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長大以後要當什麼？」

這是最初媽媽問我、而我對「夢想」的認知。
那個時候，還小。
總認為只要長大了，什麼事都可以自己來，什麼都做得成。

只要長大。

稍微大一點後，學校老師開始出題：要我們寫「我的志願」。
我的志願是成為 國父！
──小學二年級作文本上那扭曲歪斜的字體就是我的。
我說我要當 國父。

「為什麼？」
『因為 國父很偉大啊！』

再大一點，明白「夢想」是什麼了。
明白所謂「夢想」，
就是離自己最近、也是最遠的地方。
雖然明白，
卻在真的明白之前，嚐到失敗、挫折與屈辱。
有時候，那比藥還苦。
眼淚流在嘴裡，全是苦的。
但眼淚明明是鹹的啊！
是呀，
但為什麼那時候就覺得苦呢？

後來，學會跌倒了要拍拍屁股爬起來。
灰頭土臉無所謂，
狼狽至極也無所謂。
除非死掉，不然只能站起來。

一路跌跌撞撞，
但偶爾能看見小花。
有時享受陽光，
或許大哭一場。

「夢想在哪裡？」
每當有人問起，摸摸頭，還要想一下。

「我的夢想」，
也從當 國父、做一個不打學生又深諳民心的老師、成為作家，到賺錢自己養活自己就好。
夢想越來越清晰，卻也越來越小。
好像永遠和現實成反比似的，漸行漸遠，終至不見。

但是，
藏在心底深處的光，會永遠發亮。

也許，
將來有一天我有了小孩，
說不定他會說他想當阿姆斯壯。
有一天，
他一定會明白他永遠都當不成阿姆斯壯，
但起碼我不會戳破他。

雖然，
我們有現實的生活要過，
但夢想永遠在屬於自己的地方。
他是一個方向，一道光。
當我要放棄的時候，
我會看看那條無止盡的、彷彿通往世界盡頭的長路……
跟自己說：

「都走這麼遠了，不差這兩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