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断袖问情(左晴雯)
序曲
(缠绵/词:林秋离)
双手轻轻捧着你的脸吹干你的泪眼
梦还有空间我还在你身边不曾走远
把爱倒进你的心里面陪你醉一千年
醒来后感觉一如从前
我和你的命运之间注定了不能改变
我的情感热烈且危险
多看你一眼就会点燃我心中无法扑灭的火烙
爱得愈深愈浓愈缠绵会不会让天红了眼
爱得愈深愈浓愈缠绵不问有没有明天
爱得愈深愈浓愈缠绵再多给我一点时间
爱得愈深愈浓愈缠绵能不能再见你这最后一面
加拿大温哥华
邵可萱眸底有藏不住的担忧。“紫绪姐姐,我真的可以去吗?”
上官紫绪温柔的鼓舞她。“去吧!趁着暑假假期还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尽情的去玩吧!”
“可是我怕哥哥他会怪罪于你!”这正是令她犹豫不决的主因。
邵克棠超级严重的恋妹情结可是出了名的。约莫一年前,自从上官紫绪住进邵家以来,为了她的事,她和邵克棠不知已起过多少次的冲突,她可不要再给这位美丽、温柔、坚强,又带着神秘气质的大姐姐增添更多的麻烦,她实在好喜欢她。可能的话,她还真希望上官紫绪能成为她的大嫂,这么一来,她便可以永远和这位令人喜爱的大姐姐住在一起了。
每次面对这个拥有沉鱼落雁、倾城之貌的女孩,上官紫绪总是有一股特别的爱怜,虽然她知道这个看似纤丽的女孩,事实上非常坚强,一点也不需要别人保护,但她那楚楚可怜的外表总是会让人产生错觉,忍不住就升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望。
“安心去玩吧!克棠那边你不必担心,这一年来,我和他不是一直相安无事吗?”
“可是……”邵可萱还是不放心。
上官紫绪投给她一个信心十足的笑容。“我说没事就没事,快去吧!否则待会儿你哥哥回来,你就走不了了。”
经她这么一说,邵可萱才积极了些。“那我走了,你要多照顾自己,还有,哥哥就麻烦你了。”
撇开邵克棠不说,她着实很期待这次的欧洲毕业旅行,尤其这回旅程的其中一站,是德国南部一座非常有名的私人城堡,且将在那城堡借住两天,一想到这里,邵可萱就更加雀跃万分。
一直以来,她就特别偏爱欧洲那些浪漫且充满历史传奇的古堡,只可惜始终无缘接触,好不容易这回毕业旅行安排了这项行程,她自然兴奋至极。
“祝你旅途愉快!”
望着那渐行渐远,终至消逝的美丽情影,上官紫绪眼眸中不禁泛起难言的情愫。
去吧!可可,你那几千年前的宿命恋人正在欧洲等待你呢!
上官紫绪闭上双眸,眉头微锁,心中百感交集。
无论结果是好是坏,全都是命中早已注定的安排,容不得她擅自更改。
毕竟,她这个先知在一年多前,就是为了完成这段延续了两千多年的宿命恋情,才会来到邵克棠与邵可萱兄妹的身旁啊!
01
欧洲德国南部
秦孟廷一如往常,在忙完繁重的工作之后,便回到城堡中,把自己关进卧房中的密室,并严禁任何人打扰。
那是属于他个人的空间,也只有在这个空间中,他才能感觉到真正的自己,意识到属于自己的自我,而不是大权在握的女强人祖母手掌中的“傀儡”。
凝视着墙上那幅巨型的肖像画,秦孟廷内心安定了些。
说来可笑,自从他在十七岁那年初次梦到这位古装美人之后,便一直对她念念不忘,而她那倾城的容貌和织巧的身影这么多年来,也一直盘踞在他心中、梦中,令他难以忘怀,且影像逐日逐年愈来愈清晰。
终于,他在两年前请了一位欧洲名画家,按照他口述的模样,画下了这幅肖像画——总是以中国古装扮相出现在他梦中的倾城佳人。
他还特意花了许多心思去查探有关这位梦中佳人的资料。只可惜一直未有进展,惟一可以确定的是——她身上所穿的衣饰,系中国古代大汉皇朝时期的服装。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会梦到那个早在两千多年前便已毁灭无踪的东方帝国?!莫非是我身上那一半的中国血统之故?!”
秦孟廷不懂。说起他那承袭自母亲的中国血统,秦盂廷并不是很乐意提起,甚至是抱着一股憎恨,正是这一半的中国血统,让他在这个古老的德国贵族家中,始终抬不起头来,处处受极为重视血统的祖母所鄙视。
若不是因他是嫡长孙,而这个家族又有由长子承继的传统,他早就被逐出这座城堡了。
“呵——”想到这儿,他不禁无奈又落寞的一笑。
可能的话,他真的希望能从大权在握的祖母手中,获取真正的实权,以便真正掌控家族旗下的庞大事业王国,一展心中宏远的抱负。
只可惜天不从人愿,无论他如何挣扎奋斗,依旧只是祖母手中的一颗棋子,一个毫无实权的傀儡总裁,甚至连未婚妻都是祖母替他安排挑选的。
“哼!这就是人人嫉羡的‘德国皇帝’真相!”百分之百自嘲的语气。
再度望向那画中的梦中佳人,秦孟廷的心情才又好转了些。
“如果你真的存在于这个世上不知有多好!”他打从心坎里吐出这么一句。
记得在一年前,曾有一对奇怪的东方男女擅闯这个密室,那个女孩说过她曾看过和这幅画一模一样的人。他顿时倍感兴奋,便全力暗中四处探寻,可惜依旧未果,所以他只好继续睹画思人,在梦中和她相会了。
只是,如果可能,他真的希望世上真有这么一个人存在,那么他将会……
???
好不容易捱到德国南部城堡之旅这一站,邵可萱简直兴奋得想大声乱叫。
她终于来到梦寐以求的城堡了,而且将在这儿展开三天两夜的生活,真是太棒了。
只是,她们一大群人已在大门外站了大半天,却始终未有人出来接应,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一群不耐久候的同学,开始鼓噪了起来。导游小姐连忙使尽浑身解数安抚大家。
“我进去看看吧!”邵可萱自告奋勇的提议。
“可可?!”
几个好友目瞪口呆的瞪住她。虽然她们知道她是个比任何人都还顽皮活泼的野女孩,但是,她那和内在极不相称的纤弱外表,总是让她们一次又一次的产生错觉。
“放心吧!我的本事你们应该最清楚不过了!别尽在一边看,快帮我掩护,好让我顺利翻过这大门,到里面去探个究竟!”邵可萱才说着,便开始活动了起来。
其它几个好友见状,自然是义不容辞的做起掩护工作。
只见邵可萱轻轻松松的便翻过大门,进入城堡之前还回眸向好友们做了一个“V”字型手势,然后便开始往城堡里边走去,展开“探险活动”。
好不容易穿过树荫浓密的前院,邵可萱才如愿的望见那幢矗立于蓊郁参天的树林之后的巍峨城堡。
好美!好壮观啊!
邵可萱望着那令人惊叹的建筑物,小口微张,无法言语,足足有三分钟。
待神游的魂儿归位之后,她才走近雕琢华丽的大门前,轻轻的拉了拉门边的拉铃。
几分钟过去,依然毫无动静,她又重复了几次相同的动作,依旧未果。
最后,她索性自己伸手去开门。
正当她的小手即将碰触到那刻有家徽的门把之际,门打开了。
“哪位?”
里面传来的是低沉且扣人心弦的迷人嗓音。
“我是……”
“你……”
她话才起个头,秦孟廷便紧紧抓住她的双臂,用一双瞪得不能再大的蓝眸死盯住她。
是她?!他梦寐以求的古装佳人?!
“你怎么这么失礼……”邵可萱这才正眼朝他一看。
“你……”
一种陌生却又熟悉的触动在霎那间贯穿了她的全身,就在她瞥见他那张俊挺的容颜之际。
接着,她便在他的怀中昏了过去。
而和她同样感受到那股触动的秦孟廷则死命抱住她,像在抱什么宝贝一般。
不自觉的热泪居然在拥她入怀瞬间,一泄而下……
为什么?!
“圣卿……”
???
西汉成帝永始元年(公元前十六年)
这天,正是董府公子董贤六岁生日,董夫人为了儿子的将来,不能免俗的请来得道高僧,为儿子占卜未来的官宦仕途与命运。
“这位当真是贵府的公子?!”高僧颇感意外。
他活了这么大把岁数,见过无数的王公贵族、贩夫走卒,却从未见过如此漂亮迷人的孩子,那张怎么看怎么像可爱小女孩的脸蛋,居然是一个六岁的小男孩所拥有?!
董夫人自然明白高僧的惊愕。自这孩子出生以来,这样的疑问便一直紧跟在旁了。连她自己都想不透,自己怎么生得出这么美丽绝伦的孩子来呢?而且还是个男孩子。
自古红颜多薄命,如今,这张绝世容颜居然是生在她宝贝儿子脸上,这究竟是福是祸呢?
“请大师多费点心,为小儿占卜一番!”董夫人诚心诚意的恳求。
高僧这才回过神,温和的说道:“老衲自当尽力而为,请夫人宽心。”
“多谢大师!”
“敢问公子的生辰八字为何?”
“全写在这张纸上。”
半晌,高僧似乎已有了决定性的答案,在回答董夫人之前,他情不自禁的瞧了一旁的董贤一眼。
天真无邪的董贤笑颜如花的朝他甜笑,高僧不禁心头一紧,连忙别开视线。
这孩子真是……唉!只能怪“天妒红颜”啊!
“大师,小儿他……”董夫人不安的望着高僧。
2
命运是无法改变的,就算是他这般的先知能人也爱莫能助,他惟一能做的就是克尽人事。
“出家人不打诳语,夫人当真要老衲告知实情?”他试着先给她一点心理准备。
董夫人似乎早有预感,所以还算平静。“大师直说便是,妾身担待得住!”
高僧又看了漂亮的董贤一眼,才说:“若夫人希望这孩子能逃过劫数,务必将他扮成女孩般抚养,并让他远离京城,在十八岁之前,绝对不能让他回到京城来,亦不得恢复男儿身,如此,或许能逃过命中注定的劫数!”
“大师的意思是,小儿他……”明知结果一定不乐观,但身为娘亲,她依旧心存侥幸啊!
“老衲言尽于此,天命不可违,请夫人自行定夺,老衲就此告辞!”语毕,高僧便头也不回的离开董府。
他实在不忍心再多看那漂亮且令人印象深刻的小男孩一眼,否则,他恐怕就要违逆天命,插手这段命中注定的劫难了。
???
董夫人几经思量之后,终于在董老爷的首肯下,决定将六岁的儿子送到远离京城的乡下朱家去寄养,直到董贤十八岁之后,再将他带回京城来。
“贤儿,原谅娘,不是娘不疼你,这一切全是为你好啊!到了朱家之后,要乖乖听朱大娘的话,可别再这么调皮知道吗?听说朱大娘有个大你数岁的儿子,可以给你当伴,相信你不会太寂寞。凡事多忍耐,娘答应你,只要你一满十八岁,一定立刻将你接回来,好吗?”董夫人一面流泪一面哽咽的泣诉。
相对于娘亲的脆弱无助,董贤反而坚强许多。“娘,你别再哭了,孩儿会乖乖听朱大娘的话,好好的读书习字,将来成为有用之人,为咱们董家光宗耀祖!”
虽然他外貌生得比女子还迷人,但却有一股不输任何男子的雄心壮志。
听儿子一番话之后,董夫人才稍微释怀。“娘不要求你光耀门楣,娘只希望你能平安无事的长大!”
“娘请宽心,孩儿一定不会让你期望落空的。”可爱的脸上,有着纯真的童稚笑靥。
“贤儿,我的贤儿……”董夫人不舍极了,这个漂亮的儿子着实是她心中的一块肉啊!
???
乡下朱家
“阿诩,记得多抓几只肥大的兔子,而且要早点回来,别忘了今天可是董夫人的小公子来咱们家的日子啊!”朱大娘提醒即将上山去抓野味的儿子。
“放心吧!娘!我会尽早回来的!”朱诩拍胸脯保证。
之后,他便带着捕捉的道具上山去了。
???
经过一个上午的追逐,朱诩如愿的抓到了三只又肥又大的野兔。
“嗯!这么一来,午餐和晚餐便有着落了!”朱诩满意的拭拭额头的汗珠。
十岁的他在这个村庄中,可算是同辈中捕猎技术最好的一个呢!
歇了一口气之后,朱诩再度起身。“嗯!再摘些野菜和几朵野菇,顺便捡些柴火便可回去了。”
说着,他便将方才捕获的免子绑好,连同捕捉的工具一块儿放在原地,动身去做下一个工作。
半晌,当他满载归来时,却赫然发现他方才捕获的兔子不翼而飞了。
“兔子?!我的免子呢?!”
朱诩放下手边的野菜、野菇和枯枝,匆匆再到捕捉工具旁。只见捆绑兔子的绳索被利器割断,放置在原处,而周遭则有兔子狂乱奔去的足迹。
“看来是有人趁我不在时,偷偷放走了那三只免子!”
朱诩骤下结论。
问题是,这是谁干的好事呢?而对方为什么要干这种事?如果是偷走他反而能理解。
正当他百思不解时,忽闻身后的树林里传来童稚顽皮的嬉笑声。
“是谁躲在树后,快出来!”朱诩转身朝那大树叫唤。
莫非是方才放走兔子的元凶?!
三秒钟之后,依旧未有动静,朱诩便又唤了一次。“是谁,快出来,别躲躲藏藏的,又不是见不得人。”
“下来就下来嘛!叫那么大声干嘛!”
声音居然是从树上传下来的,而且是十分悦耳的甜美嗓音。
接着,树叶间一阵骚动,然后一个小巧的身影便从树上一跃而下……
“小心!”朱诩反射性的奔过去接住那个自树上跳下来的身影。
待定眼一看,才赫然发现怀中所抱的居然是个从未见过的漂亮小姑娘。
“你……”他心中顿时泛起一抹异样的感觉。
“你的技术还不错嘛!不过,你实在不该多事,我可以安全着地的,这可是我的看家本领之一呢!”董贤非但未有感谢之意,反而嫌他多管闲事。
朱诩一点也不以为忤,他是被怀中这个漂亮奇特的小姑娘给迷住了。“姑娘家说话不可以这么粗暴,当心以后嫁不……”
啪——
他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便给董贤掴了两记。
“放我下来!谁是小姑娘,你太无礼了!”董贤趁他被掴发愣时,挣脱他的怀抱,雄赳赳气昂昂的站在他眼前,两眼闪闪发光的瞪住他。
“你……你是男孩?!”朱诩这才发现事有蹊跷。
既然是男孩,怎么会生得比女孩子还漂亮迷人,而且还做女装打扮?
莫非……
“你是娘说的那个董家小公子,从今天开始要在我们家长住的小男孩?”朱诩这才恍然明白。
只见董贤坏坏的笑道:“对!我就是董贤,而且我就是那个放走你兔子的人!”
“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朱诩虽感惊讶,但语气中并无责难与怒意,反而是一片温柔。
也不知道怎么搞的,面对这张令他心跳不规律的漂亮容颜,他就是气不起来,有的尽是满腔的爱怜与保护欲。
董贤理直气壮的说:“因为那些兔子很可怜呀!你为什么要捉它们呢?”
“那是为了招待你而特意抓的呢!”朱诩怎么看他就怎么喜欢,连生气的样子都十分惹人疼爱哩!
“为了我?那就更不必费心了,我不吃兔肉的!”一听到事情与自己有关。董贤的语气变得柔和了些。
“你怎么提早来了,而且还跑到山上来呢?”朱诩好奇的探问。
“我娘怕我们找不到路,所以就催我们提早出门,结果一路上却很顺利,所以就提早抵达了,我们到的时候,正巧你刚上山不久,于是我向大娘问了路之后,便跟上来了。”董贤闪烁着一双朝气蓬勃的眼珠子笑道。
“原来是这样啊!我差点忘了告诉你,我叫朱诩……”
“那么以后我就叫你诩哥哥,你叫我小贤!”董贤不待他说完便强力插播。
“嗯!好!小贤,你为什么要扮女装呢?”虽然他事前已听娘亲说过,但只是模糊的知道是因一位高僧的指示之故。
说到这个,董贤就一肚子气。“还不都是那个秃子害的,在我六岁生日那天,娘请了一位什么秃驴高僧到家里为我卜卦,结果那老秃驴居然说我如果不男扮女装,且离京城远远的直到十八岁,恐怕会有大劫难,娘一听便信以为真,结果就变成这样了。”
可是你穿这样真的很可爱呀!这话儿朱诩可是没胆给当面说出口。
“这样吧!以后在我娘面前,你就扮女装,和我一块儿玩时,你就恢复男儿身,我会帮你保密的!”朱诩已是一副大哥哥的口吻。
“真的?!”董贤喜出望外,但旋即收起笑容。“不!我看我还是一直扮女装吧!一来不会给大娘添增不必要的麻烦,再者,这毕竟是我娘的一片心意。你只要答应我,只有我们两个在一起时,不要把我当成姑娘家看待就行了!”
难得他年纪小小就这么懂得体恤别人,朱诩自然不再反对。“好,我答应你,就这么办!”
“太好了,就这么约定了哦!”董贤笑得好甜好可爱。
“嗯!”朱诩当下暗下决心,今后一定要好好对待并保护这个比小姑娘还可爱的小男孩。
“好了!我们快回去吧!否则大娘会担心。”董贤这才想到早已过了该回家的时间。
“可是兔子……”朱诩希望为他弄些丰盛的菜色。
董贤鼓着腮帮子道:“我说过我不吃它们的,它们好可怜哦!不过,如果你是要抓它们来和我作伴我就不反对!”“好!我这就去抓给你!”他发现他真的愿意为他做任何事,只要能让他开心,就算他要天上的月亮,他也会想办法摘给他。
“加油!诩哥哥!”
“看我的!”
???
时光荏苒,一晃眼,董贤在朱家已生活了七个年头,然而,十三岁的董贤却愈发美丽迷人,俨然成了村庄方圆百里内最负盛名的美姑娘。不知情的少年郎,开始陆陆续续蜂拥至朱家,向朱大娘提亲,表明欲娶董贤为妻的意愿,所幸十七岁的朱诩应付得宜,不但一一婉拒了那些不知情的蜜蜂蚂蚁,同时董贤是男儿身的秘密也得以继续保持。
“真是气死人了,我哪里像姑娘家,真不知那些人的眼睛是长到哪里去了!”董贤坐在树枝上,一面啃着水果,一面对坐在身旁的朱诩埋怨。
朱诩看他那迷人的侧脸,看得有些浅醉。“你是长得比姑娘家还漂亮没错啊!哪!前几天才去京城做买卖回来的王大叔,不也到处说,城里最有名的青楼‘红袖招’里的当今花魁都不及你的一半美丽呢!所以这是最好的。
“阿诩,你再胡说我可要生气了!我最讨厌别人拿我的脸蛋开玩笑,又不是我自愿长成这样的,你明明知道,还这么消遣我!”自从他过了十岁生日之后,便不再叫朱诩为诩哥哥,总觉得那称呼太娘娘腔,不应该出自一个男孩子口中,于是改口唤他为阿诩。
见他气成那样,朱诩便不敢再往下说。“好了,别生气了,是我不好,我不再说便是,我们该去温习一下昨天的功课,待会儿私塾的夫子便要来了!嗯!”
他知道董贤一心想成为有用之人,将来好光宗耀祖,所以一直很用心读书。而他为了和这个可爱的弟弟相伴相随,因此也跟着念书,除此之外,他还习武,而且颇有练武的天分。
“也对,我是该先准备一下,待会儿有几个问题想请教夫子呢!”董贤的注意力如朱诩所愿的转向,不再为方才的事生气。
朱诩这才松了一口气,他一直知道该如何消除他的怒气。“你又想和夫子讨论国家大事了啊!”
说着,他便矫健熟练的自树上跳下,以帅气的姿势着地。接着,便对尚在树上的董贤,摆出“最佳捕手”的姿势。
他此番举动再度惹恼了董贤。“告诉你多少遍了,我自己会下去,用不着你帮忙!”
“哦!抱歉!”朱诩连忙收起那动作。
他纯粹是下意识的反射动作,明知董贤爬树下树的功夫并不逊于他,但面对他那纤弱柔美的外表,他就是会忍不住一而再的“重蹈覆辙”。
董贤也不是不明白别人对自己的看法,但是他就是讨厌被人当成姑娘家般对待,再怎么说,他毕竟是一个堂堂男子汉,是董府的公子啊!
待他自树上跳下,朱诩便小心翼翼的探问。“怎么了,还生我的气?”
“算了!咱们快去复习昨天的课业吧!”董贤蹦蹦跳跳的走着,像没发生过那件事般。
他一向是个乐观开朗又体贴人的好孩子。
“好好!话说现在是元延四年……”朱诩试着讨好他。
“赵飞燕与赵合德姐妹俩弄权,害咱们大汉王室后继无人……”
董贤话还未说完,便被朱诩给阻止。
“小贤,跟你说过多少遍了,这话可不能乱说,当心传到有心人耳里,可是会脑袋搬家的!”朱诩紧张兮兮的四处张望了一番。
董贤这才叹了一口气,小声说道:“好吧!不说就不说。”
其实他也明白董贤说的都是事实,据说自从赵飞燕和赵合德两姐妹执掌后宫之后,皇室至今都未有皇子能幸存下来,才会演变成现在不得不从皇上亲族的众侄子中挑选一位立为太子的田地。
“别闷闷不乐,说不定这次挑选出来的太子会是一位贤明的皇上呢!”朱诩试着哄他。
“但愿如此,否则我将来想入宫当差,为皇上分忧解劳的志向恐怕就难以实现了!”董贤淡淡的说道。
现在的皇上沉湎于赵家姐妹的美色而荒废国事,造成权臣把政,使得大汉天威蒙上阴影,国势大不如前几位皇上在位时般强盛,在这样的大环境下,有志报效国家的人才,岂能不忧心忡忡,深怕有志难伸!
“别想那么多,先把该念的书念完,将来我一定陪你一起入宫去当差,我们早就约定好的,不是吗?”朱诩连忙安抚他,他不喜欢看他愁容满面的模样,那并不适合他那张姣好的脸庞。
“也对!那我们快走吧!”
于是,两人便有说有笑的向书房走去。
02
定陶王府
自从汉成帝宣布由众侄子中挑选一位立为太子之后,诸王爷便四处奔波,希望自家人能雀屏中选,鲤跃龙门,成为下一位大汉皇帝。
定陶王府自然也不例外,尤其年满十七岁的小王爷刘欣生得器宇非凡,又颇有才气与雄心抱负,加上其祖母傅氏也是野心勃勃,志在必得。所以,如何讨得当今皇上欢欣已成为定陶王府近来最热中的话题。
“孙儿欣向祖母请安!”刘欣礼貌周到的表示。
傅氏愈看自己出众的孙儿就愈满意。“坐下吧!这回我们到宫里去的目的是什么,要见哪些人,做些什么事,你都记清楚了吗?”
这可关系到能否顺利册封为太子一事呢!
刘欣自信满满的回答:“欣都记清楚了,欣一定会表现得可圈可点,好让当今圣上赏识我!”
傅氏神秘兮兮的笑着摇头。“不!咱们要献殷勤的对象并不仅只是当今皇上!”
“为什么?!”刘欣不解,放眼皇亲国戚中,凡是有心想争取皇位的王公贵族,这些日子来莫不争相巴结皇上及皇上身边的红人们啊!
傅氐笑得颇有深意。“大家都只知道要采正面攻击,却忘了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当今皇后赵飞燕及宠妃赵合德两姐妹!”
“找那两个残虐阴狠的女人做什么?咱们大汉帝国如今尚无传承的子嗣,正是那两个女人造成的,现在宫中群臣想把她们两人千刀万剐的大有人在,我看等皇上当真驾崩后,赵氏姐妹就会完全失势了!”基本上,刘欣对赵家姐妹也和别人一样持负面态度。
“话是那底说没错,但是欣儿,你可不要忘记,现在的情况是,皇上还健在,而且极为宠幸她们姐妹俩,对她们几乎言听计从,另一方面,赵家姐妹也不是傻瓜,她们也知道一旦皇上驾崩,她们的地位便岌岌可危,所以她们现在也极欲拉拢有力的靠山,以确保将来的权势,在这种情况下,只要咱们能取得她们两姐妹的信任,保证她们将来的荣华富贵,她们一定会帮咱们向皇上说情、灌迷汤,而咱们也加把劲在皇上面前力求表现,如此的里应外合,皇位还怕到不了手吗?”傅氏不愧是老谋深算的精明狐狸。
经祖母如此开解,刘欣总算恍然大悟,连忙说道:“祖母教训的是,欣一定谨遵教诲,请祖母明示!”
傅氏满意的笑道:“原则上你还是在皇上及重要大臣面前力求表现,至于赵家姐妹那边,就由老身去张罗,请她们指示有力的大臣好加以笼络,当然,你到宫里遇到她们姐妹俩时,一定要表现出友善与敬意,如此才能够顺利取得她们的信任,明白了吗?”
“是!欣一定照办!”虽然他心里始终对赵家姐妹没有好感,但为了皇位,他会忍耐的。一旦让他顺利成为太子,将来登基之后,他便能一展雄心抱负了。
“很好,那咱们也该准备动身上京去了。”傅氏下达最后的指示。
???
董府
董夫人苦苦的向董老爷哀求道:“老爷,你千万不可在这个时候把贤儿接回来,大师说过,贤儿在满十八岁之前不能回京,否则会有大难,而现在,贤儿才刚满十四岁呀!”
董老爷甩开董夫人的手,颇为气愤的嚷嚷:“荒唐!全是妇人愚见,这些年来我已听够了你那一套可笑的说辞了,我真后悔,当初不该把贤儿送走,还将他当成女子扶养,现在也不知变成什么模样了,最好别成为不男不女的懦弱虫才好!”
“老爷……”
“闭嘴!这一次我不会再听你的话了,我一定要派人去把贤儿接回来,好让他早日进宫去当差,谋个一官半职,你知不知道,现在宫里正在为册立太子而忙得天昏地暗,我们这些下官也闲不得,每个都拚命的将自己的儿子亲戚往宫里送,好趁早找个可靠的靠山,兔得将来江山易主,落得什么都没有的下场,我当然也不能例外!”董老爷实在不想为这种事又闹得凄风惨雨,于是尽量和董夫人说理。
奈何董夫人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她心中真有不祥的预感啊!“老爷,妾身求求你再三思吧!大师他说的话真的是很准的……”
“好了!总之我心意已决,你再反对也没用,不趁现在将贤儿送进宫去,将来才真会穷苦潦倒,大难降临呢!”董老爷懒得再和她穷蘑菇,说完话径自离去。
“老爷……”被留下的董夫人则愈哭心愈慌。
贤儿!我的贤儿!请原谅娘无能阻止你爹的决定,但愿上苍保佑你平安无事!
???
乡下朱家
董府要提前派人来接回董贤一事,早在昨天便传遍了整个村落。全村的人听闻这消息时,都十分不舍,因为漂亮俊俏又活泼善良的董贤,一直是村人的开心果,深受村人的宠爱。
尤其是自小和他一起长大,对他甚为呵护的朱诩,更是极力反对。
“为什么?!不是说好十八岁才来接人的吗?十八岁距今还有四年啊!为什么临时毁约了,我不答应!”明知道自己没有立场反对,人家父子团聚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但是朱诩就是无法释怀,他舍不得比女孩子还娇俏的董贤,他从小呵护到大的宝贝啊!
董贤自然明白他的心意,他自己也舍不得离开这个可爱的村庄,但另一方面,他又有一套完全不同的想法,“诩,你听我说,我都快十四岁了,还一直打扮成女孩子也不是办法,虽说现在村人都以为我已许配给人,不会再提婚事来叨扰大娘,但是你是知道的,我从一开始就不想穿女装,打扮成女孩子,要不是娘她……唉!总之,这是一个机会,我正好可以趁这次入宫去当差时好好的为自己的将来铺路,大家都说一旦年轻的新皇上登基后,一定会有一番大作为,把咱们大汉声威重振,回复到武帝在位时的风光,而我也相信如此,更希望到时自己能有机会成为年轻皇上御座前的一名贤臣,好协助皇上治理天下,广施仁政!”
他漂亮有神的双眸中,闪烁着笃定和期待的光芒。
“这么说,你是打定主意要回董府,再进皇宫当差去了?”从小到大的交情,让朱诩了解事情已没有转圜的余地。董贤虽生得比女子还纤弱俊丽,却有一颗相当坚强的心,一旦心意已决,任谁都无法轻易更改,就算是他也不例外,唉!
瞧他一脸失意,董贤于心不忍,轻轻开口安抚他。“诩,你别这样,虽然我比预订的时间提前离开了,但我们的约定还是有效啊!”
“约定?!”朱诩整个心都被离情给占住,根本无心再做其它思考。
“我们不是约好,长大以后,要一起进宫当差,一起去闯天下吗?”他一直知道该如何使朱诩开心。
朱诩一听果然精神振奋许多。“你是说,我们还是可以再见面,继续在一起?”
对啊!我这个笨蛋!差点儿把这个重大的约定给忘了!
董贤见状,便加把劲继续说服他。“是啊!只不过现在情况有变,我比你先进宫罢了!但是,待你也进宫来之后,不就又和我们原先的约定一样了吗?”
听了他这一番话,朱诩心里总算好过了些,但是还是高兴不起来,可能的话,他希望可爱的董贤能永远待在朱家,待在他身边,如果真能这样,要他终身不娶,他都会乐意照办的,奈何天不从人愿。
“诩……”董贤不禁露出担忧的神情。
“看来也只有这样了!”朱诩连忙挤出一个笑来。
虽然他真的不希望董贤离他而去,但他更不希望因为自己的反对,而让这张俊美的脸庞露出忧伤的神情,那太不适合了,而且会令他心疼。
董贤这才又眉开眼笑。“那我们就这么约定了哦!你一定要尽快到宫中来看我,一起当差!”
“嗯!”朱诩信誓旦旦的许下承诺。
???
当董贤和董府来接他的人一路赶回董府时,很不幸的,在接近京城门外的郊区遇上了打家劫舍的盗匪。
“我们没有钱,你们快走吧!”董贤年纪虽小,长得又像个姑娘家,但他却一点也不懦弱,勇于据理力争,得理不饶人。
那几个盗匪瞧他长那么娇俏可爱,一时兴起,居然逗着他玩。
“你说你是男生,那天底下的姑娘恐怕都得去投河自尽了!”完全是轻薄不正经的调调儿。
“你们再乱说话,我可要不客气了!”明知和这帮盗匪论理很蠢,但董贤就是忍不住脱口而出,他最气人家拿他的长相关玩笑了。
“唷!居然学姑娘家发小姐脾气哩!”说着,几个彪形大汉更是态度恶劣的笑个没完,间或还用色迷迷的怪异眼光盯着董贤那张俏脸瞧个没完。
董贤气极,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挥拳朝他们打过去。“看招!”
“嘿!这‘小姑娘’玩真的呢!好吧!那我们就把‘她’给带走,一定可以卖个好价钱!”又是一阵轻薄笑语。
这话让董贤更加怒火冲天。“我说过我不是小姑娘!”
说着,便把手上的剑朝那帮盗匪用力一挥。
只可惜徒劳无功,反而提高了那帮盗匪的玩兴。
“公子,危险啊!”董府随行的执事,吓得躲在一旁动也不动,只是抖着声音,小小声的嚷道。
正当情况危急,眼看董贤就要被那帮盗匪劫走时,正义之士适巧赶到。
“住手!好大的胆子,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强夺良家妇女,统统给我拿下!”威严十足的音量,划破了天际,那正是赶着进京的定陶王府刘欣一行人。
“是!小王爷!”
很快的,那几个盗匪便被刘欣的随行部属给控制住。
董贤则趁机跑过去探视那位同行执事的情况。
“小姑娘,已经没事了,你大可放心!”刘欣不知何时骑着马来到他身后,语气温和的说道。
他实在好想再仔细看“她”一眼,方才老远的,他便发现“她”那不凡的容姿了。
董贤一听,立即升起满腔怒火,原有的感恩之情,早已飞到九霄云外去。
“小姑娘?”刘欣带点兴奋的口吻又唤了一遍。
董贤这才缓缓的转过身,脸上意外的平静,朝着刘欣勾勾食指,示意在马背上的他俯下身来。
哦!好个标致的小美人,我果然没看走眼!
再次见到那张绝美容颜时,刘欣的心着着实实猛抽了一下。
因而毫无防备的照“她”的指示俯下身躯。
董贤在他俯下身躯那一霎那,动作迅速确实的扯住他的双耳,以惊死人不偿命的高分贝音量吼道:“谁是小姑娘,你看清楚一点好不好,恩公大人!”
出了一口气后,他才满意的松开一只小手,吐了一口气,露出满意的笑容。
而刘欣则被那恐怖的“雷公声”震得头昏眼花,差点儿摔下马来,但一双眼睛则惊愕的大瞪,死盯住眼前的可人儿。“你……你说什么……”
他但愿是自己听错了!哦!上苍!这么美丽的容貌应该为女子所拥有没错呀?!
董贤看他那副呆呆的模样,还挺讨人喜欢的,于是便很好心的又重新声明一遍。
“我说我是男的,不是姑娘家,方才失礼了,因为我最讨厌被人家当成姑娘家看待,才会对你那么凶,不过,我还是很感谢你出手相救!”他一向很明事理。
哦!连声音都如此悦耳,居然是男的?刘欣还是不大能接受这个事实。“你说你……”
“王爷,老夫人要您快启程,否则怕误了进宫的时辰!”传话的下属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呃?!他是王爷?!难怪生得器宇非凡,英挺有型!
董贤这才正眼将恩公给端详了一遍。
为了大局着想,刘欣只好收起不舍的心,和董贤分手。
“小姑娘,咱们后会有期!”他从马背上说了这么一句之后,便挥鞭离去。
“小心一点,别再遇到盗匪了!”
“我说过我不是小姑娘!大笨蛋!”董贤忍不住大声嚷嚷。
这回回报他的,只有刘欣渐行渐远的快意笑声。
很快的,刘欣一行人便在董贤眼界里消失。
董贤若有所思的呆杵了片刻。他是王爷?!哪儿的玉爷?!这么说来,他也是来争夺太子之位的了?嗯,他还算挺有正义感的,如果真让他当上皇上也不坏!虽然他把他误认为姑娘家,让他很不高兴。
“公子,你没受伤吧?”董府同行的执事小心翼翼的问道。
“没事,我们也快进城去吧!否则再晚一点城门关了,只怕就要露天而睡啦!”董贤就事论事。
于是主仆两人便又匆匆启程赶路。
而比董贤先行经过城门的刘欣,在进入城门后,不经意的又想起那张令人难忘的绝俗容颜。
唉!我方才应该问他是哪里人,至少该知道他的名字才是!
其实,若不是因为他此趟进京身负重任,方才他真的会毫不犹豫的把那个奇特的漂亮小孩给劫走,带在身边当自己的贴身侍童,他真的有那股冲动!
愈想心中便愈后悔,不过,很快的,他便又重新振作。
既然他也上京来,那以后说不定还有机会见面。大不了,待他顺利夺得太子宝座之后,再派人寻找便是!
这么一想之后,刘欣便又意气风发,开始盘算着进宫后的种种。
此时,刘欣将满十八岁,而董贤将届十四岁。
???
在董老爷的安排下,十四岁的董贤很顺利的进入宫中当差。他那娇俏可爱的容貌,就像往常一样,让他立即成为众所瞩目的焦点,错把他当成姑娘家的也大有人在。
不过,生性开朗热情的他,很快的就和同僚打成一片,并受到上司、太监、宫女们的欢迎和宠爱,大伙儿尤其喜欢他的俏皮天真。很快的,他便又成为众人的开心果,日子过得相当平顺快活。
“阿贤,你真的相信你那个诩哥哥会遵守约定,到宫中来找你吗?”同行的阿五好奇的追问。
董贤很笃定的表示。“诩一定会进宫来的,等他把朱家的事安排好之后,一定会来,我们约好要一起为皇上效命的!”
说起皇上,董贤便又想到他感兴趣的另一件大事。“对了,阿五,你最近有没有听王公公提起过,究竟哪家的王爷最有可能被立为太子?”
王公公是宫中的一大势力,消息自然可靠。
阿五倒也有问必答。“以目前来说,好象是定陶王府的小王爷出线机会最高,不过,事情尚未成定局,谁也不敢说得太肯定!不过,如果真是这位小王爷,那我们以后可就有好日子过了!”
“怎么说?”他的话引起了董贤的兴趣。
“听王公公说,这位定陶王爷年轻有为,长得器宇非凡、英气风发,对治国治民又有自己的一套见解,如果让他登基,咱们这些小老百姓应该可以过得更好些才是,而且,咱们王公公可是他身边的大红人呢!所以只要他得势,咱们还怕没好日子过吗?”阿五愈说愈开心。
董贤听了也燃起一片希望。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在不久的将来,说不定就能借重王公公的力量,谋得更好的职位,好崭露头角,一展政治抱负了。
诩!你快来吧!我们年幼时许下的理想,说不定很快就能实现了哦!
???
经过不算短的权势斗争之后,十八岁的定陶王刘欣在赵飞燕、赵合德妹妹俩的全力相助及祖母傅氏的运筹帷幄之下,终于脱颖而出,雀屏中选,顺利的被立为皇太子,于冬末初春的二月,举行册封大典。
消息一经传出,立即引起全国人民的欢呼,大家都对这位年轻有为的新皇上,寄予厚望,希望在不久的将来,他能将国家带上更昌隆的路程,别再像现在一般,担惊受怕的生活在赵家姐妹的淫威之下。
相对于百姓的期许,甫登基的皇太子刘欣却是闷闷不乐的。
“太子殿下何事心烦?”王公公一向善于察言观色。
刘欣轻叹一声才道:“咱家觉得当上皇太子并不如预期般快乐!”
王公公小心翼翼的探问。“太子殿下何出此言?”
其实他多少明白,虽然刘欣是顺利登上了太子宝座,但真正的大权却是掌握在其祖母傅氏的手中,而傅氏的想法又和刘欣愈差愈远,这对一个有心一展抱负的年轻太子而言,自然是一种不小的打击和挫折。
然而,他不过是一名太监,又能说些什么,充其量也只能安慰主子,让主子宽心些罢了。
刘欣深深的看了王公公一眼,才正色的道:“你说实话,你觉得目前的情况,咱家有可能从傅氏手中夺回实权吗?”
“臣惶恐,请太子殿下深思,这事万万想不得啊!”王公公又是跪拜又是好言相劝。
明知事实就是如此,刘欣还是忍不住发火。“难道你要咱家就这么当一辈子毫无实权的傀儡?!”
“臣不敢,臣惶恐!”当人家的下属就是这么倒霉,三不五时就得受些窝囊气。
“好了!你下去吧!咱家想一个人静一静!”刘欣没好气的下达命令。
“是!奴才这就告退!”语毕,王公公便必恭必敬的退了出去。
“全是一些趋炎附势、攀附荣贵的势利之徒!”刘欣咬牙切齿的低咒。
如果早知道所谓的“太子”,居然得当得如此窝囊,他宁愿只当个定陶王还来得快活些。
就在他倚窗自怜时,院子里不经意的传来银铃般的嬉笑声,那悦耳怡人的音色,引起了他的注意——
“阿贤,听说你又被罚扫姐姐们用的茅厕啦?”同行的几个同僚兴致勃勃的追问,而所说的“姐姐”是对那些宫女们的敬称。
“没办法啊!谁教我昨天爬树时,一不小心从树上掉下来,正巧压到了树下的陈公公,害他闪了腰,少说也要在床上躺上半把个月,这样的惩罚已够轻啦!”董贤倒也挺有自知之明的。
“是啊!如果陈公公再坏心一点,派你去伺候那些王公贵族,恐怕你就清白难保了。”他们可没说谎,的确有愈来愈多的王公权贵觊觎于董贤的美色。
“少胡扯了,谁要伺候那些不正经的色狼,真搞不懂他们脑袋瓜里都在想些什么,连男人的身体也想要,真是恶心透了!”董贤愈说愈气。他怎么也没想到,所谓的王公贵族会腐败糜烂到这步田地。
“唉!你就别再气了啦!谁教你要长得那么漂亮,又那么像个姑娘家,也难怪人家嘛!更何况咱们大汉的皇帝,上自高祖皇帝,及至当今圣上都有宠幸男妾的癖好,这就叫上梁不正下梁歪嘛!”几个小伙子愈说愈像那么一回事儿。董贤懒得和他们生这些没气质的气,反正他们如此穷闹也不是第一次了,他索性坏坏的笑道:“你们就再讲大声一点吧!待会儿被听到的话,我会义正辞严的当你们的证人的,好让你们死得瞑目些。哈哈!”
“好小子,你真坏耶!不帮你扫厕所了哦!”几个小伙子你一句我一句的嚷嚷,倒是没有怒意。
董贤才不把他们的威胁看在眼里。“没关系,反正那些好心的姐姐们会帮我的,何况你们也是想去和她们聊天嬉戏,才会这么好心主动帮我,不是吗?”
几个被说中心事的小伙子连忙群起抗议。“你真坏!真的不帮你了哦!”
“那就不要跟来啊!”董贤笑得好象坏心的小恶魔般。
“走慢一点,等一下啦!”结论是,一群好伙伴还是不忍心不帮他,硬跟了过去。
怪只怪他生了一张楚楚可怜的俏脸,害他们想撤手不管都狠不下心,唉!
刘欣愈听就愈觉得那声音好熟又迷人,总觉得似乎在哪儿听过,经过一番思索,他决定叫住他们,一探究竟。
“你们……”
“太子殿下,老夫人宣你立即晋见!”偏不巧,傅太后的手下就选在这个节骨眼到来。
刘欣一阵懊恼,又不能不从。“知道了,我即刻就去!”待他再次望向窗外时,那群年轻人已不见踪影,连那甜美动人的声音也不复听闻。
真是太遗憾了,由于距离太远,让他无法听清楚他们谈话的内容,否则,他便能知道那声音的主人究竟是何方神圣,进而派人召他相见,或许可一解心中苦闷,真是太遗憾了。
刘欣愈想愈是沮丧。
“太子殿下?!”傅氏的使者小心翼翼的催促。
“知道了,我们这就走吧!”结果,他还是只能乖乖的当一名傀儡殿下。
他在心中自嘲。
03
岁月匆匆,一晃眼又过了一年。
十九岁的朱诩,始终没有忘记和董贤的约定,一直努力习武,好早日被选上成为禁卫军的一员,这么一来,他便能入宫和董贤重聚,实现共闯天下的约定,而所以以习武为重,则是为了保护董贤,再者,他对练武比读书感兴趣,成果也较佳。
我一定得快点进宫才行!他心里清楚得很,像董贤那般难得一见的姿色,放他一人在宫里是非常危险的,尤其相传大汉皇帝又有宠幸男妾的歪风,搞不好……不!不会的!朱诩不敢再往下想。
“小贤,你一定要平安无事的等我入宫去保护你!”朱诩仰天祈愿。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如此心疼这个漂亮的美少年,甚至比对姑娘家还在意。
“阿弥陀佛,善哉!”当年在董府为董贤算命的高僧,不知何时出现在朱家门口。“年轻人,请听老纳数言!”
朱诩温和的问道:“请问大师有何指教!”
高僧颇有深意的看了看他,才慎重其事的表示:“为了你的未来幸福着想。请取消京城之行吧!”
朱诩又惊又气,不过还是很客气。“大师怎知晚辈要进京一事,莫非是家母拜托你来劝阻我?”这不无可能,原来朱大娘一直不赞成儿子到宫中当差,总觉得那里是非太多、太乱,不适合他们如此单纯的乡下人家,反正他们的日子也不是过不下去,用不着为了多攒几个钱,到宫里去受气。
奈何朱诩全然听不进耳里。
“不!老袖从未见过令堂,只是正巧路过,见你相貌不俗,捏指一算,才有此一言!”高僧据实以报。
朱诩听了反而更加生气。“荒唐!人的命运应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承蒙大师关爱,但晚辈和故人有约在先,所以此趟京城之行,晚辈是志在必行!”
见他心意已决,丝毫没有转圜的余地,高僧知目前多说无益,只有暗叹一声,“老袖言尽于此,请多思量,善哉!”
之后,他便自行离去。
朱诩则对着他离去的背影叫道:“大师,晚辈很感激您的指点,但晚辈心意已决,不论将来上京会遇上什么事,晚辈都无怨无悔,请勿再为晚辈挂心!”
唉!又是痴男一个!高僧除了感慨也莫可奈何。
???
自从太子碓立,大汉皇室后继无虞之后,皇帝刘骛便更加沉溺于后宫美色之中,而任国家政事荒废。相反的,傅氏却积极的四处笼络人心,好壮大自己的势力,一年下来,成果辉煌,宫中的实权,几乎有一大半已落入傅氏一派人手中。
这一年中,太子刘欣也数度为自己争回实权而努力,奈何傅氏势力太大,使得刘欣的势力总是徒劳无功,反而在每一次抗争之后,就又多了一层束缚,更加动弹不得。
这天,傅氏一如往常般召来太子刘欣。
“听王公公说殿下这些日子来似乎都闷闷不乐,是不是有什么心烦的事,说来老身听听如何?”傅氏是明知故问。其实她也不是不爱这个孙子,如果没有他,她今天又如何能大权在握,只是,极富政治野心的她,喜欢独揽大权,舍不得把政权还给孙儿罢了。
“不!欣很好,没事的,请祖母不必挂心!”刘欣是能不见祖母就尽量不见,万一非见不可,就选择长话短说。
傅氏岂会不明白他的心思,虽说她有把握这个孙子逃不出她的手掌心,但她也不想做得太绝,省得落人口实,于是,才会想了这个法子笼络他。“依老身看来,殿下是因为身边少了位贴心的太子妃,才会这么闷闷不乐,不如……”
“祖母的意思是想要欣娶妃?!”刘欣机警的追问。天啊!这个老狐狸该不会连我的终身大事,都想一手操控吧?傅氏旋即露出一脸“知我莫若你”的笑容。“殿下果然聪明过人,一猜就中,这些日子来,朝中多位大臣皆向老身提及殿下的婚事,正巧前儿个你表舅公的千金到宫里来探望老身,是个相当不错的姑娘,于是老身就面禀圣上,请圣上允婚,立她为太子妃,她端庄又贤淑,人也长得不错,你一定会喜欢的!”
“祖母,欣对这婚事……”刘欣急于推拒。
然而,傅氏岂会给他反对的机会。“这婚事老身已在昨天面禀圣上,圣上已当面允婚,殿下还是尽早准备吧!免得圣上怪罪下来,咱们可都担当不起啊!”
“这……”刘欣一张脸当场垮下,难道他这一生都得当这老太婆的应声虫?!
“殿下,你不会是想让咱们家惨遭灭族横祸吧?”傅氏刻意加重音量,她有的是办法让这个孙儿言听计从,乖乖就范。
“欣听命便是,如果没事,儿臣先行告退了!”刘欣匆匆敷衍之后,便急急退出,好象这房间有什么洪水猛兽会要了他的命一样。
离去时,他耳畔彷佛传来傅氏得意的笑声,让他更加痛恨自己的无能。
???
“殿下,殿下,请息怒啊!殿下!”王公公战战兢兢的看着主子东摔一个周朝古瓶,西摔一个秦朝古镜,一颗心都快给吓破了,那些可都是价值连城的稀世珍宝啊!要是傅太后那边怪罪下来,他可就人头不保了。
“我这算什么殿下!不但不能有自己的政治主张,也不能自己决定臣子人选,现在居然连妃子都得由他人决定?!”刘欣愈说愈气愤,但除了生气之外,他也无能为力,因而让他更感自己的悲哀与孤立。
王公公苦口婆心的劝说:“殿下请听奴才几句,虽然太子妃并非您亲自挑选,但殿下何妨先见了面再说,说不定殿下会一眼就喜欢她也不一定,既然是老夫人挑选的,应该不会太差才是,万一殿下当真不喜欢,那再多挑几位嫔妃便是!”今儿个若不能把主子给劝去见太子妃,只怕傅氏那边要怪罪了。
“你是说这位太子妃长得很标致?”王公公的话果然小有作用。有没有当初见到的那位小姑娘那般美丽脱俗呢?刘欣的怒气因而退去许多。
王公公见状,连忙加把劲说道:“传闻未来的太子妃知书达礼又端庄贤淑,将来当一国之母绰绰有余,皇后本重淑德,容貌倒在其后!”言下之意,就是这位太子妃长得只是中上之姿。“至于其它嫔妃,殿下便可依自己的喜好挑选,相信老夫人也不会多加干涉!”
“呵!我就只有选嫔妃的权力?”也罢!至少这样能令他快活些。“你是说宫中有许多美女?”
那么是否会有像那位小姑娘那般的清丽佳人?
王公分大吃一惊。“殿下不是在开奴才玩笑吧!放眼宫中,天天来来往往的公主、贵族千金多得令人目不暇给啊!而且一个比一个美艳动人!”当然,这些人都是为了自家利益而来的。
“我不要什么公主、千金的!”我只想要一个真正爱我、关心我的人。只是他没把后半段的话说出口。
王公公则机灵的把话锋一转。“如果殿下比较喜欢一般民女,奴才也会照办,出宫去为你挑选!”
刘欣一听,兴致全来了。“出官?!”对啊!他怎么没有想到这主意。与其闷在宫中,不如溜出去透透气,搞不好还能见到那位小姑娘般的美少年呢!“殿下?!请三思啊!奴才只是随口说说!”王公公这下可急了,所谓‘祸从口出’多半就是这么回事儿了。“好!就这么办吧!王公公,你快去准备一下,我们明早就溜出宫去!”刘欣兴致冲冲的下达命令。
“殿下,这万万使不得啊!万一老夫人……”
“怎么?!”王公公的话才说一半,便被刘欣给瞪得不敢再往下说。“难不成咱家连这么一点自由都没有?!”
“小的不敢,小的这就去办!”王公公一见主子发怒,眼看又要摔破手边的商朝古玩,连忙诚惶诚恐的回答。
刘欣这才满意的露出笑容。“很好,那就快去办吧!还有,千万别给祖母知道,省得她又生气了。”
“是!”王公公趁机绕回原题。“殿下,现在是不是可以请您移驾去见见未来的太子妃?”
3
凌乱的御书房中,在接近黎明时,显得更加凄迷。
一脸苍白,衣襟不整的董贤,不知从何时起便一直蜷缩在角落,不动也不说话,从他那张缺乏感情的绝美容颜上,根本猜不透他此刻的心思。
刘欣则一直坐在书桌前,拿着笔不知在写些什么,相当忙碌的样子;而呈现在他脸上的尽是满足感与尚未褪尽的激情。
“贤卿听旨!”经历一大段的沉默之后,刘欣似乎已完成手边进行的工作。
董贤像个没有生命的美丽木偶般,没有半点反应。
刘欣看了他一眼之后,再度开口道:“贤卿听旨!”
这回的语气比前次加重了一些。
他依旧没有丝毫反应。
如此的举动,令刘欣有些恼怒。
莫非他还在想那个该死的朱诩?!
“贤卿……”他索性自动的挨近他。
“不要碰我!”董贤像只惊弓之鸟般,反射性的拍开刘欣伸向他的手,并慌乱得更往角落退缩,直到无处可退为止。
他这般的举动看进刘欣眼中,真是既心疼又气愤。“你敢反抗朕?”
“是皇上先毁约的!”董贤含怨带恨的顶回去,一点也不畏惧。
迎着他那双幽怨醉人的星眸,刘欣的心跳再度情不自禁的加速。“朕是一国之君,想要怎样就怎样,谁敢说朕的不是!”
心虚理亏令他老羞成怒。
他原本也无意毁约啊!因为他是那么珍爱他的贤卿,奈何造化弄人,偏要闯进一个该杀一千万次的朱诩,才会让他一时失去理智,破坏他和贤卿先前的约定!
董贤可不是那种畏于权势,敢怒不敢言的胆小鬼。“所谓君无戏言,正因为您是皇上,更不该三番两次的失信于微臣……”
“是你不好!”他情绪甚是激动的抓住他冰冷的双手。“你不该想着朕以外的人,更不该喜欢朕以外的人!”
愈是和他接近,他对他的独占欲便愈加与日俱增。
“这太专制霸道了!我要回家,这次,微臣不再听从皇上的话了!”明知是不可能实现的傻话,董贤仍忍不住冲口说出。
刘欣冷笑数声。“你以为朕会让你从朕身边逃开吗?朕早说过,你是属于朕一人所有,哪!你瞧瞧!这张手谕写些什么!”
他将方才在桌上写妥的手谕递到他眼前。
董贤只是低着头不说话,更没有伸手去接下那手谕。
刘欣倒也不以为忤,反正他再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了,呵呵!
“贤卿的意思是要朕亲口宣旨吗?行!朕正有此意呢!”
完全不待董贤做任何反应,他便自顾自的宣布手谕的内容。“即日起,将作少府董贤晋封为高安侯,并赐名‘圣卿’,以及侯邸一座,钦此!”
董贤只能瞪大双眼看向眼前的男人,而他的声音早因过度震惊而叛逃,让他无法出声。
“在侯邸尚未兴建完成前,圣卿就暂时住在朕的寝宫中吧!”原来他方才忙碌的就是这件事。
“不——”董贤一找回白己的声音,便迫不及待的发出抗拒之声。
然而他的话才起了个头,便被刘欣给强行捂住嘴。“圣卿请勿妄言,违抗圣旨,重则可以处以满门抄斩,圣卿不该不知吧?”
“皇上?!”董贤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但愿是自己太过震惊而错听。
偏偏刘欣还要“好心”的提醒他,他并非在做梦。“圣卿这么聪明,朕相信你不会做出违抗圣旨,而累及家人亲族被抄的傻事,对吗?”
瞧见他那张敢怒不敢言的俏脸,刘欣真是满意极了。
就是这样,从今而后,圣卿完全是朕一人所有了,那个朱诩算什么东西,哼!
天啊!你为什么要如此待我?难道我这一生都得如此见不得人的生活下去,直到皇上倦了、厌了?
董贤真是欲哭无泪。从小到大,就属这一刻,他最为憎恨自己的脸,如果没有这张绝世容貌,或许整个情况就会改观了。
“圣卿为何不说话?”他根本是明知故问。
“您已不是微臣所认识的皇上。”董贤语气相当冷淡。
“那又如何?”可能的话,刘欣并不想听到他对自己说出如此冷淡的言语,但是为了永远拥有他的圣卿,这点牺牲是必要的。
董贤再度抬头正视他时,眼中除了怨恨,再也找不出其它的感情因子了。
“微臣只想让皇上明白,微臣的忠心只献给微臣所熟悉的皇上,而非眼前的您!”
“放肆!”刘欣气极,怒气冲天的将他狠狠的甩到地上。“无情的贱人!朕待你如此情深义重,你非但不须情,还说出如此可恶的话,你到底有没有心?”
他真个被董贤的话重重的伤害了。
被甩在地上的董贤并未立即爬起,只是在原处冷冷的道出心中的话语,“微臣从未希望让皇上如此厚爱。”
“你的意思是,一切都是朕在自作多情,你根本只是因为同情朕、可怜朕这个没有实权的傀儡皇帝才大施善心是吗?”愈说刘欣便愈激动。
是的!他爱他,以一个男人对女人的心情痴爱着他,甚至不惜任何代价也要留住他,就算被他憎恨也在所不惜,然而他却只是同情他、可怜他?!
刘欣那一脸严重受创的神情,令董贤莫名的心痛。“不是的,皇上,微臣只是……”
“不准你说!”他害怕从他口中听到令自己心碎的答案,于是粗鲁蛮横的制止他往下说。“不准你说……我的圣卿,你快觉悟吧!朕不准你说……”在这孤寂而缺乏真情的深宫中,他好不容易才寻获的真心、至宝,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弃的。
“皇上,不要……”
在董贤绝望的叫声中,刘欣再度强行霸道的夺去他的唇以及他那比女子更为纤弱雪白的身躯。
很不巧的,今晨负责前来伺候皇上起床的太监,正是傅太皇太后安排在刘欣身边“监视”的重要心腹。
他将皇上手谕封侯至临幸董贤的事全部偷瞧进眼中,眼中闪烁着可怕诡异的光芒。
很快的,他迅速移动步伐,赶去向主子报告这个天大的第一手消息!
???
凝望着躺在自己臂膀中,动弹不得的倾国容颜,刘欣的心既满足又开心。
“圣卿,我的圣卿,朕会爱你、疼你一生一世,朕更会赏赐你任何你想要的东西,但是,你必须答应朕,永远待在朕身边,不再想其它人,否则朕只好将你锁在寝宫中,让你这一生除了朕,再也见不着任何人喔!”可能的话,他并不想如此胁迫自己的心上人,但是,董贤眼中那两簇若隐若现的叛逆火焰,却让他不得不防——他是绝对不能失去他的。
董贤始终没有做任何表示,只是像一具美丽而无生命的陶瓷娃娃般,动也不动。
“圣卿,你说话啊……”
“启奏皇上!”就是有如此不识相的程咬金,偏要选在这种节骨眼前来打岔。
如果可以选择,王公公也不愿挑这个时候前来禀奏,但身为奴才的他,也只能听命行事啊!
“有事快奏!”刘欣没好气的怒道。眼前的通报者若不是一向对他忠心耿耿的王公分,只怕这会儿早给他踹出皇宫大门外去忏悔了。
“太皇太后要皇上立即移驾永信宫!”
“太皇太后?”那个老太婆这个时候找朕图的是什么?莫非是为了圣卿的事?
哼!也好!朕就会会她吧!“立即摆驾!”
朕倒要看看她又想耍什么花招!反正,他是不会让任何人动他的圣卿一根寒毛的。
临走之前,刘欣还不忘要王公公派好几个手下看住董贤,以防他趁他不在时逃掉。
“圣卿,你可别做傻事,如果朕回来看不到你,朕可是会严惩这些看守不力的失职者,知道吗?”瞧见董贤惊愕的神情之后,刘欣才满意而安心的离去。
关于董贤的个性,他总是有几分的把握,因而才能如此的“善加运用”。
???
到了永信宫,刘欣便先下手为强的阻止了传令官的通报,而径自进入,王公公则尾随在后。
在接近门边时,他听到里面传来清晰的交谈声,因而暂时停下脚步,打算“窃听”到底……那是傅太皇太后与傅皇后的声音。
“太皇太后,关于皇上宠幸董贤又要封他为侯一事,不知您可否有主意?”傅皇后极力掩饰心中旺盛的妒火,尽量保持宽宏大量的大家风范。
傅太皇太后似乎已打定主意。“稍安勿躁,当务之急是皇后快和皇上生下子嗣,这么一来,咱们便有恃无恐,到那时就算皇上宠幸其它嫔妃,都已对咱们构成不了威胁,至于董贤那佞臣,暂且不必去理会,再怎么说,他也是个男人,生不了子嗣的,就把他当成是刘氏祖传的怪癖看待便成,想想看,历代先皇几乎都宠幸男妾,但又有哪个佞臣得以善终?”
傅皇后听得连连点头称是。
傅太皇太后喝了一口热茶,调整了一下呼吸,又继续发表她的高论,“再往好处想,皇上专宠董贤对咱们也算得上是件好事,总比皇上去临宰其它嫔妃还好吧!尤其咱们得提防王淑妃那边,虽然皇上对她不闻不问,但她可是王氏那边硬推给皇上的,他们所图的是什么再清楚不过了,王氏一族的势力几乎是和咱们不分轩轾,咱们得小心应付,千万不能走错一着棋,所以,董贤的事就先搁在一旁,要对付他的话,他失宠后有的是机会,眼前最重要的还是快产下子嗣,皇后明白哀家的意思吗?”
真不愧是老谋深算的女狐狸,她总是知道该如何做才是对自己的权势最有利。
“太皇太后所言甚是……”
“太皇太后宣孙儿有何要事?”不待傅皇后把话说完,将她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的刘欣,便语气充满怒意与嘲讽的闯进屋内。
“皇上?!你……”
太皇太后和皇后一见到突然出现的刘欣,全都惊愕不已。
他何时来的?!莫非方才的话他全听到了?!
“臣妾叩见皇上!”傅皇后机灵的挤出这么一句。
虚伪令人作呕的女人,哼!刘欣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径自走向太皇太后。
“皇上来得正好,哀家正在等皇上呢!”不愧是老姜,立刻脸不红气不喘的挤出一个慈祥的笑容。
不过她的笑脸看进刘欣的眼中,除了虚伪和恶心之外,已找不到其它的感觉了。“想谈如何对付圣卿的事吗?”
绝对是嘲弄的口吻。
“皇上可能误解哀家的意思了!”他果然听到我们的对话,太皇太后一面说话,一面在心中盘算着接下来的棋招。“哀家只是想……”
刘欣根本听不进她的虚伪辩白。“朕似乎有好一阵子未到王淑妃那儿走走了,是该找个时间去探望探望她,免得王家那边又要说话了!”
眼见太皇太后那愈变愈难看的脸色,刘欣便愈说愈痛快。
这个软弱无用的小子何时变得如此难于应付?居然以王氏一族的势力来威胁哀家!太皇太后强烈的意识到自己权势地位正倍受威胁。“皇上不觉得皇后比王淑妃更需要关爱吗?”
刘欣斜睨脸绿了一大半的皇后一眼,又冷笑两声才开口表示,“皇后有太皇太后您陪伴疼爱,应是不需要朕的关爱才是!”
“皇上这么说对臣妾有失公允,臣妾一心一意都在想……”皇后极力维持端庄贤淑的形象说道。
“想如何才能赶快生一皇子,好巩固自己的地位和权势是吗?”他截断她的话,极尽嘲讽之能事。
“皇上!”若非他是皇上,她早把他给碎尸万段,胆敢如此待她!
为了不使场面更尴尬而难于收拾,太皇太后连忙出面打圆场,“听说皇上想封董贤为高安侯?”
此时此刻“正面出击”不失为一个好方法。
“那又如何?”哼!老狐狸,你早就想问这件事了,不是吗?
刘欣用鼻子冷哼。
这孩子愈来愈难掌握了,得尽快产下皇子才是上上之策。太皇太后在心中告诉自己。“请听哀家一言,这些日子来,因‘一月三迁’一事,宫中已闹得天翻地覆,尤其是王氏一族,更对董贤有杀之为快的强烈企图,若皇上此时又倏地公布这项惊天动地的大消息,只怕会引来更大的反弹,弊多于利,请皇上三思!”
呵!说得可真好听。不过,太皇太后一番话倒是提醒了他。“太皇太后所言不无道理,朕决定待侯邸兴建完成后,再对外公布晋封圣卿一事!”
他完全是为了他的圣卿安危着想,毕竟宫闱中阴谋太多,防不胜防,小心一点不会是坏事。
太皇太后总算松了一口气。“皇上英明!那关于探望王淑妃一事……”
“只要圣卿一直平安无事的陪伴在朕身边,朕便不会有探望王淑妃的念头!”一听就知道是"交换条件"的语气。太皇太后深深的瞧了他半晌,才温和的笑道:“董贤当然会安然无恙,在皇宫中有谁胆敢动皇上的爱卿一根寒毛呢!”
刘欣这才露出满意的笑颜。“那朕先行回宫了!”
语毕,完全不给老少两个女人任何反应的机会,他便头也不回的离去。
董圣卿,你竟敢媚惑皇上,我一定要你好看!傅皇后眼中闪烁着危险而杀气重重的光芒。
太皇太后则忙于盘算如何巩固自己在宫中的势力。
???
“皇上请息怒,请放慢脚步!”随侍在侧的王公公小跑步的喘着气。
刘欣像是没听见般,依旧以最快的速度走向御书房,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尽快回到他的圣卿身边,将他拥入怀中。
圣卿,朕这就来了!
待回到御书房门前,见负责看守的下属没有异常骚动,刘欣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圣卿果然乖乖的待在里边。
“圣卿!”刘欣一踏进门,便迫不及待的呼唤。
很快的,董贤的身影便跃入他狂热的视线中。
“圣……”就在他准备三步并两步的朝董贤扑过去之际,一股锥心剧痛倏地突袭他的胸口,令他冷汗直流,呼吸困难,先前的笑容因而僵化在嘴角边。
接着,他便重心不稳的向侧边倾倒。
“皇上!危险!”王公公眼明手快的上前支撑主子。
董贤依旧无动于衷,只是他的眸底情不自禁的透露出关心的讯息。
???
待御医诊治完毕离去,王公公服侍皇上舒适入睡后,便没头没脑的对一直呆愣愣的坐在旁边望着刘欣的董贤,详尽的诉说有关方才皇上去永信宫所发生的种种。
一直到王公公说完,董贤都未曾做出任何反应。
王公公见状,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才又说:“阿贤,王公公明白你的感受和想法,但是,皇上他真的很寂寞而缺乏亲情关爱,如今皇上好不容易找到可让他那颗孤寂的心有所依靠的避风港,可想而知,皇上内心是如何的激动。再说,皇上会如此待你,不正是因为他对你用情至深吗?王公公不敢要求你依照皇上的希望响应皇上,但王公公恳求你千万别离开皇上,好吗?否则只怕皇上会承受不了这样的打击而……阿贤?你听到王公公的话吗?”
见他未有任何反应,王公公便又轻叹数声,董贤还是沉默不语。
王公公只好黯然离去。
“咱家在外头守着,有事唤一声便成!”
董贤依旧动也不动。
王公公才离开不久,刘欣便开始梦呓。
“卿……圣卿……不要离开朕……我的圣卿……只要你开口,朕什么都给你,什么都答应你……只求你别离开朕……圣卿……”他像在低泣,又像在祈求般,一次又一次的重复不断。
董贤不知何时已泪湿衣襟。
皇上,您这又是何苦呢?后宫多的是各型美女等您垂爱,您为何独独对阿贤如此执着呢?
“圣卿……千万不要离开朕,朕不能没有你……圣卿……”刘欣的深情告白一直不绝于耳。
董贤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基于什么样的心理,只是,当他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时,他的双手已紧紧的握住刘欣那只冰冷而轻颤的大手,嘴巴还自作主张的重复诉说着相同的心声。“皇上,请您安心歇息,阿贤不会离开你的,阿贤答应你,一辈子都不会离开你,请您别在梦中流泪了,皇上……”
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何会说出这番话来。他明明是憎恨他的!
然而,瞥见刘欣在睡梦的泪水与倾诉之后,他冰冷带怨的心却动摇了。
是同情吗?他不懂。
他惟一知道的是,刘欣在他说完那番话之后不久,便带着安心满足的笑意深沉睡去,不再流泪,也不再慌乱无助的梦呓。
董贤的心因而更加迷惘彷徨了……
08
在董贤温柔开朗的笑容悉心照顾下,刘欣很快便回复健康。
董贤一反先前的漠然,以最初相识的友善态度对待他,此举让刘欣受宠若惊,欣喜若狂。
他真的不知道董贤的态度为何会突然转变,百思不解之下,最后便把原因归于他的病,因此,他反而很庆幸生了这场“及时病”,让他重获心上人的真情。
这天,刘欣早朝回宫之后,发现董贤正倚在窗边小睡,基于爱怜的心理,刘欣放轻了脚步,悄俏的挨近他,安安静静的坐在与他一桌之隔的邻座,静静欣赏心爱人儿的睡容。
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只不过是如此不言不语的凝望着自己深爱的人儿那张姣好无瑕的美丽侧脸,刘欣居然感动得眼眶四周无法自己的红热起来,刺痛灼热的感觉,令他几乎要淌下深情的泪珠。
“圣卿……”他忍不住低唤一声。
董贤呻吟了一下,似乎在说什么梦话。“不要——皇上不要——求求你不要——”
伴随凄绝无奈的哀求而来的是,从那紧闭的双眸淌落的热泪。
“圣卿,圣卿,你醒醒……”刘欣心痛至极。
“不要——皇上——求求你……”董贤只是继续沉浸在自己的恶梦中,重复着相同的恐惧和无奈。
“圣卿……”刘欣再也忍不住,起身走近他身边,伸手想去狠狠的抱住他那轻颤的身躯,却在双手即将碰触到他之际犹豫了。
朕这么恐怖,这么令你害怕吗?圣卿!正是这个想法让他硬是压抑了想要拥抱佳人的冲动。
“皇上不要……”董贤梦中的泪水依旧不停的滑落。
见他在梦中无助恐慌的流泪,让刘欣既心痛又悔恨。
是朕不好,朕不该如此逼你的,一切都是朕的错!
悔恨心碎的泪水无法抑止的滑下他的双颊,久久无法停止。
半晌,他缓缓俯下身躯,轻搂住董贤轻颤不已的纤弱身躯,在心中立下誓言——
圣卿,你放心,朕从今以后,绝不会再任意侵犯你,所以,请别继续在睡梦中,在朕达不到的地方独自饮泣,可知你的泪水令朕的心像被撕碎般,好痛好痛啊!
“我的圣卿——原谅朕吧——圣卿——”
事实上,刘欣淌落的泪水并不比怀中的清丽佳人少啊!
???
接下来的日子,刘欣果真实现了自己立下的誓言,未再侵犯占有董贤的身躯,只是夜夜拥抱着心爱的人儿入眠。
董贤不明白皇上为何会有如此转变,但却非常喜欢这种改变,他的笑颜因而不再带有忧郁无奈的色彩。
面对笑颜如花,回复以往的天真无邪的董贤,刘欣迷惑了。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爱就是要占有对方的身体,那才是爱的证明和表现。
然而,这些日子以来,他却有了更深一层的体认和发现——
原来爱不一定是要占有对方的身体才会得到满足。看着董贤活蹦乱跳、笑口常开的在他的视线中来来去去,两人笑谈世间万物,晨昏与共的感觉,所带给他的满足感和幸福感居然远远超过占有他那织弱身躯的快感!
于是,他发现了——原来也有这样的爱人方式!只要对方活生生、快快乐乐的驻留在他的世界、他的生命之中,便能教人幸福得淌下情不自禁的甜蜜泪珠。
这天清晨,王公公一如往常般,前来伺候皇上起床,准备上早朝接见文武百官。
刘欣在起身时,赫然发现自己的衣袖被身旁睡得正甜的董贤枕住。他本想试着轻扯起衣袖,然而,董贤那张甜美的睡脸,硬是让他打消了念头。
“王公公,把朕的匕首给朕!”刘欣小小声的命令,深怕吵醒董贤。
“皇上?!”王公公不解,但还是听令行事。
接过匕首后,刘欣又恋恋不舍的凝视着董贤的睡颜半晌,俯身在他额上轻轻的吻了一记,那是充满爱怜宠溺的深情之吻。
“皇上——”每每看到主子凝望董贤的深情,王公公便感到心痛、感动。
这段感情究竟能维持多久?
并非王公公不相信刘欣对董贤的热爱,而是担心太皇太后等人——那些人不可能坐视事情如此发展下去的,唉!
而刘欣只是一心一意的爱着、看着自己珍爱的宝贝。
“衣袖有价,美梦难寻,且待朕断袖而起!”说着,他便毫不犹豫的以锋利的匕首切断衣袖,悄俏的离开床上。
“皇上,您——”王公公真是看傻了眼。
刘欣则示意他放低音量。“不要吵醒圣卿,有话出去再说!”
临走之际,刘欣又情不自禁的回眸一望。
圣卿,愿你有个好梦!
之后,他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尾随在后的王公公则在心中暗叹不已——
阿贤啊!你是否满足快乐了呢?会吧!因为皇上是如此倾注所有的真心去爱你,将三千粉黛全都弃而不顾的深爱着你啊!
历代先皇们也大都曾宠幸男妾,但多半是贪图那些臣子的美色罢了!玩腻了便视如敝屐般丢弃,又有谁像当今皇上如此真心待你呢!
王公公惟一的希望,便是祈祷这份难得的热爱能持续到永远,虽然明知这是多么遥不可及的梦幻!
???
董贤醒来之际,意外的发现压躺住的袖子。
“这是怎么回事?”他不解的喃喃自语。
“那是皇上起床准备上早朝时,为了怕吵醒你,而切断被你压住的衣袖!”奉刘欣之令返回伺候董贤起床的王公公语带笑意的说道。
“皇上他……”董贤一时之间竟然不知该如何反应才恰当,只是感受到一股无限的暖意流窜过他的心扉,令他大为感动。
王公公乘机说道:
“阿贤,好好珍惜和皇上相处的时间,或许这并不是你心中真正的愿望,但皇上对你用情之深,你这么聪明,应该不会不明白,是吧!”
“王公公,我……”董贤不知道该怎么说,此刻他是真的没了主意了。
“什么都不必说,王公公说这番话只是希望你惜福,不要一味沉浸在悲伤无奈的怨叹中,当然,王公公知道你一向乐观,不至于如此,但是王公公就是忍不住想说,你是咱家最疼爱的好孩子,而皇上是咱家誓死效忠的主子,王公公自然希望你们两人都能幸福……”说着说着,王公公的声音便因过度激动而沙哑,这些全是他的肺腑之言啊!
“王公公……”董贤岂会不知王公公待他的真心,因而他才会忍不住倚靠在王公公的肩头上。
一直以来,对他而言,王公公都是比爹爹董氏更重要的存在,这是千真万确的。
???
西汉建平三年春
刘欣为董贤大兴土木所建筑的侯邸华宅,眼看就要顺利完工。
原本以为刘欣对董贤的宠宰只是一时的新鲜感,就像历代先皇一般,腻了便会丢弃,甚至杀之为快。没想到一年下来,刘欣对董贤的宠爱非但未曾稍减,反而与日俱增,愈来愈浓烈。
这种情况让傅皇后甚为妒恨,誓言非杀董贤方能甘休。
然而,明的来嘛!铁定会为傅太皇太后所阻止,非但未能如愿,还可能反过来危及自己现有的地位,这也是她这一年来迟迟未对董贤出手的主因。
正当她妒火焚身又无处可发泄之际,这些年来已转为以“地下活动”为主的王莽,倏地出现在她眼前。
“你来干什么?”傅皇后一副目中无人的口气。
贱女人,你有什么好神气的,今天若非你尚有利用价值,咱家连理都懒得理你。“皇后娘娘的心事,或许微臣可代为效劳!”骂归骂,表面上还是得维持该有的礼节,毕竟现在还是刘姓的天下,傅氏又当道掌控实权。
不过,不会永远都是这样的……嘿嘿!
“你是什么意思?!”傅皇后小心的提防他的企图。
王莽自然不是省油的灯。“皇后娘娘是否有杀之为快的眼中钉?或许那个眼中钉正巧也是微臣想除之为快的人物——”
“你的意思是——”如果皇后够聪明,她就不会笨到和敌对的势力合作,只可惜她已被妒火烧得完全失去理智,更遑论做客观的判断。
“请皇后娘娘放心,一切交给微臣安排,皇后娘娘只要从旁全力协助便成,万一东窗事发,微臣发誓绝不会拖累皇后娘娘!”逢迎谄媚,虚伪奉承原本就是王莽最擅长的把戏。
没想到皇后竟毫不考虑的应允。“那一切就交给你去办吧!”
真是天助我也!如此一来既能除去那个该死的董圣卿,而且不会遭到怀疑,她岂有不答应的道理。
虽然她和其它嫔妃一样,对皇上没有多少情爱可言,她关心在意的只是自己的权势地位和利益,但她也绝对不容许别人来抢走她应得的东西,甚至危及她的地位。
所以,独占皇上全部爱意的董圣卿理所当然是死有余辜。
而一旁“阴谋”得逞的王莽则偷笑在心中——
愚蠢无知的贱女人,待咱家得势的那天,第一个杀的必定是你,哼!
???
对朱诩而言,今天是个挺令人期待的日子。
原来他被选派为护送皇上和高安侯至甫完成的侯邸中之一员,这对禁卫军而言,可谓是相当光荣的事。
最让朱诩高兴的则是,终于能亲眼目睹当今皇上的风采,他一定得好好的将皇上的容貌烙于心中,以便将来和董贤重聚时,能够详细的说给他听——他知道董贤一直对皇上的长相很好奇。
当护送皇上的队伍整军准备出发时,和朱诩同行的同僚们开始窃窃私语个没完——
“快看!那位就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董圣卿哩!”
“骗人,那明明是个姑娘家,应该是宫中的嫔妃乔装的吧!”
“才不……”
像这样带着异色兴奋的话语,不断的荡进朱诩耳里。
董圣卿?
这名字他早就听同僚们提过数遍,似乎是个得意官场的皇上宠臣。
由于他一向不爱论人是非,对别人的隐私也兴趣缺缺,所以,对这位大红人“董圣卿”的认知也仅止于此。
还有一个原因则是,对他而言,这世上再也找不到比他的小贤更漂亮的人儿了,因此,不论传言说这位“董圣卿”多美,也引不起他的好奇和兴趣。
不久之后,一行人便浩浩荡荡的抵达高安侯侯邸大门前。
“快看,真不得了,皇上居然亲自搀扶那位董圣卿下车哩!可见皇上是多么宠爱他。”
“不过,他真是漂亮呢!难怪皇上喜欢他。”
“就是呀!何况咱们大汉的皇上,又有几个不好男色呢……”
“嘘,别说了,当心脑袋瓜搬家!”
又来了,又在论人是非了。朱诩不禁暗叹一声。
他实在搞不懂,他们怎么会有这么多闲工夫呢?
正当他百思不解时,眼角的余光不经意的扫到侯邸大门的内侧。
“危险!有刺客!”朱诩以惊天动地的音量大声吼道,同时以快如闪电的速度上前保护圣驾,不!应该是那位“董圣卿”,刺客的目的很明显是冲着“董圣卿”而来。
幸好朱诩功夫了得,反应又快,在千钧一发之际,以身体护住那位“董圣卿”,才使他幸免于难。
不过,却因重心没踩稳而双双跌倒在地。
“小贤?!你是小贤?!”意外的重逢让朱诩又惊又喜,久久无法冷静。“我不是做梦吧!”
“你是诩,朱家的诩大哥!”可能的话,董贤并不希望以这种方式和他重逢。
“圣卿,你没事吧!让朕看看。”甫指挥捉拿刺客完毕的刘欣,三步并两步的飞奔至心上人身边。
他没有任何表示,便一副理所当然的神情,企图从朱诩怀中夺回他的圣卿——他才不许任何人碰触他的圣卿,即使是救命恩人也不行!
“小贤——”分别的恐慌让朱诩忘情的低喊一声。
“小贤?你们认识?!”他的话立即引来刘欣激烈的反应。
为了保护朱诩,董贤连忙抢着说:
“皇上,他就是微臣曾向您提过的朱诩,武功了得又耿直忠心的人才!”
“原来你就是朱诩!”对于"情敌"的名字,刘欣就算再经过一百个世纪也不会忘记。
“皇上——”一见到刘欣那怪异的反应,董贤便感到不安。
听见心爱人儿不安的叫唤声,让刘欣顿时恢复理智,连忙挤出一个笑容。
“没事,放心吧!咱们到府邸中再谈吧!”
他不能再伤害他的圣卿了,他早立过誓言,要让他永远都幸福关心的笑着,而不再在梦中偷偷哭泣,不是吗?
刘欣不断的提醒自己。
往府邸走的时候,董贤忍不住频频回眸望向朱诩,他好希望能和他多聊聊——他真的实现“约定”来找他了哩!
“朱诩,你随侍在侧,负责圣卿的安全。”
“属下遵旨。”朱诩简直快乐得不得了,旋即跟了上去。
出乎意料的发展,让董贤既惊又喜。“皇上,谢谢您!”
他小小声的说,嘴边挂着一抹动人的浅笑。
刘欣爱极了他那模样。“只要圣卿开心,朕就心满意足了。”
此刻,刘欣真的打从心坎里庆幸自己做对了,方才的妒意早已因董贤的甜笑而烟消云散。
再者,方才的暗杀事件让他意识到,他的圣卿确实需要一位武功高强的贴身保镖,最重要的是,那个保镖要能不顾自身安危的保护他的圣卿才行,而这个朱诩似乎正是最佳人选。
???
当董贤正式晋封为高安侯,并赏赐侯邸一座之事传开之后,谏大夫鲍宣秉持着匡正朝纲的名义,向刘欣提出谏言,指正皇上不该如此违反纲纪的偏宠董圣卿。
结果,鲍宣的谏言非旦未被刘欣接受,反而触怒了刘欣,因而遭到惩罚。
此事传开之后,朝廷文武百官对刘欣专宠董圣卿一事,更加议论纷纷,流言不绝。
“小贤,你知道谏大夫鲍宣的事吗?”由于皇上的旨意,朱诩在和董贤重逢当天,便奉令成了董贤的贴身保镖,并住进高安侯侯邸。
一提到这件事,董贤便满心愧疚。“一切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
“小贤,你千万别胡思乱想,你根本就是无辜的,是我不好,我不该提起这件事的……”朱诩自责不已,他和刘欣一样,最看不得董贤愁容满面。
事情还不只这样,那天董贤无意间听到婢女提到鲍宣的事时,便向皇上求证。哪知却惹来皇上的勃然大怒,治了那婢女的罪,还当场下令,今后不准任何人在董贤面前搬弄是非,否则一旦被他发现,一定严惩,绝不轻易饶恕。
自那时起,便没人敢在董贤身边乱嚼舌根,而董贤也为了不累及无辜,从此对类似的事都保持缄默,不闻不问。
“小贤?”见他发呆,让朱诩担心不已。
“诩,你老实告诉我,重逢至今,面对这样的我,你相当鄙视是不是?”董贤没头没脑的问道,这话放在他心中已有好些时候了。
“不!我怎么可能瞧不起你,我只恨自己没能早点知道你的处境,好早日到你身边保护你,我更恨自己能力不足,没法将你带离这个是非圈。”他悔恨万千的诉说。
“诩,你千万别自责,你我都心知肚明,这世上有许多事是身不由己的,并不是谁的错,一切只能说是命运的安排。”他生性乐观,从不相信“宿命论”。但发生在他身上这许许多多的无奈之事,却让他不得不做如此的解释。
“小贤,如果可能——我是说如果可能,你会不会放下这一切,和我一起辞官回到乡下去,一起过着远离是非的乡下生活,就像我们小时候一样?”这是朱诩最大的心愿。
尤其这些日子以来,在董贤身边看多了人心的可怕和残忍,更坚定了他这样的念头。最重要的一点则是,他发现想置他的小贤于死地的人实在太多了,他怎能让他的小贤一直处于如此危险的环境中呢!万一——不!绝对不行!“小贤,你快告诉我!”
“我——”
“圣卿,原来你在这儿。”刘欣的声音偏挑在这个节骨眼上扬起。
“皇上——”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儿?!方才的话——
“皇上万岁万万岁!”朱诩立即跪下恭迎圣驾。
“免礼!”刘欣的注意力全集中在董贤身上。
幸好他及时出现,否则只怕就要听到令他心碎的答案了。不!无论如何,他绝对不能失去他的圣卿,就算明知或许放他辞官出宫是比较好的选择,他还是无法割舍下这份天地间仅有的最爱。
在刘欣的示意下,朱诩识趣的离他们稍远,但还是不忘保持警戒,提防剌客随时来袭。
“圣卿,告诉朕,你现在过得快乐吗?”挣扎了许久,刘欣还是困难的问了出口。
“皇上何出此言?”他还是听到方才的话了。
望着他那副黯然神伤的模样,董贤着实不忍。
“你只管回答朕的问话。”刘欣像是在赌气般的说道。
“微臣……”
“不!不要说,不准说!”他真的害怕听到真正的答案。“不要离开朕——就算将你留在朕身边会让你遭遇危险,朕还是舍不得你——圣卿——”
刘欣像在抱什么宝贝般,紧紧的搂住怀中的人儿,深怕一旦松手,他的圣卿就会在瞬间消失在他的怀抱中。
“不要走——朕除了你就什么都没有了——我的圣卿……”低泣呜咽般的倾诉一直不断的重复。
“皇上请宽心,微臣一定不会离开您的,一定不会。”董贤的心像是被人狠狠的捅了一刀般,好痛好痛。
在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孤寂无助而容易受伤的灵魂呢?何况,他还是人人称羡景仰的皇上。
董贤不知道这份心痛代表着什么意义,只知道自己无法也绝对不能离开这个恐慌不安的人,否则,这个上定会抑郁而终,而那并不是他所乐意见到的。
“你真的不会离开朕?”刘欣像绝地逢生般的喜出望外。
“真的!”董贤笃定的回答道。
“圣卿……”他使尽全身的气力拥抱住董贤。
就算你现在的话只是在安慰朕也无所谓,只要你永远在朕身边,对着朕甜笑,朕就心满意足了。
???
光阴荏苒,转眼间又匆匆过了一年,此时已是元寿元年,刘欣二十四岁,董贤二十岁。
王莽原本以为杀死董贤对刘欣将是一个重大的打击,才会找傅皇后合作。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他非但未能如计划般顺利除掉董贤,还平白受了气焰高涨的傅皇后许多窝囊气,真是偷鸡不着蚀把米。
因此,经过周详的考虑之后,他决定暂时放弃暗杀董贤的计划,这么一来,他就没有必要再和傅皇后那个该死的贱女人纠缠。
是该给那个笨女人一个教训的时候了,嘿嘿……
王莽露出彷如蛇蝎般阴毒的眸光。
于是,几天后,“东窗事发”——
“可恶!那个贱人居然敢派人暗杀圣卿!”甫听到这个惊人的大消息的刘欣,一双眼睛瞪得好大好大,活像要吃人般可怖。
“请皇上息怒。此事尚未证实,只是有这样的谣传……”
王公公话才说一半,便被刘欣打断。“一定是那个贱女人没错,朕早就知道她心胸狭窄又善妒狠毒,想不到她真敢胆大妄为到对圣卿不利,朕非治她的罪不可,来人——”
“皇上息怒。”眼见事态严重,王公公真的是慌了手脚。
就在紧急之时,又发生了另一件件大事——
“启奏皇上,请皇上即刻移驾永信宫,太皇太后病危了。”
“什么?!”刘欣大吃一惊,几乎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事实。
09
由于傅太皇太后骤逝一事,让傅皇后逃过一劫。
当然,董贤的从旁劝阻是一大关键。
而宫中的势力分派再度起了重大的变化,刘欣终于得偿宿愿的掌控实权,至于傅皇后暗杀董贤一事,虽然因董贤力劝之故而未再追查到底,但刘欣却因而把皇后打入冷宫。
又朝中大臣王嘉趁刘欣亲掌政权之喜,对刘欣提出谏言,请皇上勿再继续偏宠董圣卿,以免损及皇室威信。刘欣大怒因而下令杀了王嘉,之后,刘欣旋即病倒——
“皇上,您这又是何苦!”在床沿伺候的董贤心中真是五味杂陈。
躺在床上,脸色惨白的刘欣硬是挤出一个笑容。“圣卿别为朕担心,朕只是怒急攻心,歇息片刻便没事,倒是圣卿你近来几乎都没有什么笑容,是朕的缘故吗?”
董贤连忙说道:
“请皇上别胡思乱想,微臣很好,是皇上多心了。”
“真是这样吗?”他是在安慰他,刘欣心里非常清楚。
董贤的个性他虽未敢说完全了解,但他却知道他的善良,一直认为是自己之故,才会累及许多无辜的贤臣。
其实刘欣原本也无意杀死那些敢言直谏的臣子,但是当他听到他们那般肆无忌惮的辱骂他心爱的圣卿时,他便无法自己的怒发冲冠。
待他恢复理智时,悲剧往往已经造成,无法挽回了啊!
“皇上请歇息吧!微臣会在这儿陪伴您。”董贤只希望刘欣能早日康复,其他的他已无力再去多想。
“嗯!不要离开朕。”刘欣紧握住他的手之后,才肯安心的合上双眼。
在合眼之际,董贤那楚楚可怜、纤弱无依的模样,让他的心再度悸动不已。
朕一定得再设法给予圣卿更紧密的保护和更高的权势,如此一来,才能确保圣卿的地位和安危……
大司马卫将军似乎是个理想的职衔——
很快的,刘欣心中已有了腹案,既然如此,接下来便是设法实现他的心中大计了。
???
刘欣的“计划”在经过苦思策画之后,终于在是年十二月时得以实现——顺利的晋封董贤为大司马卫将军。
文武百官皆因鲍宣与王嘉的殷鉴不远,因此,面对这件荒唐的大事,多半是敢怒而不敢言,就怕搞得不好项上人头会搬家。
这样的情况令刘欣相当满意。
“皇上因何事如此开心?”随侍在侧的王公公明知故问。
心情大好的刘欣表现得相当坦率。“王公公以为呢?”
王公公眼中有难掩的喜悦。“奴才愚味,但只要皇上开心,奴才便开心了。”
这是他的真心话,对他而言,再也没有比主子开心更令他满足的事了,所以,关于宫中盛传的种种传闻,他根本都不加以理睬,只要他最在乎的皇上和阿贤两个人幸福快乐,再怎样的代价和牺牲他都视为理所当然。
当刘欣笑得正开怀时,突感眼前一阵晕眩,让他步伐不稳。
“皇上,您没事吧?”王公公赶忙搀扶着他,关心之情完全洋溢在脸上。
“没事!别声张,让圣卿知道了又要为朕担心了。”他可不要再增加心上人无谓的忧虑。
“皇上您——”王公公因他的深情感动不已。
“绝对不可让圣卿知道朕的情况,知道吗?”刘欣郑重其事的再三强调。
“微臣遵旨。但请皇上回宫休息,让奴才去请御医为您诊治一番,开几帖补药补补龙体。”绝对不是他多心,他真的发现刘欣近来发病的次数愈来愈频繁,且脸色也愈来愈差了……
但愿不是什么大病才好。王公公真心的祈祷。
???
这天,早朝议事完毕,望着董贤那娇俏的模样,刘欣突然半开玩笑的说:
“或许朕该把帝位禅让给圣卿,如此才能——”
“请皇上收回此言,禅让之事万万行不得,佞臣董圣卿原已罪孽深重,污秽朝纲,请皇上切勿再因如此不忠不义的佞臣贼子损及皇上的威信英名,皇上明鉴!”
几个在场的大臣几乎都抱持相同的态度——过去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便罢,如今不同,帝位之禅让乃颠覆朝纲,违反天理的大事,绝不能再坐视不管。
“放肆!众卿胆敢忤逆朕。”原本他不过是一时兴起,随口说谎,谁知这些昏庸愚昧的老古板居然全认真了起来,还肆无忌惮的羞辱他的圣卿,真是可恶至极,圣卿何其无辜。
“臣等全是为皇上为大汉皇朝着想,请皇上明鉴,恕微臣斗胆,请皇上即刻赐死董圣卿,以匡正朝钢,维持皇上的英名。”其中一个大臣又不怕死的火上加油。
“放肆!来人啊——”
“皇上——不要……”董贤及时出面阻止刘欣的动作。
“他们如此侮辱你,你还替他们求情?!”刘欣都快气炸了。
偏偏那几个不知死活的大臣还要再追加一记。“佞臣董圣卿不必虚伪做作,咱们不须你董圣卿的情。”
“简直是造反了,来人……”刘欣已气得完全失去理智。
“皇上——”董贤见劝阻无效,一时之间没了主意。
而一旁的几位大臣却个个一副视死加归的神情,而且他们的眼中都带着对董贤的强烈憎恨和鄙视。
“来人……”冷不防的,刘欣再度病发,而这回又特别严重,一下子便失去意识,不醒人事。
“皇上——”这下子可不是争斗的时候,几个大巨脸色大变的全上前去搀扶刘欣,董贤则被当成是臭虫般,硬被挤到一边去。
“圣卿——”这是刘欣完全昏厥前的最后话语。
董贤真是被吓呆了,一直杵在一旁不动——
为什么没人告诉我皇上的病情何时变得如此严重?!为什么?!
王公公!这个名字顿时跳入他的脑际。
对!我必须去找王公公,即刻!
???
宫庭中的权势消长又起了重大的变化。趁着刘欣病倒不醒人事之时,王氏一族运用权势将董贤软禁在大司马府中,不准他接近皇上半步,当然也不准任何人通报有关董贤的事;且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就连皇上最信任的太监总管之一的王公公都一起被软禁在大司马府中,以利监视。
“告诉我,王公公,皇上的病情是何时变得如此严重?”董贤像具木偶般,不带感情的问道。
事到如今,王公公也不再瞒他。“皇上他在半年多前便已龙体欠安,而且每况愈下,但皇上为了怕你为他挂心,一直不准任何人向你提及他的病情,所以……”
“所以连王公公你都瞒着阿贤?!”他似是悲愤又像是在埋怨。
“是咱家不好,你尽管责骂咱家吧!”深深自责的王公公,悔恨交加的不断忏悔。
“王公公,阿贤不是这个意思,阿贤只是——”话才说一半,他便哽咽失声。
“王公公明白,王公公都明白——王公公不会怪你的……”
最后,老少俩抱在一起相互劝慰对方,他们的心中都有着共同的心愿——只愿皇上能尽早康复。
在一旁始终未曾开口的朱诩也一心希望刘欣能平安无事,尽快恢复,否则只怕他的小贤就要有危险了……
???
是夜,董贤依旧因心系音讯全无的刘欣而难以入眠。
皇上,您一定要尽快康复啊!
他并不是害怕万一刘欣有个不测,自己的情况会如何,而是真心为刘欣担忧,这是千真万确的。
一直到前天亲眼目睹刘欣脸色惨白的倒地不醒那一幕,他才赫然发现自己的真心!
原来他——
“圣卿!”
“呃?!”熟悉而令人兴奋的呼唤打断了董贤的思绪。
“圣卿,快开门!是朕,朕来看你了。”
董贤迫不及待的转过身,打开门,映入他眼帘的果然是那个英俊挺拔又霸气任性的皇上。
“我不是在做梦吧!”过度的震惊和意外,让董贤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圣卿,朕好想你,这些日子苦了你了!”刘欣一进门便不由分说的将深爱的人儿狠狠的搂抱在怀中。
一直到这时候,董贤才确信这不是梦。“皇上康复了?!夜已如此深,莫非皇上是偷溜出宫的?!”
“圣卿是要朕先回答你哪个问题呢?”凝视着近在咫尺的可人儿,刘欣真是有说不出的幸福感和满足感。
“皇上不要和微臣开玩笑,微臣是真的关心您啊!您可知道在尚未有您的音讯时,微臣是多么——”连董贤自己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激动得泛出泪光。
“圣卿——我的圣卿——请原谅朕,朕不是故意要捉弄你——朕是……”刘欣激动不已,声音变得异常沙哑,彷佛在低位般。“只有你……就只有你是真心关心朕。朕病卧在床,昏迷不醒时,隐隐约约、断断续续荡进朕耳里的尽是关心帝位传承和子嗣的问题,以及众卿忙着为自家利益争斗的话语,完全没有一个人真正关心朕的安危,就只有圣卿不同,只有圣卿关心朕,就算是同情,朕也心满意足了……”
“不是同情!”董贤哽咽的反驳,语气十分坚定。“不是同情,一直到前天皇上在微臣面前倒地不起,微臣才发现那绝对不是同情,而是……”
“圣卿——”刘欣竟然激动得淌下了盈眶的热泪,拥抱所爱之人的双臂也随之颤抖得厉害。
再也没有比这事更令他关心、深感幸福的了,一直以来,他都以为他的圣卿只是迫于无奈才待在他身边,因为同情他的处境,才百般关心他,没想到——
“天啊!朕不是在做梦吧?”刘欣泪流不止的一次又一次的重复着相同的话语。
“不是梦,这绝不是梦,微臣就在您怀中。”过度幸福的感觉,让董贤和刘欣一样热泪盈眶。
相互爱慕的两人,始终紧紧的拥抱着彼此,像是想将这几年来的爱意,借由如此深情的拥抱而将之填满补足,两个人谁也不肯,更舍不得放开对方。
往事历历,从第一次在京城外遭遇盗匪的巧遇,到后来在城中街上打抱不平的匆匆一瞥,一直到后来正式邂逅于深夜的御书房,以及接下来的种种,全都一一浮现在两人之间,盘旋不去。
就连门外的月儿,都像是怕惊扰了他们,又像是在祝福他们般,散发出格外温柔的银色光辉。
“圣卿,这个给你!”刘欣趁着还记得的时候,将随身带来的锦盒交给他。
“这是——”
“传国玉玺。”刘欣笑得既深情又迷人。
“皇上——”董贤真给吓住了。
刘欣乘机把锦盒塞到他手中。“拿着吧!这是朕的一番心意,这两天,朕在稍微回复意识的时候,便不断重复的想着,究竟要如何做才能保护圣卿永远平安无事……最后终于给朕想到这个法子,只要这个玉玺在你手上,任何人都不能动你一根寒毛,就算朕有个万一……”
“不准说不吉利的话,微臣不要听!”董贤一想到刘欣可能会离开人世,永远离开他,他便不由得恐慌起来。
刘欣感动极了。圣卿果然是爱着朕的,他终于不再有所遗憾。“好!朕不说,朕不说,但圣卿一定要收下这玉玺,就当作是朕托你代为保管,好吗?”
他深切恳挚的诚意,令他无法拒绝。“微臣只是暂时替您保管哦!”
“嗯!”刘欣笑得好幸福好满足。
此时,天边的月儿已逐渐隐没——
“皇上该回宫了,免得惊动众卿。”董贤虽然不舍,但也无可奈何。
“嗯!朕会再来春你。但圣卿暂时不要入宫来探望朕……”他是怕那些权臣会趁他卧病在床而对董贤不利,否则,他岂会做出如此的决定。就连要赶着回宫,也是为了不想再给他的圣卿添加无谓的麻烦之故。
“微臣明白,微臣会静静的待在这宅邸中,等待皇上亲自来接微臣回官,所以,皇上一定要尽早康复,答应微臣,好吗?”也不知道为什么,面对此刻的短暂离别,他竟会如此的不舍。
如果可以,刘欣又何尝愿意离开他。
在刘欣转身离去之际,董贤情不自禁的低唤了一声。“皇上——”
刘欣闻声回眸,投给他一个深情款款的笑容,之后才又转身离去。
???
刘欣回到寝宫之后,便一脸笑意的躺回被窝中休养身子,以便尽快实现和董贤的约定,早日康复好去接他回宫,继续幸福的情梦,直到永远。
圣卿!你等着朕,朕一定会很快就去接你的,我最爱的圣卿!
接着,他便带着一脸幸福满足的笑意,很快的进入梦乡。
只是,谁也没料到,他居然就这样一睡不醒了。
???
当皇上驾崩的事传开后,董贤竟然显得异常冷静,没有半点慌乱激动,只是把自己关在房中,不准任何人进入。
他静静的拿出皇上先前托付给他的锦盒,那天皇上所说的话还言犹在耳——
圣卿,请听朕说,如果朕有了万一,这个玉玺一定能保你平安无事……
“皇上,您食言了,您明明和微臣约定好,要来接微臣回宫的啊!”泪,不知在何时沿着他的双颊,滑落衣襟,同时也沾湿了手中的锦盒。
“您言而无信,您明明说要和阿贤永远在一起的,您明明说过的……”
玉玺算什么?!大汉江山又算什么?!这些能换回他的皇上吗?!如果可以,他一定毫不犹豫的双手奉上。
皇上——
???
“小贤,小贤,你在哪儿?快回答我,大事不好了,快跟我走,小贤——”朱翎神色慌乱的四处搜寻董贤的踪影,希望能赶在宫里那群人前来“寻仇清算”之前,带着他的小贤远走高飞。
“小贤?!”用力撞开董贤房门之后,映在他眼帘的竟是躺在血泊中,奄奄一息的董贤。
朱诩连忙跑过去将他紧搂在怀中。“你为什么这么傻?”
“诩,你快走吧,不要管我了,不然就来不及了。”董贤不是傻瓜,他知道那些人绝不会轻饶他们,他自己也就算了,但他绝不能累及无辜,尤其是朱诩。
“要走一起走,我绝不会丢下你自己逃走的!”朱诩视死如归的说道。
失去他的小贤的话,再多几条命又有何用?
“不要说傻话了,快走吧!诩,否则我会更不安,更觉得对不起你的——”他撑着最后一口气说道。
“不!我说过要走一起走——”
“我不会走的。”语气异常的笃定。“我要去陪皇上,他虽是个任性又霸气的家伙,却也是这世上最怕孤独寂寞的人,所以我一定要去陪他,否则他会在绝望无助的黑暗中不断哭泣的——”
“你当真爱皇上,不是迫于无奈,也不是同情?你真的爱他,爱到甚至愿为他舍命?!”朱诩这才恍然明白。
董贤笑得既深情又迷人。“我也是这几天才发现这个事实的呢!”
“小贤——”
“好了,我要走了,再不走,就追不上他的脚步了,你快走吧!不要管我了;诩,还有,这些年来辛苦你了,同时也谢谢你……”说到这儿,董贤已没有气力再接续下去。
“小贤,不要死,你不要死啊!”朱诩泣不成声。
“皇上——阿贤这就来陪你了……”语毕,董贤便含泪笑着逝去。
那朵笑容是朱诩所见过最美丽动人的笑靥。“小贤——”
皇上!如果有来生,微臣但愿能转生为女儿身,如此微臣便能为您生下一屋子的小孩,组一个最热闹幸福的家园,如此,您就不会再孤独寂寞了……
这是董贤离开人世前最后的残念。
???
董贤死后不久,宫里派来的人马便团团围住了大司马府,带头的正是重新掌权的王莽。
朱诩因以身保护董贤的遗体,而被王莽下令杀死。
在朱诩临死之前,当年那位劝阻他进京的先知高僧赫然出现在他眼前,脸上尽是惋借的神情。
“你这又是何苦?老袖不是早劝过你了,你偏不听!”
朱诩却无怨无悔的笑道:“我从来就没后悔过,过去没有,就是现在也没有,只是——”
“有话尽管说便是,只要老袖能力所及,一定替你实现心愿!”
朱诩这才缓缓的开口。“高僧是位先知能人吧!那么您一定懂得转生之类的事,诩只有一个愿望,就是希望能带着此世的记忆转世,而且一定要转生在小贤的身边,不管转生几世,都要如此,不论要付出任何代价,诩都无怨无悔,请高僧成全诩的心愿。”
“傻孩子,你这又是何苦呀!”高僧谓叹不已。
正所谓“人生自是有情痴”吧!
“高僧,请你成全,让诩带着今世的记忆转生到小贤身边吧!”朱诩拚着最后的气力苦苦哀求。
高僧真是服了他了。“好吧!老袖答应你便是,但是,你究竟会付出何种代价,老袖也不知道,那已非老袖能力所及,这样,你还要坚持到底吗?”
“没关系,我说过无论要付出任何代价,我都无怨无悔!”朱诩笃定的重申立场。
“那——好吧!老纳一定会尽力为你实现心愿,你安心的去吧!”
之后,朱诩便含笑拥抱着董贤冰冷的躯体死去。
小贤,不管转生几次,经过多少年,我一定会找到你的,而且,这一次,我绝不再让会令你遭遇不幸的人接近你,小贤,我们来世再见吧!
高僧将他们两人埋葬妥当后,便悄然离去,心中大有——
“问世问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的感慨!
刘欣、董贤和朱诩全都痴情得令人心酸啊!
而此时,湛蓝的天空似乎飘荡着一句句令人欷献的深情话语——
双手轻轻捧着你的险,吹干你的泪眼
梦还有空间我还在你身边不曾走远
把爱倒进你的心里面陪你醉一千年
醒来后感觉一如从前
我和你和命运之间注定了不能改变
我的情感热且危险
多看你一眼就会点燃我心中无法扑灭的火焰
爱得愈深愈浓愈缠绵会不会让天红了眼
爱得愈深愈浓愈缠绵不问有没有明天
爱得愈深愈浓愈缠绵再多给我一点时间
爱得愈深愈浓愈缠绵能不能再见你这最后一面
(缠绵/词:林秋离)
时值元寿二年,刘欣、朱诩二十五岁,董贤二十一岁。
同年八月,赵飞燕与傅皇后被迫自杀,王莽势力更加巩固。
五年后,王莽皇帝,另立新王。
又过了两年,王莽自称新皇帝,改国号为“新”……
???
二十世纪加拿大
“少爷,少爷,你还好吧?”邵家自总管以下,全围绕在因车祸而昏迷不醒的小主子邵克棠身边。
“小贤?”自昏迷中醒来的邵克棠第一句话竟是呼唤一个陌生的名字。
“哥哥,你醒了对不对?”六岁的邵可萱以天真无邪的眼眸瞅住他。
“可可——”邵克棠顿时心中百感交集。
哦!神啊!你未免太残忍了!居然安排我和小贤以这样的身份重逢?!
邵克棠简直欲哭无泪。
“哥哥?”邵可萱年纪虽小,但却很聪明伶俐。
“我没事,想再休息一下,你们先出去好吗?有事我会叫你们。”他勉强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事实上,面对着呈现在眼前这张绝美娇俏的容颜,他已激动得想放声痛哭。
待一群人全部离开他的房间之后,他的泪水终于决堤而下——那是绝望悲恸的心碎泪珠。
是的,一场车祸让他重拾了将近两千年前的前世记忆——他在西汉王朝的名字是朱诩,在临死时要求先知高僧让他带着那一世的记忆转世,且一定要转生到他的小贤身边,只要能实现他这个心愿,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无怨无悔。
4
而那位先知高僧也真的依约实现了他的心愿,让现年十岁的他重拾远古的记忆——这正是两千年前,他和董贤邂逅的年纪里!
同时,也如他所愿的转生到他的小贤身边——
只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他所付出的代价竟是——永远也得不到心爱人儿的爱!
他的小贤居然转生为他六岁的妹妹邵可萱?!
“呵呵!太残忍了——真是太残忍了……”他的泪不停的滑落,久久无法停歇。
不知过了多久,邵克棠总算冷静了些,也较能接受这样残酷的命运,并开始做周密的计划。
无论如何,保护他的小贤才是最重要的,他正是为了这个目的而许下心愿转生的啊!
首先,他必须找出那位先知高僧的转世或者是继承人,如此,才能透过那位先知找到刘欣。
然后,他绝对不会再让刘欣和他的小贤重聚,就如两千年前,朱诩离世之前最后许下的誓言般——他绝不允许任何会伤害到他的小贤的人,出现在小贤周围。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甚至可以不择手段,不计任何代价……
???
经过了十多年的明察暗访,邵克棠终于如愿的在台湾台北的一家珠宝店中。邂逅了那位先知高僧的“继承者”——上官紫绪。
他兴奋之余,当下就冲口说出:“跟我走!”这么一句缺乏理智的话语。
而上官紫绪像是早已知道他会找上她般,二话不说便答应和他一起回加拿大,令他既惊又喜——这么一来,就不愁找不到刘欣的转世了,如此,他便能及早防范于未然,绝对不让刘欣和董贤重逢,绝不!
10
加拿大
邵克棠一听到邵可萱瞒着他到欧洲去做毕业旅行的讯息时,立刻勃然大怒。
“你为什么要背叛我?!为什么趁我不在时,让可可到欧洲去?!”这还得了,那个刘欣的转世正是定居在欧洲的德国啊!这些年来,他如此小心翼翼的严禁可可到欧洲,为的是什么?!图的又是什么?!
没想到现在却——
“你和我一样清楚,他们两人的再度邂逅是命中注定的安排,并非你我之力所能轻易改变的。”上官紫绪平心静气的表示。
“可以的,命运会因人的努力而改变的,我相信这种说法,就像可可未在十八岁和刘欣的转世重逢,便是最好的证明,不是吗?”说到这个,他便很庆幸自己这些年来的“努力”没有白费。
上官紫绪轻笑一声,才淡淡的开口道:
“那又如何?重逢时间的早晚并没有什么绝对的意义,你不会不知道吧?”
邵克棠顿时语塞。
上官紫绪则继续说道:
“不论你如何努力挽回也来不及了,可可现在应该已到德国,并和那位侯爵邂逅了!”她的占卜结果是这么显示的。
邵克棠一听,原本已够难看的脸色,因而变得更加恐怖,“我不会容许的,我这就到德国去把可可带回来!”
他说做就做,抓起电话便下达命令,要总管为他准备机票并打点行囊。
“你不能理智一点吗?为什么一定要让前世的事来影响今生呢?今生并不是为了延续前世而存在的,你为什么总是不明白?!”上官紫绪显得相当激动。
她和当时的先知高僧一样,对眼前这男人有着一股难以割舍的情愫,希望能将他带离悲哀的命运。
邵克棠岂会不明白她的意思,但他已无意回首,更不可能改变初衷。“我只知道,那个男人一定会带给可可不幸,前世如此,今生也将相同,所以,我必须在悲剧发生前,将他们分开,永不再相见,如此可可才能得到真正的幸福!”
“那只是你一厢情愿的想法,事情不见得会如你想象般的发展,你……”
不等上官紫绪把话说完,邵克棠便已走到门口。“谢谢你,紫绪,但我心意已决,你应该明白,我走了!”
之后他便头也不回的快步离去。
“克棠,回来!”明知如何呼喊也唤不回他远去的背影,上官紫绪依然不能自已的声声呼喊。
“克棠——”
???
德国南部成堡中
秦孟廷望着躺在床上熟睡的邵可萱,心中有说不出的甜蜜感觉与熟悉又似陌生的怀念。
真的是她,真的是她,那个总是出现在我梦中,总是以汉朝装扮出现的女孩,她真的存在于这个世上。
柔美脱俗的清丽容颜,如花瓣般诱人的红唇,乌绢般的细柔发丝,一切的一切,在在牵引着他那早已遗忘的热情,让他不由得怦然心动,情不自禁的为她拨动心弦……
邵可萱直觉脑袋瓜昏沉沉的,困难的撑开千斤重般的眼皮,却赫然发现眼前“横亘”着偌大的不明物体,彷如乌云罩顶般,眼看就要紧贴住她的脸——
“你干什么,变态!”被她那娟秀纤丽的外貌"蒙蔽"双眸的人,注定都要倒大楣,眼前这个男人无异又是活生生的一个例子。
只见他那张帅气有型的英俊脸庞,被邵可萱“正面冲击”,扎扎实实的“一掌”推开,货真价实的“一掌”,他的鼻梁骨差点儿给推歪了哩!
“无理的人,快报出你的名字,别以为本大姑娘是好欺负的!”邵可萱绝对不是省油的灯,更不是“得饶人处且饶人”那一款的人类。
秦孟廷因她意料外的举动,而呆愣在那儿。
怪怪!那么柔美纤弱的外表,内在居然如此强悍而精力充沛!简直就是他梦中那个古装佳人的翻版!
那股熟悉、遥远的怀念感觉因而再度袭上他的心扉。
“老夫人请息怒,老夫人……”
门外传来的慌乱叫嚷和急促接近的脚步声打断了他们两人之间的对话。
不到两秒钟,房门被用力打开了,进来的是一位严肃难于亲近,且神情高傲的老妇人,她的身后则跟着一名同为德国人的年轻女子,以及一位中年男人。
“奶奶……”秦孟廷不自在的唤了一下,面对这个拥有纯正德国贵族血统的祖母,他总是有种自残形秽的自卑感,令他无法正视她。
那老夫人则一如往常般,视他为家族之耻,鄙视至极。“床上那位小姐,请你立刻起来,和你大门外那些同伴一起离开这儿,我们高贵的城堡不欢迎你们这种卑贱的有色人种,更拒绝外人参观,快走吧!鲍伯,送客!”
她僻哩啪啦的说了一大堆之后,便把下巴翘得高高的,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奶奶请别……”不!他不要这女孩离开他,他好不容易才遇见她的啊!
“喂!老太婆!”秦孟廷的话才起了个话头,便被邵可萱夺去了发言权。
“我可是好心才奉劝你,你年纪已经那么大了,几乎已是一脚踏在棺材里的人了,如果那种孤僻高傲的个性不改的话,可是会变成惹人嫌的孤僻老太婆,孤独的终老一生,甚至孤零零的死去之后,还没有人发现,更没有亲人为你下莽哦!所以劝你还是改变一下你的态度,做个可爱的老太婆比较受人欢迎,你说是吧!”
说完之后,她还不忘俏皮的眨了一下眼睛,外加送出了一个飞吻。
室内顿时一片哑然——全给她那意外惊人的举动给吓呆啦!
哈!哈……
秦孟廷冷不防的纵笑大笑,室内的气氛因而变得得更加怪异而尴尬。
安洛尔?!站在老夫人身后的伊莉莎以一种怪异的眼神注视着大笑的秦孟廷。
他也会有这样人性化而迷人的笑脸?!那个终年冷着一张没有表情的漠然脸庞的男人?!因为那个黄种女孩?!伊莉莎的心中燃起一簇莫名而充满危险味道的火焰。
老夫人眼见秦孟廷笑得愈来愈无法无天,更加尴尬而怒火冲天。“真是没教养,物以类聚果然是真的,鲍伯、伊莉莎我们走,这么污秽恶心的地方,我再也待不下去了,安洛尔,希望我下次再来时,这城堡里已没有不洁的垃圾存在,听到没!”
说完便重重的关上门离去。
秦孟廷的笑声因那响云霄的关门声而中断。“很抱歉,让你受委屈了!”
说这话时,他又恢复了原有的冷漠。
“又不是你的错,你何必道歉呢!”邵可萱一向是个恩怨分明的人。“那个老太婆是你奶奶?”
秦孟廷沉默了三秒钟,才以自嘲般的口吻说道:“嗯!只不过她对我这个拥有一半中国血统的孙子不甚满意,认为我配不上当这个家族的一员!”
“你管那个变态老太婆说的鬼话做什么,都什么时代了,谁还管什么血统不血统的,只要活得自在快乐就成啦!”邵可萱大不以为然的发表高论。
秦孟廷微微愣了一下,才似笑非笑的表示。“那是你,是一般人才能这么说,而我……”
“喂!你告诉我!”她怒气冲天的冲到他面前,由下往上仰脸瞪视着他,一只食指还理直气壮的用力指住他的胸口。“难道你也以你体内的那一半中国血统为耻吗?”
“我……”
啪!邵可萱毫不留情狠狠的就甩了他一巴掌。
“你给我听清楚,如果你真的对自己体内那一半血统感到可耻的话,你就是和那个老太婆一样是又臭又硬的顽石了,你明白吗?要知道你这种心态是会让生下你的父母非常伤心的!再说,人生就这么短短几十年,你居然把大半的时间,耗在这个无聊的鸡毛蒜皮的小事上,真是太浪费生命了,如果你今后还是要继续这样生活下去的话,干脆早早结束生命投胎去比较妥当,也比较不会侮辱你父母赋予你的美丽生命!”她最看不惯这种人,为什么老是把自己关在悲伤的象牙塔中呢?!他明明有着羡煞世人的外貌与条件,为什么不好好生活,要如此“暴殄天物”呢?真是教人心痛又生气!
秦孟廷真是被她的一番高论给吓住了。从来就没有人这么骂过他,更没有人这么告诉过他!
从小到大他都活在族人“血统论”的阴影下,郁郁寡欢,尝尽倍受歧视与排挤的孤独和寂寞。
而今,这位一直出现在他梦中的俏丽女子居然……
“你不要尽在那儿发呆,到底有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邵可萱又猛力的用食指戳了他胸口好几下。
秦孟廷轻笑了两声之后,露出难得一见的温柔表情,握住她那只小手,以迷人的嗓音说道:“我知道了,谢谢你,可爱的小姐,我的中文名字是秦孟廷,秦是我母亲的姓氏!你也可以叫我安洛尔,不过,我比较希望你叫我孟廷。”这对他而言可真是破天荒的大突破呢!一直以来,他都很不愿意向人提及“秦孟廷”这个中文名字的。
“秦孟廷,孟廷!很好听啊!比安洛尔顺口多了,好吧!我就叫你孟廷吧!”见到他态度有所转变,令邵可萱感到颇为满意。
是嘛!这种柔和的表情远比冷漠的扑克脸更适合他太多了。
“你呢?我该怎么称呼你?”很奇怪的,听到她唤他“孟廷”时,他居然有一种难言的幸福感觉。
“我叫邵可萱,来自加拿大,你叫我可可便行,朋友都是这样叫我的。”她本来就是一个很容易和人打成一片的俏女孩,再加上她那张绝美容颜,更让她所到之处无往不利。
“可可你好,我们当个朋友好吗?”他好喜欢她的天真无邪与活泼热情。
邵可萱甜甜一笑。“我们已经是朋友了,不是吗?”
旋即,她的笑容凝固在嘴边,双眼直直望向他身后的墙壁,脸上尽是不可思议的表情。“那幅肖像画是……”
秦孟廷回眸一看,正巧瞧见了那幅古代装扮的巨幅肖像画,接着,他泛起款款深情的笑意。“说来不可思议,从我十七岁那年开始,我就经常梦见这个女孩,她总是以中国汉朝时代的装扮出现在我的梦中,且逐年而愈来愈清晰,后来我便找了画匠画下这幅肖像画,并一直不断寻找这女子的下落,遗憾的是一直没有下文,于是我开始怀疑她是否真的存在,没想到今天却意外的遇见了容貌和她酷似,不!应该说简直是同一个人的你!”
绝不是他一厢情愿的自作多情,愈和她相处,他愈觉得眼前这个女孩和梦中那个古装佳人是同一个人,为什么?!
邵可萱的视线始终未曾自那幅肖像画移开。
这究竟是什么样的感觉?!面对着这幅画,她居然感到怀念而心痛?!
问题是,她从未做过那样的装扮啊!而且他又为什么会一直梦到这个与我酷似的女孩?!
见她那么惊愕,秦孟廷反而有些后悔不该让她看到这幅画,他实在爱极了她纯真的笑颜,像现在这般的惊愕表情着实不适合她啊!
“我带你好好的参观一下这城堡好吗?”他试着使她回复笑容。
“真的可以吗?”邵可萱果然因他的提议而重展笑颜,原本她此次到欧洲来做毕业旅行,最期盼的事便是参观这座古老的城堡。
“当然可以!而且如果可能,我希望你能多住几天,好让我尽一下地主之谊,陪你四处游览观光,好吗?”有生以来,这是第一次,他如此渴望的需要别人,如此迫切的希望能留住眼前的佳人,甚至有股希望把她永远留在他身边的强烈冲动。
“那我就不客气了。“你们续去旅行,不必担心我。”邵可萱大方的接受邀约。一来是因为她真的喜欢这古堡,二来则是因为眼前这个男人。
连她自己都感到诧异,她竟然对一个初次见面的男人产生一股强烈的不舍之情,总觉得无法丢下他不管。
???
才短短的三天,秦孟廷和邵可萱已经熟稔热络得像是相交多年的朋友般,完全没有陌生的隔阂感,彼此间的情谊更是快速累增。
伫立在不醒眼的窗边,远远的注视着,正在前院偌大草坪上嬉戏的秦孟廷和邵可萱的伊莉莎,眼中有着可怕的光芒,如果视线能杀人,只怕他们俩人早已被她杀了千遍万遍,尤其是邵可萱。
“伊莉莎小姐……”管家鲍伯见她那模样,不禁不安的唤道,只可惜伊莉莎并未理睬他。
原来那天伊莉莎并未和老夫人一同离去,而留了下来,只是秦孟廷一直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罢了。
正是因为这样,所以,伊莉莎才会更加妒恨。
“你们给我记着,我绝对不会轻饶你们的!”她在心中恨恨的立咒。
尤其看到秦孟廷对邵可萱展露出她这个未婚妻从未见过的迷人笑容,她就更加憎恨妒嫉了……
???
匆匆自加拿大赶来的邵克棠,在瞥见秦孟廷和邵可萱腻在一起快乐嬉闹时,也不禁呆愣在原地不动。
眼前的情景,和两千年前刘欣和董贤卿卿我我的情景,几乎重叠在一起,让他感触良深,更是受到极大的冲击。
“就和你现在所看见的,他们两个正互相爱慕着对方,这和前世并没有任何关联,因为他们两人都没有前世的记忆,只是因为单纯的一见钟情,进而发展出这份友谊,没错吧!”尾随而来的上官紫绪,站在身边一个字一个字清清楚楚的诉说。
“不!我不相信……不管是小贤或可可都绝对不能和这个男人在一起,他只会带给他们不幸和悲伤罢了!”邵克棠显然相当激动。
上官紫绪耐着性子极力劝解。“我说过那只是你一厢情愿的看法罢了!你为什么就不能忘记前世的种种,以较客观的心态来面对他们两人的相识相恋呢?就算你在前世是如何的爱他,如今,他已转生为你的亲妹妹,你还能怎样?”“我从未想过要占有小贤,只要能待在他身边,看他幸福的笑容,我就心满意足了,在前世是这样,现在,这份心依旧不变,我不要可可和小贤一样的不幸……”邵克棠愈说愈无法自持,连声音也变得哽咽沙哑。
这个男人真是太痴太傻了。上官紫绪为他心疼不已。“这样吧!我们把前世的事告诉他们两个……”
“不行!”邵克棠立即大加反对。
“为什么不行,你不是希望他们两人分开吗?一旦把真相告诉他们,依照可可的个性,说不定就会离开那位先生,如此一来,你的愿望不就实现了!”上官紫绪自顾自的说个不停。
“不行!我是不想让他们两个人在一起,但我更不要小贤因我而痛苦,绝不……”他真是矛盾又痛苦极了。
上官紫绪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之后,才自行下了决定,“既然如此,那就由我来说吧!”
说着,她便迅速的走向在草坪上嬉笑的秦孟廷和邵可萱。
“紫绪!”邵克棠脸色大变的跟了上去。
“紫绪姐姐,哥哥!你们怎么来了?”邵可萱相当意外。
上官紫绪眼明手快的阻止了邵克棠的动作。“克棠他有重要的事要告诉你们,所以才特地到德国来的!”
“我们?!”秦孟廷和邵可萱互看了一眼。
“紫绪你……”邵克棠怎么也没有想到她会有此一招。
“真的吗?哥哥!”她不是傻瓜,一眼就看出哥哥的眼中有明显的怒意,惟一令她不解的是,除此之外,还有更多的哀伤,为什么?!
而且,哥哥为什么要找秦孟廷?看他们的样子不像是早就认识的朋友啊!
一向善于解读人心的上官紫绪自然知道她眼中的问号代表着什么。“可可,你记不记得,我曾为你以及你另外两位好友占卜过,说你们三个将分别遇上一段奇缘一事?”
“紫绪……”邵克棠想阻止她往下说,但另一方面,邵可萱方才那幸福的甜笑却又让他犹豫了。
“嗯!当然记得,柔柔的奇遇已经实现,可是我和安安的奇缘至今却未有下文呢!”说起这个,她和安凯玲一样——也就是安安,都很羡慕已经遇上的耿克柔哩!
上官紫绪颇具玩味的一笑。“你现在已遇上你的奇缘啦!”
她刻意将视线投向邵可萱身边的秦孟廷。
“呃?!莫非我的奇遇和孟廷有关?”邵可萱比方才更为感兴趣。
连秦孟廷也显露出一脸好奇。难道他们知道可可和我梦中那位古代美女的关系?!
她们的反应让上官紫绪十分满意。“不只有关,而且是大有关系,所以我和克棠才会特意走这一趟,为的就是要告诉你们一个大秘密,克棠,你说是吧!”
事到如今,邵克棠也无意再加以辩白,就赌赌看吧!“紫绪说的没错!”
“那我们到屋里谈,如何?”秦孟廷温和的表示。
真的很不可思议,眼前这个男人也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难这是因为他是可可的哥哥之故?
???
听完邵克棠所说的两千年前的曲折恋情之后,秦孟廷和邵可萱一时之间都未表示任何意见。
半晌,秦孟廷才似笑非笑的说:
“依照你们的说法,我正是那个西汉哀帝刘欣的转世,而可可则是董贤董圣卿的今生,邵先生是朱诩转生,上官小姐则承继了那位先知流传下来的使命?!”虽然他表面上表现得充满疑惑,但事实上他心底早已完全相信并接受这个事实。
因为它和他这些年来的梦境几乎完全吻合,尤其是梦中的那位古代女子,不!应是貌若女子的美少年出现在他梦中的理由,皆可以迎刃而解。
“正是如此!”上官紫绪代邵克棠回答道。
呵!哈……
秦孟廷冷不防的怪声大笑。“这简直是太讽刺了!两千年前,我是处处受制于奶奶,失意不得志的少年帝王,两千年后的今天,我居然还是受制于大权在握的奶奶,依旧是傀儡般的存在,只是空有人人羡煞的‘德国皇帝’封号?!真是太有意思了,呵……”
他的声音和他的表情一样悲哀无奈,也一样的令人感到心酸。
“你少在那儿自我陶醉了!”邵可萱如春雷骤响的“雷公声”把在场的人全给吓了一大跳。“人的命运是要靠自己去创造的,为什么要那么相信‘宿命论’呢!以我来说,就算我真的是董贤的转世,我也不会因而改变我现在的生活方式和想法,你也是一样,你就是你,并不是刘欣,哥哥也一样,是我最爱的哥哥,但我对朱诩却完全没有感觉,因为我是可可,是邵可萱,一个生在二十世纪的女孩,而不是两千年前那个董贤,你懂吗?孟廷!”
这全是她的肺腑之言。
“说得好,可可,我们还真是志同道合呢!”听完邵可萱这番话,上官紫绪总算安心了一大半。
“可是……”秦孟廷再度感受到眼前这个可人儿所带给他的强烈震撼。
同时,他完全可以了解,为什么在两千年前,哀帝刘欣会爱上董贤,而且爱得那么痴情无悔,因为此刻的他也……
“还有什么好可是的?”邵可萱恨不得能狠狠的K他一拳,看看能不能让他因而清醒些,为什么就不能以乐观一点的心态来看待这个世界呢?
“可可,你的意思是,不论前世董贤和刘欣是如何的相爱,现在的你并不一定会爱上秦先生,是吗?”邵克棠一脸认真的探问。一直到现在,他才完全肯定上官紫绪的见解。
这话听进秦孟廷耳里也十分在意。
邵可萱看了秦孟廷一眼,才甜甜的笑道:
“那是当然的,前世和今生怎能混为一谈!”
这下子,邵克棠真个是释怀许多。
反而是秦孟廷表现得十分恐慌沮丧,像是被主人丢弃的小狗般无助的望着邵可萱。
邵可萱就是看不得他那孤寂无助的模样,叹了一口气才正色的说道:
“你喜欢我吗?”
秦孟廷呆愣数秒,旋即老实的猛点头。
邵可萱沦意的笑了。“那就来追我吧!不过,我不保证我一定会让你追上,一切要看你怎么表现,如何?”
此刻,梦中佳人的形象及感觉和眼前的邵可萱完完全全吻合重叠了,至少秦孟廷真的这么认为。“嗯!我一定会尽力而为的!”
于是,相互恋慕的两人,深深的凝视着彼此,之后不约而同的泛起深情的笑意。
一旁旁观的邵克棠见到这一幕,心中真是五味杂陈,一时之间也理不出自己此刻真正的感受。
而上官紫绪则含情脉脉的凝望着他。
由于他们四人都犬专心于他们的话题,以致于全都没有发现,从头到尾一直躲在门边偷听的伊莉莎。
当然,他们更没有看到她脸上那抹阴森慑人的笑意……
???
时间一晃眼便又过了三天,这三天来,邵克棠的眼光总是执迷不悔的追逐着秦孟廷和邵可萱的形影不放。
上官紫绪毫无预警的说道:
“你在嫉妒他们吗?”
邵克棠因而回首注视着她。
半晌才温柔至极的笑道:
“你以为呢?”
迎着他那熟悉的柔情目光,上官紫绪的芳心因而悸动了一番。
见她未开口说话,他又继续发出疑问。“你呢?你又为什么要管我的事?甚至不惜和我一起回到加拿大去,难道只是为了完成承继者的使命?”
“啪!”
她出其不意的掴了他一掌,语带激动的说道:
“我为什么要这么关心你的事,难道你还不知道?”
她的心好痛好痛。
“对不起,紫绪,我……”看见她眼角闪烁着的泪光,他后悔了。除了妹妹可可之外,眼前这个温柔坚强而充满灵异气息的女孩,是这世上惟一令他心疼在乎的女子。
遗憾的是,他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便被硬闯进门的秦孟廷给打断——
“可可有没有来这儿?!”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有一种极为不祥的预感。
他那狼狈慌乱的模样,让上官紫绪和邵克棠也跟着紧张起来。
“可可刚刚不是还和你在一起吗?”邵克棠力持冷静的探问。
而一旁的上官紫绪则开始忙着占卜。
“本来是一直在一起没错,后来她说想回房间拿件披肩,结果便一去不回,我原本以为她又在和我玩捉迷藏的游戏,所以就多等了一下,但是左等右等就是等不到可可,这时我心中突然泛起不好的预感,便即刻跑到她房间去一探究竟,结果却不见踪影,我又四处找了一下,还是没有收获,所以才跑来你们这儿看看,可可真的没来吗?”秦孟廷都快急死了。
听他这么一说之后,邵克棠的脸色也没有比他好看到哪里去。“怎么会这样?!”
“这城堡最高的地方在哪儿?”上官紫绪已占卜出结果。
秦孟廷和邵克棠互看了一下,两人一样有着大事不妙的恶劣预感。
偏偏老天还要选在这个节骨眼来凑热闹,雷电频传的下起倾盆大雨。
“是钟塔,快跟我来!”说着,秦孟廷便带头往门外冲。
???
当秦孟廷三个人上了钟塔之后,等待他们的竟是怵目惊心的画面——两个彪形大汉架住邵可萱,站在塔的边缘,而伊莉莎则在一旁残忍的笑着。
“可可!”邵克棠和上官紫绪脸色大变的齐声大叫。
“伊莉莎,你怎么会在这儿?!你想对可可做什么?!快放开她!”秦孟廷又气又急又意外。
“我怎么会在这儿?我一直住在这儿,你不知道吗?”听到这样的话,让伊莉莎更加的嫉恨难平。
“你到底想干什么?”当务之急是将他的可可救离险境,所以秦孟廷立刻言归正传。
伊莉莎倒也很合作,马上就说出她真正的目的。“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是立刻和我结婚,二是从这里跳下去!”
“你……”
“孟廷不要听她的,她是一个心理变态的疯女人,你千万不可和她交换条件!”邵可萱丝毫没有畏惧之色。
“黄种贱女人,你给我闭嘴,这儿没有你说话的余地!”说着她便一巴掌掴向邵可萱。
“住手!不准你伤害她!”秦孟廷心疼至极的嘶吼。
为了完成自己的目的,伊莉莎终于暂时放了她一马,收回自己的手。“你怎么选择?”
秦孟廷定定的看了伊莉莎一眼,才说出最后的决定。“我跳下去就是了,但你必须保证从此不再伤害可可!”
“孟廷?!”
“你……”伊莉莎像要吃人一般恶狠狠的死盯住他不放。
“这样你该满意了吧!你的原则一向是:你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拥有,不是吗?”秦孟廷语带嘲讽的说道。
“对!就是这样!所以,你快跳下去吧!”伊莉莎恨不得这个该死一百次的男人立即消失在她眼前——他居然宁愿死也不肯和她结婚!
秦孟廷相当合作,立刻开始移动身子。
“不要到这边来,你从那边跳下去就行了!”伊莉莎警戒的提防他耍花样。
秦孟廷二话不说的照做,但在即将跳下去之际,他回眸唤了一声。“伊莉莎,你过来一下好吗?我想要你帮我把这条传家之宝代为还给奶奶!”
“叫那位小姐过去帮你拿便行!”她指的是上官紫绪。
秦孟廷则乘机示意上官紫绪和邵克棠稍安勿躁。“你该知道奶奶的脾气,她一向不准外人碰这样宝贝的,所以非你不可,如果你怕我会耍花招,大可要其中一位保镖陪你过来。”
伊莉莎考虑了几秒钟,终于走了过来,身旁则跟了一个保镖,看住邵可萱的人因而只剩一个。
秦孟廷又找机会示意邵克棠伺机而动,找机会去救邵可萱。
“拿来!”伊莉莎语中不带任何感情的说道。
“嗯!小心拿好!”他在将那宝物交到她手上时,冷不防的用力拉了她一把。“和我一起死吧!伊莉莎,我太了解你的个性了,我绝不会留你在这世上带给可可不利的。”
“不要,放手……我不想死啊……”伊莉莎怎么也没有料到他会来个玉石俱焚,当场吓昏过去。
“孟廷不要……”邵可萱凄厉的哀求。
邵克棠则乘机扑向架住邵可萱的保镖,将邵可萱带离了危险之地。
而秦孟廷这边也是有惊无险的安度危机——原来那个跟在伊莉莎身边的保镖,在千钧一发之际拉了秦孟廷一把。
“你算准了我会出手救你,才会出此狠招?”那保镖正色的问道。
“不!我只有五成的把握,赌的是你不可能对伊莉莎见死不救,否则回去只怕会无法对公爵交代!”秦孟廷据实以告。
那保镖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之后,才从他手中将伊莉莎抱过去,语气坚定的表示。“请安洛尔候爵放心!我保证今后绝不会再有类似的事发生。”
之后,两个保镖便带着昏迷不醒的伊莉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啪!”
邵可萱不声不响的就赏了死里逃生的秦孟廷一记。“你这个傻瓜,怎么如此轻忽自己的生命!”
“因为对我而言,你的命比我的命更重要!”秦孟廷语气坚定的大声嚷道。
“你……这个傻瓜……”邵可萱感动至极的扑进他怀中放声大哭。
秦孟廷则万般深情的紧搂住她,嘴巴还不断的重复着相同的庆幸。“幸好你没事……幸好你没事……”
旁观的上官紫绪忍不住红热了双眸,向侧边倾靠在邵克棠的肩膀上。“你可以放心了吧!他不会让可可遭遇不幸的,他一定会誓死保护可可的,这点你和我一样清楚,对吧?”
事实摆在眼前,邵克棠还能一昧的否认吗?于是他保持缄默,只是温柔的搂住上官紫绪。
而秦孟廷和邵可萱则一直深情依偎,紧抱住彼此不放。
—本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