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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江东天目游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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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02-17 04:49
浙江东天目游记 (版权所有: 凌渡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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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自由.自在 发表日期: 2001-02-15 17:31:57 返回《南京旅游俱乐部》 快速返回

大年初二11时40分。火车站。
  偶(沤水村广播电视中心、卫星接收站站长)与小倩妮(沤水村卫生院院长)顶风冒雨,负大包在侯车室外傻乎乎看天。飞扬一点(沤水村村民)穿个小红袄跑来会合时,偶们已经各自板等半个多小时。
  三人大骂:“TMD村长怎么还不到!这都几点了?”
  约好11时30分集合,村长大黄蜂蜂迟到N小时。(好在被骂后收敛了些)
  挤进熙熙攘攘的候车室,打电话给自由.自在(沤水村村民)[因名字太长以下简称自自],这S人早在站台板等一个多小时了,后来将近检票时分,这家伙又从站长跑出来会合,真是傻*一个。
  五人五大包,吸引了无数目光。村长的酷头上仍然戴着个拖沤水时必戴的草帽。
  在火车上打牌吃干粮,倒是很爽很爽。下车后撕塑料垃圾袋凑合成防雨罩然后踩在湿淋淋的路上,一脚一脚,鞋子叽叽作响。
  宁国到达是下午17时多了。看到售票处让人心情沉重:妈的,离南京这么D近的地方居然只有早晚两班车停。早上是黄山至南京西的10:30分开,夜里是南昌至南京西的1:38分开。更D的是这儿售票窗向来不开,只在开车前一小时才用。这就是说,我们坐南京到南京的车,得凌晨一点来买票!
  反正管不了了,我们于是走到汽车站附近先吃。商量了足足半个多小时,我们才决定买2块5一碗的青菜面吃,并拿出村长和飞扬同志的小菜下汤。偶吃得不亦乐乎,一碗下肚,又把院长、村长和自自的三碗面汤一起喝了,脑满肠肥地离开了面摊。
  吃过下一件事就是睡了。我开始奔进一家小旅社,老板娘说一晚30还带卫生间呢!结果五条大活人加五个大包跨进去,臭娘们儿顿时吓坏了,说男的女的不能睡一块!再说了,外头查得紧,你们还让不让我做生意!死活不允。
  我们骂骂咧咧地下楼,奔走一天,都感觉累得很想早休息,无奈先派遣自自为先锋去一条黑洞洞的巷子里察看旅社情况。
  巷子里一会儿出来个人一会儿出来条狗,黑乎乎隔两米外就看不见;吓得院长直叫。可是等啊等就是不见自自出来,于是我惴忖他是不是被一帮老妇女给轮奸了?
  等的时候,也有几拨人来“拉客”,后自自出来说四块一人,大喜之下于是去了。
  讨价还价争执“男女不可同房”诸事就不必多说,且说自自、村长、飞扬三人在后院平房的破旧厨房里,拿了人家一个洗澡用的大盆,足足倒下去两三瓶热水,然后又舒舒服服地在人家热水的煤矶上烤鞋子,不一而足……我偷偷地看了一下,爽呆了。后来等他们洗完我迫不急待地进去,见大盆已倒干净倚在门后,老板娘拿了个小小的盆子来,倒了小半壶水,板着脸斥道:“你们这些人真是没良心,我好心好意让你们洗脸洗脚,你们拿这么大的盆浪费水……”他妈的连湿鞋都没让烤,气得偶差点鼻子不来风。
  夜里睡觉只听见自自狂咳不止。两三点钟,这小子就下床,还鬼鬼祟祟地到外面绕了一圈。5点,只听飞扬的手表嘀嘀狂叫,然后村长的手机跟着此起彼伏;然而等偶坐起来穿衣,这两人兀自停尸在床毫不动弹。
  隔一会儿,看见自由.自在穿着睡袋从门口进来,吓了一跳。可怜的自由自在为了不打扰我们睡觉,在外面站了N个小时!!
                                        (未完待续)
 
 
  大年初三6时10分。宁国汽车站。(今天是偶们最为惊险最为疲劳也是最为震悸的一天。)
  买了五份干炒面,我们火急火燎地登上20分始发前往于潜的长途车。车子驾驶员等人,逍逍遥遥花半个多小时才开了两里路,心急火燎;偏是鞋子又冷又湿,不爽之至。
  11时多到达于潜。村长去谈价,自自奔汽车站问路,飞扬买烧饼牛奶,院长和偶去买鞋。自自回来时,满脸喜色:“从于潜到东天目脚下的‘门口’站,离那儿就不远了。”我们于是由去藻溪的车下来换上发往临安方向的短途客运。
  11时40分左右到达门口。我们抖擞精神,下得车来,自自指着面前的叉路介绍道:“我打听过,从这里往东天目山脚走,有十六里路……”只见一辆小面包车停下,拉客的司机拐七拐八地套我们MONEY。
  偶一听要三十五元才肯拉,气极败坏,道:“走路过去好了,又不是没长腿。”殊不知这句话让我们足足浪费了三个多小时的体力,等真正到了东天目脚下时,已是下午二点多钟。
  闲话不提。我们一路顺着起伏的山路往东天目进发,开始时还有说有笑。村长和飞扬见路旁沟外的田野长着萝卜,馋虫大起,恳求偶去挖。
  下了几天的雨,这里又潮又烂,穿着刚买的皮鞋在泥泞的道路上深一脚浅一脚,着实让偶心疼不已。拔了两三个萝卜,我觉得已经亏大了,便不肯再努力。村长等人放了条绳子下来,三人一起用劲把偶象拔萝卜一样从沟里拉了出来。可惜那天没有照一张像,否则绝对很经典。
  路旁偶尔有些小镇,再三询问证实过通路无误之后,我们研究了一下是什么使得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如此富足:有房有车,两三层楼的小洋楼,都是麻石砖粉饰外墙,地面上大理石直铺到街道,走廊上雕栏玉砌,像皇宫内院一般。
  转望道路右边的广袤的原野,密密麻麻地植种着竹子。轻风拂来,那些修剪过与未剪过的竹尖像浪涛般起伏绵延。漫长遍野的竹林,在冬天绿得令人颤目。竹林都是人工培植的,齐整地排列着,林间均匀地铺洒着厚达十五厘米的谷糠和木屑。于是偶们得出结论:一定是种竹子让这些山区人发家致富的。
  (有意思的是,后来我们在东天目乡某村村口还看到一幅告示牌,上写2001年的生产目标:1、要求亩产达到150-180株;2、竹子胸径达到14厘米;3、亩收入达到600元。)
  走到东天目乡卫生院时,院长不禁扬眉吐气,摆出一副领导到这里视察的模样,偶们无不献媚地鼓起掌来。然后不多时,除自自之外,所有人都在乡卫生院旁的茅坑里拉得零零碎碎地……遥对厕所的那间豪华大院,一时也被评为“沤水村东天目地区联络站兼村长行辕”,大黄蜂蜂猛抓酷头摆酷不止。
  再往上走一小时,弟兄们连挖萝卜的劲也没有了。对了,还有路上残留的大半只有辣味的萝卜,也被自自偷偷地啃进肚中。偶们说好了到山脚就吃午饭,自自这D人抵触情绪极大,一个人死皮赖脸地拖在后面。
  到达山脚下的庙宇时,弟兄们都累得不行。偶们一屁股坐倒在寺里的空地上,把压缩饼干和面包拿出充饥。除院长外,各人皆到禅寺里转了一转,其中村长、飞扬和自自三人从庙里的“茅坑”偷出不少偶们紧缺的草纸,笑咪咪地塞进包里。
  漫长的攀登开始了。老实说,如果偶知道今后两三天要被那样困于此山,当时偶就不会那么轻易地冒险开始了。但村长曾经说,经调查,半山腰上还有一座庙,里面的和尚热情好客,可以让偶们休息一夜明早再上山。有了此语,偶等也不得不孤注一掷,在大半天的奔劳后仍然顾不得一切地出发上东天目山。
  那座庙成为偶们心中的期望。其实“期望愈大失望愈大”这句话不是没有听过,只不过当时说出来除了会招来嘲耻与不屑之外,恐怕还会被套以“败兴”的罪名罢,故而没有人在热情澎湃之时还能想到别的。
  顺着无穷无尽的石阶路(还好是石阶路),我们往上攀登。刚上了五百米,遇一尼姑,奇怪地问偶道(因偶是开路的):“你们去爬山,怎么也不叫个挑夫啊?这么多东西背得动吗?”
  偶道:“当然背得动,我们去山上的庙。”
  尼姑道:“啊呀,你们这样走什么时候才到哇。那庙远着咧,你们才走了一里,还有十一里路。”
  偶皱眉道:“偶等已经走了十六里路到这里,再十一里何如?”
  尼姑笑笑:“这是山路喛。”一副看猩猩看狒狒的样子,瞪了偶们几眼就走了。这番意味深长的话注定了偶们今天的倒霉。
  又走了个把小时,我们坚持着不掉队,那时已四点多钟,太阳洒在前川的瀑布上,水声轰鸣,煞是好看。村长卖她的相机好,咔咔连照数张,还啧啧称赞:“看看,这山这水,你看看!”谁TMD不知道她的相机好!众人都是一副酸溜溜之态。
  再爬了个把小时,便看到雪线。冰柱在参天大树上挂着,风声吹动叮叮作响,像极了童话里的世界。我们的疲劳被山间清凉的空气带走,都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的美景。道路也被积雪封住,小心翼翼地行走着,俯看峭壁峡谷,心境复杂难言。
  一面想欢呼雀跃,一面却真的累的不可以这样做了。
  到小屋的时候,已近黄昏。屋旁有桥梁一座,桥边瀑布激荡,水雾弥漫在林间道旁。若非觉得过于寒冷,这宛如仙境般的景色定会吸引偶们流连忘返。可惜“山腰的庙宇”一词仍是我们渴望的最终目标。
  自自道:“我探察过,破屋里还有碗碟呢,我们生火作饭,然后在此扎营吧。”
  飞扬道:“往上走一会儿就到庙了。再走走吧。”
  村长道:“**说过,山腰间有庙,他们上去过,肯定有,不要在这里耽搁时间。”
  偶道:“再往上走走看,如果天黑还不能赶到,那么顺着这条呆子路回来扎营也是一样的。”
  自自负气地争辩起来。然而我们继续往上走,不多时真的看到了黄色的庙宇外墙。TMD,这GR的地方!
  我们终于也没能住在寺里,反倒里头一大群老头老太把偶们团团围住,问东问西,还把偶们像国宝一样打量不止。庙里的和尚无比奸滑狡诈,竟欺骗偶们说顶多还有半个小时就到山顶!
  天还没有完全黑下来。村长喜笑道:“半个小时喛,弟兄们走!明早在山顶看日出!”
  (这S人每天嚷着要看日出,每天不到有人打她屁股就不肯起床,纯种一头小荷兰猪。然而此次却终于被她骗到了。)
  连自自都大呼有劲。偶们没再坚持,改而上山。
  可怕的行为,差点酿成大祸的行为,偶至今想起来都不寒而颤。如果当天有什么闪失的地方,待偶们下山时,必定要少上一两个人,或者是大家都受到严重的心理伤害罢!
  愈往上登,风雪愈大。很奇怪地天上的星辰月亮看得越来越清晰,然而气候却越来越暴烈。风将树上的积雪都吹刮下来,形成奇特的雪雾;而山间的小道,也因为积雪的关系,变得模糊不清。
  偶亮着灯走在最前,仔细地分辨着道路。走了几十分钟,自自、飞扬便开始怨言满腹了。偶发觉自自是很持重和具有独立精神的一人,但是跟队在一起却有着无比的惰性与满腹的牢骚,令人不敢恭维。我心里暗骂他P话啰嗦,既然大家都想走那走就是了,何必BBDD说那么多废话。
  但是很快地,偶们找到了一大间筑在山间的屋子。
  屋旁是数亩菜地,屋子分正间和侧间,大概有七八十坪米,还有一间小茅厕盖在远远三十步开外的田地一边。风太大,气候太冷,纵然村长再想去看日出,偶们也一致决定在此休息扎营。唯一的情况就是这些屋是有人住,还是没人住;偶们是住在外面,还是住在里面。
  外面唯一可住人的地方是两间正屋中间的小小过道,是用泥土夯实的土地,一侧七零八落地堆放着木柴和杂物,另一侧靠外放着个破水缸。天黑得不打电筒就看不见路,且那过道外也不知是什么声音,让偶们半天也没思忖到底是不是该在此扎营。偶们探察了一番认为:这些屋子早已荒废,应该可以住进去才对。
  寂静的山间传来偶们拧门撬锁的声音。由于工具不够,始终没能砸开门锁。寒冷和饥饿一阵阵侵蚀着偶们的内心,终于自由.自在像史泰龙一样飞起穿着大皮靴的脚对门狂踹不止。
  偶和院长是时正在屋旁研究对策,正商量到如何烧火作饭的问题时,便听见过道一声喊,自自挤开飞扬和村长,然后飞扬和村长也惊惶失措地跟着自自狂奔出来。自自大叫道:“有人在屋里!”
  偶和院长亦狂奔,众人连哭带叫地逃出篱笆墙外。自自踹门时很爽,逃时也异常敏捷。他犹有悸颤地道:“里面有人大叫‘干什么!’,然后伸出一只手,差点抓住我的脚,我便夺路而逃……”山风吹来,偶等机零零各自打了个冷颤,一致声讨这鬼屋主人TMD真是D的一B,到晚了也不开灯,旁的几间屋且是上锁而且看得出荒废许久的,真是可怕啊。
  那时才七点不到,山里人似乎晚上没有开灯的习惯,或者……他们根本没有灯?!
  但是,被阻在山路上前无门后无路的偶们便面临着严重的生存问题了。是顺着房子再进去,向那鬼屋主人认错要求借宿;还是退回去到庙里借宿?偶们一致不同意再退回去,毕竟辛辛苦苦爬了半晌了。然而,再回鬼屋认错?当时除了飞扬一点有这个念头外,连村长都不同意。偶耳旁听着篱笆内鬼屋悠远的咚咚声音,顿时想到那人恐怕正在钉门哩!自自也是惊魂不定地样子,道:“我看到一条路,从那屋旁边上山的。”
  偶说:“偶也看到了,但问题是我们还要经过屋子。”
  最后沉默半晌,偶道:“那么我先把包放在这儿,从屋后绕过去,看看能否通过那条路。”
  院长劝阻道:“黑漆漆的,地上又全是雪,不要去了。”飞扬也道:“是啊,看不到路到时候恐怕也难走回来了。”
  偶说:“看看,不会有事,反正顺着房子的黑影走,不致回不来的。”
  我提着一把伞做为拐杖,不敢开灯,摸着黑从雪地攀登。鬼屋后的林子还算稀疏,且是一片竹林,给我的工作带来了不少方便。但是,接近六十度的斜面和深浅不一的雪地,又不能始终开灯,偶至少跌了三跤才到达鬼屋上方。找到那条路后我大喜过望,连跌带爬地返回了。
  应该说,我找的路开始还是对的。但是,海拔渐高后雪太深了,时有将道路掩没和封闭的地方;偶们累得半死,蹒跚地跋涉在野地之中,有时手足并用,有时用衣服盖住脸从丛林密布的所在硬淌过去。恐怕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滋味。寒冷的雪地,极度散失的体温,大半天没有进过食物和水份,还有冰冻的脚……天哪!如果说死亡的阴影在笼罩着我们,得有一种什么样的勇气才能抵抗得住!
  丛林密密麻麻地,始终看不见尽头。我仔细地辨认方向,朝着高处攀援;当我们来到一片空地的时候,自自提出不能再走的建议,认为我们该原地休整。然而,我最为反对在这种情况下休息,因为如果在这里一歇下来,很可能有一种虚脱的感觉,在不能尽快得到给养补充体力的情况下,非常危险。况且,林间穿风很大,如果能找到相对掩蔽的地方会更好。
  然而,包括村长,眼瞳中都流露出迷惑与担忧的神色;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同意再走下去。
  寒风阵阵,偶们的体力和情绪都降到了极点。太冷了,仿佛身上都要结冰一般;我和自自奋力将帐篷展开,又在防雨罩外打了营钉;随后,院长进入帐篷铺防潮垫,偶们商量着是否该把包裹都放在外面。
  偶们有一个四人帐篷和一个两人帐篷,不过自家知自家事,另一个帐篷偶是没有力气再撑起来了。偶们摆出一副D不肉的架势,做饭烧汤,然后五人同挤一个帐篷取暖。
  晚饭是每人一杯半生不熟的米饭夹两节香肠以及一小杯热饮。水是彻底断了,我们在昏黄的烛光下,听着飓风呼啸,一面盘算着明天要做的事。那样子至今深深印在我的脑海,可怜啊……一帮大活人,差点S在山上了!
  晚上睡觉时我和自自分睡帐篷两头,中间夹着飞扬、村长和院长。 号称“我会怕怕睡不着”的飞扬刚躺下去五分钟就打鼾;我手握匕首,半睡半醒着听自由.自在咳嗽,一面感觉从西向来的风往我身上刮,好象要连人带睡袋一起掀走。我用手、脚死死抵住帐篷的一端,冰冷的寒风刺骨地戳进身体。我心里狂叫:TMD,死则死尔,而境界危恶,层见错出,非人世所堪……(未完待续)
 
 
 
  大年初四晨七时许。宿营地。
  偶爬起来,正看见朝阳从帐篷的通风口直射进来。红彤彤的日头将山风停熄,将气温拉升;偶们狂喊着要看日出的村长,兀自像死猪般躺在睡袋里,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睡得死去活来。
  事后大黄蜂蜂道:“我都吓S了,哪里敢睡觉?晚上听到那风……靠,刮得呼呼地,又担心有野兽出来,吓得心都跳到喉咙口了。”
  (她哪里会吓S?晚上睡觉前她还急不可耐地对我喊:“凌渡宇,你快脱裤子啊——”)
  
总算是对付过去了。
  我们收拾残局,一边思忖着该吃些什么。身体都冻得僵硬了,鞋子一夜放在帐篷外面,得敲打一阵才能穿;水断了,该怎么做早饭呢?
  刚出帐时,我在山脊旁撒了泡尿,隐隐约约地听到一些水声。凭着经验,感觉好象是一条溪流,不过也可能是不存在的,所以该是去冒险探探的时候了。
  我拿着指北针仔细核对方向,然后下坡去取水。陡峭的山道令我可以半蹲着往下滑:然而浓密的灌木丛太过碍事,特别是怀抱着三只滑溜溜的大罐子,我只能纯凭两条腿向下淌。
  我跌了三跤。跌到第二跤时,我的眼珠不慎刺到了灌木丛中的小尖,倒下后便捂住脸痛苦地蜷缩起来,偶心里大骂倒霉,暗道:偶们不在家过春节享清福,却跑到这里来活受罪……真TMD什么道理嘛!我靠!
  水总算是找到了。我俯下去喝着冰冷的溪水,有一种生存的快感。灌满瓶子喘着大气找到营地,我便再也走不动了;还好早餐是牛奶、美禄和笋片肉肠汤,给了我能够大口喝足的快感。
  将帐篷收起来时,地上积雪被齐齐整整地溶开了正方形的一块,露出底下枯黄潮湿的枝叶与压倒的小型植物。偶们惊叹:居然真的在这么高的海拔,这么冷的雪地里过了一晚哩!忧虑和紧张顿时冲淡了不少。
  然而,艰苦的日子还远远没有结束呢。我们始终站在危险的边缘,濒临断水断炊饥寒交迫的绝境。可以说,直到我们到达告岭,才感觉到生命在重新回复。
  当时唯一的分歧是到底往上走还是顺着昨晚的原路返回,不过大多数人还是决定继续往山脊上攀登。据偶的勘察,天目最高峰就在这一带山脊附近,然而必须先征服眼前的小峰,才有可能找到未知主峰的正确位置。
  我不太愿意再提起当日在密林中行进的窘状,若形容成“披荆斩棘”恐怕毫不为过罢。积雪厚达八九厘米,林间小径早已迷失,脚下密密匝匝地生长着低矮的阔叶植物,不停地有灌木丛横七竖八地伸展着,阻挡前进的方向。
  偶一马当先,间或用木棍开道。院长村长和飞扬三人居中,遥遥望着我行走的方向跋涉。自自断后,不停地呼热不停地脱衣服脱裤子(还好没扒光)。我们在毫无希望感觉的情况下依靠两三碗热汤和饮料渡过了最初的一个半小时。
  当我在坚韧的密林间穿行尽量找到能容一个人行进的路时,我发出了由衷的哀叹,我尽量和后队保持距离,这样不但能够时常倚着树歇息片刻,也能够不让旁人看到我写满沮丧和疲惫的脸。有一段时间我差点想放弃了,因为这根本是个无穷无尽的攀登,走啊走,就是没有尽头。我们可能又往高处攀登了约三里,耗尽了所有的气力,然而前路未定,仍象是原来一般。
  树,树,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树!偶们第一次觉得树是这样讨厌:在海拔一千三四百米的地方,坡道接近65度,难行的雪地,每人二三十斤的装备,再加上那太过浓密的植物……谁能想像偶们的艰难处境?!
  偶和后队一两次间歇的碰头,都尽量说些好听的话;一个人在前面的时候,也常常回首大喊:很快就到山顶了!不过,TMD谁知道那该死的山顶在哪里呢?至少偶是一点都不晓得!
  大约两个多小时后,偶看见前面密林忽然“变短”了,依照经验来看定是到达高点了;偶欣喜若狂,在林间左转右绕,接近小跑地往上奔去。
  那时间,突然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清凉,眼前豁然开朗!!待我挤出密林,才发现一条宽达八九米,纵深很长的道路(防火隔离带)出现了!我卸下包,如释重负般吁了口气,尔后朝下狂吼乱叫:“弟兄们,到了!真的是山顶了!还找到路了!”
  时时把“找到路”挂在嘴边的我,以下的日子里也同样领略到东天目“路”的艰辛,丝毫也不亚于在密林中攀援。只是当时突觉柳岸花明,好是亲切啊!我奔向丛林的缺口,啊,壮丽的河山、美妙的景致,尽收眼底……那一脉脉起伏跌宕的群山,象画家笔下的美奂绝纶的油彩,而竟不象真实;被太阳照耀后反射刺眼光芒的冰凌漫山遍野地悬挂在树木枝梢和草尖上。嶙峋的山石、被铲除灌木遗留的小半截尖芒,无一不吸引着我的目光。
  村长第二个上来,喘着气笑道:“太好了,太好了!”飞扬一点第二个上来,“走不动了!”不过看到美丽的景致时仍不禁眼神一亮,惊叹道:“呀,狂漂亮——”自自第三个上来,衣服已经脱得差不多了;笑咪咪地,还没来得及放包就开始研究地形了。偶们一致确定这是防火带之后,自自郑重地道:“顺着这条隔离带走,肯定就是山顶。”
  我点头说:“应该是不远了吧。”
  院长最后一个爬上来,也跟着笑:“哇,是路喛!”
  其实,刚上来那阵喜悦很快被不是主峰的遗憾所取代,不过我现在还是很高兴,因为这地方不禁离主峰较近,且是从我们这处来最为好走的路线了。要不是我们当时在山腰被和尚所骗,早在山顶看日出了。
  院长该算是偶们中间最惨的一个了,对了,她所有的惨事基本在今天发生和结束。首先,偶们合过影后,我帮她拿包取东西,没想到相机没挂好荡下来正砸在她的眼睑下,很快便看见一块青紫的大包肿起,不过她好坚强,连连说没事,只是“怕破相”。
  大黄蜂蜂拿着她的宝贝相机咔嚓咔嚓地照开了。(由于她的相机比较先进,此番上东天目我基本所有的照片成像前都会向她请教光圈和快门速度,然而,首卷胶卷只冲出五张,此乃后话。)飞扬一点也禁不住要摄一张以示没白来,只有自自仍然固执不肯合影,真不知道谁知道他为什么这么不喜欢照相。
  偶们吃了几块巧克力和牛肉干,才发现水又快没有了。当时行进在密林中路遇偶采水的小溪,偶曾问大家是否将水壶装满,但由于怕重,竟无一人取水,我当时也未曾坚持,但不想这却是我这一天最大的疏忽!
  我建议尽快爬到山顶,弟兄们也极表赞同。当从这条防火隔离带前进拐弯时,我便猛然看见一条将近七十度险坡如白练般悬挂下来,上头不远处便是陡峭的岩壁以及……隐隐约约的主峰!
  虽然道路太过险峻,但偶们仍然觉得十分惬意:靠,没有路的地方都走过了,如今有路还不会走吗?爬就是了。于是偶们朝上爬,一路探讨雪道上动物的足迹与背后如诗如画般之美景。
  爬到印有石刻的崖壁旁时,已将近十三时。眼前突然便仿佛没有路走了。原本偶们有备而来携带着绳索,但经自自仔细探查后发觉,由于天寒地冻滑不溜湫,且绳索根本无固定的地方,所以依绳索攀爬极为冒险。他从山的左侧徒手攀援上去,然后绕到后面探察道路,偶们便在崖底开始休整。
  这里的地势很险,然而却很温暖,又很安全。崖壁下有泉眼,看起来较脏,崖上刻有“龙池”两字。平坦的地面可勉强容纳下两处帐篷,且十分避风。我们商量后决定如果找不到去路,下午时就回到这里宿营,然而事情的变化总是出人意料,如今在龙池下宿营的事却变成了梦想,不禁令偶喟然叹息。(未完待续)
 
 
  花了二十分钟时间,偶们从崖壁旁的小路艰难爬过去,尔后开始攀登主峰的壮举。海拔1400多米的主峰,在偶们如老牛般狂喘的气息中,总算是目标达成了。
  不再说上来的路多么艰难了。在偶的影响下,大家纷纷开始找冰块吃借以解渴;还在飞扬所谓“狂漂亮”的主峰上边吃压缩饼干边晒了二十分钟的太阳。
  院长坐下来就再也不想站起来了,我试着让她换一个背风的地方坐她都不愿意。飞扬和村长在边上的石堆照相,自自又不知在哪里勘看去了。一切都是那么美好,令人沉醉而不想打破。偶懒洋洋地连吃了两块饼干,又把一袋牛肉干吃了大半……
  山顶的风太大了。然而,隐约地竟能看到远方西天目海拔1500多米的主峰!那真是个漂亮的地方,绚丽而气势宏伟,傲然矗立,仿佛东天目群山只不过是她身侧的一带珍珠,只有她,才是真正的钻石。
  这些,只有亲身体验过的人才能感觉得到,征服了这些美丽而傲慢的山峰,才感觉她是那么多姿,那么迷人。
  在飞扬的软硬兼施甚至牺牲色相 之下,自由.自在终于和我们在主峰合影了。嘿嘿,真正是美好的开端呢……
  然而,下山——却依然是无穷无尽的行走与攀登。仿佛一直在走,走过雪线,走过潮湿的泥木,走到松林竹海,走到一座座山峦之上。偶一直试图保持体力,然而负重的身体又僵又硬,不断变得泥泞的道路无比漫长……还有我们队伍以女性为主,男性所担当的任务和角色便显得至关重要起来。
  如果说上山时我耗尽心血,那么下山时自自便主动承担了大部分艰巨的任务。偶们在不断地攀援和找路的过程中,逐渐彼此接近、彼此喜爱。偶们所挚望的旅行,正是这样一个接受磨砾的过程,寻找现实的过程,培养友爱和团结、增加情谊的过程。在这里,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任务,都有他必须担当的责任,我们每个人都可以将所有甚至生命交于同伴,仿佛理所应当。当在帐篷里的飞扬呼噜响起时,她何尝不是因为有偶们而放心的呢?我们都成为承担集体给予重负的积极分子,而再非单单考虑一己私利的纯粹个人。
  当往下行进了一个多小时后,我们真正感觉到“下山更比上山难”这句老句;因为雪线以下气温上升,积雪融化得很快并且地上非常潮湿,开头那段下山的道路并且也显得太过突兀:仿佛从崖顶忽然坠到地面的感觉,坡度徒得几乎要用屁股着地才能前进。
  飞扬一点突然跌了偶们由始以来第一个屁股墩儿,引起了一阵哄笑;还好偶们的包都在后面,稍仰身些并不至于疼痛,但裤子却已经遭了大殃。飞扬跌过跤后只是莫名其妙地看着身边,四处打量,好象自己并不该跌这一下似的,憨憨的样子显得十分可爱。
  不多时,院长在五分钟内连续跌了两跤。屁股后面两块黑巴巴,煞是好笑。她跌跤之前,还坚持说自己下山的姿式既完美又标准,跌过之后却也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还伸出舌头朝偶作鬼脸。
  相比之下,村长跌跤的姿态尤其值得介绍了。当时偶和村长靠得比较近,偶走前面,看见路上有自自皮靴留下的长长滑痕,偶提醒道:“蜂蜂,注意脚下,不要踩着泥走。”村长“噢”了一声,朝左边走去,然后突地一矮,啪哧一下实实在在地坐在泥地上。她发出快乐的大笑声,笑得似乎都喘不过气来了,一边笑一边道:“偶……偶还特意朝旁边的路走,特意小心翼翼地,没想到还跌S了!”
  村长也够豪爽的,恐怕象个男孩子多些罢。不过她的屁股上是最脏的,深深的湿泥巴几乎糊到她两条腿上。
  院长是跌得最多的人了,到后来她的腿基本撑不动了,只好靠DIAN部来完成最后的旅程。自自不知道跌了没有,不过老实说我是一跤未跌,那天下山实在太让人不安了,我不得不保持极高度的警惕。
  下山的途中有不少的风波,我所记得最严重的问题仍然是路线。刚下山时,我察觉离那晚的“鬼屋”不大远了,有小路通往并且能够解决我们最迫切的水源问题,我于是建议大家往山脊左边下山。但自自不同意,希望我们继续顺着防火隔离带往前行进,因为据他估计,前行后往右即可看到偶们来时未到的小镇名叫“告岭”的地方,那儿离于潜是极近的。在争执了片刻后,他扔开众人自己前行探路,我只得劝说村长她们再接再厉下去。
  如果知道前行会遇到想不到的麻烦和危险,偶是第一个不赞成的;然而不多久,我的想法却又一次和自自大有出入,变成我主张顺防火带走,他准备从左侧下山至鬼屋了。
  由头是这样的:待到太阳将要落山那段时间,我们已经基本不停地走了足足一天了,体力消耗很大又无淡水补充,连尿液都变成黄褐色。体能的极大透支使得找路的自自也心生怯意,在连翻了七八个山头后(那段路偶不想再说,简直苦透了),在两座山峰的鞍部商议起是右还是左的问题。
  往右通往一个水库,旁边有小村,但从山上看去,道路无从查考并且山体陡峭,有些地方要放绳索才能下去;往左,则可能通往“鬼屋”,为什么说可能,有两个原因。其一是右侧为南,那方向的积雪大部消融,虽丛林密布但仍可辨识道路取向;而我们所处的左侧是山的背阴面,处处积雪,虽然从山脊能一眼望见鬼屋,但进入黑夜下的雪林,仍是一件没有把握的事情。偶们都该有过昨夜的教训,深知其中的危险,这一片看似不大的森林,只怕花去数小时乃至半天的时间也未必能够,更何况是在将黑的夜晚呢?
  这是我强烈建议往前翻山的根据。不管怎么说,顺着这条呆子路(我发明的对这条防火隔离带的新称呼)走下去,比摸黑钻林子要好得多。开头时,院长和飞扬都竭力反对,她们都认为,鬼屋下有水有石阶路,回去肯定好走的多,但很快,因为偶的理由充分,她们也不再固执己见。
  当我们拖着疲惫的肢体艰难地攀上下山途中一个相对较高的山头时,太阳即将与我们告别!怀着复杂的难以言语的心情眺望四周,再次努力地修正前进目标。
  终于!终于在山岭的远处隐约发现一条象是山路的断断续续白线,线上还模糊的有两个白点,根据左边山脉上一条眼熟的瀑布判断,我们应该是找到下山的台阶路了!而且那里还有水源和可扎营的路边休息用的房子。光明就在前方,我们不禁喜悦万分!回首至东天目山巅一路下来的 N个山头,终于可以写上休止符了(最起码是在心里)!众人打起精神,抓紧时间继续顺着“呆子路”下山而去!
   因为目标已明确,并且不会再产生路线上的分歧,因此自自决定先行一步,和众人打过招呼后便用残存的余力加速下山 !天很快就暗了下来,在山间温度快速降低下,在寂静的山林中,在连片灰蒙蒙的山岭上自由.自在的瘦小的身影很快就消失了!为了探清前面的路况,为了给大家以信心,他不断地鼓励着自己:就要到了~~马上就要到了!经过长长的陡峭而湿滑的山路后(个中艰辛就不用提了),他终于来到了台阶路边。卸下三十多斤的包,脱下湿漉漉的衣裤,顿感无比轻松。这时自自片刻也没歇息,心中惦记着山上还有三位女同胞在黑暗中摸索!也不知现在还好不!于是取出背包上的两串绳索,粗而长的斜背肩上,软而细的挂在腰间,随后便冲入漆黑的夜幕!
  刚攀不久,自自便感到浑身乏力,气喘如牛,心跳的声音竟然盖过周围的一切!而眼前的山如同一口大锅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于是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摸出两粒牛肉干,此乃山顶分配的食物中省下的,没想到现在更充分地发挥了它的作用,将其含在口中顺便调匀呼吸,立马又奋力向上爬!
   在黑暗中不知行程了多久后,自自攀上一个山头,因为快速的上下山,此刻的他再也无力前进了 (可怜的自由.自在出发前已经生病个把月了,患上了气管炎和支气管炎,并且每天还狂咳不止,沙哑的嗓子发不出什么清晰的声音了)。他软软的坐在一块石头上,搜寻着同伴的身影,可是在死寂的山野里只有寒冷的山风掠过。冻的瑟瑟发抖的自自每隔数十秒就拍击着双手,在寂静的山岭上发出讯号。终于不久之后传来了伙伴的声音,而且也依稀的感觉到几个远远的黑影正慢慢向自己靠近。
  
荒野中五颗无助的心终于又结成团了!
   然而,往下走面临的难题也是十分令人担忧的。前方的下坡象瀑布一般,眼前只能看到对面黑乎乎的山影。太阳一声不吭地降下,黑幕死寂般笼罩着。那将近七、八十度的陡峭山体,往下走时背包几乎都贴在身后的地面上;飞扬和院长两人无法适应夜里的山,一步一步慢慢向下挪,我在心中也暗暗祈求神灵保佑她们!
  我听到了轰鸣的水声,那是来时的那条瀑布;可现在听见这样的水声回荡在峡谷之中,心中却阵阵抽紧并且发寒。至今想来,偶们几个在下山时居然没有出现什么大的意外,真是个了不起的奇迹。
  呆子路越变越陡,偶们才发觉有一段路除了绳索,真的无法再前进半步了。我当先荡起绳索缓缓降下,足有十余米的峭壁后仍然连带着数百米落差极大的陡坡。一块石头从耳旁飞过,那是村长不经意间碰下的,它呼啸地砰砰地落下,最后直坠到声音杳不可闻……
  自由.自在精心地照料着飞扬,象照料着自家的孩子。到最后,由扒哪块石头,哪条腿怎么伸,先踩哪儿后踩哪儿自自都详尽地为她做出解释和安排,以至下到石阶路后,自自哑着嗓子直嚷口干。
  院长在我的保护下,仍然出现了极严重的问题。一块呼啸而来的石头,从坡上滚落,在众人一片惊呼“当心”的情形下,那石头正砸在她回望的左脸上,尔后才呼啸着弹开。当看见她在那一瞬间捂住脸倒下,我都要吓呆了;我开始胡思乱想如何给她包扎、止血,如何做简易担架以及如何将她抬下山送到医院等等问题。老天,如果不是那一刻她强忍着痛说没事的话,我一定会惊慌得不知所措了。
  自自去察看,说没问题;飞扬和村长都紧张透顶;我也连连逼问她是否头晕是否想呕吐等等。不过她的精神并未被击倒,还勉强地与我们谈笑风生,并且半滴眼泪也没掉,这真是让人太敬佩了!
  我去看时,她的头上额旁血痕累累,脸明显浮肿起来,但没有看见明显的颅内淤血痕迹,总算令我放心不少。真是奇迹啊,那么重的石头那么巨大的冲力,击中了居然没有重伤也没有殒命…… TMD,不过想想也叫人后怕。
  到达石阶路,已是晚上八点二十分。约模九时许开始在破亭子里煮饭搭帐篷。这期间,我们在山路上的泉眼喝到这一天的第二次水,第一次可算是在清晨煮牛奶那一次,对于体力消耗只有点压缩饼干补充的偶们来说,是何等的不易啊!
  晚上煮了两锅米,三四锅汤还有饮料之类不一而足,每个人都狠狠地吃了一顿。想想看,一锅汤里只有竹笋和香肠,居然也喝得有滋有味,真令人奇怪得很呢。(未完待续)

 

  大年初五。
  从来没有睡那么香过,我好不容易从暖和的睡袋里折腾起来,初升的朝阳已经将帐篷晒得滚烫滚烫。号称要“观看壮丽的日出景像”的村长,仍在呼呼大睡,而这几天我们也的的确确地体会到谁是猪了。
  据说大黄蜂蜂还尿床,反正此日她赖到最后还是偶们警告要“轮”她时才肯起来。(据可靠消息,她的睡袋是湿的,说不定是因为晚上我吹了会儿口哨吧……呵呵呵呵呵呵)
  尽管是在三面有墙壁的破亭子里扎营,剧烈的山风仍是将偶们的东西吹得七零八落。自自的一个锅还剩下点汤,然而锅盖却已经吹到遥远的路上去了;村长的帐篷套,也不知不觉地挂到了悬崖上……把它们捡回来可真是费劲,尤其是昨天那么费劲地折腾整日,弟兄们都颇觉英雄气短,且两肩、大腿外侧的肌肉疼痛莫名。
  吃过饭(好象又是一堆杂七杂八的热饮),大家收拾上路。偶们扎营的破亭恰好遥对瀑布,初升的朝阳从瀑布后面的山头打来,回首望望高山,不禁长长叹息,下山——好象是场梦一样,真不知道是如何能坚持过来的。
  偶们哼哼唧唧地呻吟着,直着两条腿在石阶路上缓缓下山,那场面就象一窝残兵败将。肩头的酸痛令我沮丧之极,更何况包外面还零零碎碎地挂着几个塑料袋甚至还有一条长柄雨伞。我祈求上天给我再一次买包的机会,我会毫不犹豫地说:“我买了!”如果非要让我指定包的数量,我希望是:一万个!
  重回山脚下的禅寺,已是中午。偶们吃的东西差不多用光了,只剩下几斤粳米;好几天来,一直是啃压缩饼干外加面包而已,奢侈的飞扬和院长等还夹着黄油猛吃,哼,可惜好日子过去了,现在再也没有面包了,让她们生啃黄油去吧。
  偶们在禅寺后院卸包,晒着太阳吹了一会儿。这里有水池、厕所还有厨房;成吨的干柴紧密排列着堆在靠墙的地方。飞扬看来最会入乡随俗那一套了,立马洗脸刷牙起来;偶们紧随其后。不多时,水笼头边便堆满了牙膏、洗面奶、小镜子和梳子,自自和村长甚至把他们的“酷头”也洗了一遍,得意地谓之“大扫除”。
  寺里的尼姑可真是不错,飞扬一点也真是狡猾。她向僧尼讲述偶们登山的故事,连比带划口沫横飞,讲到伤心处不禁哽咽起来,大有骗取别人同情眼泪的姿态。那叫“妙慧”的尼姑听得连人民币都掏了出来,想要“施舍”给偶们;她的这种行为让偶目瞪口呆,深深受到了刺激:以后出去一定要带飞扬,这样即使在没饭吃的时候,也可以轻而易举地将别人兜里的MONEY囊收己有。
  偶和自自两人惭愧得躲到一边,倚着树晒太阳,直到听说尼姑把大锅端来请偶们吃“水果羹”时这才笑咪咪地拎着饭盒狂奔过去。这道美味有苹果、梨、枣等数味果实组成,吃下去只觉齿颊留香,那只大锅更是被飞扬等疯狂“搜刮”,直至她打着饱嗝说:“呵呵,偶吃了第四碗了,再也吃不下了。”
  感谢过妙慧师父,偶们继续行进。这次是上了道之后朝北走,目标是告岭。
  东天目乡以山脚下的这个村庄最有特色,不但有始建于明代的寺院,更有古木参天,处处生长,甚至连路中间的也不曾砍掉;一带清碧活泼的溪水环绕村庄,更具灵性;石桥青苔满布,蕨类植物悬挂在弧拱中间。处处的竹林山丘,到处生机盎然。
  约半个小时后,偶们来到昨天在下山途中看到的“水库”。仰望右手突兀的山体,我长叹道:“的确很难下来呀,我不该坚持从右边下。”自自安慰偶道:“是险了点,偶们俩不带包可以下的,不过她们仨就不行了。”
  我随口道:“不是有绳子吗?”村长大笑摇手:“偶……偶可抓不住。”飞扬和院长也跟着摇头,显然想到从那条“呆子路”下来都已经惨不忍睹,如果真冒险从这半悬崖的所在下来,怕是死伤无数吧……
  “水库”是山上下的的泉水汇成的,湖光山景,美不胜收。清潺潺的湖水波光粼粼,在阳光的折射下更显深幽与神秘。我和村长开始摄影,院长和飞扬下到湖边嬉水赏玩,回来后都把鞋脱了“乘凉”。毕竟也有快乐的时候啊!
  
经自自建议,村长同意,决定去天目石谷。路线据说是这样的:从天目下来自山脚小村北行至“水库”,然后自水库旁小路翻山过去至告岭,然后从高岭再走七里路至天目石谷。
  说来容易做来难。偶们出到达水库后面的小村,村里的老大娘对偶们说,去告岭从小路上山,翻山越岭走一个半小时就成!
  听到上山!连偶的脸色都不能如常。想想当日肩腿酸痛欲S的情形,偶都不敢碰大腿外侧的两块肌肉,呆在家里打字,真的好爽哦——
  约一个多小时后,偶们喘着气在山坡上下望,哇,好大的一座集镇啊!远处山峦在此拐了个大弯,划出一片凹洼的平原,星罗棋布的屋宇,不乏两三层高的漂亮洋楼;一条宽敞的公路南北向在平原上划出中分线,车水马龙,远远地就可以听到汽笛声。
  这就是告岭,又或者就是偶们亲爱的沤水村?!
  在告岭的这一段路,偶们不断对路旁建筑评头论足,还鳞选出村长宅、村委宅、站长宅、村民宅与靶子宅等等。尤其搞笑的是,村长大院是两层楼的豪华建筑,用砖用料都非常讲究;旁边的靶子宅却是老木头屋,一副残破模样。
  买了些必备药物后,偶们搭上去天目石谷的汽车,约五点多钟终于到达石谷。
  可气的是,由于天目石谷名气较大,这里已经开辟成为旅游渡假区,触目即见宽阔的停车场、颇具气势的W.C以及密密匝匝象抢钱一般的旅馆小店。
  门票三十八元一张,偶们都瞪大了眼睛。
  因为车停在“奇谷饭店”门口,于是偶们开始请教这家的店主并且临时决定在他家买单消费。偶和自自决定先从旁边的小路探一探,以观察这个公园是否有安全方面的漏洞。TMD,门票老子是不会掏的,要叫老子掏门票,把偶拉出去毙了吧!
  顺着石谷石侧山后的土路,不多时便看见一座尚未峻工的公园管理处用的小房子;也许是变电站,反正地方很小。但因有门有窗(虽无玻璃),三四坪米亦可容纳偶们五个人不搭帐篷睡在里面。当时自自与偶都非常留意,因为在外头扎营实在是太辛苦也太冷,有场地可挡风是最好不过的。
  偶们一去一回几乎用了一个小时,土路走到一半又从小径上山,绕着山走了半天。好象很远处是有个很象火山锥的所在(但后来发现不是),很可惜,此次没有一并游玩上,那里听说似乎是浙西非常有意思的地方之一。
  另一条石谷流水却是从这条路经过并且不收门票的。两条水可能一条比较好看且比较好设栏设栅,所以先套了个名头。我们右边一路的石谷,水量依然十分充沛,景色亦十分美丽,故而最后决断还是走这一边玩赏。
  不过若日后再来,必走火山锥那一带先玩个够然后顺便到石谷赏一翻景,再不会到告岭和石谷这地方来白花钱。当日与自自回来,都觉十分沮丧:入眼尽是崇山峻岭,地势险要无比,根本没路可通往内谷。看来某些人也是处心积虑要收偶等门票,处心积虑要叫偶们爬进去累得半S时抓起来罚款,可惜啊可惜,他们的诡计最终也未能得逞。
  当晚在“奇谷饭店”里吃三十块钱的火锅,老板送了盘青菜梗子,偶们和着咸汤把一木桶饭吃得见底。偶吃了四碗,自自吃了三碗半,飞扬吃了三碗,村长和院长各吃了两碗半。哈哈哈!爽啊。
  恐怕是白天跟着飞扬揣摩了不少经验,自自晚上终于摆出大家风度。吃完饭,他一个劲地缠着老板和老板娘聊天,又是递烟又是奉茶,还拿巧克力糖哄骗人家小孩。最后跟偶们大家一本正经地说:“今晚就在老板家外面宅院空地上扎营吧。”
  我心想:不是外头还有间空屋子吗?一时没明白过来。没想到刚刚想出去看看地形,便见自自更向老板娘大谈上山下山如何痛苦如何寂寞,自己又是如何有勇气有魅力……(&^#$%@$!)呵呵呵,反正最后老板娘自动献身,愿把楼上一间空房让出来给偶们住!
  多象是三星级的饭店啊!还有洗手池和厕所哩!

 

  大年初六。
  昨夜,星光格外灿烂;漫天的星辰笼罩在一层不切实的轻纱之后,耀眼得令都市人感到恐惧。无数的星座,在宇外发出真实的召唤,仿佛巨大的棋盘上用钻石摆满了棋子。水声轰鸣,石谷的夜风激荡,气温剧降,连在三层楼的室内都感觉毫不暖和。
  不知道在哪本书上看到的,说绝不可以在山谷、溪涧这类地方扎营;想到昨晚与自自讨论是否爬进石谷在凉亭露宿的事,简直毛骨悚然:TNND,不给冻成风鸡才怪呢!
  早晨问老板娘讨了碗稀饭吃,给了五块大洋。接着,偶们从昨晚的土路向前进发,准备下到另一条谷底。
  这条谷也称石谷,与“天目石谷”的东来流水恰有交汇。这条水是由北向南流,溪谷中亦有奇石、瀑布、深潭、浅沼,与石谷来水相得益彰。
  顺昨天看到的公园管理处新砌的小屋旁乱石滩,偶们慢慢下山。由于背包放在店老板家,轻松许多,因此偶们原以为进度疾速;没想到这两天来的天灾人祸仍是笼罩不去,腿酸脚抽筋之类不一而足,偶和村长在溪谷旁的竹林里各拉了一泡屎,上面的人马竟还未下来,真是气得偶鼻子不来风!
  到最后,连跃过溪涧也变成了一项冒险任务;没背大包的弟兄们显得无所适从,除了自自象猴儿一样跳来跳去,都有些矫情做作:哎呀,这水吔好清好清哦,可是偶掉下去,岂不是会变脏了吗?
  TMD,掉就掉呗,洗干净不是更好?
  前方谷右侧的悬崖上,直挺挺地矗立着一块令石谷人引以为豪的“万吨飞来石”。它的长象奇诡,在稍稍倾斜的悬崖顶端,眼看快要掉落下去的地方,一动不动地立着,头大尾巴小,仿佛天生就不稳当。远远看去个头不大,恐怕近处来看一定让偶们咋舌不已。
  石谷的流水清澈见底,石滩上的每一块巨石、鹅卵石都显得那么有特色;溪水挤压着石群,从中间任何地方流泻出来,诗情画意地,好似“清泉石上流”所形容的那种既朴素又韵味深长的句子 。深邃的幽林、圆滑的巨石、鲜绿的大开叶水草和着潺潺流泉,优美别致。竹林、大山、幽涧与鸣泉,勾成了多姿多彩的石谷风貌。
  等走到溪流对面的山脚,然后逆流而上时,时间已过了正午。明媚的阳光与奔腾欢跳的溪水恰成正比。水珠在阳光下迸溅,遇到落差大的地方则形成一道道大小不一的瀑布。飞扬的眼睛最尖,一望就看见一道彩虹,虽然那只是小小的一道,却别具一格,美得炫目。
  偶们都拿出照相机准备开始摄影。此时恰遇走不过去的地方,于是偶便又拿起棍棒“老调重弹”,开辟新路; 自自不怕水,继续攀援在石块儿上,那样子令人想起了水狸,可惜不懂得在石头上全身抖动,把水珠甩掉。
  偶们翻越溪流中的大石,又在一块块小石上跳来跳去,终于引起了混乱。事情是这样的:我和飞扬走溪左,自自等三人早已跃上溪右;结果偶们无路可走了,只能选择“跳”或者“回头”。
  叫飞扬回头那不太可能,不是说她意志坚定,实在是她走得太慢也太小心了,决不可能再慢慢地爬回去。叫她跳吧,又犹豫不决:唉,好远好远哦……(靠,不就两米多远,一跨就过去了,鬼喊鬼叫什么!)
  发火也是没用的。自自想出妙计,用竹杆搭成扶手,然后她可以借力跃过来,踩在岸边的一丛水草里(这种水草下是坚实的泥土,承重相当好),当然,要落实这个妙计就必须要有竹子。于是,自自拿出军刀,在竹林里忙活开了。
  这个时候,村长和院长都在叽叽喳喳地帮飞扬想办法。村长说“跳啊,跳过来就行咧,草底下是土……”院长也说“是啊是啊”,一副看人挑担不吃力的样子。这些同志,本身从好过的地方过去了,丢下飞扬不管,现在又在出馊点子。老实讲,最后的结果仍叫人大出意外,我不由地想,如果自自没出这种主意,叫飞扬硬跳,可能唯一的结果就是“LTJ”。
  竹竿来了,一切准备就绪,连院长都准备随时投入抢救伤员。自自和偶手持竹竿,大义凛然:“飞扬,你右手扶住竹子,站稳了然后借力跳过来。放心,偶们抓得很牢!”
  飞扬犹豫半晌,偶在后头悄悄捅她,她终于一纵身,飞跃而过……
  “啪”,鞋子进水,飞扬大叫,然后村长、院长飞身去拉,“啪”,村长一屁股滑坐在水里,院长的鞋跟也湿了一半。自自把飞扬拉起,又去拉村长。村长大笑:“你个S人……”
  村长里里外外包括酷头都湿透了,屁股后面象吊着两个黑麻袋,呵呵。这下子是上窜下跳,差点没趴在石头上晒太阳了。她还很自信地讲:“偶玩了这么多回,从来没有掉到过水里……”
  再往前走,突然有一种峰回路转的感觉。溪水从宽达二十多米的河面上倾下,形成一道天然屏障;一座以几根毛竹搭成的“小桥”跨越水面,摇摇曳曳的,触目生姿。远处,是竹林和小屋,那种古朴厚实的味道只有在这样的地方才能找到。
  绕过屋子后,溪流愈发湍急,在山坡子上往下看,是一个急弯,湾中水流发出透明的暗蓝色;再往前便是一上一下两道瀑布,仿佛重叠在山峡之上。怪石狰狞,溪流咆哮,可那碧清碧清的水啊,却是让我们都兴起“下去冲把澡”的念头来。(照片可见村长佳作“东天目美景”)
  浅滩和急流再往前,便是峡谷的迂回处,再不可见了。由于时间的关系,偶们并没有再往前走,而是怀着深深的遗憾和稍许的愤慨,从近处重登峡上的大路。
  是回去的时候了吧!偶们这样想着,竟都有些疲倦了。
  从天目石谷到告岭,又从告岭到于潜,大家都自沉浸这段回忆之中,谁也不曾多说些话。也许偶们是盼望回家的,也许偶们是盼望留下,但我内心深处所想的,却仅仅是与朋友们多相处一天……
  这场缘份啊,是不是就要从此结束了呢。我们从山下到山上,扎营、探路、煮饭、找水,甚至身冒危险,无一不被分配得当;在我们团结和勤奋的运作中,旅行不再是艰苦的运动和冒险,也不再仅仅为了锻炼身体,她成为温和的水浸浴全身,成为炙热的太阳抵挡寒意,成为甘泉,成为佳肴,旅行最大的意义,是通过互助来感受人性的温暖和寻找朋友罢!
  不是吗,我们每一个人都在这场旅行中无私地贡献了自己。村长不但提供我们周到的摄影服务,更独自背着公用帐篷和锅,可以说,第一缕的炊烟就是从她手中捂暖的酒精炉上升起的;飞扬一点除了背着大伙儿吃的东西,还担当起涉交的重任,没有她,偶们就没有便宜的店住,没有便宜的车坐,甚至没有在昭明禅寺的那顿含泪带血的水果羹;院长积极帮助大家疗伤治病,兢兢业业,甚至把药物发放出去,自己却甘受病痛折磨; 自由.自在作为最初的消极者也逐渐转化为积极的行动者,在下山的途中,他可以说力挽狂澜,最先找到了下山的正确方向,并且探明了我们在可怕在黑夜中应走的路线,没有他,我们可能就不会那么轻松地回到山下。至于那晚在鬼屋他的那一脚,也不正是为了我们能住进更舒适的地方,而破釜沉舟的吗?
  
下午六点,我们终于又回到了宁国。

  大年初七。极其不幸的一天。
  由于初六的故事并没有完全讲完,可回宁国后发生的一切却是与初七这个日子紧密相关的,火车是初七凌晨1:58分,到达是3:50分,后来改坐火车是6:38分,到达芜湖时是8:36分,买票登长途汽车是10:00,回到南京是12:40分……可以说,有关于时间而又能让我记得很清楚的,全发生在初六夜至初七这段时间,故而现将初六下午6:00以后的故事并为一天来谈。
  当偶们兴高彩烈地来到宁国火车站时,已经感觉南京是那样地近了!不是吗,从地图上看,南京到宁国是短短的一条直线,中间只有马鞍山、芜湖两个稍大点的站,到了宁国还找不到回家的路,怕是有点说不过去罢。当然,偶们谁也没想到,自己全真被困在这个鬼不生蛋的巴掌大的小车站里 整整十二个小时吧!
  十二个小时呀!有谁知道那种滋味呢?偶们都知道等人最是辛苦,过五分钟就象过一个钟头;可是等火车也是等,就算扎扎实实地等上一个小时,都有些受不了,更何况是十二个小时呢!有时,偶会觉得世界在缩小,浓缩成一个小小车站(天旋地转饿昏了);有时,偶会觉得声音一下子离偶好远好远,又嗡嗡嗡地,那么讨厌(强睁着眼睛其实已睡着了);有时,偶会觉得屁股好疼哦,一看已经粘在了椅子上(TMD,火车站的椅子是几百年不会换代的一层硬塑料板);有时,偶会突然梦见自己变成一只猴子被人观赏,醒来才发现自自裹着睡袋如同死人般躺在地上,几个老农窃笑着在他身边转来转去……
  唯一对抗寒意和睡意的法宝恐怕是打会儿牌,喝点茶罢。
  在寒冷的、空旷的、充满敌意的火车站里候车是什么一种状况啊?偶们忍到初六夜0点,又熬到初七晨1:20,终于买到了58分时开往南京西站的火车票。那一瞬偶们感到浑身地轻松和兴奋,淡淡的思绪飘扬起来,勉强睁开瞌睡的眼睛,能从各自的脸上看到喜气洋洋的神彩。
  快到点时,偶们忍耐不住,提前上包排队,偶们在想:很快就上车,很快就能回家了!哈哈,这种兴奋果然不是寻常的疲劳能挡得住的!可是,车呢?车到底在哪里呢?!
  偶们背着包左挪右晃,足足近两个小时傻傻地站在检票处,火车象南来的幽灵般不见踪影。人声寂静,坏掉的空调机发出嗡嗡的吵闹声(操!老子写着写着都感觉要睡着)……没那么严重吧?偶们在心里问着自己。
  火车终于来了。
  然而偶们没有想到,这仅仅是偶们苦难的开始。检过票后,偶后飞一样奔向站台,于5分钟后终于看到由南昌发来的列车。啊!仿佛晴天霹雳一样,怎么这么多人呢!
  自自和村长往车尾紧走,我和院长、飞扬三人慢慢在车身附近观望。提着麻袋的民工、扛着棉被的老农,无数的身影在疯狂地往8号车厢——整只火车唯一开门的地方狂挤!偶们不知所措地站在旁边看着,只见从车厢上有人往下递小孩,而蜂拥略显得疯狂的上车人群,已为了争开车门而和里面的人争吵厮打起来!
  
操他妈的该死的烂火车!
  最后一个车门也被里面的人用力关上了,每一节车厢的车窗里都有数不清兴灾乐祸的眼神笑咪咪地盯着偶们看。有些的方真的是很空的,我发誓!可是没有人愿意开门也没有人愿意接纳偶们,我曾试想若换成偶偶一定会开门,但心里很嘲讽地反驳掉这个念头——如果是我,可能笑得会更凶:你们这帮蠢家伙就在外头受冻吧,哈哈哈!
  很多受委曲的人跑到火车头去拦车,气愤的人群开始漫骂甚至准备上车群殴某些列车员。有些人的确很讨厌,老B老D地说:“这种事老子不管!”就把车门一关睡觉去了。真是的,难道国家就养了这么些饭桶吗?
  偶们转来转去,转去转来,村长和自自甚至到车头参观别人怎么卧轨的,当然等车站乘警来后情况就急转直下了,人被驱散了,火车开走了,列车长任凭偶们怎么恳求也不愿开哪怕半扇车门,而车站警察也帮腔地说:“按照法规,他可以这样做的,太拥挤的火车列车长有权视情定夺开不开车门。”
  偶要说:真是放TM狗屁!火车往里塞人,老子从来没看过中国的火车因为超载而翻车的;铁路部门的垄断行为,光为自己谋利益,从不为老百姓考虑考虑,喊春运春运怎么好若干年,原来是这么一帮垃圾!全都是自个儿吃得脑满肠肥,良心都叫狗儿偷了去。
  长期自我感觉良好的铁道部门某些领导躲在销金窟中,哪里知道民间的疾苦。依我看,还是缺乏竞争,缺乏服务意识,缺乏必要的政策依据啊。造成今天的局面,原来真是可以避免的。就算不成立另外一家铁路公司,内部挖潜,内部形成竞争激励的机制也是可以的呀,可他们偏偏不。为什么,还不是因为他们只顾赚钱吗?!
  不管怎样,最终偶们仍旧被扔回站里,并且在民警室里和某警察胡天胡地地吹开了。讨论到这次旅行,偶们初步认为这条路线走得还是挺好:从南京到宁国,票价19元;从宁国到于潜,票价15元;从于潜到门口,票价5元;从门口到山脚,票价5元;这样算来单程总额为44元/人。而另几条路线中最常用的是走南京——杭州——临安——于潜——山脚,光南京到杭州普客就需99元/人,已经是另一条路线一倍有余。此次花费较多是因为①、路线未考虑透彻。这主要是说偶们从南京到宁国的确未错,错就错在从于潜又回到宁国;宁国是个小站,只两班车一早一晚到南京,未必象宣城、芜湖那么容易坐车。这条线路因不绕路,故而还是乘火车比较合算。②、正赶上春运。
  无论如何,这次我们平均每人只花了大概200元左右的MONEY,这对于几乎五日的吃喝游玩和漫长有意义的行程都是一种积极的挑战。
  6:38分,偶们改买了到芜湖的车票,两小时后到达。
  芜湖搞的比较有特色的地方是它的汽车站,不但站里的工作人员极为负责和热情,且站中秩序井然,且有钢琴演奏和总台服务,令人真正感到“宾至如归”。
  10:00,偶们花了二十七块大洋登上至南京的依维柯,两个多小时后终于回来了……(完)

后续:

   当回到南京后,四个曾经“患难与共的伙伴”将自由自在独自一人扔在陌生的城市里(自由.自在住常州)!
   这样,南京的街头又多了一个满脸倦容,身背行囊的外地人在溜达,很快便消失在人潮如海的民工潮中……!
 
 
 




   自 由 
    自 在 
 OICQ :401047 

回应人: water~ 发表日期: 2001-02-15 19:31:02

  我一口气看完了这篇精彩的游记,写的很棒!
  
  吸引我的不光是一路的美景,更多的是一路的乐趣和溢出的友情和暖意。












TO自由自在:下次叫上我如何?(pineapple)

 哈酷那马塔塔 

回应人: may99 发表日期: 2001-02-15 21:57:43

很同意楼上的意见,我也是一口气看完的.
开始没觉得啥,越看越有味儿,我笑了好几次,为文中的诙谐,更为文中的你们的苦中作乐而感动.美景如画,但不是每个人都能表达的如此贴切,写的太好了!
记得最深的:旅行最大的意义,是通过互助来感受人性的温暖和寻找朋友吧.
也非常想说下次带我一起去.但我真的能受得了这苦么?很佩服你们,真的!


回应人: 大黄蜂蜂 发表日期: 2001-02-16 02:52:56

怎么在这儿也说我尿床啊~~~~~~~~~~丢脸~~~~~~~~~~~


我闪~~~~~~~~~

            .:' 
          __ :'__ 
        .'`__`-'__``. 
        :__________.-' 
        :_________: 
        :_________`-; 
         `.__.-.__. 
  
  
  
   这是南京近郊的一个小村子----沤水村 
      偶一不小心就当了村长 
邮编:248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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