也拿了同学录来让我写。我曾经想了很多积压了好久的话想对她说，但听说她考得很不好，心情很糟糕，我终于也只是摘抄了几句标准的祝福话，什么也没多写。
她问我是否有同学录，让她写一写。我说没有。她说难得同学三年呀，以后要各奔东西了，恐怕难以再见面了，为什么不买一本让大家签写留个纪念呢？我想也是，于是买了一本回来，第一个让她签。结果她拿去好几个星期也没还我的迹象，我也不好意思去催。
开毕业晚会那个晚上，她穿着舞蹈衣服、化着浓妆，匆匆从后台走来，把一本同学录递给我，歉意地说不好意思，想不出写什么，拖了这么久才还你。说完又匆匆赶去参加毕业晚会的文艺演出了。
凑着迷幻的彩灯，我翻开同学录，她在中间一页上写上了自己的联系地址，原来她还是考不上省重点，只去了一间二流的普通中学。下面歪歪斜斜还写了一段话：“知道么，曾经很莫名其妙地喜欢一位男生，他也像我那样喜欢郭富城，我知道自己永远不敢向他说，只好在郭富城的歌词里表达我的心意。可是他还是没有明白。甚至他竟然撕掉了送给我的Aaron的照片，我再也没有理他。写到这，你该知道这个男生是谁了吧。最后，还是要恭喜你考上了自己理想的省重点，也祝福你在以后的日子了取得更大的进步。希望有一天我们在高考战场上相见。我会永远记得你的。”那一刻，昏黄的灯影里，我热泪盈眶。台上，她正在快乐地跳着小虎队的《再见》：“我们分开以后一定会再见，就像白云离不开蓝天……”我看见她那可爱的小脸上浮着美丽的笑容，笑得那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