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一章
曾经,在某所私立女子中学,有五个来自不同家庭的女孩在此相聚,她们欢笑、哭
泣,用青春洋丽一篇美丽年少,结成情同姐妹的莫逆之交。
更巧合的是,她们的名字皆以花命之,因此五位美丽、出色的女孩特别引起外校男
学生注目,所以封她们为花中五仙。
黎紫苑:紫宛的花语是反省、追思。
她是个聪明、冷静,外冷内热的女子,对家人十分照顾,有两个弟弟,父母俱在,
目前是某家族企业的跨国总裁。
霍香蓟:霍香蓟的花语是信赖,相信能得到答覆。
她是个优雅、恬静,追求享受的知性美女,个性矛盾、反覆,是企业家之女。目前
是红透半边天的影视红星,更是唱片界的天后人物。
金玫瑰:玫瑰的花语是爱和艳情。
她艳丽、妩媚、高挑,是个相当有自信、大方但有些偏激的名模特儿,父亲是房地
产大事兼议长,她开了问女同志酒吧,男宾止步。
白茉莉:茉莉的花语是胆小、内向。
她温柔。善良,有些自闭和害怕与男性接近,像朵小白茉莉花一样可人。父亡,母
是广告公司经理。继父是法官,继兄是检察官,而她的职业是辅导员,即是社工。
何水莲:莲花的花语是心的洁白、幻灭的悲哀。
她高雅而圣洁,总爱甜甜的淡笑,是个成熟。
理智的感性女子。祖母十分严厉,因此显得父母无能,将所有希望寄托在她身上,
是全美连锁饭店的负责人。
五名女子,除了黎紫苑出身小康之家,其他都是大富人家的女儿,因此一段段美丽
的故事由此展开——
“黎主任,你瞧瞧我儿子身上这些伤,又是你女儿的杰作,拜托你也好好管教管教
她。”
黎正文客套的说道:“是,严太太,我一定好好教训她。”
唉!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天天有人上门投诉。
“苑儿呀!你怎么又打架?”
十四岁大的小女孩一脸据傲。“不是我爱揍人,全是毛毛爱欺负弱小啦!”
有个充满正义感的女儿,他是既骄傲又无奈,可是女儿太男孩子气,个性过于倔强。
“正文,我看让她去念那所女子学校好了。”
三叔苍老的轻咳声响起。
黎正文难堪的援搓手。“三叔,我只是个小公务员,哪负担得起私立学校的昂贵学
费。”
“你不要担心,丫头年年都拿全校第一名,女子学校的校长特别情商,希望她去人
学,不仅学费全免还有奖学金呢!”
“真的呀!那就让她去念女校好了。”
小女孩瞥扭的大喊,“我不要去念无聊的女校啦!”她是怕没架可打。
“不许胡闹,你给我乖乖上课去。。”
于是,那年夏天,私立兰陵女子中学多了一位令人头疼又不得不信服的新生。
夏末私立兰隍女子中学开学日。
一阵阵蝉声如扰人暑气,袭向正端坐在礼堂的新生,打着哈欠的十四岁国中小女生,
睡意正兴地勉强撑起千斤重的眼皮,应付台上发言人滔滔不绝的训话。
其中有个最不安分的小女生,屈股下像垫了块针板似地坐不住,精灵般的眼睛四下
打量。
礼堂外的大王椰子多栋高,阳光又那么亮丽耀眼,仿佛在召唤多彩的年轻灵魂。
黎紫苑出身小康家庭,对于所谓的贵族学校实在不太有好感,尤其是“浪费”这一
项。
看看气窗上十来台冷气直吹,明明是暑夏她却冷得有些抖意,双手互援手臂后又拉
下长裙,遮住微缩的小腿。
“不行了,命不好要认命,再待下去非变成冰棒不可。”她还是觉得吹电扇比较
“平民化”。
真是阔气,光一台冷气,老爸就要赚上两、三个月耶!
手上的手表指出尚有两个小时才结束这一场新生训话,不耐烦的黎紫苑扯扯胸前的
红色小领花,悄悄的压低身子钻进豪华长椅底。
哇!快到侧玻璃门,只差一截了。
她小心地瞄瞄那位应该是导师的年轻女人,偷偷地避开同学们的兔子腿,再轻细的
撩动玻璃门,猴儿般巧盈地一溜——
自……自由了。
“太棒了,还是外面空气好,没有冷气的怪味道。”黎紫苑放松地伸伸腰。
俗大的校园姹紫嫣红,瞧不见一丝人影,因为今日是创校十周年的开学日,所有的
师生都聚集在礼堂,只有她一人闲闯。
五层楼的图书馆立于网球场后方五公尺,中间有道杜鹃花墙,四季常绿。
兰陵是南部最大的私立女子中学,学费十分昂贵,专收一些台湾企业家及高官的女
儿,在校成绩必须是前五名才准许入学。
学校分国中部及高中部,清一色只招收女生,没有男同学。
校风略微开放,不特别要求服装仪容必须合乎制式,只要整齐、干净不作怪即司。
外县市学生一律住校,宿舍五人一间备有卫浴设备和视听器材,可媲美四星级的饭
店。
由于是女校的缘故,校园的植物以矮丛花卉较多,然后是藤木科紫红色系团花,再
来是走日本风的庭园草木,假山、流霆通荷花地,蔚成一片水色碧光。
“这位同学,你怎么没在礼堂?”
吓!不会吧!才摸一下鱼就……
正在偷拔扶桑花的黎紫苑手一缩,笑得很心虚地转过身,蓦然她头一仰。
“你好高哦!”
向云方腼然一笑的搔搔后脑勺,刚从军队上尉退扭转任教官,他还是头一回不带兵
改管起这些半大不小的女孩子,自然手足无措。
校园不比军队,又是女校,他根本是傻了眼,很害怕无法融入新环境中。
“咳!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哪一班?”他作势要记下她的班级、学号。
没事长那么高,让她头仰得好酸,不过他长个儿,却没长胆,记个学号就紧张成那
个劲,“教官,你的笔盖没有开。”
“呃!”他脸一敛,很尴尬的清清喉咙。“你是……新生?”
“是呀!教官,你看我学号是八字头就知道,数字愈大年级愈小。”黎紫苑无芥碍
的挺直脑用手一划。
她这一比,不好意思的倒是向云方,他赶紧移开视线,黝黑的脸皮看不出潮红,顶
多有些黯色。
“报上你的班级、姓名。”
“国中部一年梅班A级,黎紫苑。”
梅班……A级?“什么意思?”向云方不太了解。
黎紫苑看了看他,怀疑地问道:“教官是新来的吧?”
“嗯!”她怎么知道,难道他看起来很拙?
听说现在的学生都精得像鬼,连纯朴的乡下地方都一样。
“果然,不然你怎么不了解呢!兰陵女校是一所贵族学校……”
地头蛇黎紫苑十分大方地为他解释。
国中部一共有十二班,一个年级有四班,分别以梅、兰、竹、菊为班级名称,成绩
最优越的四十名学生编人梅班A级。
而梅班又分A、B、C三个等级,除了前四十二名学生外,四十三名至一百四十二名
则编入梅班B、C级,一班五十名,会计三班。
兰班则是所谓的高官班,这三班的学生全是大官的女儿或是私生女,以兰暗讽不够
清高,借其高位贪赃枉法。
竹班的学生则是大富人家的女儿,大多骄纵任性,期以竹之虚心而导之,改变她们
的刁蛮个性,成为名副真实的大家闺秀。
菊班的学生大多是流氓世家的黑道千金,有钱有势不太好管教,她们的父母不希望
女儿和他们一样粗人一个,所以请求学校“用力”教,不用客气。
除梅班外,兰、竹、菊有三班,分别是兰一班、兰二班、兰三班,竹一班、竹二班、
竹三班,菊一班、菊二班。
落三班,没有A、B、C三级分。
高中都则锐减为九班,松、柏、梅各三班,成绩达到标准可以由国中部直升,空缺
再向外招生。
平均一年由国中部直升高中部的人数不多,大概只有两百人左右,大部分都被筛选
掉,以新进学生来递补。
“教官,我们学校的女生有一千多个哦!你要小心点。”
“小……心?”向云方微微一楞,无法理解这个身高不及一五O公分的小女生的意
思。
黎紫苑故意发出害怕声,踞高脚尖小声的说:“听说学姐们都很好色,而学校的男
教师和教官都是她们的目标,尤其是年轻、未婚,又长得很帅的酷哥。”
这……这不是一间全国知名的女校吗?怎会……他是听入心了。
“黎同学,这个时候你不待在礼堂,私自离开有违校规,我可以记你小过。”
“教官,人家是有原因的。”她拼命在脑子里想。
“是什么原因?”他相信小女孩是天真无邪的,何况她看起来真的很小。
“人家、人家……”她暗叫糟了,分不出完美的借口……咦?有了。“人家那个来
了。”
“哪个?”向云方眉头一皱,听不懂她的意思。
“就是一个月一次的那个嘛!”看他的反应黎紫苑不禁怀疑,教官没那么笨吧?
一个月一次,信用卡的帐单吗?“你解释清楚,那个到底是什么?”
天呀!不会真要她说出口吧!
黎紫苑抬起小小的头颅支吾的咕哝了一会,最后逼不得已只好说个明白。
“就是经痛啦!”
“经痛……噢!是那个……”向云方倏然口吃的顿了一下,脸色更黯了。“很……
很痛吗?”
“是呀!所以我要去找护土姐姐拿止痛药吃。”
教官挺纯的,天晓得她来经了没,从小她就是健康宝宝,但发育一向比人晚,同辈
的人在国小五、六年级就抽高身子,唯独她还停留在“儿童”
期。
希望上了国中可以有奇迹出现,长个十公分就好,她不贪心。
“喔!要不要找个人陪你去医护室?”他就见过同期的女学员痛得无法出操而昏倒。
“不必……”那不是穿帮了。
但黎紫苑话未说完,向云方突然眼尖地抓了个迟到的女同学陪她一道去,让她躲都
躲不掉。
两人才一踏进医议室,就瞧见有人霸了张床,黎紫苑当她们也和自己一样,装病偷
溜出来,因此有好感地走上前。
“我是一年海班A级黎紫苑,你们好呀!”
“你是新生榜首黎紫苑?”何水莲轻呼了一声,随即笑道:“我是一年梅班B级何
水莲,她是一年竹三班的霍香蓟。”
黎紫苑大方地住白色病床一坐。“你们也跟我一样装病来透气的吗?”
何水莲与霍香蓟相视,不解她所言何意。
“难道你们不是装病?”
霍香蓟微喘的说道:“我有气喘的毛病,何同学见我端不过气才送我到医护室休
息。”
她们两个算是萍水相遇,在进礼堂前霍香蓟的病突然发作,在她身后的何水莲见状
心生不忍,因此报告值周老师。
后来吃了药,情况稍微控制住.值周老师以为她们是同班好友,所以要何水莲送她
去医护室,两人才有些认识。
“对不起了,我当你们和我一般,不爱闷死人的大礼堂呢!”原来真生了病呀!黎
紫苑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
“没关系,能见到兰陵的才女,我们可是很荣幸。”
黎紫苑大刺刺的将手一场,“道听途说罢了,我不过刚好人学考试每科都满分而
已。”
“你谦虚了,我们连一科都满不了分。”霍香蓟羡慕她一身健康的红润模样。
“放心,有缘千里来相逢,我罩你们,包管你们科科都拿高分。”她喜欢照顾弱者。
大伙儿笑开了,何水莲指指她身边害羞的女孩。“你同学叫什么名字?”
“暧!瞧我胡涂的。”黎紫苑大力地往额头一拍。“差点忘了你,自我介绍吧!”
怕生怯弱的白茉莉发出猫似的声响。“我是…
…一年兰一班的白……白茉莉。”
“茉莉,我们像是豺狼虎豹吗?你不要怕得一直抖,我保护你。”黎紫苑笑着搭上
她的肩。
“黎……黎同学……”白茉莉不习惯和人太亲近。
“以后叫我紫苑好了,我就叫你茉儿,你呢!是莲花,还有气质高贵的香香公主。”
“茉……茉儿?”
“莲花——”
“香香公主?”
三个同样十四岁的女孩指着鼻头,对自己的新绰号有些陌生。
“好啦!我知道你们很满意。”黎紫苑走到门口瞧了两下又蜇回来。“既然咱们都
有病在身,不如出校溜溜如何?”
“这样不是有违校规?”
一向不把校规放在眼里的黎紫苑说道:“只要不被逮到就不算违规,相信我。”
一句相信我就像“石敢当”,三个人瞧她一副,自信满满的姿态,不免有些心动地
想做坏事,毕竟人性是不可压抑的恶。
互看几眼犹豫了一下,黎紫苑不管三七二十一的一手拉着霍香蓟,一手挽着何水莲,
并用眼神鼓动白茉莉跟随着。
她就像一个发光体,全身洋溢着暖暖的热情,试图要将所有人融化。
黎紫苑带领着三个从未做过坏事的同伴翻墙,瞧她们蹩脚的姿势,她下定决心要好
好
的训练她们,不然很容易被人欺负的。
霍香蓟拭去额上的汗水道:“好热哦!这里有没有咖啡厅?”
咖啡厅?黎紫苑斜睨直抹汗的她。“前面有冰果室,四果冰很好吃。”
“冰……冰果室,那卫生吗?”霍香蓟怕冰块里有细菌。
“什么是四果冰,我没吃过哗!”何水莲刚从国外回来,什么事都觉得好奇。
“安啦!跟着找你们放心,这家冰果室是我姨婆的表妹家的侄孙开的,拉肚子有我
陪你们蹲厕所。”
恶!三人虽然感到一阵反胃,仍是被她阳光般的笑容蛊惑,傻傻地步入三花冰果
室。,
才一进入,一个“飞”杯直接丢了过来,习惯“动作派”的黎紫苑反应相当快,推
开吓住的白茉莉,用一只手接住价值十块钱的玻璃杯。
“是哪个活腻的家伙敢朝我丢杯子?”她气呼呼的看来看去。
严正棋一瞧是克星到来,赶紧撒清。“是那个疯婆子扔你。”
黎紫苑顺势一望,柜台旁的花盆边站了个……五颜六色的女孩,裙子短得可以看到
内裤的花色,衣服嘛!也太省了,她家的抹布说不定都可以做两件了。
“喂!你干么丢我?”
打扮像太妹的金玫瑰朝地上吐了口口水,十分不屑地仰着鼻孔脱人,“别以为你们
人多我就怕,本小姐的豆腐不是你们这些土包子能吃的。”
“豆腐?”黎紫苑头一扭。“死毛毛,你的贼手老是不规矩,上次我揍得不够重是
不是?”
“混蛋,害她差点误会人家,原来是臭男生在作怪。
“黎……黎紫苑,我警告你别……别再打我,我要去跟我妈妈讲。”他怕她怕得要
命。
被唤为毛毛的严正棋人高马大非常胖,几乎是她的两倍大,可是怪得很,从幼稚园
到小学,他没有一次打赢她,每回都被她拼命的打法揍得鼻青脸肿。
“笑死人,你还没断奶呀!打输了就回去告状,要不要我借你一条裙子穿?”
“你……你好可恶。”他扁着嘴,一副很气却又不敢扁她的鸟样。
黎紫苑最讨厌欺善怕恶的人。“不要脸的话回去找你妈呀!反正你们是我家的常客
嘛!”
她的意思是他们常上门投诉,也代表说他常常挨揍。
“粗鲁鬼。”
怕事的严正棋担心再挨一顿揍,伙同他新交的同伴讪讪离去。
“哇!紫苑,他好像很怕你。”雷香蓟佩服她的勇气,那个人壮得像熊她都不怕。
“他是虚胆,长得吓人罢了,我从小揍到大。”打习惯了,黎紫苑并不觉得怎样。
“可是他是……高中生耶!”白茉莉胆小的说。
猛然哈到的黎紫苑拍拍胸口顺气。“不是啦!
他和我们一样都是国中新生。”
嘎?!三张脸顿成讶然状。
他未免太……苍老了吧!
“我是兰陵女校一年菊一班的新生金玫瑰,你们呢?”金玫瑰对领头的“大姐”人
物颇为感激。
“我们也是兰陵的新生,我叫……”
在短暂的介绍后,她们意外的发现一件事,各自的名字竟然全是花名,而且交谈中
互有相见恨晚的亲切感。
自此——
原本不住校的黎签苑搬进宿舍与她们“同居”
一室,昂贵的住宿费则靠寒暑假打工,以及在校内赚点“代工”费——猜考题和画
重点。
一年后,她成为兰陵女校有始以来第一个以国中二年级学生的身分当上全中学学联
会的会长,管理国中、高中部的学生。
她的四位金兰姐妹交也一起人主学联会,和她将附近的学校一并“干掉”,成为南
部有名的地下学联会的主席,十几所中学学生全归她所管。
所有的学生都十分尊崇她们五位小女生,因此有人为她们冠上兰陵五花仙或是花中
五仙的美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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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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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中有架飞机正准备下降,女空服员甜美的嗓音唤醒沉溺在回忆中的卡芮拉·卡登,她沉稳地扣好安全带,没人瞧得出她的心是否平静。
离开台湾也十年了,这十年来她让自己忙碌,不再去想起过往的伤痛。
真的好快,岁月半点不留情,台湾还是记忆中的台湾吗?
她闭上眼,有些近乡情怯。
“卡丙拉!你睡死了呀!”
“没礼貌的小鬼,叫姐姐。”卡芮拉睁开眼微笑道。
微恼的亚雷·卡登一头红发非常张扬,碧绿色的眸子特别迷人,配上西方人特有的出色五官和身高,每每引人注目。
几乎这架西北航空七四七班机上的女性空服员及乘客,都曾用眼神暗示或塞纸片给他,鼓鼓的西装口袋便是证明。
他并不好色,只是基于礼貌而收下,反正一下了飞机就可将其喂入垃圾桶,毕竟得罪女人的下场他很清楚,眼下不就是一位。
“我是好意唤你一声,大家都下了飞机,唯独你还在座位上冥思。”
“噢!是我错怪你了,亚雷小弟。”
“拜托好不好,我才小你四岁,不要老在人前叫我小弟,你又不缺弟弟。”她看起来倒像他的小女友,东方脸孔就是这点占便宜。
“辈分如此,不满回义大利找干爹理论,我一向很民主。”别人是民,我为主。卡丙拉心想。
“就会拿老爸来压我,要不是我和他一样一头红发,莫当你才是他的亲生儿呢!”
他不是吃味,只是老爸太偏心了,一天到晚编派他的不是,老是拿能干得没无理的卡丙拉……姐姐与他相比,教人气馁。
她的能力亚雷只有一个字——服。
老爸将一间快倒闭的公司交予她统筹管理,每个人都不看好,等着公司关门大吉,宣布倒闭。
而她竟能在短短的八年间不但让公司起死回生,还善用人力资源使其扩充成为立足于国际的大企业,令不少人啧啧称奇,谓为东方女神。
当然,她的美丽更符合女神一称。
“乖,别嫉妒,姐姐买糖给你吃。”
“不好意思打断你们的谈话。”一旁的空服员好笑地看着他们姐弟俩,也不忘善尽自己的职责,提醒他们该下飞机。
“卡丙拉,你有完没完。再不下飞机我放你鸽子。”亚雷没好气的斜瞪她。
“小鬼,台湾是我的地盘,该担心迷路的人最好跟紧些,免得丢我的脸。”
记得当年他才十六、七岁,一脸雀斑十分叛逆,老是想去西西里和黑手党的人混在一起,气得干爹想和他脱离父子关系。
她花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将他拉回来,共同掌管卡登家族的事业。
如今他可爱的稚气已消失,是一位伟岸俊帅的青年,她把他当成弟弟,和家里头那两个在企业中工作的亲弟弟一般,没有私心的疼爱。
“去你的,卡芮拉,我不管你了。”亚雷嘴硬心软,还是提起她脚边的一只小行李。
卡芮拉笑了笑,和等候他们下机的空服员点点头,随即步下飞机阶梯。
台北的天空依旧亮眼,美丽的浮云今她有落泪的冲动,她还是回到这块伤心土地,在睽违十年之后。
是爱、是怨或是很,早已随她冷了的心而分不清楚。
领了行李,卡芮拉悠哉悠哉地散着步,丝毫没有帮忙的意愿,看着亚雷手忙脚乱地推着行李车,她气定神困地当她的归人。
过了一会她才状似关心的问了一句,“需要人手吗?小弟。”
“我看起来很无能吗?‘才’十几口箱子。”
他硬撑着面子,绝不让女人服务。
不是大男人主义作祟,而是他大了解她的“有口无心”,纯粹是问着好玩。
“说得也是。”她就是搞不懂,出门又不是搬家,他干么带那么多“杂物”?
十几口箱子,她的只有上面那寥寥两件,其余都是他的,真是自做自受。
台湾没有他想像中的落后,这个傻弟弟呵!
“我们的专车在哪儿?你帮我瞧瞧。”他被行李车上的箱子挡了视线。
卡丙拉正要指点亚雷往哪边走,蓦然瞥见一块大蓝色板子写着欢迎字句,同时一阵尖叫声和人潮忽然像海浪般涌上前,她不小心被撞了几下。
亚雷见状顾不得礼貌,非常生气地用义大利语骂那一群横冲直撞、捧着花的少男少女们。
“好啦!别恼了,八成是什么大人物入境,他们……”突然卡丙拉没了声音。
“怎么了?”亚雷推推她,当她被撞傻了。
“没什么,遇上多年不见的老朋友。”这是意外之喜,自己一回国就碰上她。
她望着那道熟悉的美丽倩影被人群包围着,心中有无限的感慨和安慰,香香终于拥有自己的一片天,完成在大学时代的愿望。
“走不走?”
卡丙拉笑得真诚的走向透明玻璃门,她在玻璃门阀上时回头一视,瞧见人群中绽放光彩的人影蓦然瞠大眼睛停了动作。
认出我了吧!香香。
就像我不曾遗忘你的容颜,即使隔了十年时空。”
她看见好友着急的神色,可惜周遭的人影不愿让出空间,同时她又听见亚雷的呼叫声,她微微露出一抹谈谈笑意。
玻璃门开了又合,合了又开,耳边传来一阵阵微弱的甜柔嗓音,她透过唇的启闭说了两个字——
恭喜。
她知道香香懂的。
“卡丙拉,你能不能上车?”亚雷等得快中暑了,台湾的天气真热。
“就来了。”
一转身,卡丙拉乌黑如云的及腰发丝轻甩,迷煞了不少旅客,纷纷回头惊叹。
等到身陷人群中的美丽女子冲出机场外时,只见一辆豪华轿车扬长而去。
“是你回来了吗?是你吗?我们等你好久了。”美丽女子落下了泪。
这泪引起媒体的争相访问,闪光灯迷蒙了她的眼,再也看不清是真是幻。
“你干么不去和老朋友打声招呼?”亚雷有些纳闷她的沉默。
卡芮拉笑不出来地轻叹一声,“不是你催我上车吗?”打招呼?她放下心口的恨了吗?
“你像是听话的傀儡娃娃吗?不要惹我发笑。”他是被她揪着耳朵的可怜虫。
“唉!相见并不是愉快的事,见她快乐就好。”她还没做好见面的心理准备。
“怎么,她是你情敌还是世仇?”
卡芮拉重敲他的脑袋。“饭多吃,事多做,少要嘴皮子。”
“噢!谋杀弟弟。”下手还是那么狠,亚雷用不甘的眼神照她。
“承认是我小弟了吧!”她好笑地揉揉他的红头发。
该来的总是会来。
人生的列车再一次启动,不知驶往何方,才是她生命的终点。
人,总是会回到原点再出发。
一定是她没错。
绝对是紫苑。
即使时间无情的流转,仍然抹灭不了那张自信、淡然的丽容,如同记忆中的她一般充满令人神往的魅力。
只是今日的紫苑所散发出的气质更炫目,几乎要使人怀疑是思念所造成的幻影。
正在沉思的是红遍港台的知名艺人袁紫香,本名霍香蓟,她的私生活一向不为外人所知,很少有人知道她是霍氏企业董事长的掌上明珠。
自从十年前莫名其妙的窜红,灌制唱片、赶场、开大型演唱会等,让她忙得没有时间回家,镇日在亚洲各大城市穿梭。
夜深人静时,她最想念的不是家人,而是同窗六载,、相交八年的四位好朋友。
若不是因为那件事,五人不会起隙怨各分西东,除了念旧的白茉莉外,她偶尔会在国外的酒会遇上已成饭店继承人的何水莲,闲聊两句又兜不出旧伤口,久而久之情感竟也淡了。
而金玫瑰对霍家的恨意波及到她身上,早就拒绝她的问候,两人形同陌路,实非她所愿。
一切的根由皆来自那场情伤。
“行行好,我的袁大牌,这场记者会不能取消呀!你就看我一次面子出席好
“陶大姐,我真的有急事,代我向记者和迷哥、迷姐们道声歉,说我身子不适好了。”
陶乐是她的经纪人兼私人保母,打从她一出这就跟着她,在圈内是有名的超级大人卦台,对每个明星的诽闻和私事如数家珍,比本人知之更详,有些人背地里称她陶大炮。
“你想害死我呀!”陶乐拔尖嗓音地嚷嚷。
“你的健康可是我的责任,上回拍MTV音乐带你不小心晒伤,网路、信件争相骂我不尽责,差点要鸡蛋伺候。”
平日她夸张的表演总会逗笑霍香蓟,可今日霍香蓟真的没精神应付,矛盾的心情七上八下,不知所措。
一方是知交好友,一方是血缘至亲,她两相为难。
“瞧你闷闷不乐地,从机场入境后就不对劲到现在,让我一颗心老揪着,有什么心事吐一吐,我可是最佳的垃圾桶。”
也是最快的传送电台。霍香蓟暗自补了句。
“没什么,我只是好久没和大哥见面,想去看看他。”
“不急于一时嘛!你那换女人比换衣服还快的花心大哥上报率不比你差,看报纸就好了。”
“他以前不是这样,大哥曾经很专情的。”可是她知道没人会相信。
果真——
陶乐笑得饱肚子蹲在地上。“你别说笑话了,你大哥的风流史足以写满一本中国史。”
“你不懂的。”
慨然一叹,霍香蓟并不想解释大多,大哥之所以冷血、无情,玩弄上流人士的千金小姐,全是母亲的一念之差所适,造成他今日的滥情。
看起来他是台北最风流的浪子,其实谁又知晓他有一颗最痴情的心,只是冷冻了。
“哎呀!别提你的散‘精’大哥,记者会千万开不得天窗耶!你就好心点……”
她心意已决地打断陶乐的话,“陶大姐,一切拜托,我先走了。”
一说完,霍香蓟不做任何伪装地坐上私人轿车,吩咐司机开往霍氏企业,留下直跳脚的陶乐。
霍氏企业总经理办公室
下午三点,美丽年轻的女秘书杜晓媚不在座位上,她正张开大腿跨坐在总经理办公桌呻吟,半褪的丝质衬衫裹不住弹蹦而出的硕大乳房。
短而撩人的两片裙落在地上,黑色的番丝内裤连同缕花吊带袜正挂在她的左脚足踝上。
如此活色生香的画面,一点也激不起一脸冷峻男子的欲望,他用视若无睹的冷漠眼神在她体内冲刺,等着一份心碎。
“好呀!你这个死狐狸精敢抢我的男人,我非撕了你那张脸不可。”
突然破门而入的美艳女子不分青红皂白地抓起东西就扔,不顾两人半赤裸仍结合在一起的身组,气得咬牙切齿猛将快达高潮的杜晓媚扯离。
她以占有性的姿态勾住男子的手臂,另一手轻批地抚握他的阳刚,用妖烧的身子挑弄,并蹲下去用嘴含住。
“总经理,她……”杜晓媚两眼含泪,受伤地看着他无动于衷的接受,好像谁都可以,只要对象是女人。
“女人只有一种用处,我早就告诉过你。”霍玉蓟用力按住美艳女子的头,在她口中抽动。
“可是我以为……以为你是爱我的。”她心中的悸动犹在,他怎能翻脸无情?
“爱?!”他嗤笑地脾视杜晓媚。“像你们这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千金小姐,只配当我的玩具。”
“你怎么知道我是……”杜晓媚微微一惊,感到心很痛。
他冷笑将精液射入美艳女子口中。“我妈的老把戏,她知道我喜欢玩那些自视甚高的处女千金。”
“不,不会的,霍伯母她……”杜晓媚掩着日低泣,不相信自已被利用。
原本她在加州修企业管理,无意间瞧见他在报上的照片而一见倾心,透过一心急着想抱孙子的霍伯母牵线,她来到台湾,成为他的贴身秘书。
不到一个礼拜的时间,他们有了亲密关系,他是她的第一个男人,也是她唯一执意托付终身的男人。
交往……应该说维持了近三个月的性关系,她满心欢欣地向两家家长透露此一喜讯,以为两人终可踏上红毯的另一端。
谁知——
云端的终点竟是地狱。
“别把我妈挂在口中,她的意见向来和我相孛,她喜欢的人我一定要毁灭,谁教你太不知羞了。”
“我不知羞?”杜晓媚刷地脸色一白。“我只是用生命去爱你呀!”
霍玉蓟走到窗口用手一指,“把你伟大的爱秀给上帝看,跳下去证明你的爱不假。”
“我……”天呀!他好狠的心,那是二十七楼呐!
“不敢是吧!我早料到你们这些千金小姐没胆,只会口头上说些体面话。”他十足的瞧不起她的懦弱。
若换成是“她”,刚硬的个性受不得些许贬损,二话不说便会往下跳……霍玉蓟面无表情地摇摇头,将苦涩往肚里吞。
“她”恨吧!所以一走十年了无音讯,断了和台湾的脐带远走他乡。
“好,我跳。”杜晓媚鼓起勇气靠近窗边。
霍玉蓟冷笑地朝美艳女子说道:“你,帮她拿把椅子来,免得她脚不够长,跨不过去。”
“我……”美艳女子怕得要命。
她也是他口中的千金小姐,两人交往快半年,她知道自己并不是他唯一的女人,可是她甘心成为玩物,和众多千余小姐共享他。
但是要她眼睁睁地看人从高楼往下跳,还是不免心惊胆战,手心冒起冷汗。
她是蛮横、骄纵,但从来不杀人,所以迟疑着。
“看来你想被替换了。”
一听到霍玉蓟冷酷的话语,美艳女子赶紧搬了张椅子放在窗下。
“你非要我以死来证明吗?”杜晓媚咬着下唇,以期待的眼押等待他的宣判。
“死吧!我会通知你父母来须尸,别法污了我悄地方。”他不在乎死的是谁。
杜晓媚心寒地咬破唇,一脚踏上椅子,一手扶着窗户,她要用最后一丝努力来换取他的爱,她不相信他真的能够无情地看着她死去。
毕竟两人曾有过的美妙时光是无法抹煞。
可是她错估了自己。
“要跳快跳,不要浪费我和女人的温存时间。”霍五蓟粗鲁的扯开美艳女子的上衣,使劲的揉搓她的柔软。
他已无心,伤害女人可以带给他报复的快感,这是他近年来重复的戏码。
讨厌看见太幸福的笑容,只因他的幸福已由指尖溜掉,所以他要摧毁所有人的幸福,让所有人都陷他一起痛苦、心碎。
掠夺幸福是他的残酷。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如此冷血待我?”杜晓媚哭着控诉。
“因为……你贱。
贱?!
闻言,摇摇欲坠的身子一软,杜晓媚瘫坐在地上。
这是她所爱男子的真面目吗?
“霍总,不要把你的挫折发泄在其他女子身上,她们是无辜的。”门口传来一阵细柔的嗓音。
霍玉蓟一回头,懒懒地燃起一支烟叼在唇边,态度不因门口的美丽女子而有所改变。
“我记得你今天有场盛大的记者会,不要让我的花名弄脏你的玉女封号。”
“没想到你还挺关心我的动向,我当你的心已封死了呢!”她笑脱着,欲亲吻他的脸颊。
一旁的美艳女子见状立即上前推了她一把,随即一火热的巴掌也贴上美艳女子的娇颜。
他怒吼,“你的贱手投资格碰她!”
“你……你打我。”抚着脸,美艳女子一脸心痛。
“女人全是一个德行,你们全都给我滚,少在我面前丢人现眼。”他懒得多费唇舌。
“我偏不走,别以为勾搭上一个唱歌的贱女人就想甩掉我,我不是那个人家要她跳楼就一副死样的笨狐狸精。”
霍玉蓟冷眼一凛,按下一个红钮,随即出现四名高大的警卫,他们瞧见办公室出现了作梦也想不到的大明星,顿时愕然地张大嘴。
随后他们在几句严厉的冷哼声中,抢走眼神失去焦距的杜晓媚和衣衫不整、拼命叫嚣的美艳女子。
“好久不见,近日好吗?”霍玉蓟弹弹烟头,望着许久不见的妹妹。
她忙,他也忙。
一个忙工作,一个忙着玩女人和伤害女人。
“和你的情况比起来,我好太多了。”
霍香蓟不禁感叹惜字伤人,十年前她有一位热情、开朗的好大哥,温柔的笑容总是挂在脸上,不卑不亢的以诚待人。
而现在那个谦谦尔雅的大男孩不再有笑容,只剩冷漠的阴寒气息。
“你不是来批判我的浮滥社交生活吧!
该不是咱们伟大的妈要你来当说客,劝我早点扬弃糟蹋女人的乐趣。”他一脸不屑。
“哥,你别怨妈了,她一直很后侮做了那件事。”导致儿女不欢,霍香蓟暗自在心中加了句。
霍玉蓟冷冷吮口烟。“告诉我,你不怨了吗?”
“我……”她无言以对。
是的,她怨。
但是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以紫苑爱家的心态,她不会希望霍家因她而四分五裂,不然她绝难忍痛割舍这段情,只身离台。
一段情伤害了两家人,让五个情同姐妹的女孩反目成仇,只因一个做母亲的私心。
“好吧!我不为难你,咱们兄妹很久没聚了,待会一起用餐。”。
“哥,我不是来找你叙旧,我是来告诉你一件事。”和他用餐,怕不被媒体炒翻天。
天后级巨星和声名狼藉的浪子共度晚餐,这标题定是够耸动了。
“如果是家里来的传话,我建议你少费神,留点口水好润喉,多唱三首好歌。”
不理会他的讽刺言语,霍香蓟很认真的正正脸色。“我看到她了。”
“嗯?”霍玉蓟不解的挑挑眉。
“小香,我不认为到了这年纪还适合玩猜谜游戏。”
“大哥,我不是和你玩猜谜游戏,我今天在机场看到你、我都牵挂不已的人。”她到现在还心绪紊乱。
他捻熄手上的烟说道:“我听不懂,你说清楚些。”
“紫苑。”
当场失去控制的霍玉蓟踢倒座椅,以令人诧异的速度握住她的双肩,激动的情绪掩不住眼底的渴望。
真的是她吗?
这十年来他不曾有一日忘却她,花心的背后是失去所爱,用来报复自私的母亲逼走他的最爱。
“冷静一点,我不太敢肯定是不是紫苑。”其实霍香蓟的心中没有疑问。
她担心的是大哥,怕他难以接受失望。
“我相信你不会看错,她在哪里?”只要有一丝希望,他就不放弃。
“大哥,你忘了她十年前就结婚了,印在帖子上的人名是我们所熟知的那两个人。”
一时间,剧烈的绞心之痛袭向他,霍玉蓟笑得比哭还丑恶,让霍香蓟心有不忍,后悔来这一趟。
“要不是向教官陪同她出国,我还不知道他原来是深爱紫苑,难怪我们在学校时,他最护着她。”
回想起过往,仿佛是昨日情景。
中学六年,她们几乎要将南陵女校翻覆,每回都是向教官出面求情,才得以免去一大堆警告、小过。
再者,她们在校的成绩都不错,全在二十名内,尤其是紫苑,连续六年拿下全校第一,每科都届向满分地步,等于不用付学费还可拿高额奖学金。
她一直知情是向教官在背后“挺”她们的妄为,可是却不晓得他的用情竟如此深,毅然决然地丢弃主任教官一职,带着所有家当护着深爱之人远赴海外疗伤。
听说他们是出国快六个月的时候结婚,而那张喜帖却在大哥不断拜访黎家一年后,才无意在桌底抬获。
那日,他喝得烂醉如泥开夜车回台北,不幸在桃园南嵌交流道撞上隔离岛,昏迷了三、四个月才清醒。
从此他意志消沉,开始反其道而行玩起女人,同时和十来个女人交往,清一色只谈性不谈情,美丑胖瘦不论,而且是企业界名人之女,从无例外。
一旦发现她们爱上他,他绝无二话立刻抛弃,并羞以极犀利之岂词,逼使不少名门闺秀含恨而走,有些至今仍身心受创住在疗养院里。
然而明知他冷酷、无情,依然有数不尽的千金小姐想以爱感化他,给他伤害自己的机会。
爱的确是良药,但抵不住心冷的恨。
“他们……一起回来吗?”即使爱人别嫁,霍玉蓟的心中依然存着昔日爱恋。
“我没看见向教官,不过……”
“不过什么?”
霍香蓟抿抿唇。“紫苑身边有一位十分帅气的红发男人,应该是个西方人吧!”
“你没问她?”他多希望自己当时在场。
“大哥,我跟你一样想再见她,可是机场的歌迷挤得水泄不通,我根本接近不了她呀!”她真的努力过。
临别前那一抹浅笑是祝福,紫苑的不记恨反而加深她的愧疚,教人忍不住落泪。
“她还在恨我是不是?因为我无能守护她不受伤害,所以她连你都不见。”一定是这样,她向来着重朋友情谊。
霍玉蓟气自己的无能为力,让心爱的人在无形中受到难堪,害她的家人因家世之距而在他母亲面前抬不起头来,导致深爱家人的她同受其苦。
他一直以为母亲是喜欢她,甚至要认作干女儿,谁知……
“砰!”不由得,他一拳击向桌面。
“大哥,你伤自己还不够吗?”雷香蓟找不到东西来止住他手背上的血。
“你想以紫苑的固执个性,她受的伤不重吗?”爱得深,离得苦,很得冷呀!
他就是爱上她敢爱敢恨的冷厉个性,像是带爪的狸猫,会为她所爱的人拼命,流尽最后一滴血。
她沉默片刻才道:“哥,别再折磨自己了,放手吧!”
“你没爱过人,小香。”霍玉蓟心痛地想,刻骨铭心的情,岂能轻易抹去?
“看着你和紫苑,我对爱清寒了心,太伤神了。”她真的害怕。
明明爱得一分钟都舍不得分离,谁知一道无情雷劈断他们这份浓情,落得两颗心都焦黑,找不到生气。
霍玉蓟舔舔手上的血不觉痛楚。“她还好吗?”
“她变得好美,以前及肩的发长到腰际,非常沉静地带着一股神秘的东方味,
美得教机场的旅客频频回首。”
“该死的家伙,谁准他们看我的女人。”他嫉妒,忍不住低吼。
是吗?大哥。霍香蓟忍不任提醒他,“大哥,紫苑已经不是我们记忆中那个有些疯狂的做女孩了。”
“不管她再怎么变,本质永远存在。”还是他深爱的小女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而是她的身分。”
“身分?”
她点点头。
“紫苑的家境并不是很好,向教官更是没啥积蓄的孤儿,可是她今天在机场的穿着打扮,几乎是名家设计,有些我甚至穿不起。”
“大概受到妈的刺激,这十年来她下了苦心去争一口气吧!”他非常心疼紫苑。
要付出多少努力和辛苦,才能达到小香口中的成就,他怎么忍心让她在异地吃苦?
“也许如你所言吧!我瞧见那辆豪华轿车驶远,眼珠子差点爆了,那种车型全球生产量不超出十辆。
“噢!”霍玉蓟着然眼睛一亮。
霍香蓟一看到兄长发亮的眼神,不免又要提醒他。“今非昔比,使君有夫,不要强求。”
他口是心非的回道:“我只想看看她好不好。”
“肯定比码上门拜托她父母约束女儿……呃!
出人华服名车,怎会不好呢?”说到一半她才猛然改口,并在心中斥骂自己,暧!笨嘴,哪壶不开提哪壶,简直搬石头砸自个儿的脚。
“物质的享受不代表她快乐,至少我要问一声向云方哪去了。”为何不见他随行。霍无蓟对此感到纳闷。
当年他们两人情意正炽时,向云方曾远从南部北上,只为问一句是否真心,然后狠狠撂下话,若他有一天做出令她伤心的事,将会毫不迟疑地带走她。
而向云方实现了诺言,在他尚不清楚前因后果之际,离台前一日突然痛揍了他一顿,让他错过阻止她离去的机会。
“大哥,那是人家夫妻的事,你已经失去管的资格。”她不敢提及妈这一方的话题。
脸色微黯,霍玉蓟握紧双拳。“就算是……朋友的关心也不成?”
霍香蓟当真无言。
就是这样的爱,让她始终不敢放开心去爱。
“玫瑰,你酒喝太凶了,少喝一点。”白茉莉轻扯她的手臂规劝着。”
艳光四射的金玫瑰吸引不少同性女子痴迷的目光,此刻她怀中正躺着一位十十七、八岁的可爱少女,张开口承饮她四中的威士忌。
这是一间颇负盛名的女同志酒吧,全部都是女人,没有半个男客被允许进人。
“茉儿,你太少见多怪了,还不到半瓶威士忌,醉不了人。”金玫瑰顽皮的伸手探入女伴的胸前揉捏。
她喜欢这种堕落的生活,享受和女人做爱的快感,不相信男人。
因为男人伤了她最爱的女人,那个事事保护她,为她强出头,头上戴着光环的美丽女子,她唯一相信的光芒,来自人间的女神。
“喝酒伤身,偷些日子你在关岛拍泳装照时,不是检查出肝功能出现问题。”真教人担心。白茉莉眸中掩不住关心。
金玫瑰斜脱了一眼拍拍她。“人生得意须尽欢,我这条命贱得很,谁要谁拿去。”
“玫瑰,你知道我的朋友不多,不要让我有失去的恐惧感好吗?”她说得很委婉。
“放心,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我会活得长长久久等你嫁人。”金玫瑰笑着,张狂地吻住怀中的少女。
“你明知我有男人恐惧症还取笑我,你好坏心。”白茉莉有些小女人的嗔色。
“你的白兄呢?他在哪?”
白茉莉微赧的瞪着她。“他在门口等我。”
“我说小茉莉呀!你就将就点凑合好了,他的人品不错,对你好得不像是大哥。”
痴情汉快绝种了,她还挑呢!
“他本来就不是我大哥。”只是继兄。白茉莉嘟着嘴。
金玫瑰一手抱着少女,一手勾着白茉莉的肩说道:“好男人难寻,要懂得把握。”她呵出的酒气快醺醉了内向的白茉莉。
“我们不是那种关系啦!你别想歪了。”
“什么关像,是你小脑袋瓜子想不透,哪有男人肯天天接送没血缘的妹妹到基金会上班?”
“他说是……顺路。”她说得很牵强。
金玫瑰大笑地喝下半杯酒。“都快三十岁的老女人还天真无邪,好,继续保持呵!”
“玫瑰——”白茉莉受不了地桥斥。
酒吧名为“夜蝎情狂”,老板娘就是独资的金玫瑰,她开这问同性恋酒吧纯粹是舍不得好友,发展至今却成为新台北人的地标,倒是出人意表。
开张七年来,进出的同志不在少数,她怀中的小娟是她第七位女伴,平均一年换一个。
唯一可以不用付费,当夜蝎情狂是咖啡厅走动又不引人妒性的人,只有始终素净一身的白茉莉。
当然她的清纯气质在酒吧内是一股清流,有不少同性恋倾向的女人打她的主意,想摘下她这朵小白花,所以小动作频繁。
幸好有金玫瑰护航,没人敢在店衷动她。
而一出店门口,她的继兄白向伦立即趋前,像呵护易碎的瓷器一般护着她离开,不教其他虎狼似的女人染抬他的宝贝。
“白检察官为人坦率、正直,你还要人家等你几年?”再多下去就人老珠黄了。金玫瑰还是希望她有好归宿。
“跟你说过多少次,我们只是很单纯的兄妹关系。”她从不想太多无谓之事。
“拜托,小妹妹,法院和基金会根本不顺路,他随口编个借口你也信呀!”
边说边喝的金玫瑰见酒瓶见了底,手一伸就取下一瓶未开封的白兰地,咬掉瓶盖就口饮,宛如酒国女英豪,看得心慌慌的白茉莉连忙抢下那瓶酒。
“不准喝!要是紫苑看到你变成酗酒的酒鬼,她会有多伤心。”
一提及这个名字,金玫瑰的身子僵了一下。
“我好想念紫苑。”
“我也想她,不知她现在身在何处?”一阵愁睹袭上白茉莉心头。
骤然——
金玫瑰哀愁的表情一挨,厌恶地看着推门而入的超级大明星。
第三章
“我们这里不欢迎人家来串场子,旋转门在你身后,请原谅我们不奉陪。”
金玫瑰尖酸刻薄的言词,字字刺痛霍香蓟的心,酒吧灯光昏暗,仍有眼尖的人认出她,尖声地偷摸她一把过过瘾。
“玫瑰,你别这样,那件事又不是香香的错,不要气她好不好?”白茉莉好言相劝着。
她和香香仍有联络,只是不若学生时代那么频繁。
“茉儿,你再为那死老太婆的女儿求情,我就赶你出去。”金玫瑰纯粹是说气话。
黎紫苑离开前曾留给她一封信,一再叮嘱她要好好照顾内向、胆小的白茉莉,所以她就算再生气,也不会拿白茉莉开刀。
“玫瑰……”
“闭嘴,茉儿。我不想和叛徒说话。”金玫瑰头一扭,恣清的玩起小娟裸露在外的乳头。
见惯她的放浪举动,白茉莉仍然不能适应的脸微红,眼神轻飘至别处,微笑地拉了张高脚椅给霍香蓟。
霍香蓟感谢地点点头。
“玫瑰,我是来问你一件事,问完我就走。”
她虽身处五光十色的演艺圈,对于同性间的亲呢拥吻仍不自在。
尤其她不小心瞥见有位穿西装梳平头的帅妹,将手指插入一个穿着暴露的小辣妹两腿间的幽穴,光明正大在角落里办起事。
还有四周热吻的情侣比比皆是,一个比一个大胆互相抚摸对方的身体,好似这是件天经地义的事情,没什么好害羞。
“哈!几时我成了情报搜集站,需要你纤尊降资的移动千万台币保险的美腿,我真是受宠若惊呀!”
“当年的事错在家母,你还要怪我多久,我和你一样心痛哪!”承受的责难与压力,她诉予谁听?霍香蓟感到很委屈。
她一共就四位好友,水莲算是整件事的主凶,而她则是无辜受累,紫苑远走,玫瑰仇视以对,只有茉儿还愿接纳她。
“反正姓霍的全是一丘之貉,若是紫苑一日不回来。我就很到入土为止。”她需要有人来恨才不会崩溃。
“什么?她连你们都不肯见,我以为她回来会先来见你们。”霍香蓟失望的一呼。
金玫瑰大力的推开小娟趴在吧台问道:“你说紫苑回来了?”
“嗯!应该是吧!”霍香蓟开始怀疑起自己的视力。
“少打马虎眼,你今天要是不解释清楚,保证你明天涉足同性恋酒吧的相片上头版。”
“尽管主说毁我的形象吧!我早厌倦当个乖乖女的蠢相,也许我该学你一样找个女人来爱。”
至少伤害会少些吧!霍香蓟落寞地想。
“哼!你的形象关我屁事,紫苑真的回台湾了吗?”金玫瑰只在乎这个朋友。
“也许是她,不过以她的个性、为人,不可能不找你及茉儿,所以……”霍香蓟有点不相信自己了。
“你在哪见到她?”
“机场。”
“你没问她吗?”金玫瑰激动的奋住她的手。
霍香蓟苦笑地望着被她扒破皮的手。“你和我大哥都问相同的问题,如果我和她面对面说上一句话,会用上疑问句吗?”
“去,差劲。”金玫瑰甩掉她见血的手。
一旁的白茉莉从小皮包内拿出随身急救用的棉花、药水,小心地为霍香蓟擦试。
每回她们俩一见面,场面总会变得很火爆。
“玫瑰,你摔痛小娟了,还有你的指甲该修修,老是像头暴烈的狮子般,见人就咬。”
“妈妈教训的是,我该不该改吃素,当无牙的母狮?”金玫瑰讽刺白茉莉婆婆妈妈爱说教。
“紫苑不会高兴你为她疏远了朋友,这是不对的。”朋友是世上最珍贵的宝物,这是紫苑十七岁时说过的话。
“死茉儿,你真的根罗唆耶!我没拿水泼她就已经很厚道了。”母罪女受,天公地道。
霍香蓟也开口,“是呀!茉儿,你别劝她了,玫瑰的烈性只有紫苑的冷做治得了。”
从相识那刻起,她们就深知天蝎和狮子是死对头,而每每落于下风又好面子的总是玫瑰,因为蝎尾有毒刺;往往戳得她不得不服。
“霍、香、蓟,你不要得寸进尺,人的容忍是有限度的。”金玫瑰气得脸快喷火了。
霍香蓟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自行调配一杯薄酒。“你们仔细想想,紫苑现在会在哪里。”
一出口,三人同时陷人沉思中。
八年前,黎家在南部的两老及求学中的两位弟弟,突然一声不吭地移民海外,老家三层楼的透天后早已转手售予旁人。
如果她回国,那她的落脚处……
“旅馆。”
金玫瑰和白茉莉心有灵犀的道出这个可能性。
“这两天我大哥找遍了全台北市的大小旅馆,连临近乡镇都亲身去查问,答案是找不到人。”
金玫瑰不屑地冷哼,‘哼!他还有脸去找人,他不是玩女人玩出世纪大黑病,还没死呀!”全是他的错。
“当初紫苑刚离开那一年,我大哥的情况你不是不清楚,何苦诅咒他。”霍香蓟不由得感叹,唉!人不能太痴。
她忘了,准教他害紫苑伤心。金玫瑰更恶毒的说:“我只知道他像发情公马,见到女人就脱裤子,贱得像人造男妓,一天到晚只动下半身。”
“你……”
白茉莉若有所思的一问:“香香,你在几天前遇上紫苑?”
“三天前呀!我……峨喔!糟糕。”霍香蓟有些汗颜地斜瞧一脸铁青的金玫瑰。
她不是故意忘记通知,而是陶大姐一直拉着她上各类节目通告,挪不出空知会一声,所以才疏忽了。
“霍香蓟,你别跑,我要剥光你的衣服让所有女客淫你。”金玫瑰咬牙切齿地冷瞪她。
“呃!别冲动……”霍香蓟局促的往后退。“茉儿,有消息我打电话告诉你,我先走了。”
霍香蓟仓卒地走出酒吧,和守在门外的白向伦打个照面,简单的问候一下即窜人停在一旁的房车。
金玫瑰犹咒骂着,“这个死女人,居然迟了三天才说,姓霍的一家坏胚,没有一个是人。”真给她气死。
“别气别气,紫苑终于回台湾了,我们应该高兴才是。”白茉莉赶紧取下她手中的红酒。
“庆祝更应该喝一杯。茉儿,来,干一杯。”
“我不……唔……好辣……”
力道不如人的白茉莉硬是被她强灌了几杯烈酒,晃着脚步走出夜蝎情狂。
“怎么喝醉了?玫瑰太不像话了。”看着霍香蓟离开,才步进夜蝎情狂的白向伦一个箭步向前搀扶她。
“我没……没醉、没醉,只是头有一点晕。”
白茉莉无力地靠着他手臂。
“你醉了。”若是不醉,岂容我扶你。
他是在窃喜,也有一些担心她会宿醉。
白茉莉笑得有点天真地抚抚他的脸。“我告诉你喔!紫苑回来了。”
她回来了?!
白向伦摇摇头地拦腰抱起她,她真的醉过头了,黎家妹子当初是负伤而走,怎么可能回来没先通知一声?
茉儿醉得不轻,说起醉话了。
而他也醉了,醉在他多年守护,终于可以将她抱入怀中,即使是在她醉得不省人事之时。
感情就是这么离奇,他偏偏爱上这朵洁白的小茉莉花。
正当大家找得焦头烂额、焦虑不堪,差点没将台北地皮翻覆,用显微镜扫描之际,卡芮拉安适地缩着双脚,手握一杯冰可可窝在外双溪一幢高级别墅的进口牛皮沙发上。
“你喔!个性一点都没变,说风是雨,一走十年可真无情。”唉!见着面就好。金有义颇感欣慰地想。
她笑了笑吹着可可杯上的白沫。“金伯伯,我哪是无情,你瞧,我回国第一个来请安的不就是你老嘛!”
“少灌米汤,还不是为了那块地。”真没良心,一见面就充满商味。
“没办法,我拿人薪水办事,只好假公济私来让金伯伯嫌一笔,肥水怎好流人外人田,自己人嘛!”
金有义疼宠地提捏她的脸颊。“小嘴巴甜如蜜,和小时候一个样。”
“不小了,都结婚生子,眼角也泛起纹路在抗议岁月催人老,哪像金伯伯老当益壮,五十岁还像一条龙。”
“哈……提死龙吧!”他自我解嘲道,老喽!
卡丙拉这次回国是准备扩充在台湾分公司的规模,打算推出新的车型和国内厂商合作,并建厂自行生产车子的主要零件,不必仰赖欧美进口。
一方面算是回馈台湾的教养之恩,另一方面则是台湾近年来的经济许可,可以当成进攻亚洲市场的踏脚石。
她没告诉任何人自己真正的身分——卡丙拉卡登即是黎紫苑,只是以一个据于幌子来谈土地买卖一事。
她事先做过市场调查及土地评估,在私心作祟下,她独挑玫瑰的父亲位于莺歌的那片私人土地,不接受分公司主管考量较便宜的另一块地皮。
金伯伯以炒地皮起家,是国内有名的房地产大亨,拥有的土地寸土寸金,不可计数,目前他是国会议长,身居要职。
有财有势,名利双收,他算是十足的风光,除了他令人头痛。性别不分的独生女。
“魏姨呢?好久没尝尝她的拿手好莱。”
“两年前肝癌去世了,死前还念着你呢!你晚了一步。”他不禁欣吁。
黎紫苑放下杯子,安慰地握着他长老人斑的手。
“我该早点回来,都怪我太任性了。”两年前,她同样陷入一场生离死别。
“不怪你,小丫头。要不是你的开导,玫瑰怎会接纳我再娶,你魏姨临死都感激你。”
想当年他和第二任妻子在一起曾引起女儿的反弹,一再以极端的闹事来反对两人的婚事,致使他们有实无分的同居了七年。
直到他无法忍受女儿的胡闹送她去台南一所私立中学就读,遇上了善解人意又顾家的紫苑,父女俩才解开心结。
“感伤的事就甭提了,咱们还是来谈谈市侩的事,价钱由你开,我割血割肉都绝不皱眉。”
黎紫苑故意岔开话题,不想惹老人家伤怀旧事。
“还是那么顽皮,需要那块地皮就拿去,留着养蚊子呀!”几个女娃儿,就数她懂得哄长辈开心。
大概是成长环境所致吧!有钱人家的小孩被宠壤了,对长辈总少一份敬意和关心,不太重视人伦五常。
“谢谢金伯伯,这份合约你过目一下,若没有问题就签定喽!我明天就吩咐手下的会计师把钱汇进你户头。”
金有义稍微瞄了几眼。“送你吧!丫头,我钱够多了。”
“不行。在商言商,哪有让你吃亏的道理,显得我很小气似的。”她不占长辈便宜。
土地资金在预算中,她不能因和对方的亲密关系而省略,何况哪有自家人坑自家人的。
“丫头呀!你就像我另一个女儿,就当是嫁妆也好,玫瑰她……唉!我是断了念。”生女不如外人。
“生意归生意,你就捞他一票吧,至于玫瑰,等我忙完这件事再找她聊聊,不要太担心,没事的。”
金有义快慰的轻叹。“玫瑰要是有你一半的沉稳就好了。”
“才不好呢!我这叫劳碌命,一辈子为人做牛做马至死方休。”黎紫苑逗趣的调侃自己。
“那就别做了,来帮帮金伯伯吧!我把公司全交给你打理。”他心疼咯!何必去替别人打江山。
她吐吐舌头,觉得有些好笑,在长辈面前她永远是个小女孩,与年龄无关。
“不怕我玩垮了,连累你晚年无依?”
“呵……呵……你办事我放心,玩垮了我们一起上街当乞丐,记得草席要分我一半。”
“金伯伯,你还是那么风趣,我怎么会得离开你十年。”她好怀念过去时光。
“爱撒娇。金伯伯的提议如何,过来帮我分分忧吧!”这小妮子教人不疼都难。
黎紫苑浅笑的坦白。“不瞒您老,我是这间公司的负责人,不好跳槽。”
“你的公司?!”金有义吃惊地张大眼。“不简单呀!小苑儿,这是大企业啊。”
“没什么,努力哪!天公疼拼命的傻子嘛!”
她的确是付出不少心血。
这只是卡登家族一个小事业而已,干爹拿她当亲女儿看待,大部分产业已移转她名下,另一部分则在观望期,等儿子长过些再过继给他。
以她现在的资产已非昔日能及,买下几个企业玩玩绰绰有余,连霍氏企业都难望其项背。
今非昔比,她是成功了。
但是代价却是惨痛的。
“对了,你的丈夫、孩子没回来吗?”
黎紫苑微微.一愣,将一抹伤痛快速掩去。
“他们在加拿大,那里环境较适合孩子成长。”
两个孩子伴着一座孤坟,总好过治安恶劣的义大利。
“真快,你都当妈了。”金有义不禁感叹,人不能不服老。
“累哦!妈这个职位不好当,小鬼精得要命。”他们是她的骄傲。
“好,等他们学校放假,我特别包专机请您到加拿大玩玩,我们那儿的枫叶可是举世闻名喔!”
接下来两人又闲聊了别的事,不知不觉过了两、三个小时,直到一位身着黑西装的年轻助理走了进来。
“议长,你该上国会山庄开会了。”
金有义扫兴地挥挥手,“知道了,你先准备一下,我马上就去。”开会、开会,不就是打成一团嘛!
“丫头呀!晚上留下来吃饭吧!”
黎紫苑整整衣物穿上鞋。“不了,公司还有事呢!”
“不等玫瑰?”女儿可盼着她呢!
“金伯伯,我希望休暂时为我保密,关于我已回国及其实身分的事。”
“为什么?难道你还没释怀……”那件事?他隐去了语尾的话。
“与旁人无关,这次回国得先料理公事,等告一段落后,我自然会去找她们。”她装得落落大方。
其实,她的心仍是惶恐的,尚未调整好自己的心态,不知该以何种面目去面对她最亲近的朋友。
“好吧!反正我也很少碰到这群小丫头,不能真知情不报。”就让她们等一等。
“谢了,金伯伯。”
“不客气,小苑儿。”
两人为彼此的客套相视一笑。
外双溪的天空是澄蓝一片,黎紫苑的心中却是忧郁的深蓝色。
“对不起,这位先生,我们公司没有你要我的人。”
几名警卫连忙阻止一位强行闯人的男子,其中一名警卫立即以内线电话通知安全主管前来处理。
“那么请亚雷·卡登出面一趟,我有一件相当重要的事要请教。”
不死心的霍玉苏在连续五天无法在台北各大旅馆找到人后,他改弦易辙,调查出国内罕见车子之主人,一一前往“拜访”。
他相信总有一人是其目标,所以不顾身分地贸然登门一问。
当年紫苑走得匆促,他始终遗憾没有见着最后一面就这么失去她,心中的不甘非三言两语可形容。
“副总裁正在楼上开会,请你稍等一会。”
曼维斯企业的安全主任但丁在台湾工作了五年,对商场上的名人大都有印象,尤其霍玉蓟的上报率惊人,因此客气地请他稍候。
目前公司正在开发的两千年Rv新车即将推出,霍氏企业是其中之一声誉卓越的代理商人选,有可能和公司合作此车种的推广。
因此,他不得罪人,只是请霍玉蓟耐心等候。
做了好一会儿,不耐久等的霍玉蓟打算直接上接,他按下电梯里二十一的数字纽,但丁见他无恶意也跟随着他上去。
电梯门一开,霍玉蓟差点被一位急冲而来的红发男子撞上,一旁的但丁则态度恭敬地喊一声——
“副总栽好。”
“好得快生疮了,你有没有看到卡芮拉那个不负责任的臭女人?”烦呀!他根本不是坐办公室的料。
亚雷怀疑是卡芮拉故意整他,把偌大的公司交给他去烦心,自己不知溜去哪散心。
明知道他只热中赛车,非要弄个副总裁的桂冠往他头上戴,硬是把他从义大利的世界车赛给扯进他一窍不通的商业竞争场。
说出来一定笑掉人家的大牙,他居然会畏惧一个身高才一六二公分的小东方女人,实在很丢脸。
每回不需她开口说一句话,只要冷冷的看着他,举白旗的人铁定是他。
“副总裁,这位先生有事要见你。”
见?!他是义大利的维蓟成火山吗?随时欢迎参观。“你有预约吗?”亚雷的口气十分不耐烦。
“我来找人。”霍玉蓟更加傲慢,出言不逊。
“找人?”亚雷两道偏红的眉毛略微浮动。
“我这里像是收容所吗?”
找人应该上征信社,难不成他的中文造诣输给一个义大利人。
“五天前,你是不是和一位长发的东方女子入境?”
乖乖,他抓贼呀!亚雷上下打量他。“是有这么回事。”
“你们是什么关系?”
“中国人都是这么不礼貌呀!谁给你上门质问我的权力?”妈的,他火正大呢!
“这对我很重要。”霍玉蓟稍微放软口气。
亚雷微眯着眼说道:“她是我家的管家婆,我称她为姐妹成了吧!”
“你们外形并不像一对姐弟。”霍玉蓟先入为主的认定,其实全是臆测。
“一个像父亲,一个像母亲不行吗?你管得也太广泛了吧!”这男人有毛病。
其实他最讨厌和卡丙拉称弟道姐,她总是以大凌小地欺压他。
他随口一说浇熄了霍玉蓟的希望,“对不起,是我失礼。”可是他仍有一丝疑问,此人外形十分合乎妹妹的形容。
“好啦!认错人是常有的事,我得去逮住那个十恶不赦的大奸女,就这样了。”亚雷扬起手,有些吊儿郎当地说拜拜。
雷玉蓟犹豫了一下叫住他。“她是不是叫黎紫苑?”
“你真的很拼那!该不会追丢了女人,急病乱投医。”亚雷一副难兄难弟的模样搭上他的肩。
“回答我的问题。”霍玉蓟用森冷的目光瞥视肩上那只多余的手。
寒!这人和卡芮拉一样冷血。“不是,她叫卡芮拉。”
“真的?”
“真的。”亚雷此时不得不承认,多疑是中国人的特色。
“没有欺瞒?”他不愿放弃一丝希冀。
亚雷火大的咆哮,“我干么要骗你!你当我吃饱没事做呀!我又不认识你。”莫名其妙。
“我姓霍,是霍氏企业的总经理,若是你有紫苑的下落,请打我的手机。”
哇!乱酷的。
亚雷低头看看塞在他手中的名片,上面的中文字一大堆,可是没一个字他认识。
在两个像天使的小魔鬼“磨练”下,他说了一口流利的中文,听、讲是不成问题,但是中国字太难学,到现在他仍停留在一、二、三、四……这几个中国数字。
一部电梯载着霍玉蓟刚下去,另一部电梯则刚到点。
“亚雷小弟,大白天作梦呀!”
“吓!你从哪冒出来的,想吓死人呀!”拍拍胸,亚雷哇哇地大叫。
“胆小鬼,你最近缺少母爱,快去找头乳牛补充营养,记得戴套子,爱滋病是没药医的死症。”
“卡丙拉——你死到哪去了?”
黎紫苑优雅的掏掏耳朵。“小孩子别太悲观,开口闭口都把死字挂在嘴上,不吉利。”
“我操……呃!我操劳一些无所谓,我是‘小弟’嘛!”真没志气,人家一个眼神他就气短。
“乖,给你颗糖吃。”手一丢,黎紫苑当真扔出一颗黄色包装的白脱糖。
“你抢劫糖果店呀!”他将糖丢人口中,嗯!
满入味的。
“不是。我在路上看见人家在‘办桌’,顺手从新娘子的托盘摸三颗。”这是她小时候的零嘴,挺怀念的甜味。
“恶劣。”也不会多摸几颗。
“还好啦!有好事不会少你一份,谁教你是我小弟。”
一头长发在身后轻扬,黎紫苑踩着轻悠的步伐,冷灵的双陈透着薄笑,自信无比的走过秘书赞叹的尊敬视线,进人私人办公室。
她在公司员工目光中是美丽与知性兼备的神秘上司,除了秘书和经理以上的主管,没人知晓她才是真正的掌事者,头衔还是个人人争破头,而她极端不屑的总栽。
“会开完了吧!把结论报告一下,我等着看你的成绩。”应该……有进步吧!
亚雷有些心虚的干笑。“你该去问我的秘书,我想她比我清楚。”
“亚雷,你混漂亮点成不成?别让我难做人。”她从没带人带得这么辛苦过。
他不是没有商业天分,而是心太野,老是定不下来,认为凡事有她担着,用不着他来费心。
全是她宠坏他。
“我……尽量。”一听她柔音轻唤他的名字,亚雷就浑身不舒畅。“对了,卡芮拉,今天有个人来我们这找人耶!”
“叫姐姐,小鬼。”一点小事便叽叽喳喳,不好好教他怎么成?
他喀皮笑脸一屁股坐上桌。“咱们开家征信社吧!专招人家狗屁倒灶的臭疤。”
“不正经,坐好。”黎紫苑用档案本拍了他一下以示警告。
“真好笑,他居然问我认不认识黎紫……苑?”他微顿三秒。
“这名字好熟哦!”
熟?她露出可怕的笑容,“不好意思惹你伤神了,你连我的名字都记不住——”需要再教育。
好……好可怕的眼神。
亚雷下意识的瑟缩粗颈,一阵冷意由脚底袭向心口,全身微微发颤。
人不可胡涂呀!他怎会忘了她的中文名字呢?
真是不应该。
一失言成千古罪人。亚雷终于学会写这句变相的中国俗谚,在不得已的情况下。
他从没想到女人翻脸比风还快,上一秒瞧她还巧笑甜语像个温柔、可人的大姐姐,下一秒钟便朝他丢十本白纸簿,勒令在一天内写满,而且是用一根软趴趴的毛沾墨书写,叫做毛笔。
结果弄得他一身黑,满脸怪墨味,连指甲缝都染乌。
第四章
“卡丙拉,我们出席这场宴会是啥门路,各种肤色的人俱全。”亚雷四处打量着。天呀!还有人讲南斯拉夫上语。
他是喜欢热闹,追求速度感,但很可耻,除了中文和义大利语,他连英文都说得很蹩脚,只能普通应对会话而已。
不像他身边的小怪物……大才女,德、法。
英、日、义、西班牙语样样精通,连饶口少人学的俄语也难不倒她,简直不是人。
呢!是非凡人也。
听说她还会五种爱尔兰上语呢!
“这是在台商界联谊会,所有非台外籍商人都会赴约,还有,不要一口黑话,这里是台湾不是西西里岛,要让自己能上得了台面。”
黎紫苑穿着一袭银蓝色低胸礼服,背面全裸至臀沟,裙长及足踝滚银线边,乌黑亮丽、明可鉴人的长发披散在后,遮住一大片洁白肌肤。
她若隐若现的春光在黑瀑下更显撩人,高贵气质中带着神秘的东方味,妩媚娇慵地散发魅人的风情。
几乎她一出现,所有男人的目光便全集中在她身上,爱慕与惊艳表露无遗。
若非她身畔有俊帅的亚雷相护,只怕被其他男人流出的唾液淹没。
“以前常听人说台湾很有钱,果真不错。”瞧这排场够奢靡了,亚雷对此景啧啧称奇。
“那叫富裕,不想挨揍就三思慎言,台湾商人财大气粗,很虚荣的。”堕落,人人向钱看齐。台湾真的被金钱腐化了,该有的节操论斤论两卖。黎紫苑只感到可悲。
“而且好色。”亚雷眼一冷,逼退一双毛手。
“好色无国界之分,只要有男人存在的地方就有这两个字。”她这不是指控,是事实。
“谁说的,你瞧瞧那些只披一块布的狼女们,她们用眼神意淫我耶!”好恐怖喔!他一夜可能失身上百次。
而他们尚在大门口站着,还未正式进人会场呢!
说这是一场上流人士的宴会,不如说是一场耐久赛,看谁先忍不住露出兽性,就地相偕良伴在屋外的阴暗花园来个偷欢,这就是有钱人的性游戏,人性的劣根。
“好啦!别装出一副处男样,你以前最擅长让女人哭,给我安分些。”
他露出无辜的神色。“冤枉,大姐,我的专长是赛车,女人是附件。”
“嗯!你说我是附件?”黎紫苑的笑意未达眼底。
“呃!失言,你知道我的中文一向不是很好,所以……哎,咱们该进去了。”
中国人真奇怪,为什么会有秋后算帐这句话?
亚雷不得不佩服中国人的文学造诣。
“暂时饶你一回。”说着,她和他相偕进入宴会厅。
一对美得令人移不开视线的耀眼俪人,红发碧眸的男子高大俊逸,伴着黑眸黑发的灵美佳人,蔚成人间绝美的画面。
惊叹的赞美声不绝于耳。
蓦然——
两道炽热的光线透过嘈杂的人墙,射向背对着他的黎紫苑,她缓缓地旋过身子,看到他……
开头猛灌烈酒的霍玉蓟恨透了这一室虚伪,他是被亲妹妹霍香蓟出卖,不太情愿出席这场变相的相亲大会。
看着母亲笑得令人反胃的热络,一个劲和他前些日子甩掉的女秘书言语亲昵,分明想逼他承认两人关系,联结两家企业。
哼!尽管作大梦吧!
“霍总,怎么一个人喝问酒,是不是想念我的陪伴?”阎玉梅不知羞的贴上他。
她就是上回在办公室出言不逊,被怒掴一巴掌赶出去的美艳女子。
“滚开,少碰我。”他冷冷地挪椰手臂。
她脸上闪过一抹怨。“我早说别和女歌星搞,她有我行吗?”
“不要让自己有出丑的机会,我不介意打女人。”霍玉蓟仰头倒了杯酒人喉。
“打是情,骂是爱,如果你喜欢变态性的鞭打方式,我一定全力配合。”她就爱他冷酷的冲刺法,又狠又带劲呢!
她有过不少男人,唯独抓不住他的心,因此反而更加迷恋他。
举凡成功的男人都有一大票女人暖床,她不在意成为其中之一,只要他肯多用点心在自己身上,她甘心沦为泄欲的玩物。
一点打骂算什么,她就爱他不笑的冷峻面孔,以及毫不温柔的无情性爱。
“阎小姐,你也来了。”霍夫人笑容可掬的走向前,身后跟着杜晓媚。
“霍夫人。”阎玉梅冷淡的点点头。
她无意间得知霍家母子不和,又听旁人说霍夫人有意凑合他和杜家千金,自然不给予好脸色。
“玉蓟,怎么尽喝酒,和晓媚聊聊,不要冷落她。”唉!空腹喝酒很伤身。霍夫人很担心儿子。
“霍夫人,雷总有我陪着就成,对于那些工于心计、装死装活的狐狸精,很秽气的。”想跟我抢男人,呸!阎玉梅在心中眸道。
霍夫人微微不悦地挽着杜晓媚。“我在跟我儿子讲话,阎小姐请别打扰。”
就是这身不要脸的狐骚昧,她才中意听话、乖巧的晓媚。
挑媳妇首重家世、品德,不是随随便便的放浪千金可以人霍家门的,她可是千中选一才选上理想的媳妇,岂容败德女子撒野。
“是你打扰我们饮酒作乐的情绪,上了年纪的入该守点本分,不要破坏年轻人的玩兴。”阎玉梅媚笑地将纤削十指搭在霍玉蓟肩上。
只顾着喝酒的霍玉蓟懒得去理会,三个女人全是画中的仕女,没有一个活在真实中。
“你……玉蓟,你好歹说句话,妈会害你不成?”她还是觉得晓媚的教养好。
他冷冽地掀掀眼一睨。“如果你不是我妈,我会杀了你。”
恨,已经不是言语能及,他的心早冷了。
“玉蓟——”霍夫人吃惊的捂着胸口眼眶泛红。
“霍大哥,她是生养你的母亲,你岂可犯大不讳忤逆霍伯母,她会很伤心的。”
不知情的杜晓媚一心护着霍夫人,她是真把自己当成霍家的媳妇儿、他未过门的妻子。
“伤心?!你不是要跳楼吗?莫非我看到的是鬼魂。”霍玉蓟轻蔑地嘲讽她做作。
“我……”她一时悲从中来哽咽住。“你……
非要为难……深爱你……爱你的我吗?”
“我从不为难人,女人比再生纸还不值,用过就丢是常理,以爱为借口的女人最贱、最肮脏。”
杜晓媚哭趴在霍夫人肩上,又一次受到他言词伤害,难道女人就是注定要为爱碎心吗?
“你够了没,这些年的荒唐还不够伤你母亲的心吗?你扪心自问,她补偿得已经超过限度。”
好好的一个儿子变成今日的模样,他该怪谁呢?霍董事长无言的看看妻与子。
原本地才和德国老友叙旧,一瞧见妻子带着杜老的千金走向酒喝得凶的儿子,心下便警铃大响,赶紧对老朋友说了句抱歉赶来这里。
这十年来,两母子的关系已冻成冰,稍一不慎就伤及自身,全靠他居中斡旋才维持表面和平。
“我不希罕她的补偿。爸,你要是看不过可以和我脱离父子关系,我宁可当个流浪汉也好过当她的儿子。”
“愈来愈不像话,你有几天没去公司了?”他很痛心。
“倒不了,你基础打得深……”霍玉蓟的声音突然消音,眼瞳迸出狂愕,继而融化成涓涓火岩流,锁住那道娉婷婀娜的清丽身影。
居然是……她?!
“你在看……”霍董事长不解地倾着他的视线睛去,顿时停滞了一下才说道:“是紫苑丫头吗?”
紫苑?!霍夫人身子一直。“好像是紫苑,可是……她不该出现在这里呀!”
“夫人,别乱说话,小心儿子又不高兴了。”
霍董事长连忙提醒。真是的,故态复萌。
“本来嘛!以她的出身……呃!”她正要批评,但黎紫苑人已立在她面前。
“好久不见了,各位可好?”
黎紫苑没料到霍家人会在此处出现,于是大方的上前打声招呼,她不想再被人瞧不起,现在的她拥有反击能力,甚至是报复能力。
可是她不会这么做,因为霍夫人是香香的母亲,如此而已。
“你是紫苑?”雷董事长疑惑的一问。
“我现在的名字叫卡芮拉,紫苑是我中文名字,霍董。”紫苑代表失败,卡丙拉则是成功。
霍董事长苦笑地摇摇头。“你以前都唤我霍伯伯。”她也变了,变得世故。
“高攀不起。霍夫人不是力劝家父少打你霍家人的主意吗?我还是避嫌些,免得有人带三百万去我家铺地。”
“紫苑,伯母错了,你……原谅我好吗?”有些愧疚的霍夫人低垂着头。
当年是她的私心,想为儿子找一门可以匹配的亲事,因此偷偷地下了趟南部,希望黎家能劝劝女儿,不要和她儿子该恋爱。
其实她是打心眼里喜欢紫苑,想认紫苑当干女儿。
可是女儿终归是要嫁人,娶房能帮夫开创事业的好媳妇才重要,紫苑的家境小康,根本无法和资产雄厚的何家千金相比。
私下她和何奶奶订下盟约,只等两人散了之后,再让儿子和水莲订婚,缔给两家企业联姻。
谁知弄巧成拙,她错估紫苑的爱家和倨傲,竟一言不发地忍痛出国……
“言重了,霍夫人。有钱人糟蹋一、两个穷酸人家是正常事,家父至今仍深感荣幸呢!”
黎紫苑字字如刀,剐着霍夫人心头肉。
“我对不起你,紫苑,你受苦了。”好好个女孩子,竟被她逼成如此尖锐,霍夫人当初真的没想到会演变成这样。
她浅笑地拂拂发。“你对不起的可不是我我!我有没有告诉你一件事,我怀过霍家的骨肉?”
黎紫苑最后的一句话,狠狠地打击霍家人的心,霍家两老当场果若木鸡,而一直不敢置信她就在眼前的霍玉蓟从痴迷中醒悟。
一个孩子呵!是他和她的至亲骨肉,他死命克制强抱她的冲动。
“孩子呢?”像我还是像你?霍玉蓟心急地问。
黎紫苑心口划过一道痛。“你也知道孩子很敏感,大概自知身分构不上你霍家门槛,决定回去当他的天使喽!”
“你……拿掉他?”不,你不是残忍的人!他在心里呐喊。
“我只是不想让霍夫人失望,她可巴望着你娶莲花为妻,好夫凭妻贵地打入国际市场,孩子哪敢阻碍她贵夫人的梦,只好早早投胎去。”
黎紫苑笑得十分妩媚地望着脸色苍白的霍夫人。“若孩子但在,就有个十岁大的娃娃唤你奶奶了,可错呀!他一定死得很不甘愿,谁教他有个贪恋富贵权势的奶奶呢!死了个孩子算什么,贱命一条。”
“卡丙拉,你少说一句。”亚雷为她的反常担心。“她快晕倒了。”
“不会吧!我不过实话实说。”
黎紫苑装做十分无知。“你该听听她当年对家父的声泪俱下,那才是精彩的演技,我自问不够毒狠。”
虽说不在形式上报复,但多年的怨气不吐不快,她不能原谅霍夫人当年对年道父亲的言词伤害,那比拿刀杀人更可恶,丝毫不见血。
天蝎座的女人既然敢爱,就一定敢恨,她的字典没有“宽恕”两字。
霍董事长扶着妻子低声恳求,“紫苑,霍伯伯一向待你不薄,看在我面子上口下留情。”
“霍董对我的好,我自然不敢或忘。”黎紫苑止住辛辣口舌,因为他是仁慈长者。
“你怎么狠得下心伤害自己的孩子?”霍玉蓟恨,恨自己是扼杀孩子的主凶。
黎紫苑淡然地迎向他依然深邃的黑眸。“你不也一样,我刚刚可是游过一地你踩碎心的女人河喔!”
“是我的爱害了你。”
他没有后悔的余地,即使重来一次,他仍然选择她……爱她。
“不怪你,是我太年轻了,盲目的选错相爱的对象,这是贴切的教训。”如果重来一次,她不会爱他。
当年不识情滋味,以为只有甘甜,殊不知甘甜的背后竟是苦涩,她走得好辛酸、好无辜、好可悲,跌跌撞撞逃出深爱的土地,无助的在异乡重头摸索。
“他……没有陪你回来?”
他?黎紫苑蓦然了解。“云方在加拿大陪着孩子们,我来台湾……出差。”
出差?!这女人真敢编,明明是打算把事业渐渐移向亚洲地区,做好长久居留的规划,连房子都大手笔地买下近两甲的豪华别墅,甚至还建了停机坪,过些时日就会由美国分公司将直升机运抵台湾呢!亚雷在心中埋怨她浪费,这笔钱花在赛车上多好。
“孩子们?”那原本是他的孩子。霍玉蓟追问:“有几个了?”
“两个小鬼,一男一女。”还好全家像我不像你。她绝不许他们到台湾来。
“你很幸福。”可是他的心却高喊不甘和苦涩。
该是他的妻、他的子、他的幸福家庭。
“是福非福哦!那两个小魔鬼绝对是撒旦的小孩来投胎,全被向大哥彻底宠壤。”可怕喔!亚雷忍不住多吐一言。
“亚雷,小心蜜儿哭给你看。”黎紫苑隐含威胁,用着旁人听不懂的意大利话警告。
亚雷马上苦着一张脸哀求,“不要吧!我真怕了她。”
男人的心是狭隘的,此刻的霍玉蓟被自私的情绪占据,完全枉顾她左手发亮的银色钻戒,天地间不再有其他人存在,只有他跟她。
青春飞扬的她、忽意狂笑的她、冷静微温的她、成熟柔美的她,全都重叠成他深爱人儿的脸。
全是她。
强烈的思念冲破禁锢多年的情感,如裂开的深沟将两人吞没,身体比他诚实地动了动,用力地、狠狠地将她囚禁在怀中。
“我好想作、好想你……好想你……”
似乎少了时间的隔阂,她仍是他的女人,霍玉蓟很自然地吻住她微启的红唇,像溺水者紧紧抓住浮木以求生机。
那一瞬间,所有的声音都停止了。
上百双眼睛好奇地注视浪子与佳人热切拥吻,那张力令人勾划出一幅美丽远景,只想祝福两心永结。
红着眼的杜晓媚噙着泪,两颊留下无声的珠泪,她不敢恨、不敢怨,有的只是自作多情的悲哀。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他,一个有心的男人。
另一个气红眼的阎玉梅咬破了下唇,她用噬人的目光撕扯霍玉蓟怀中的女人,恨不得手中有把利刃,一刀刺向对方的心脏。
被忽视的屈辱使她怨恨,那份独宠的怜爱和浓蜜的深情应该属于她。
两个女人两种心境,出发点再简单不过,为的只是一份放不开的爱。
“想个办法制止一下,大庭广众……唉!有损咱们霍家颜面。”霍夫人扯扯丈夫的西装下摆,不愿闹出丑闻。
事隔多年,她的初衷不改,不认为他们是合适的一对,属意人选仍是杜氏企业的千金。
霍董事长心有所感的道:“你还看不透吗?儿子这些年的放荡是为了什么,你忍心再毁灭他一次?”他狠不下心。
“不忍心也得说说,你忘了她已结婚生子,可不是黄花大闺女。”她虽心疼未出世的孙子,但不认为分开他们是错。
要孙子再生就有,主要是儿子的前程呀!
“这倒是。”霍董事长慨然一喟。
恨不相逢末嫁时,还君明珠双泪委。这是遗憾。
黎紫苑先从这场不该有的情潮中清醒,双手抵住霍玉蓟的胸口推开半臂距离,眼中找不到一丝激情,只有淡淡清冷。
“我是向云方的妻子,你的见面礼太隆重,我老公可是会吃醋哦!”她将激动掩饰在冷然面具后。
霍玉蓟专注的凝望。“你好狠的心,非要见我满身血痕才甘心吗?”
四周探索的规统节节逼近,他们像是透明玻璃缸里的两尾金鱼。
黎紫苑的神情淡然,“一切都是过往云烟,流逝的岁月无法重来。”她的心,累了。
“是吗?为何我的心不肯投降,痴痴念念地都是你的一颦一笑。”
黎紫苑闪避着他的目光。“当我负了你吧!。这份情是我先断绝。”断情者,负心人,她没有选择,只能毅然割舍。
放弃最爱的科系休学,枉费两年的法律教育改考商学院,金钱挂帅的现实使她不得不低头。
“年轻人行事要节制些,丢人现眼太没分寸。”他们还要在商业立足,霍夫人不悦的说道。
既然丈夫不想插手,霍夫人温和中带着厉色,眼中的不豫针对黎紫苑,总认为她不该勾引儿子,偏袒霍玉蓟。
如此明显的迁温,教她好笑又好气,到底是谁行为不检,别人的孩子就不值得尊重吗?黎紫苑有些不快,一抹恶意浮上她的眼。
“霍夫人说得是,你该好好管教自己浪荡的儿子,好歹我是已婚身分,可背不起与人私通的败德名声,有钱人嘛!可别纵容成习惯,大家的眼睛是雪亮的。”
美人一言,众家男子纷纷跳出来护花,竞相指责霍夫人教子不严,当众轻薄良家妇女。
毕竟霍玉蓟的花名远播,摧残过的女人无数,声浪自然一边倒,偏向外表清雅、高深,始终挂着谈笑妍丽的黎紫苑。
雷夫人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当场成了箭矢之的,高高在上的贵夫人顿成溺子的市侩妇人,专门欺压良善,不明事理,一时间,完美的形象化为乌有。
“我自己也是个母亲,了解儿子被抢的心态,像我就恨不得把他们全绑住手脚不放他们自由飞,变态地想把儿子变情人,搂在怀中吸吮我的乳汁,霍夫人的自私不就和我一样吗?”
“你……”霍夫人颤着手指着黎紫苑,发不出声音。
四周鄙视和蔑语不断响起。
“承认自私并不可耻,天下谁不自私呢!但是你也一大把年纪了,别占着茅坑不拉屎,你又不能用是吧?”
黎紫苑把久藏的犀利用在霍夫人身上,她不觉得可惜,有些人就是没有自知之明,欠缺智慧。
“紫苑,别把话说难听了。”霍董事长尴尬地揽着妻子的肩。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以家世来衡量一个人的品德实属好笑,我没理由为此背过。”
“呃!我了解,是你霍伯母太心直口快,分不清是非。”妻子见时才会放下短视?他很清楚她的心地不坏,就是太看重门风。
“我是为儿子的将来设想。”霍夫人小声抱怨。
黎紫苑刻意疏远霍玉蓟。“听说霍氏企业有意争取曼维斯在台销售RV车种的代理权。”
霍董事长看了儿子一眼。“是谁告诉你的?”
“不要怀疑有人泄密,我是今日才和玉蓟碰面的。”一转身,黎紫苑手匀着亚雷道:“容我介绍,他是亚雷·卡登,曼维斯企业副总裁。”
设计我,你好样的。亚雷不动声色地微一欠身,“你好,我是亚雷·卡登。”
“原来你是卡登先生,久仰久仰。”霍查专长喜出望外的伸出手。
“哪里哪里。”太客套了吧!
“那这件合作案……”
喝!别找上我。亚雷礼貌地说:“不急嘛!我还得和卡丙拉评枯评估才能下决定。”
“你就是卡丙拉。”霍玉蓟看似无意地一扬手,拨开令他嫉妒的画面介入中间。
管她有没有丈夫,他不会再让爱人溜走。
“我是亚雷……先生的执行特助,如果霍氏有意和敝公司合作,请尽早送上计划书。”
“我的特别助……呃!你说了是。”亚雷呐呐的一缩,哪有特别助理瞪“上司”?
“直接和你对谈?”霍玉蓟问道。
黎紫苑眉心微微一经。“我只是个拿人薪水的小职员,一切以公司为重。”
好贵的小职员,年薪上亿。亚雷很不是滋味的撇嘴。
“不要搪塞,请给我正确回答。”霍玉蓟直截了当地说,发觉她似是而非的个性还是那么刁钻。
“我拥有参与合作事项的权力,关于结论必须集广众意见加以多方审核……”
“总归一句话,你负责就是。”
黎紫苑眼一胰,没好气地回道:“似乎是如此。”
很好。”霍玉蓟由心发出笑意地拉起她的手臂。“卡登先生,你不介意我和你的特助先进行协商吧!”
尽管两道电光快穿破他的脑袋,亚雷只迟疑了两秒,笑嘻嘻的摆摆手。“无妨、无妨,你可以直接唤我亚雷。”
“亚雷·卡登——”黎紫苑警告的低喊。
两个男人无视她的抗拒以眼神达成协议,男人护卫自己领土的主观性极强,可以由一举一动之间判定对方是否有敌意。
而两个同样出色的伟岸男子放下戒心,在无言的交流中释出诚心。
“那么容我失礼了。”
霍玉蓟像掠夺的维京海盗一把扛起怒眼横视的佳人往肩上抛,半裸雪背当场春光斥现,他一恼地改扛为抱,将她紧紧里在怀中不容人一瞟。
“反了反了,这孩子是鬼述了心窍不成。”霍夫人只能望着他走远,无力拦阻。
亚雷倒是客气地为霍董事长取来一杯酒。“咱们来谈谈车子吧!这款新车比旧款车提高了二十二匹马力,七档改为六档位附OD档按键……”
“嗯、嗯!我已经找好了广告公司……”
这一老一少往另一方边走边聊,相谈甚欢。
霍夫人犹自担心儿子会做下错事。而暗自心伤的杜晓媚独自走开,在角落里饮泪疗伤。
唯一冷眼旁观不耍泼的阎玉梅眼神深沉,工于心计的她懂得适时装哑,佯装千金小姐的风度和器量。
昙花一现的唯美画面瞬间调落,与会人士各自散开,一样把酒言欢,好不畅意。
第五章
“霍玉蓟,不要把我扯进你的闹剧中。”她力持冷静地怒斥。太过分了,简直无法无天。
“安静,女人,你欠我一次。”霍玉蓟没有放手的意思,拥抱着她的感觉恍若重生。
黎紫苑没有挣扎,心内五味杂陈,难道她注定一次又一次情劫不断?
她花了两年时间做好心理调适,告诉自己别再受他情绪左右,有自信可以冷静面对旧爱,不会患得患失得惊如白兔。
刚刚在宴会上她做到了,但是——
光是短暂的肌肤相亲,昔日相处的美好回忆便一一浮现,她可悲地发现自己对他仍然有情。
这是不幸吧!
“你要带我去哪里?”她的确欠他,所以有些妥协地问。
“回家。”
任由长发在微风的吹拂下拂过他的手臂,黎紫苑忽而玩笑道:“你忘了内裤外穿,超人先生。”
不顾她的话,他依然深情的说:“十年了,你以为我还放得开手吗?”漫长的十年呵!他好怕怀中的佳人是幻影。
此时的沉默也是一种语言。
霍玉蓟疯了似的,弃四轮跑车不开,一路由重庆北路转沿南京东路步行,绕过饶河街观光夜市来到地位于南港水岸公园旁的私人宅邸。
走了将近两、三个小时,最后他脸不红气不喘地以遥控方式开启中控锁,在警卫诧异的视线下进人私人居所。
客厅出乎意料的单调,一张深紫色的单人沙发,摆满名酒的橱柜,一台三十四寸大的黑框电视机,旁边有台及腰高的小冰箱。
空无一物的厨房冷冷清清,浴室紧邻在侧,墙上是一片灰白。
黎紫苑打量四周后道了句,“金屋用来藏娇未免寒酸了点。”
霍玉蓟踢掉皮鞋抱着她往单人的沙发倒下。
“这些年来,你是唯一进入的女主人。”
“别告诉我,你的风流韵事是点到为止,你喜欢隔空打炮。”她习惯被女人恨。
在加拿大求学时,美丽的东方女子是珍品,不管她是不是名花有主,依然吸引一群东方热的洋派男孩苦苦追求,攻势从未中断。
后来遇上干爹,她学生服一脱成为商界女强人,抢攻意大利市场,与热情的义大利男人一较长短。
只要是美丽的女子,身边总是不乏爱慕音,所以易遭人妒,对象当然是男人原来的女人。
“十年前我买下这幢房子是为了和妻子同住,你知道那个接下我求婚戒指的女孩哪去了吗?帮我我回她。”
黎紫苑眼一热,忍住悸动。“我把她摘丢了,再也我不回来。”
“为她点头答应嫁给我那一到,我是全世界最幸福的男人,我告诉自己要让她永远快乐。”
“太幸福会遭天妒,乐极生悲比比皆是,用不着挂怀。”曾经,她是幸福的。
霍玉蓟爱抚她的脸。“我花了两个月去为她建立一个温暖的窝,而她却不辞而别,这是我的错吗?”
那年,她是大二学生,正准备升大三的暑假,两人相爱地立下白首之约,准备等她一毕业就结婚。
可是——
就在他忙着找房子,以为她是回乡下陪父母度暑假的空档,她却已整装远赴国外,连个口讯都没留下,匆匆消失在他生命中。
若不是临开学前,她的几位姐妹遍单寻不着她来注册找上他一问,他尚被蒙在鼓里。
“对不起,我不得不走,。我没有办法面对你。”她的泪往肚里吞。
“我那么不值得你信任吗?我爱你胜于自己,你怎么走得开?”霍玉蓟强忍悲痛地将脸贴在她额上。
对于他的深情控诉,黎紫苑的心为他拧紧。
“那时我很慌、很乱、很气愤,无法反驳你母亲对家父所说的种种,她以一位母亲的心来爱你,我能怎么做呢?除了心痛地逃避。”
“不,你太自私了,你只想保护自己、保护家人,全然不顾我的感受,我比你更痛苦。”
“对,我是自私,身为子女看着年底父亲一脸愧疚地跪在我面前,哭诉他的无能让女儿蒙上伤害,你可知我当时真的很后悔?我后悔认识香香,后悔爱上你,更甚之我不自量力地上起贵族女校,我好后悔、好后悔……”
黎紫苑激动得红了鼻头,当她兴高采烈的接到父亲电话时,正准备回南部过暑假,兴奋的心情竟所不出父亲语气中的沉重。
一踏进家门,父亲二话不说要她上天台,然老泪纵横的跪下,数落自己的不长进,没给她一个好家世。
她傻了眼,跟着哭得浙沥哗啦地下跪,两父女在天台上抱头痛哭。
她不怪霍家的作法,天下父母心,谁不希望自己的儿女能飞黄腾达,成为人上人。
但是教她积怨难消的是,霍夫人不该找上她的父母,如果霍夫人真不愿见她和玉蓟在一起,只要一句反对的话,她不会有二言。
亲情与爱情,她选择前者。
情人没了,可以再找,而父母却是只有一对,她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们。
最可恨的是,霍夫人临走前还留下三百万支票,一张薄薄的纸就想买断黎家人的尊严,教人情何以堪,这才是最残酷的羞辱。
所以,她离开。
“别哭了,苑儿。”霍玉蓟从不知道还有这一段。“我爱你呀!”
她抹抹泪,故作坚强。“哭泣是懦者的行为,还有请你自重,我是向夫人。”
黎紫苑想离开他的怀抱未果,反遭他紧紧箝困。
“为什么要嫁给他?”
“因为他对我的关怀和爱并不逊于你,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我认识他在你之前。”
她真的受感动,她从没见过云方如此无私的男人,不顾一切的随她上机,放弃一份高薪工作甘做她的私人煮夫,打理她在加拿大的所有需求。”
这样的男人她岂能不爱?
那份感情像细水长流,一点一滴记成包容的湖泊,治愈她满身伤痛。
他们两个男人,一个是火,将爱完全燃烧,义无反顾;一个是水,温柔缠绵,无私的奉献自己。
水与火,极端的两个男人,却爱上自私的她。
“离开他,回到我身边。”
黎紫苑很想笑,他的口气像个任性的小男孩。
“我想不太可能。”
“我不会把你还给他,他已经占据了你十年时光,剩下的时间全是我的。”他自知没那个雅量。
“人生不是二分法,我的时间属于我自己,谁都不能剥夺。”黎紫苑义正词严的说道。
一阵难堪拂上霍玉蓟的眼。“总之我不让你回到他身边。”
“放开我吧!别搂搂抱抱了,不成体统。”她现在后悔自己穿错礼服了,这样穿太煽情。
瞧他现在手正绕着银边往下抚摸,在她臀沟上方兜着转,另一手则托高她左胸揉搓着,丝毫不顾忌她的已婚身分。
“你想,我想念你的体香还有呻吟声,我要你。”他更加大胆的解开她顿后的束结,顺着她代美的颈钱往下抚,曾经那迷人的线条是他的最爱。霍玉蓟手到吻至,沿着她滑细的锁骨吮吻,细细绵绵、轻轻柔柔。
他玩弄女人也玩弄了自己,唯独对她的情欲才是真,这份埋藏多年的欲望不再蛰伏,如脱蛹的秋蝉,为一季的夏奔放鸣声。
“住手,玉蓟。别让我觉得自己很廉价,唾手可得。”黎紫苑抓住衣带不让它掉落。
懊恼被打断,霍玉蓟重重地压住她的后脑勺,狠狠地吻个痛快才替她把衣服拉高,不太情愿地在她后须打了个活结。
做君子难,偏偏他不是君子还要为难他做君子,真是辛苦。
“苑儿,你别回意大利,留在台湾好不好?”
他抱着她的腰轻吻她耳后。
“在台湾的业务尚未开展出理想中的目标前,我是不会离开台湾。”只会回加拿大看看孩子,才一个礼拜,她已经开始想念那两个调皮捣蛋的小魔星。
不过有外公、外婆和两位舅舅不时由美国回去陪他们,应该不至于惹大多的麻烦,让大人们头疼才是。
“不要打马虎眼,你总是用话在敷衍我”我要你的承诺。”最好是一生一世,霍玉蓟耍起赖来像个小孩。
黎紫苑脸色微微一黯。“十年前,我已在圣保罗教堂,在上帝的见证下许下承诺。”
“那不是我,我不承认你们的婚姻,从你答应过我的未婚后就没有回头的机会。”
向云方拥有她十年了,这些年他的心干枯贫脊,好不容易盼到她这口甘泉,没理由当年的过错全由他承受,这是不公平的。
他不愿去想他们之间的夫妻关系,这会逼疯他。
只要她肯回到他身边,以前的种种他会抛向脑后,两人重新开始新生活,把失去的时光补回来。
“你不承认,可是它却是合法的程序,法律承认它的存在。”只是……没必要了,她感叹地想。
“离婚吧!我会找最好的律师打官司,我也会把你们的孩子当成亲生儿一样宠爱。”
“我们的……小孩?”黎紫花露出若有似无的苦笑。“我不离婚。”
“苑儿,你不再爱我了吗?”霍玉蓟很惶恐,生怕答案将他一掌打入地狱。
“不是爱不爱的问题;而是我不想再爱人了,我的心无法负荷。”她的心疲惫
“你爱向云方比爱我还多,所以你肯替他生儿育女,却拿掉我的孩子。”他不想比较,然而不经大脑的妒语就这么出口。
黎紫苑倏地脸色一变,二话不说地推开霍玉蓟,十分冷静地站直身,暗忖,爱是不容亵渎的,死者永远无法开口为自己辩白。
“苑儿……”
“帮我叫辆计程车吧!我该回去了。”她甩甩头,一副言尽于此的模样。
“楼上有间房,你不用回去了。”他说不出道歉的话,但心里明白其实她才是受伤最深的人。
“不行,我还有一些公事没处理好,明早得去做些勘察准备,很多文件尚未审核……”
霍玉蓟闷闷地碰碰黎紫苑的脸颊。“生气了?”
别人一生气会破口大骂,眼冒硝烟,而她愈气愈冷静,思绪条理也愈清明,教人找不出缺口予以反驳,只能暗自心惊。
“我是来台湾工作,不是来玩爱情游戏,请尊重我的意愿。”她不能为他心软。
“我很认真地看待这段情,绝不是玩游戏。”
他伸手拦阻黎紫苑的去路。
“那么,请你像个成熟的大人让我离开,不要百般胡闹像个孩子。”她相信纵容是伤害的一种。
霍玉蓟从她身后圈住她要赖。“我宁可当个孩子也不愿再失去你。
“玉蓟,你真想惹我发火吗?”
他趁其不备偷啄数下。“你生气的时候很美,我错过了十年。
生气吧!他不想放手。”
十年,是一个记号,携刻在每个人心房。
面对自己仍然爱着的男人,黎紫苑有无限的抱歉,她真的害怕再爱人。
第一次爱人,她负伤远走。
第二次爱人,他英年早逝。
两段感情一样深刻,却同样带给她难以抹灭的伤痛。
“让我回去吧!玉蓟。你该了解我是个固执。
不退让的人,不要通我提早离开台湾。”
“苑儿……”
终究抵不过她的固执,霍玉蓟松开了手。
看着眼前富丽堂皇的建筑,霍玉蓟怀疑起黎紫花话中的真实性,一个小小的特别助理,住得起这般豪富人家才有的大房子吗?
“你确定住在这里?”
“嗯哼!”黎紫苑率先走了进去。
几名意大利籍女佣一见主人回来,拿拖鞋的拿拖鞋,泡茶的泡茶,招呼客人的礼仪一项不缺,上看就知是受过专门训练。
他仿佛置身于欧洲古堡,不苟言笑的男管家拿着白手帕拾挥下人工作,恭敬地弯身四十五度等候主人召唤。
屋内的亚雷一看见他们便大声嚷嚷,“哇!卡芮拉,你怎么回来了?”
一见到那头火一般耀眼的红发,霍玉蓟顿时升起危机意识,很不是滋味地以占有姿态搂着黎紫苑的腰。
亚雷唇畔有一丝挖苦的笑意。连我也防,太不够意思了。
黎紫苑瞥他一眼,“没人规定我不可以回家吧!”这小鬼愈来愈没大没小。
“我是关心你内分泌失调,以为你要平衡一下才回来,天还没亮不是吗?”亚雷朝她眨眨眼。
黎紫苑笑着接过女佣的茶。“我比较担心你肾亏,盯着你有没有浪费卡登家的种。”
“你这女人真是口没遮栏,你懂不懂害羞呀?”亚雷在心中咕哝,好歹给他留点面子嘛。
“老师没教过,我只知你的拉链滑下一半,内裤是黑色三角裤。”她猜这小子八成刚办完事。
亚雷连忙转身技上拉链。“色女。”
台湾的女人和义大利妞一样热情,聊不到三句话就床上见了,还附上妹妹玩3P呢!差点搞得他虚脱。
“他为什么在这里?”不悦的霍玉蓟斜眼以对。
“因为他住在这里。”
“他怎么可以住在这里?”
黎紫苑淡淡地掀动睫毛。“这是卡登家族的产业。”
她的意思很简单明了,有点脑筋的人都听得懂。
“卡芮拉,你干脆跟他解释清楚,叫他不要老是乱吃飞醋,弄得一屋子酸味,我还要住呐!”
“生意谈妥了,我可以放几天假?”黎紫苑漠然的饮饮茶,不多费言。
好……恨,居然威胁人。亚雷咬咬牙,“你爱怎么做都随你,只要别推我当炮灰。”
对她,他既畏且敬。
当年他极欲加入黑手党,像电影教父一般神气威风,横行无阻,是她直接找上教父谈判,以过人的勇气让他见识真正惨绝人寰的大屠杀后,才打消他的雄心壮志。
后来,他迷上赛车,是她在父亲面前拍胸脯保证,愿意替他担起卡登家族的事业,给予一段缓冲期,让他圆梦。
事实证明,她是比他能干,不然他怎会硬被她从赛车场拉进商场,做起一大堆烦人又一成不变的工作,整天看着数据发呆。
“容我问一声,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看着两人拌嘴的霍玉蓟出声问,他不想被当傻人瞒。
亚雷瞧瞧黎紫宛耸耸肩不发言,而她这才做懒的回道:“上司,下属。”
她这话也没说错,只是以人先入为主的传统观念,会将两人职位搞反。
“那好,我要住进来。”
“主人”们同时朝他一瞥不作声,他高兴就好,反正楼上空房多得是,不差一位住客。
“你们没意见?”霍玉蓟不喜欢被漠视。
黎紫苑拨拨头发踏上楼梯。“我累了,你们自便。”
她上楼,霍王蓟限着上楼,惹来亚雷的嗤笑。
“左边是客房,你走错路了。”倚在门旁,黎紫苑不耐烦地伸直手臂一指。
“这是你的房间?”
“嗯!”她半眯着眼一手打直撑在门边。
他的意图非常明显,聪明如她不会看不出来,因此以手挡住门口,阻止他进入。
但效果似乎不彰,霍王蓟手一挥,拦腰抱起她进房。
“双人床,我喜欢。”中性风格,没有脂粉味。
“霍。玉、蓟——”
“什么事呀!亲爱的,要我替你放洗澡水吗?”他故意轻跳地吻吻她。
“如果不麻烦的活,请你拿条绳子上吊,人肉风铃应该不错。”
霍玉蓟大略看了一下房内的布置,然后开始卸下西装外套和长裤,好像回到家似地走进浴室,当她发怒的瞪视是小俩口在拌嘴。
他还很恶劣的把四角内裤往外扔,在里面哼起歌来试水温,并将浴室的们完全大开。
“宝贝,要不要一起洗?你以前最爱我帮你洗大腿内侧,还发出猫哭的吟哦声呢!”
不气不气,十年前他就是这副德行,长岁不长智。黎紫苑暗自平抚自己怨不可遏的情绪。“你很聒噪。”
“会吗?以前你最爱我边做爱边说些话,我到现在还记得那些话,要不要演练一番?”
“不——必——了——”她咬牙冷哼着。
“害躁呀,!我们以前最爱窝在小套房玩彼此的身体,你喜欢我压在上面,说这样比较有安全感。”
天呀!他不累吗?
忍着气,黎紫苑尽量不发作,他绝对是故意的。
“苑儿,下回换你在上面试试,我是不介意当马啦!以前你最爱摸我的……”
“霍玉蓟,你再说一句以前最爱,我发若你会从此少了一根……舌头。”
霍玉蓟在浴室中发出爽朗笑声。“我好怕呀!苑儿。
他太猖狂了。
一阵恶念陡起,黎留苑悄悄地走到浴室门口关掉瓦斯,然后扭开冷水——
“嘶!”地猛打了个冷颤,瞪着双手抱胸的微笑恶女。“听说过恶有恶报这句话吧!”
她顿时收起笑容往后退。“我警告你慢!我的身子一向很虚,泡不得冷水。”
“是吗?”霍玉蓟节节逼近。“我记得你最爱玩水,每回都溅得我一身湿。”
“以前年轻不懂事嘛!现在年纪大了,禁不住。”
黎紫苑看着走出浴室的他,他干么光着身子见人?
“那更应该训练训练,我可大你五岁。”
仗着身高的优势,霍玉蓟大步一跨,轻而易举地逮到她,一抱着她乱踢乱挥的身子往浴池一扒。
黎紫苑不小心喝了口水撑起身子。“你骗我。”其实水是热的。
带着眷笼笑意的霍玉蓟半趴在浴缸边缘瞅着她,深情款款地抚抚她微湿的发,不把她的怒意放在眼中,此刻的她多撩人,曲线毕露。
“傻丫头,我哪会得冻坏你,你是我心爱的女人,疼你都来不及。”她好美,如人间的仙子。
天上的神仙太遥远、太圣洁,他只要一个属于人间的仙子。
“玉蓟。”她有些动容。
“我爱你,苑儿,永远不要怀疑这一点。”他轻轻地吻了她一下。
他眼底的深情是如此赤裸裸,昔日的记忆涌上心头,黎紫苑倩不自禁地拉近他的头,用最初的爱恋吻住他,纯得不带一丝杂质。
这份纯情浓爱唤醒潜伏的欲望,不愿自制的霍玉蓟抚上黎紫苑柔软的玉峰,伸出舌头舔吮她圆润的下巴。
水的助兴,温暖的拥抱,急切却又温柔地撩动她的欲火。
银蓝色的礼服泡在水里更显贴身,他迫不及待地擦肩她裙子下摆,往她大腿内侧一路向上抚揉,来到她浓密的森林。
这一发现令他有寻着宝物的快感,一她竟然未着底裤。
但继而一想,他脸上浮起激怒,她竟然没着底裤,岂不是随时有春光外泄的可能,白白便宜那群老色鬼。
“小妖精,你真不乖哦!”
霍王蓟以食措饶着她的小豆滑划、勾捻,意在惩罚她的大胆作风。
这副身子是美妙无比的,只能属于他。
“哦!玉蓟”
“别急,你还不够湿,我怕伤了你。”
霍玉蓟慢慢地甩唇舌把衣服往上送,手指在她幽谷外轻按,另一手不忘揉接运弄她挺硬的乳头。
两具赤裸的身体互相取悦对方,情欲完全控制了他们的理智。
“放松,苑儿,抬高你的脚匀着我的腰,就像我们以前做过的。”
很自然地,黎紫苑毫不扭捏地配合他抬高脚,让他的火热更顺利贴近她的湿润。
“对,就是这样,我要进来了。”
他用力一送,挺进她紧热的温穴中。
久别的恋人再度重逢,热情更胜于当年,两颗受伤的心紧紧相依。”
霍玉蓟的眼未曾移开,炽热地凝望在他身下的她,因激情而泛红的绝美脸庞,那一声声浅吟低泣,带给他无比的快乐。
他用生命来爱她,用唇舌来膜拜她的美丽,抚摸的双手崇拜她白玉般的胸脯,他要给她全然满足的喜悦。
“苑儿,我爱你。”
“嗯……啊……喔……”
发涨的四肢用力的夹住他阳刚随身子,随着他的冲刺而动,黎紫苑根本无法用言语来形容,断断续续的哦吟声发自口中。
他们在床上一向配合得很好,每回都能尽兴欢爱,即使事隔十年,时间仍阻隔不了两颗相爱的心。
“慢点,苑儿,我们有一整晚,别急着到点。”他故慢速度地律动。
就充满足她吧!
舍不得见她痛苦地摇摆头,霍玉蓟突然加快的抽动,让她早点达到一高潮。
一阵痉挛后,她倏然紧窒的幽谷用力夹住他,一道热流喷向她。
“你真性急。”
温柔地抱起她,霍玉蓟拎起毛巾擦拭一身湿的她,两人的身体仍然相结合。
走向床的摩擦中,她发现在体内的他又硬挺起来。
“玉蓟,你太贪心了。”
就着床,他让她跨骑在身上。
“为你而贪心呀!吾爱。”
往上一挺,两人之间不再有言语,只有彼此急促的呼吸声。
爱情是没有时限的。
第六章
“卡芮拉,你今天睡迟了喔!工厂建构草图你搁哪去,我老是找……不到……”
清清爽爽的亚雷打着领带不避嫌,原本取笑的声音突然渐渐微弱,一双绿眸膛如雨林的绿蛙,猛擦眼睛以示无误。
“该死,转过身。”霍玉蓟被他高八度的怪腔调吵醒,连忙喝令他少乱瞄。”
抬起掉落床底的薄被,。他将两人的赤裸全部密封。
正确说法,是把正在熟睡中的仙子包成白色条状。
“啧,你真有雅兴,一大早就来拜访呀!要不要叫人准备早餐?”亚雷一脸嘲色的双手抱胸。
霍玉蓟低咒了一声。“你进别人房间从不敲门吗?这是一件非常不礼貌的事。”
“你在开什么玩笑,我进自己姐姐房间哪用得着敲门。”他鬼吼鬼叫引来亚雷的怒视。
“你姐姐?”话问出口,雷玉蓟才依稀想起自己之前去他办公室找他时,他有说过那东方女人是他的姐姐,可是……怎么可能……
“我老爸是她干爹,我是她顺便接收的弟弟。”虽然他一直很别扭多个人来管他,但又不得不接受。
“她没告诉我。”霍玉蓟有些自问的意味。
童心未泯的亚雷顽皮的眨眨左眼。“你们忙着‘办事’,自然省略聊天的重要性。”
“小声点,别吵醒苑儿。”
这么解释,很多事串联一起就变得清晰,难怪她敢对上司颐措气使,始终摆高姿态,原来有这层关系在。
因此同居一屋就不足为奇,他们是干姐弟嘛。
“你太不应该了,运动过量很伤神,看她多操劳,累得像死尸。”轻笑的亚雷降低音量。
“说话谨慎些,我不想一大清早就成为杀人凶手。”霍玉蓟露出两道凶光。
亚雷子笑地抹抹脖子,“火气还没消呀!卡丙拉昨晚没喂饱你吗?”
中国人真古板,他不过消遣两句当笑话就惹人嫌,贼永远比官兵嚣张。
“我发现你很不怕死,而且很急着找死。”霍玉蓟摩拳擦掌,非常乐意成全。
“你看错了,本人十分爱惜生命,我正打算离开呢!你瞧我两条帅腿正怕得发抖朝后退呐!”
人命的可贵是上天的赐予,不能乱挥霍,亚雷很识趣,主动地“倒车”,没必要为了件掉钮扣的小事丢了命,那很难向卡登家族交代。
所谓恋爱中的男人最可怕,因为全是心盲的傻子,拼命地往前冲撞,血流满面不知痛,犹笑着挥手。
和疯子打交道是笨蛋的行为,他懂得明哲保身的道理。
“还不走,等我泡壶茶吗?”
“就走了。”亚雷无奈地走到门边。“麻烦你一件事,别留她太久,我也很需要她。”
“你……”
暧昧的言词令霍玉蓟眼一狠,似要将他千刀万别。
“好好好,别发怒,我这就走。”亚雷临走前来个回马枪。“你好粗鲁哦!卡芮拉的乳头都被你咬红了。”
“亚雷卡登,你这个混蛋——”
回报霍玉蓟怒吼的,则是亚雷狂笑不已的拍墙声。
“吵死了,你安静些好不好?”
翻了个身,露出一大片美背雪肤,黎紫苑睡得不安稳的扭扭身子,在睡梦中发着呓语,完全没有自觉地将被子当抱枕,夹在两腿问。
她娇慵酣睡的自在睡姿令人莞尔,微微的太阳光洒着金粉,一阵感动软化霍玉蓟的暴怒,修长的指头在她探背上跳舞,嘴角是抹失而复得的欢愉与满足。
“泌儿、蜜儿,别吵妈咪,去旁边玩。”再翻个身,黎紫苑犹闭着眼当是小孩淘气。
泌儿?蜜儿?
这是她和向云方的孩子吗?霍玉蓟有一些酸涩。
当初如果不分散,他们的孩子都快十岁了,他会有一个甜甜的小娃儿绕着他喊爹地,而不是……
不再想了,他要扬弃旧时伤痛才有新未来。
瞧她睡得香甜,不设防的俏颜宛如少女,一点都不像已为人母。
黎紫苑咕咕的喊着,“安琪拉,把小姐、少爷抓出去玩蛇,不要吵我睡眠。”扰死人了,调皮鬼。
霍工蓟发出轻笑,在她的雪背落下细吻。
她真是可爱,迷述糊糊地皱着眉叫孩子玩……蛇?倒像她天不怕地不怕的大胆个性。
“睡傻了呀!苑儿,我可不是天使哦!小紫苑花。”
咦!低哑的男性嗓音,
有些逃避心态的黎紫苑悄悄张开小小眼缝,映人视线中的画面令她抚额暗叹,昨夜干下的荒唐事大胡涂了,她怎会如此“饥渴”?
玩过火了,现在才觉得羞耻,浑身的骨头全发出抗议声,她想将时间倒转一日不知可不可行?
“来不及了,小鸵鸟,我看到你灵活的眼珠子在转动,少打马虎战。”他早猜出她在打什么主意。
黎签苑微微发出叹息声。“你不能暂时消失一下吗?这是对于淑女的一种尊重。”即使她离淑女之乡很远。
“你知道的,这时代做君子很吃亏,所以你只好忍耐野兽时代的到来。”他轻笑地将手放在她气恼的小平肚。
此时拥着她,心满意足的霍玉蓟只想微笑,十年来头一回这么轻松惬幕,他骄傲得家个国王,巡视他眼前的领土。
麾下雄兵无一,唯我独尊。
“刚刚是不是有一宵小?!进入?!”隐约间,她听到似有交谈声。
霍王蓟挑了挑眉,宵小。好个名副其实。“如果你指的人物是亚雷小弟,他刚走。”
“嗯吟!你叫他……亚雷小弟。”这好像是她的专利,见时被剽窃了?
“他是你的干弟,咱们不分彼此,叫他一声小弟是客气。”幸亏那家伙溜得快,不然他就叫那家伙变成亚雷烙饼。
黎紫苑心生疑惑的问道:“谁告诉你他是我干弟。”
“当然是亚雷小弟。”他有难了。霍玉蓟幸灾乐祸的想着。
“他?!”
真好,远个空有长相的草包,他该死咯,要他把嘴巴闭紧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不拿把电焊焦了那张尖鸟喙,似乎很对不起自己的良心,她要为天下除害。
“你不补充完整吗?满足一下枕畔人的好奇心。”霍玉蓟以微带严肃的口吻问。
“你不是猫,不需要一本人类文字简介,而我也还不到写回忆录的年纪,等我骨骼开始钙化再说。”
何必太好奇,全是心酸事,她没打算告诉他。
“苑儿,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黎紫苑怔了片刻,涩然的回道:“你希望我怎么回答呢?”
“我……我希望你过得……比我好。”他的心情是矛盾不已。
因为爱她,当然愿她快乐无忧,不受任何伤害。
但是也因为爱她,知道带给她快乐的人不是他,那份难受非言语能形容,五味杂陈。
不过——
地狱太拥挤,他独自前往就够了。
“那就如你所愿好了。”黎紫苑无所谓地耸耸肩拉高被。“能吃、能喝、能睡,有夫有子有事业。”
霍玉蓟脸色微微一黯。“你还在恨我。”
“我说过,我不恨任何人,那太累了。”恨对她而言无济于事,她懒得很人,只是不甘心。
“那是你以为,昨夜你的犀利和冷厉,伤了曾经伤你的人,在你的潜意识依然有恨。”他听在耳中如刀割,一字一句皆是血在泣。
她没有权利恨吗?黎紫苑在心中冷笑。“很抱歉,我向来口拙,只会说些不中听的贪话,学不会出身富裕资夫人的虚伪做作。”
“你瞧你,说着说着又挟刀挟枪,我受的伤并不比你轻。”一边是母亲、一边是挚爱,两边都是一个难字。
当年他急急南下,只为了探知她的下落,岂知三番两次被她父亲阻隔在门外,经他换而不会的不断上门请求,甚至不惜下跪,好不容易获得她父亲的一句话——
“回去问你尊贵的母亲最清楚。”
那声苦涩带着沧凉的“尊贵”两字,竟让他起了寒心,顿时有不好的预感。
果真,一回去,他还未向母亲详问,就见她喜孜孜地拿了一堆印制好的喜帖范本走来,乐得好像中头彩地直问他哪张较适宜。
翻开烫金的帖子,那既熟悉又嫌陌生的字体让他傻了眼,蓦然他仿佛听见自己心碎裂的声音,是那么无助。
霍氏企业长子玉蓟与何氏饭店千金水莲行文定之礼,日期于……
当下,他知道了原由,也失去了她。
他不敢相信向来疼爱苑儿的母亲,却是一手推开她的恶魔,只为了一个可笑的借口——苑儿没有雄厚的家世可以帮助他在商场开疆拓上。
何时他的能力遭到质疑,护不住心爱的人儿还得借助联姻的小动作来巩固自己的实力?
那日,他和母亲发生争执,一气之下夺门而出,从此在外置屋独居,鲜少回霍家……
“天亮了,你该走了,不要添麻烦,我得工作养家。”黎紫苑围着被单找出一件换洗衣物走进浴室。
“以后有我养你。”霍玉蓟光着身子要跟进,却发现她从里面反锁。
他本来想问向云方为何不养家,后来决定不提起这令他为难的问题。
“免了,早在十年前我就领会了一件事,靠山山倒、靠水水枯,唯有靠自己才是根本,我不作梦了。”
“苑儿——”隔着门板,他发出深痛的呼唤。
没一会儿,梳洗完毕的黎紫苑一身明亮。清爽,看不出一夜纵情的惟怀,容光焕发地扬着自信的笑容出现。
“你出身好,不怕饿死,小老百姓的我可没那么好运,请让让。”她一副部过水无痕的模样。
霍玉蓟脸上浮现受伤的神色。“我觉得自己像是星期五上班的男妓,在被利用过后随即让人丢两把钞票打发。”
黎紫苑回过身略微考虑。“你认为买你一夜该付多少夜度资才不失颜面?”
“苑儿,我不想补牙。”咬着牙,他忍着不去吻她。
“我忘了你是大少爷,最不缺的是钱。”接着她妩媚一笑。“是不是该换我向你索价,毕竟主动的人不是我。”
想想,到最后变成互动吧!
吸了吸气,霍玉蓟长脚一跨搂住她,对着她耳后呼气。“我现在最想做的一件事是剥光你的衣月员。”
“别闹了,玉蓟,我真的很忙,没空和你打机头战。”她还得拨空拿份合约给金伯伯签。
“而我很空,在多了十年之后。”不满正充斥他胸臆间。
黎紫宛平稳略带讥诮的回道:“阁下社交生活之活跃,够捐赠全球百年新生儿的诞生精子量,而且是正字标志的优良品质。”
“那是……”霍玉蓟有些局促地黯了脸色。
“当一个人心死了,他只能用唯一的知觉证明他还活着。
“是哟!还真是委屈你,原来你全身上下全死光了,唯有胯下那话儿还强悍得很。”
“我承认作法偏激了些,因为我不够聪明,学不会萧洒地挥挥衣袖,遗忘今生中唯一的爱。”
黎紫苑无言,抬头望进他深倩、执着的认真眼眸,原本沉淀的心再度泛起涟满。
这样的心情教人忧郁,她根本怕了无形的爱情毒,全世界找不到这剂解药,稍有不俱沦落无底洞,欲爬亦乏力,毒发心亡,威力不可测。
“苑儿,相信我,今生今世我心中只有你一人,绝无旁人的,她们全是我报复下的发泄品。”
黎紫苑不禁问:“你不觉得不公平吗?她们何其无辜,其中不乏有真心相待的人。”那也是一份爱呀!
“别人的死活与我无关,是她们死黏上来就要有心碎的准备,千金小姐不过如此。”霍玉蓟说得不带一丝感情。
哼!全是一群肤浅的女人,自以为高人一等想掳获他的心,使出千奇百怪的绝招,还故意谎称怀有他的孩子。
虽然这些年他荒淫无度,“使用”女人的速率惊人,但是从未在任何一个女人体内留下种,在最后一刻他都会抽出,射在其他地方。
若真有人敢上门宣称怀了龙种复得意非凡,下一个小时她会发现自己碰上了魔鬼。
因为她会被拖上手术台,进行非法的堕胎手术,不管她体内是否受了孕,或是怀了不知名男子的骨肉。
“我其的快赶不上会议,没营养的对话不适合在此刻聊。”黎紫苑挣开他的怀抱拿起公事包。
“等等,我和你去。”霍玉蓟赶紧穿上脱了一地的零乱衣物。
“你慢慢等吧!不奉陪了。”
黎紫苑洒脱地扬扬手,不顾他在身后的咒骂声,写意地取走管家准备好的早餐袋和车钥匙,走向已温热的坚尼跑车场长而去。
随后赶至的霍玉蓟一脸懊恼,“善解人意”的多事管家递给他一把钥匙,指指车库中的宝蓝色积架,他立刻会意一颔首。
一前一后离开了两辆车,绝对忠心的管家向加拿大、义大利和美国拨了通电话,通知其他“主人”在屋檐下发生的点点滴滴,当个称职的间谍。
于是乎,台湾又要不平静了。
“外公、外婆,让我们去台湾好不好?”
加拿大的某一处休闲式住宅,占据半片山的空旷草皮上,架设了一座小小凉亭,旁边是可容纳五、六人坐的白色花。
四周零散着有些孤寂的儿童游乐设施,因孩子们的成长而逐渐失宠,失去往日的光华。
一对活泼可爱的小男孩、小女孩,绕着一对含笑曲膝坐在草皮上的老人家,直嚷嚷着想念许久未见的母亲,圆睁睁的大眼透着孺慕之情。
天晓得要人小鬼大的他们装出这表情有多困难,他们还很认真的扮演天真无邪。
“好不好嘛!外公、外婆,人家真的好想好想亲爱的妈咪,你们看我想得都吃不下布丁和冰淇淋了。”
一脸慧黠的小人儿一说完,她身侧的小男孩像个可怜的小白兔,两手内弯搁在下巴直点头说:“好想、好想。”他呼应着小女孩的话。
“这……”两老为难地看着眼前淘气的外孙们。
“外公,我长大了,可以自己坐飞机,不要担心我和弟弟会走失。”
“是啦!外公,姐姐跟妈妈一样能干,她会把我照顾得根好。”
瞧这两姐弟一搭一唱配合得天衣无缝,使人误解他们的年纪有段差距,其实不然,他们之所以能心灵相通只有一个令人信服的理由,因为他们是双胞姐弟。
而且姐弟出奇的聪颖,现今已挑读国中一年级,是所谓天才型的儿童,所以特别刁钻难缠,普通教师已应付不了他们艰涩的问答。
家中聘有几位学有专精的特殊教育家教,以高智慧来满足他们需求的知识。
“外婆,你跟外公讲啦!我们这几天都很乖,没有胡闹哦!小弟也没有欺负隔壁的布朗。”
黎许含笑无奈的一叹,泛儿哪来的胆,不就是蜜儿带社区华人小孩去“攻击”人家,和她妈小时候的个性是一模一样。
“布朗妈妈怎么上门说你打断小布朗的牙齿,还有白朗党的小狗是谁绑在河床的石柱上,玛莎莉的猫咪被鞭炮吓得跳上墙头下不来……”
“呢!这个嘛!你知道有些人欠教训,我……
我才替天行道。”向亚蜜理直气壮的推卸责任。
她目前是卡登家族第三顺位继承人,弟弟向亚泌是第四顺位继承人,全都以东方人之姿人主排外的卡登家族。
他们的地位仅次于“舅舅”亚雷和妈咪黎紫苑,其英文姓氏是亚蜜卡登、亚泛·卡登。
“替什么天行什么道,人小鬼大,毛毛躁躁成不了事,跟你妈一样不安分。”黎正文板着脸孔训话,心底倒是挺乐的。
小小年纪正义感十足是不错,不过不能太纵容,迟早会惹上大祸。
“外公——不安分的孩子才会成大器呀!妈咪小时了了,大了当总裁就是最佳范本。”
小外孙女的撒娇加无赖式的骄傲感,一时间教黎正文感触良多。
他宁可一家平平顺顺当个没钱的小老百姓,总好过年老在异乡思念旧时亲友,女儿在感情上二度受创伤,始终有个阴影在,迟迟不愿再涉及感情事。
“小猫咪,你又带着弟弟烦外公、外婆是不是?”沉稳有劲的嗓音速然让两个小孩泄了气。
“大舅舅,今天不是周末,你私自休假是不应该的行为,我要检举你渎职。”最好叫妈咪开除他,但向亚蜜又一想,不成不成,万一大舅舅不工作一直待在加拿大,那她和弟弟不就多一个人管?
黎紫言笑着揉乱她的发。“我来开会可不可以,小管家婆。”
“喔!’她嘟着小嘴,少了平日欣喜的大笑脸。
“现实的小鬼,不先给舅舅一个热烈的拥抱和牛奶味十足的亲亲。”黎紫言张开双臂等待。
十岁大的向亚蜜满脸不屑的碰碰他的脸,意思意思。“大舅舅,我已经断奶了。”
“真的呀!”黎紫言故作惊讶的说道:“我记得才刚替你换过尿布,几时断奶怎么没通知一声?”
“有呀!在你和未来大舅妈候选人三号在床上光屁股打架时,我和弟弟不是在门上留了言。”她贼贼的佯装无邪样。
“候选人三号?”黎正文不解一问。
向亚蜜急着掀舅舅的疮疤。“他们在床上滚来滚去,莱蒂阿姨一直叫一直叫,还要大舅舅用力一点。”
“紫言,你太不像话,茉蒂可是苑儿在纽约分公司的助理。”黎正文虽如此骂,但他的眼神却透露另一个讯息——干么不锁门,教坏小孩子。
“爸!我是成年人。”人有七情六欲,他不过是个男人。
“外公,大舅舅有好多大舅妈哦!有丽莎姐姐、纯子阿姨、卡妮老师……嘟嘟他小姑姑还是一位什么社交之花哦!”
点着小指头数,向亚蜜一连数七、八位相当熟悉的人名,最后一个更是出名,是拉斯维加斯的脱在舞娘,人尽可夫的高级妓女。
每念一个人名,黎正文脸色就更沉一分,而满头汗的黎紫言脸色更难看。
黎紫言发现小外甥女不只是管家婆,还是个难缠的小奸细,居然连他锁上门
“办事”都难逃她的雷达眼,细数他极欲掩藏的小私密,这份精明简直是大姐的翻版,教人吃不消。
“小蜜儿,我的小祖宗,你饶了舅舅吧!外公快拿扁担揍死我了。”唉!鬼灵精怪。
“大舅舅,我说了什么不好的话吗?所有的大舅妈都对我和弟弟好好哦!问你几时要结婚,她们都准备好了。”
准备?是准备要砍他一脚多踩的花心吧!黎紫言发现自己直冒汗。“爸,你别听信小孩子的童言童语,我一向老实。”
“老实个屁,都快二十七岁的大人还不肯定下来,你打算糟蹋几个女孩才甘心。”他现在只等着抱孙子,传黎家的香火。
“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黎紫言略微心虚地偷觑正在扮鬼脸的向亚蜜。
并非他有意花心,而是她们都太热情地主动献身,一时把持不住就……失了身,他是在造福各个身心寂寞的可怜佳丽,何况他娱乐不忘工作,偶尔消遣一下不枉年少风流。
黎正文瞪了他一眼。“是不是要孕妇挺着大肚子上门认父亲,我才有升格当祖父的机会?”
我……我有做……防范。”黎紫言呐呐的说道。
“你说什么?”
黎紫言干笑地抓过正在偷笑的小调皮。“没有,我是说蜜儿愈大愈漂亮,将来不知要害死……
呃,迷死多少男人。”
“大舅舅,你在掐我脖子。”
“你闭嘴,小鬼,待会再找你算帐。”他贴在她耳边小声威胁着,嘴上挂着令人怀疑的笑意。
向亚蜜不甘心被“欺负”,告状道:“外公,大舅舅说要扭掉我可爱的小脑袋。”
“你……”好个小阴谋家,黎紫言有苦难言。
“紫言,你敢对我的心肝金孙动手动脚,小心我把你的手脚折断。”他就是偏疼这个小外孙女。
老人家上了年岁,不就图一个含饴弄孙的乐趣,小外孙女嘴甜贴心,哄得他们两老镇日笑呵呵,总好过经年在美国工作的呆儿子。
谁说生儿子好,还是女儿较顾家,一安定下来就接一家子来享福,连带着两个儿子也在女儿的企业之一担任要职。
“对嘛!大舅舅,你趁我妈咪不在就欺凌我,我要去台湾跟妈咪告状。”她从未去过台湾,好向往喔!
“小鬼,少来这一套,你把聪明用在课本上。”黎紫言报复性的轻扣她脑门。
“哎呀!大舅舅,会疼耶!”
不疼干么打你。黎紫言提醒道:“爸!你要着紧蜜儿,她鬼主意多如羊毛,一定会带坏泛儿。”
哼!小看我。
向亚蜜十分不满,朝双胞胎弟弟投了一个只有两姐弟知晓的眼神。
在一座秀丽的小墓地,立了两位背着小包包的小孩,神情慎重的阖着掌,向死难的至亲道别。
“爹地,我要去台湾找妈咪,你一定要保佑我和弟弟在上机前不会被大舅舅逮到。”
“爹地,我和姐姐去找妈咪,我们很快会回来陪你玩。”
墓碑上贴了一张慈爱温柔的男子相片,眼神栩栩如生的注视他一双宠爱的儿女,似在鼓励他们勇敢展翅。
向云方生前相当宠溺这对宝贝,比他们母亲还要纵容他们的任性行为,标准父慈母严的家庭,到了一种近乎变态的现象,几乎可以用“福德正神”来形容他——有求必应,因此深受孩子们的敬爱和崇拜。
至于母亲,他们是既怕又畏。
“好了啦!亚泛。爹地知道我们赶飞机,你别拖拖拉拉的,不然我不带你去台湾。”
“人家在走啦!你别催嘛!”向亚泛边走边回头向泥中的父亲挥手。“爹地,再见。”
没多久,一架航空班巩飞过加拿大的领空,带走一对兴致勃勃,急着去冒险的恶魔姐弟。
第七章
夜蝎情狂一片火药味,弥漫着四周。
原本今夜该如同往昔整歌狂欢,舞影嘻笑声齐张,热热闹闹提供蔷薇族欢乐的天堂。
现在却是冷清死寂,天花板上的七彩霓虹灯停止运作,只有四个神色各异的美丽女子,用着敌视、无奈、高兴和不解的神情互看。
“你来干什么?”
一身高雅的何水莲满腹困惑,明明有人发函要她一早搭机至台湾,怎么一到才发觉信函上的地址竟是一间不营业的酒吧?
眼前熟悉的三张脸孔令她眼眶泛红,那份深藏心底的怀念几乎溃堤,她被隔绝于这票姐妹圈已久。
今日再见人事全非,她们都不再是清汤挂面的青涩小女生,已是能独当一面的干练女子。
“玫瑰,你收敛些火气好吗?那件事不能全怪莲花,全是巧合的错误。”霍香蓟好心地劝说,怎么玫瑰的个性跟十年前一样冲动?
“霍香蓟,你别忙着为人说项,我可没当你是朋友。”金玫瑰孩子气的冷哼一声。
“你……”霍香蓟微微苦笑地找了张高脚椅坐下,将欲反驳的话吞了回去。
白茉莉有些感动离散多年的好友都能再次团聚。“有缘才结成百年情,何必要咄咄逼人。”
“闭嘴,茉儿,你忘了紫苑是谁逼走的吗?她们是罪魁祸首。”一点敌我意识都缺乏的笨蛋,金玫瑰瞪了白茉莉一眼。
一个错在是生于霍家,一个是不要脸四处向人炫耀财富,故作羞怯地透露爱恋之语,像个大花痴。
何水莲满心愧疚的开口,“玫瑰,我真的不是故意要拆散紫苑和霍大哥,当时我并不知道他们正在热恋中,所以才……”
“借口、借口,一大堆借口,你根本就是刻意抢紫苑的男朋友,以自身的家世突显其优越来贬低好友。”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玫瑰对她的恨意好深。何水莲虽感到委屈却只能道歉,“对不起,一千万个对不起也弥补不了已造成的憾事。”
她怎会知晓暗恋的霍大哥心中早已有一个紫苑,当霍夫人问她喜不喜欢年轻俊逸的霍大哥时,她只是害羞的点点头。
后来不知怎么回事,奶奶一通电话告知己和霍家订下联姻事宜,要她回美国计制礼服好出席订婚典礼。
一时之间被喜悦冲昏了头,她喜上眉梢地整装回美国待嫁,以为是霍大哥心系于她才主动提起婚事,自然不做多想。
谁知,一夕色变。
等她栽了五、六款新衣回合立刻成为万夫所指的罪人,每个与她交好的朋友都怒目以对,一致抬责她不该介人,而破环一对恩爱情侣。
这时,她恍然大悟。
在无意间,她竟是退紫苑远走的祸首,从此失去亲如姐妹的信任,不再往来。
在众人不谅解的目光下,她回美国念普林斯顿大学旅馆管理科系,一毕业即加入家族企业,没几年就接下连锁饭店的重担,让老奶奶轻松了许多。
“晦!各位,十年没见,你们干么用一副送葬的表情来迎接我,这样让我好伤心哦!”
明亮的灯光让她们看清来者的面孔,顿时温水花了她们的瞳牌,四个人全哭了,金玫瑰更是忍不住地奔向上前抱住黎紫苑痛哭。
“紫苑,你终于回来了。”
“暧!你们在哭什么,嫌台湾的雨水不够充沛,打算重新辟条水道呀!”黎紫苑安慰地拍拍金玫瑰的肩膀,心想,她一七六公分的身长靠着自己不足一六五公分的矮个头,实在是够沉重。
太热情也是一种罪,压死人的杀份罪孽。
“坏东西,那日你在机场为何不等我,害我老以为是神经线出岔认错了人。”霍香蓟抽噎着拥着她。
又来了,她是强力胶吗?黎紫苑颇无奈地想。
“反正早晚会见面,不好打扰大明星的光彩,就先走一步了。”
“谁管那些俗名,你怎么可以又扔下我?”当时她好难过,认为被遗弃了。
“你还没长大呀!老说些孩子话。”黎紫苑看看其他两人哭得令人心酸,于是认命的招招手。
“来个拥抱吧!”
一说完,何水莲和白茉莉立刻激动的冲过来,五个人抱成一团形成人肉柱子,外围的四人哭得浙沥哗啦,中间的人大呼受不了。
黎紫苑有些失笑地发觉身上湿湿的,名师设计的一套十来万衣服全泡汤了,不知能不能洗出一些盐来。
她们以前不是好哭分子,没想到长岁不长智反而退化,个个像是小学运动会场上的参赛者,比看看谁的哭功得冠军,真是要不得的心态,教人为她们惭愧。
“别哭了,四位美女,你们想造成我的心理压力呀!久别重逢不适合感伤。”
金玫瑰愤慨地拍她胸口。“没良心的家伙,回国快半个月不见踪迹,你心中还有没有我们的存在?”
“有,当然有。”黎紫苑不正经地点头,都快打成内伤了,还敢记不住吗?
“玫……玫瑰,人回来就好,你别太苛责紫苑……紫苑了。”忍不住便咽的白茉莉高兴到止不住泪流满襟。
金玫瑰可不这么认为,“茉儿,你要多骂紫苑两句,她就是欠骂,把你的慈悲和善良收起来大开杀戒。”
“大……大开杀戒?”黎紫苑轻笑地要她们别抱了。“玫瑰,你当自己是屠夫呀!”
“去你的,死女人,一走十年无音讯,我早当你死了。”金玫瑰说着气话。
坏脾气女郎。黎紫苑拿金玫瑰没辙。;“刚才哭得最难看的人好像是你喔!把鼻涕擦一擦吧!很脏耶!”
“你的嘴巴还是一样臭。”
金玫瑰破涕为笑,红着鼻头依旧美得惊人。
“还好啦!我一直努力维持它的臭度。”黎紫苑络于逗笑了一个人。
金玫瑰言不由哀地降道:“没个分寸,讨厌鬼。”能再见到她,真好。
“女人爱说反话,我知道你爱死我了。”黎紫宛转向一直不说话直笑着流泪的河水莲。“莲花,你愈来愈漂亮。”
“不及你的自然气质。”她抽抽鼻子嫣然一笑抹去泪。“我要跟你说声抱歉。”
“不会吧!她们每个人都想找我拚命,唯有你是真心待我好。”黎签苑此话一出忙着躲拳头。
“紫苑,请你正色看待我的严肃态度好吗?.我较良认真的为十年前那件错事……”
过去的误会黎紫苑大概知晓了,因此故意打断何水莲的话,“茉儿,你没那么内向了吧!还怕男人吗?”
“黎紫苑——”何水莲不顾形象的大叫。
“听到了,莲花,我耳朵没聋。”一转身,黎紫苑又弃气急败坏的愧疚者不理。“香香公主,你最近很红哦!”
过去的事全是一场白云苍狗何必挂怀,她不会怪罪如手足的好朋友,她一直以为自己的退出,莲花的痴心迟早会感动玉蓟而结成连理。
她是抱着祝福的心情离开,两个都是所爱的人,她起不了怨恨的心。
但世事不能尽如人意,回台之后她才断断续续得知当年她离开后的一切。
不忍一路由中学相扶持至大二的几位好姐妹因她而交恶,在刻意设计下,她寄出三封语意不清却绝对是钓饵的请柬,将散在各地的三人聚集在一起。
并用神秘客身分包下夜蝎清狂,让玫瑰心存疑惑的猜想一番,别有些自娱的乐趣。
“咳、咳!你们叙完旧了吧!该把我的女人还我。”霍玉蓟很不高兴私有主权被侵占。
““他……怎么会在这里?”四个女人一起发出质疑。
此时,闲聊好一会的女人们才发现室内多了两个男人,一个是霍玉蓟,一个是送白茉莉来此的白向伦,而夜蝎情狂一向是男人止步的地方。
“你们都该去检查规力,他们和我一起进来的。”黎紫苑扫视了其他四位好友一眼。可怜呵,三十岁不到就得老花眼。
女人圣地岂可容男人进人,尤其是她最痛恨的霍玉蓟。金玫瑰怒骂道:“姓霍的,你不识字吗?”
“不要挑衅,玫瑰,我可不是来受你白眼的。”他是怕心上人乘机偶走,坚持守着她。
自从两人相逢后,霍玉蓟便寸步不离的跟着黎紫苑,藉商谈RV新车种的推展来行私利。
因此也发现一个令他恐惧的事实,她竟是曼维斯企业的真正总裁,英文全名是卡丙拉·卡登,福特·卡登认定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拥有卡登家族名下企业百分之六十五股份和产业。
这表示她如今的身价已超过霍氏企业上百倍,不再是昔日遭人羞辱即负伤而走的倔强女孩,而是随时有可能放弃一个小小合作的女强人,到时,他该上哪里寻她。
“那敢情好,本店不欢迎你,大门在你后方,不需我来清场吧!”金玫瑰一副不甩他的高傲模样。
“我等苑儿,她几时嫌你烦,我见时带她走。”霍玉蓟自大的走进吧台倒了两杯波本,递了一杯给白向伦。
“谢谢。不过,你太‘随和’了。”白向伦一向不正面和脾气火爆的金玫瑰起冲突。
霍玉蓟前举起酒杯隔空做了个干杯动作。“这叫自立救济,咱们是弱势族群。”
这倒是。白向伦不敢太嚣张,检察官的工作是大胆假设、小心求证,非必要不得罪人。
“紫苑,你不会一回国就和这家伙搞上了吧!”金玫瑰第一个念头是想把他扔出店门口。
霍香蓟开口为兄长助言。“那叫旧情复燃懂不懂,少冠上不雅的字眼。”
“你们姓霍的没一个好人,你们或许健忘,可我记忆犹新,你家那只没毛的老母鸡是用什么下流手段逼走紫苑的。”
“我……留点口德好吗?纵然她有诸多不是,好歹是生养我的母亲。”霍香蓟想怨却不得怨。
“哼!’金玫瑰脸一偏,不愿讨论原不原谅。
“小香,别理她,小心被她传染性错乱,她在嫉妒我拥有苑儿。”
霍玉蓟一针见血地说中她的心事,金玫瑰对女人的偏爱是缘自和黎紫苑的相处,她发现自己的心在变质,逐渐爱上不该爱的人。
她挑女伴的条件是看外表,一律神似心中人影而定案,小娟则是她近期我到有六分像黎紫苑的伴侣。
“我记得紫苑应该是有夫之妇,咱们是否将亲爱的向教官抛在脑后了?”换金放瑰桶他一刀。
脸色一青的霍玉蓟差点捏碎酒杯,她在暗示两人之间的“不伦”对不起某人。
“他们快离婚了。”
正一正色的黎紫苑十分慎重的说道:“我不会离婚的。”随即她正经的脸孔一换,轻松地继续和其他人谈笑,不去理会斗得你死我活的霍玉蓟和金玫瑰。
风情新型车种发表会
“……因此我们在经过多方审核后,决定和霍氏企业签定三年合的,全力推广两千年RV新车,并在台设立生产线,回馈地方资源……”
亚雷在台上接受媒体闪光灯的攻击,笑容可掬的他看来风趣。沉着,内心却不断咒骂那个不负责任的“大姐”。
什么叫训练他能独当一面,让他在赛车外多一项“生计”好养活自己,顺便出出风头。
说穿了,不过是她故意在整他,不想扯出她真正的身分,他若如她所愿,岂不是逆天和撒旦同往。
中国俗谚不是有句: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非常感谢台湾的记者朋友们,在此我慎重
介绍推动此计划的幕后功臣——卡芮拉·卡登,曼维斯企业的总裁。”
“卡芮拉?!”
“是个年轻美丽的东方女子耶!”
“她不是特别助理吗?怎么又变成总裁?”
“好美的女人哦!”
“快,快照相,把新闻稿传回报社。”
笑得尴尬的黎紫苑配合的回答记者群的问话,从容不迫的泱泱大度令人激赏,出色的外表迷惑所有人的视线。
“听说你最近和霍总经理走得很近,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决定和霍氏企业合作?”
她微微挑动眉尾。“不,我在台这些日子忙着建厂一事,挑选合作企业全由副总裁去裁定。”
“难道你没有凭借私人关系去影响此合作案?
毕竟女人是感情的动物,很容易受情绪……”
面对咄咄逼人的美丽女记者,黎紫苑瞧瞧她别在襟上的记者证,默默地记下她的名字。
“于小姐,你好像和霍总交往过,你曾因私人关系而影响报导的公平性吗?”
被反将一军的于佑萱顿时脸色一青,瞬间的难堪让她噤了言,她的确是假公济私,借记者的身分挖出他们是否互有情意。
两年前她被霍玉蓟甩掉后,至今对他仍余清末了,不时希望两人能重续旧情。
由报纸杂志及同行问口头传讯,她得知他仍不改其态的玩弄富家千金的感情和身子,在心痛之余不免有些心安,至少他并不屈于任何女人。
可是根据这几天的消息来源,向来不追求女人的霍玉蓟一反常态和其他女人断绝关系,专心地只执着一位刚回国不久的女子。
传闻中两人出双人对形同半同居,因此不甘心的她刻意利用这场记者会想退出真相,她要知道自己输在哪里。
“请问你和亚雷先生是何关系,情侣吗?为何你们皆姓卡登呢?你和意大利的卡登家族是否有关联?”
嫉妒的女人真惊人,毅力十足。黎紫苑在心中咋舌不已。“我被卡登家认养,所以恰好和副总裁同姓,一切实属巧含。”
情侣?!她瞧见亚雷眼底害怕的神色一闪,一副饶了我吧的表情。
“霍总知晓你脚踏两条船的放浪生活吗?你是否还有其他亲密的情人?”于佑萱一心要低毁她。
黎紫苑赛然眼一沉。“亚雷,买下于小姐的报社,从此哪个报社敢录用她,我保证三天内毁掉雇用她的报社。”
老虎不发成,被当成病猫了。
想在她身上挖洞是自取其辱,她在商界上的铁腕作风可不是浪得虚名,千金小姐眼界窄,不知她在欧美市场的威名。
“你……你以为自己是神吗?”于佑萱不信黎紫苑有这种能耐,报社是她祖父一手创办至今,资产额上亿。
亚雷同情的说道:“她不是神,可是她曾在短短半个月内,弄垮一间年收人数十亿美金的跨国企业。”
他话一送出,一窝蜂的麦克风争相挤推上前,期盼能采访到第一手资料。
而征忡的于佑萱被挤到外围,心中忐忑不安,眼尾扫到在讲台旁的霍玉蓟,她不由自主的上前一问:“他说的可是真的?”
不耐的霍玉蓟一脸轻蔑。“和你见到男人就像母狗一样张开腿一般真实,你等着看于家破产吧!”
两年前,她以采访为由接近他,而人见面不到十分钟就在移动的采访车上发生关系,由此可见她多随便,那张处女膜八成是重整过的。
所以不到两个月,他就因为她太粘人和满口爱而甩掉她。
“你在开玩笑吧!我们曾经那么亲密。”她还爱着他,但是更在乎三代报业会毁在她手中。
“我看起来像是会怜悯妓女的人吗?你不过是我穿烂的破鞋罢了。”除了心爱的人,他对任何女人一律冷血。
“我……我是真心爱你。”于佑萱强忍着悲伤,说着心底的话。
他冷冷一嗤。“你侮辱我的女人罪不可恕,若她不开口,我绝不会轻饶你。”
霍玉蓟绝情的命身后的警卫驱逐她出会场,毫不理会她的苦苦哀求,接下来更以情人之姿走上台,不顾眼底冒火的黎紫苑瞪视,大方地宣告两人的关系。
于是,闪光灯闪得更炽烈,纷杂的声响几乎要震破耳膜。
不堪其扰的黎紫苑突出奇招,转移记者们的注意力——
“各位,报告一个好消息。”
所有人屏息以待,以为她要发布喜讯,包括霍玉蓟在内。
“知名红星袁紫香及台湾首席模特儿金玫瑰,在今晨答应免费为曼维斯拍新车广告,并承诺成为本公司伪永久宣传代言人。”
躲在角落的何水莲连忙拉着白茉莉,离开刚成为焦点猛呛气的两大“星星”。
不要怪她没义气,她真怕了媒体的口水攻势,既然她和茉儿不在“关照”范围内,逃命是第一要件。
“原来袁大牌在这里呀!”
“金美女要改行拍广告吗?还要不要上台走秀呢?”
“你们真的免费协助拍摄广告吗?档期可以排得出来吗?”
记者们纷纷发出疑问。
免费?!霍香蓟和金玫瑰气红了耳根,不敢相信好友为了自己竟出卖她们,甚至自作主张为她们开出一张天文合约,摆明吃定她们。
她变奸诈了,十足的商人嘴脸,懂得善用身边“资源”打响企业知名度。
不得已,她们被拱上台,露出咬牙切齿的可恨笑容。
但看在记者眼中,她们却是美得炫目,依然散发着巨星风采。
“说,你什么意思,嫌我们不够红吗?”金玫瑰忿忿然地指着黎紫苑的鼻头质问。
霍香蓟的脸上难得拂上怒色。
“紫苑,你很喜欢玩我们喔!我何时答应你要拍摄广告?”
记者会一结束,黎紫苑马上面对秋后算帐。
无关己事的白茉莉帮忙倒茶水给霍家出席的两位长辈,何水莲则一副干练地指挥人收拾会场,乐得亚雷在一旁偷闲。
有五个气质各异的美女可供欣赏,是在场员工的福利,而且其中两位还是大明星。
不过,其他三人并不逊色,尤其是他们的总裁竟是如此年轻美丽,倒教人出乎意外,一致偏袒她是知性与智慧并俱的美女。
老板嘛!领人薪水要谄媚些。
“激动会加速肌肤老化,三十岁的女人要懂得保养,千万别动怒。”黎紫苑清心寡情地说着风凉话。
“我们激动是为了谁,你这个凶手还说话报人,到底有没有良心?”
凶手?黎紫苑挑了挑眉,“玫瑰,你额头冒出一颗青春痘耶!原来你还在青春期。”
金玫瑰下意识地抚抚额头,始知上当的大吼,“紫苑!你太恶劣了。”
“不,你太单纯太好骗咯!竟然不相信自己,我真服了你,笨母狮。”继续张牙舞爪吧!好久没和星座宿敌斗嘴,黎紫苑乐在其中地逗弄她。
“死蝎子,信不信我拔了你的毒螫?”可恶,“从以前到现在,她总是落于下风。金玫瑰气得牙痞痒。
“最近流行炸蝎子,把她留给我。”霍香蓟不满地插上话。
饱受指责、恐吓的黎紫苑不当一回事,收拾起整理好的文件,准备离开设在会议室的会场回到顶楼办公室。
本来她无意将好友扯进这场混战中,实在是玉蓟太逼人,她不得不出此下策,谁教她们不安于室,硬要来“参观”她的公司。
“呃!紫苑呀!你和玉蓟的事……”吞吞吐吐的霍夫人以试探的口气问。
黎紫苑条然淡漠了些。“放心,霍夫人,我绝不会觊觎令公子的男色。——
“你误会了。”霍夫人很紧张的解释。“我的意思是不反对你们交往。”
“噢!”黎紫苑眉角一场,十分有趣的应一声。
霍夫人以为她不念旧隙,忙热情地说:“你们年纪都不小了,该把婚事办一办。”
黎紫苑突然笑得轻狂,眼底的寒意却冰冷无比。
“霍夫人,你真是我见过最现实的人,前一刻才宣布我的真实身分,下一刻就急着找高梯往上爬,你当我还是当年那个穷公务员的女儿吗?”
“我不是这意思,早在几天前我就悔悟了,你别和老人家计较大多。”她是真心悔过,在丈夫和女儿的劝说下,她才知晓儿子这些年的放荡全是在宣泄不满,抗议她的自私,因此专挑上流社会的千金来报复。
她可不愿因一念之差害儿子终身不娶,那她可就抱孙无望,成了霍家香火断绝的大罪人。
黎紫苑冷然的说:“如果我想和你计较,凭我现在的实力,你早在街上行乞当丐妇,但是我不屑弄脏自己的心。”
霍夫人讶然的眼一瞠。“你这丫头怎么一张嘴不留情,好歹我也是长辈。”
“在商场只讲利害关系不论亲疏,这是你给我的教训,永志难忘。”
“都过去那么久的时间,你何必老记在心上。”人不是圣人,总有做错事的时候,她当然也不例外。
黎紫苑用看陌生人的眼神勾起冷笑。“有很多伤害是刻在骨子里,至死仍抹不去。”
霍董事长此时插口求情,“紫苑,你别和霍伯母生气,她是真的后悔当年做的事,看在霍伯伯的份上……”
“霍董,不是我故意刁难,而是破镜难圆,我是不会进霍家门的,这是人格问题。”
“可是……”
“老头子,别可是了,这丫头从以前起就心高气做不听劝,有点成就便端起架子。”霍夫人已受不了这种气。
刚和亚雷完成正式签约仪式的霍玉蓟一走进来,就听见母亲仍是放不下自尊来道歉,不免有气地想开口插两句;但身侧的亚雷劝他稍安勿躁,妹妹也拉着他不愿见他冲动行事。
“霍夫人,信不信我不用动一指一发,你会马上纤尊降贵的拉下老脸求我?”黎紫苑扬眉睨她。
霍夫人骄傲的扬起下巴说道:“你是发达了,但不表示你有办法让我对你卑躬曲膝。”
“夫人……”霍董事长扯扯妻子的手,意要她少开尊口。
“那可不一定,如果你的孙子刚好和我有关呢?”黎紫苑故意吊她胃口。
霍夫人神情一振,眼睛发亮地瞧瞧儿子再看看黎紫苑的肚皮,心想他们大概早瞒着她往来好几个月,所以抱着极大的希望。
可惜——
“霍夫人,你别盯着我的肚子打算盘,十年前一场意外我拿掉子宫,想要孩子叫你儿子去跟别人生。”
“什么?”
在场的人除了知详情的亚雷,每个人都倒抽一口气,露出悲怜的神色,倒教黎紫苑好笑又无奈,失去子富又不是世界末日,干么如丧考她。
少了个器官,免去女人每月的麻烦事,她不觉得有何遗憾。
“既然你不能生育,我先前的提议就作罢。”
霍夫人的自说自话引来儿女不谅解的目光。
黎紫苑轻忽的笑笑。“难道没人告诉过你,我早已结婚生子,是别人的妻子吗?”
几句话,炸得霍夫人晕头转向,两脚使不上力地一软,他的儿子竟然和有夫之妇通奸?她原先还以为紫苑此次回台湾,已是自由之身了,没想到是自己的猜想而已。
第八章
另一个震撼更在曼维斯企业外徘徊。
正当黎紫苑没心情掀开隐藏多年的秘密,秘书拿了她私人手机走近,特别加重音量是紧急电话。
“卡芮拉·卡登。”她用英文一应,随即变脸。
在台湾她仍是中华民国的公民,因此本姓末改,但是一到了其他国家,她拿的是加拿大及意大利国籍的护照,自然改口用卡芮拉·卡登的姓氏。
因缘际会之下,她的坚忍卓越深获福特·卡登的喜爱,再加上两人的脾气都怪得投味,因此经过黎家两者同意,她正式成为卡登家的一分子。
“爸,你说那两个小鬼留信出走,目的地是台湾?”两个麻烦精欲来报到,她有得头疼。。
“嗯!我了解,你不要担心,他们精得很,只要飞机不被他们玩炸了,一定到得了台湾。”黎紫苑试着安抚电话那头焦急的父亲。
也许她该请台湾政府发出警告,以防岛毁人离散。
“什么,你是担心我会打孩子?”天呀!太溺爱孙子的外公,不担心他们安危却担心她教训!孩子,真是天要变了。
“好,我不打孩子,你大可放心。”黎紫苑向父亲保证,但心中却想,顶多小惩一番,至于多小由她决定。
挂上电话,她急忙想去挽救大台北居民,然而一只关切的手却突然扯住她。
“怎么了?”
“没什么,两个孩子来台湾找我而已。”
“我陪你去接机吧!”霍玉蓟忧心孩子的父亲跟着来。
黎紫苑睨了他一眼。“不用了,你看哪里有大骚动就住哪里找,一对十岁左右的双胞胎。”
“嗯!十岁左右……”蓦然他神色一凛。“你没把孩子拿掉是吧?”
“你说呢?”
他想想她曾说过的话,十年前怀孕,十年前拿掉于它,十年前结婚,那表示她根本不可能和其他人生育子女,除了他。
“你生他们的时候辛苦吗?”霍玉蓟有些激动,强行压抑没表现出来。
黎紫苑笑中有着落寞。“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拿掉子宫,难产导致子宫破裂,不得不剖腹连子宫一同取出。”
往事不堪回首。
那年在加拿大,她不小心因雪梯滑了一跤而早产,七个月大的胎儿羊水已破,是她深情不悔的丈夫背着她在大风雪中走了六公里求医。
可是小镇诊所设备不够完善,没有开刀房,他去一户人家求辆雪车,因此认识了雪车的主人福特·卡登。
生产后,她在病房时听见护士日耳相传,得知怪解的老先生之所以破例借他最厌恶的东方人事子,主要原因是被感动。
云方在大门口下跪又磕头整整一个小时,冰天雪地他穿得单薄,冻得全身泛紫直发抖还不停止。
为此她哭了,这样的至情男子怎能教她不动心?
然而好人总是不长命,他们婚后六年就检验出他肝脏有癌细胞扩散,试了各种化疗、中西药秘方,仍挽不回他年轻的生命,只拖了两年就宣告不治。
死前他一再开导她要放开旧创,勇敢地面对,她在挣扎了两年后才决定回台设厂,企图摆脱看似康复的心伤。
“我应该诗在你身边守着你,护着孩子来到这世界。”霍玉蓟心头沁悦酸地握住她的手。
“算了吧!我老公可是一等一的好丈夫,你不一定能做得比他好。’黎紫苑边说边住外走。
黯然之色染明了霍玉蓟的脸。“你还是决定回到他身边是吧!”
黎紫苑回头望了他一眼,再看看被她遗忘了的四位好友,闪烁的目光显得保守,不愿透露大多情绪。
“喂!你们四个别闲了,帮我找孩子吧!是一对双胞胎,相当顽皮。”
亚雷一听往额上一拍。“不要吧!他们打算来毁灭台湾吗?”
“少耍宝了,快带她们去找,免得你去向人低头赔罪。”黎紫苑突然觉得养个太像自己的孩子也不好。
“为什么是我?”亚雷满心不平衡,要去也应该是霍玉蓟,于他屁事。
“因为……这是我说的。”
“蜜儿,你干么要把他们的行李带切断?”
躲在输送带旁的向亚沁虽然嘴上这么问,却不断在没有带子的行李把手上抹油,一面注意有没有人靠近。
他觉得这游戏缺德得有趣,润湿发油里面加了点胡椒粉,让人滑手之际习惯动作会闻闻手上的味道,那就……好玩了。
“我只有切三分之二,等他们拿一段距离带子就会无法负荷,嘿、嘿!到时咱们就去数数他们大人的内裤花色。”
“恶!你好恶心幄!要看也得看女人的胸罩尺寸,以后你长大才知道自己的发育是否及格……哎!你打人。”
向亚蜜哈哈打了人的拳头。“谁教你嘴巴擦黄连,苦得欠人家扁你。”
她打得心安理得,丝毫没有愧疚感,欺负弟弟是姐姐的权利,也是正职。
“我要告诉妈咪,你老是趁她不在时欺压我这个可爱的弟弟。”向亚沁做了自以为很帅的动作——撩发。
“哇!你想害我反胃呀!幸好我在机上没吃东西,不然准吐你一身。”真正可爱的是她,他不过是复制品。
他不服气地压低声音说道:“你还好意思说,把一堆蟑螂扔进餐室,害我没饭吃。”
好饿喔!
不过好在全机的乘客都陪他一起挨饿,令他心理稍微平衡地只吃饼干和巧克力酥。
但是那些服务的阿姨、叔叔就太糟糕,一百多只蟑螂“而已”,就吓得鸡飞狗跳差点跳机,真是不够水准,应该改进。
“安啦!姐姐罩你,等一会我请你……”向亚蜜翻翻背包裹的小册子。“啊!淡水小吃……”
“蜜儿,淡水离台北市好远呐!”向亚沁手中也有一本台湾旅游简介。
向亚蜜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看偏了嘛!地图就那么一丁点。”
“那你就看准些,可别饿死你唯一的弟弟,老天会用响雷劈你脑袋。”竟敢虐待他扁扁的肚子。
“哈!你最好多祈祷,老天不会劈错人。”她用力地捏捏他的下巴。
对喔!他怎么咒到自己?他双手含掌。“上帝,你要着清楚,千万不要劈错人,虽然我长得很像蜜儿,但我有小鸡鸡的。”
向亚蜜本想再打他一拳,刚好瞄到一个穿着深蓝制服的人,赶紧拉着弟弟走人,反正她动作敏捷,眼前的半断带子全是她的杰作。
才刚走不到几步路,一对吵架的情侣……不,是婚外情才是,老婆在机场意外发现出差到高雄的丈夫居然挽着一位年轻貌美的女人,从入境室甜蜜的走出来。
这下,他们又找到目标了。
向亚沁在背包下翻到一个奇怪的三角东西,两姐弟相视好笑,悄悄地靠近“狐狸精”和“奸夫”。
所谓小恶不为非人也,小善不行人性也。
毕竟圣人难为,撒旦却处处为家。
“小泛,我勾女的,你勾男的,
别让人发觉。”好像小偷哦!真刺激。向亚蜜刺兴奋的贼笑着。
“嗯!”
于是两个半大不小的个子状似清闲地交错晃过,将银白色的勾子挂在一对面色不悦的男女身上,再把两条小细丝合而为一的往旁边的柱子一绕。
大功告成了。
两人站在柱子后互相击掌一喝,静静地等着看恶人有恶报。
接着夫妻大吵,机场警卫赶来协调,“狐狸精”受不了旁人异样的蔑视目光,掩着脸住前奔去,不料身上的勾子竟连带扯住男人的裤管。
“嘶!”一声,两人当场表演脱衣舞秀,身后一片布料非常尽忠地全部罹难,只剩一小块布遮住前方重点,若是有人经过,那就……好看喽!
机场上的旅客全被眼前一幕讶住了,然后整齐的爆出大笑声,两人羞得用手直按着布料,捉奸的妻子跟着难堪地转身不顾丈夫请求的目光,假装不认识这丢脸的男人。
“呢!两位,请随我到警卫室。”算不算妨害风化呢?警卫根头疼。
在众人的笑声中,两人遮遮掩掩的走进警卫室,心里直纳闷是谁的捉弄。
“小沁,以后你可别学大舅舅的花心,小心天罚你。”向亚蜜“友爱”地拍拍弟弟的背。
好疼哦!“蜜儿,你轻些,我又不是你的仇人。”下手这么重,向亚沁有些不儿。
“未雨绸缪的道理你听过没有,以免你被人砍死在大街上,我还要去收尸。”男人最坏了。
要不是有大舅舅搅局,她和弟弟可以光明正大的奉外公“圣旨”,不用偷偷摸摸地像个贼怕挨骂。
所以大舅舅是坏男人的表徽,一定会有报应。
譬如他和女人亲热的画面满天飞。
嘿!她很有良心吧!
“蜜儿,咱们别提以合了,现在先想办法喂我的肚子。”好坏心的姐姐,先打再说。
“饿死鬼投胎呀!从刚才直念到这会儿,走,找计程车去。”真是,一点都不像她。
两人前脚刚踏出机场,一阵喧嚷声和尖叫声不断,到处散乱的一地衣物绊倒不少人,当场秩序大乱,哨音大起,人来人往不时身上挂着某人的性感内裤。
灾难是此刻机场内的形容词。
而机场外整排计程车似乎也出些纸漏,排气孔冒出阵阵黑烟。
于是,清脆甜美的姐弟笑声变成恶魔的勾魂铃,阵阵回响。
人行道上一对长相讨喜的孪生姐弟,拿着可乐和薯条边走边问路,顺便造点“烟火”。
没办法,不知为什么,全台北的计程车都不肯载他们,一看到拦车的是一对漂亮双胞胎,不但不停还加快驶离,不惜和来车擦撞赶紧逃命,比被鬼追还紧张。
“蜜儿,我们很可怕吗?”
“乖,小沁,吃薯条,天底下没有人比我们更可爱,相信我。”向亚蜜摸摸和她等高弟弟的头顶。
虽然他们长了一张相同的脸孔,但外表绝对是男女有分。
姐姐向亚蜜长发过肩,穿着一套式牛仔洋装,红色的长靴子别了朵小白缎花。弟弟向亚沁一头活泼的短发,同样是一套类似的牛仔短裤装,穿着小黑皮鞋。
两人唯一同样的是无尾熊造型的小背包。
“你看,蜜儿,有人在偷车耶!”
向亚蜜瞄了一眼,非常有礼貌地将喝光的空纸杯丢向垃圾桶,拍拍手去掉附在手心上的薯条屑。
“小沁,你的强力鞭炮还有剩吧!”
向亚沁露出兴奋的光彩直点头。“我有一。
二、三……七根冲天炮。”
“OK,瞄准他的圆臀。”她在一旁取角度,比划着。
两人嘻嘻地蹑足走近离输车贼五十公尺处,取出拇指般大小,长三十公分的冲天炮调好角度。
“咻!”长哨一场——
偷车贼耳尖地听见声响回头已经来不及了,屁股被烧了几个大洞,痛得身子往前一扑,一排机车立即全倒,大约百来辆。
由于其中一辆车漏油,而他们有一根冲天炮算计偏差了些,说巧不巧火星屑刚好落在油上,然后是爆炸声隆隆的形成一道火墙。
“哦喔!闯祸了,蜜儿。”一脸心虚的向亚沁退离火墙好远。
“可是挺壮观的,火烧得好旺呀!我们去买生玉米来烤好不好?”不然大浪费这场火了,向亚蜜玩兴正浓。
蜜儿胆子真大,竟不怕被炸到。向亚沁拉着她提醒,“我们快走吧!万一追究起责任,妈咪得去警察局领我们。”
“对喔!快溜,不然妈咪会知道我们闯了几次的祸。”看来她只好下回再办烤肉会,她天不怕。
地不怕,就怕妈咪发威。
两人急急忙忙的走姿不符合台湾人爱看热闹伤天性,因此引起某个高大男子的注意,一手一个抬住他们的后领看仔细。
“叔叔呀!我们很穷的,别看我们身上的衣服是名牌,全是人家的捐赠品。”
向亚蜜嘴甜的撇清富家女身分。
“是呀!叔叔,我们真的很穷,身上只剩下一个五十块铜板。”向亚沁没说其他全是美钞和加币。
霍玉蓟抬高他们的脸一瞧,先看看左边的女孩,再望望右边的男孩,相似的脸孔令他心口一热。
这是他的孩子吗?
“你们刚从加拿大来吗?”
好神哦!
两姐弟脚一落地,都用崇拜的眼神尊敬他,心灵相通的浮上这一句。
继而两人又觉不对,他怎会知道呢?因此一致地摇摇头说不是。
失望的霍工蓟有点气馁,根据苑儿的说法,只要哪里有重大破坏事件发生,住那找一对看似最无辜的孪生姐弟即可。
但是——
咦!这对姐弟未免大无邪了吧!
而且在大火边缘镇静得出奇。
“沁儿,你国中课本带了吗?”
“我当然带……哎!你又捏我。”不疑有他的向亚沁抱怨道。好狠心的蜜儿,掐他的大腿。
笨蛋小沁,人家在套话还傻傻地回答。聪颖的向亚蜜甜甜地笑说:“叔叔,我们要赶着坐公车,不陪你聊天了。”
她拉着还一头雾水的弟弟就向前跨步走,霍玉蓟微笑地再抓住他们后领。
“蜜儿,你妈咪说的一点也没错,你比大人还精,专门带坏弟弟。”好完美的姐弟,他好骄傲。
向亚安放作无知的眨眨眼。“叔叔,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叫亚亚不叫蜜儿。”
“你不是蛮儿?”霍玉蓟有些迷惑了,难道不是他们?
“当然不是,我弟弟叫沁沁,我是亚亚,从…
…淡水来台北找外婆的。”
身为卡登家第三、一第四顺位继承人,多得是眼针的人,他们得学会保护自己,不让坏人有机可趁,绑架他们勒索巨额赎金。
虽然尝试过的人下场通常都很惨,但是钱财人人爱,不怕死的大有人在。
“你们真的不是向亚沁、向亚蜜?”更大的失望拢上霍玉蓟心头,他好希望这两个漂亮小孩就是他和苑儿的宝贝。
“绝对不是。”向亚蜜拉起向亚沁的手发誓。
雷呀!你要劈对人,誓是小沁发的,与我无关。她在心中默念。
“也许我真的认错人了。”霍玉蓟的手松了松。“你们快去找外
“是的,谢谢叔叔关心。”向亚蜜传承母亲的智慧,高高兴兴地向霍玉蓟挥手道别。
然而,她的喜悦并未挂在脸上多久,三十秒后就像失水的向日葵一般垂下头。
原本要离开到别处寻人的霍玉蓟舍不得这两个孩子,跟随他们走了几步,有意要保护他们一路平安,像是父子天性使然。
“好优闲呀!宝贝,拎起背包上飞机,搞得人家闹机变,我要不要鼓掌致意?”
大树底下斜靠着一身白的长发女子,外面套了件黑色雪纺纱小外套,眼睛一横地嗤笑着。
大火一起那刻,她远远瞧见两娃儿的身影,本想开口唤他们,但被人抢先一步,只好静观两人的应变能力,是否成长些。
黎紫苑发现一成不变的事实,女儿是恶魔来投股,狡猾得连久经商场诡诈的大人——霍玉蓟都被唬过,而儿子……
唉!不提也罢,迟早会被卖掉。
“妈……妈咪!你在这里呀!”好倒楣,在火场附近被逮,一定逃不掉责罚,向亚蜜有如泄了气的皮球。
“嗯哼!我在这里是应该,而你和沁儿呢?”黎紫苑直直地盯现女儿,心想,开始数秒吧!
噫!流汗了。向亚蜜失了刚刚的自若。“我……
我和弟弟想妈咪。对不对,小沁?”
“对呀!妈咪,我和蜜儿好想你,所以好辛苦的从加拿大飞来找你。”向亚沁撒娇地圈住黎紫苑的手臂。
“好辛苦?!”黎紫苑音一冷。
糟了,蚂咪生气了。
双胞胎立即脚底发凉,脖子有股冷风吹过,本能地发挥“求生”意识。
“妈咪,你不能惩罚我们,不然在天堂的爹地会心疼。”被惯坏的向亚蜜搬出“亡父”当护身符。
“天堂的爹地?!”
眉微敛,霍玉蓟眼神阴鸳地瞅着一脸无畏的黎紫苑,有抹被戏弄的郁结,他和一个死人争风吃醋,把自己搞得酸液四溢。
难怪她坚持不离婚,气得他差点飞到加拿大找人摊牌要回她,结果……
试问死人该如何办离婚手续,挠两张冥纸吗?
他瞅视着黎紫苑,“苑儿,我在等你给我一个回覆,一个不会让我发火的理由。”
谁理你,我只是懒得逢人乞求同情。黎紫苑根本不把他的怒气当一回事儿,“沁儿、蜜儿,叫叔叔”
“叔叔——”
“你让他们叫我叔叔?”他很痛心,亲生儿竟唤他可笑的称谓——叔叔。
“他们姓向不是吗?和姓霍的可扯不上关系,免得你老妈上门说我们高攀了你。”她不会让孩子认祖归宗。
霍玉蓟气恼地揉揉向亚蜜的发。“你对我并不公平,我是他们父亲……”
“的朋友。”黎紫苑果决的截下他的话,神色坚持。“不要让我恨你。”
他黯然地不作声。眼前该是他妻儿,却是别人的妻和子。
相见不能相认是多么残忍的事,他已经错过享受儿女绕膝的天伦之乐,难道还要背负莫须有的过错来赎罪,硬生生扯散骨肉情?
“叔叔,你不要难过,我妈咪一向很凶,吼一吼就没事了。”敏感的向亚蜜大人式地拍拍他的手。
霍玉蓟弯下身抱住她。“你好懂事,你妈妈把你教育得很好。”
“才不是呢!”向亚蜜马上反驳。“妈咪一天到晚要上班,全是爹地一手包办我和弟弟的功课。”
向亚沁献宝似地跑到他面前。“我爹地很伟大哦!他会煮饭、除草、修玻璃,还会陪我们玩,不像妈咪一放假就睡懒觉。”
“对呀!爹地还不许我们吵妈咪睡觉,说妈咪工作赚钱很辛苦,要多多休息,简直是……”向亚蜜偷睨了黎紫苑一眼。“大舅舅说他是妻奴。”
黎紫苑轻哼一声。“不用拖你大舅舅下水,这句话他当我的面抱怨不下千百次。”
“唉!”向亚蜜惋惜地叹口气,害不到大舅舅好可惜。
“看得出来向云方对你们母子三人好得没话说,我该感谢他。”霍玉蓟说得好心酸。这是他的责任,却被别的男人取代。
“你说的没错,他真的很爱我们,而我回报他的唯一方法是让他的姓氏永远流传下去,绝不再婚。”
两句话粉碎了霍玉蓟的渴望——对亲情和爱人,他似乎只能当个地下情夫。
“这些事以后再说,我们先带孩子们回家吧!”他已将她的豪宅当成自己的家。
他话一说完,向亚沁呐呐地扯扯他的衣角。
“可不可以先吃饭?”
“你还没吃饱呀!两包薯条和一大包鸡块哪!”向亚蜜吃惊地望望弟弟扁扁的小腹。
“我正在发育嘛!那一点点热量早就消耗光了。”他肠胃吸收快不行呀。
“妈咪呀!我们家要开养猪场了。”真丢脸,她不要认他了。
黎紫苑眼底有抹狡猾的算计。
想吃饭?行呀!第一波刑罚就要上场了,看谁以后敢不听话。
小鬼们,接招吧!
“好幸福哦!他们看起来像一家人。”泛起泪光的霍香蓟微笑着拭泪。
比较理性的何水莲倒是皱起眉。“香香,你猜他们是不是霍大哥的孩子?”以紫苑爱家爱孩子的个性,不太可能堕胎。
“是吗?那我不就升格当姑姑了。”他们好可爱、好漂亮,霍家有后了。霍香蓟兴奋至极。
“别得意的太早,他们长得一点都不像你大哥,我倒觉得他们眉宇之间有向教官的影子。”口是心非的金玫瑰当头浇了桶冷水,波熄霍香蓟的希望,即使心中也有若干怀疑。
如同紫苑所言,哪里有意外就有他们这对双胞胎的足迹。
走遍大台北地区,不下十数起的祸事,街上乱成一回,警车和消防人员在街道中穿梭。不是忙着救人就是灭火。
她们原本是各自寻人,找到最后不约而同地朝灾难现场前进一,无是四队人马汇集成路人甲、乙、丙、丁,看过一处接一处的混乱、狼藉。
不过,最该感谢的当属“运将”先生,经他们用无线电联络,再生灵活现地演练一次大灾祸,她们才知往哪里找人,不会徒劳无功。
“人和人相处久了自然有相似处,我总认为孩子们的年龄似乎不太符合。”白茉莉以专业领域来评断。
“除非他们不足四个月就出生。”冷静的何水莲依常理下定论。
一脸鄙视的金玫瑰轻哼一声。“你没念过书呀!四个月大的胎儿能存活吗?”
“所以……”何水莲凝着笑意等着答案揭晓。
不察有诈的金玫瑰接着说:“一定是霍玉蓟的种……”不对,她好像上当了。“好呀!臭莲花,你诓我。”
“是你太直率了。”何水莲好笑地说。玫瑰就是捺不住性子。
白茉莉在一旁谈笑地望着一副乐翻天的霍香蓟。
而霍香蓟口中宣嚷着,“我当姑姑了,我当姑姑了……”
第九章
上高级西餐厅吃牛排是一种享受,但对向家两姐弟而言,绝对是场灾难。
瞧他们愁眉苦脸盯着一大块冒热气的牛排发呆,手中的刀叉握得松软软的,轻轻一拨便有掉落之虞。
不是他们不爱吃牛排,而是……唉!唉!唉!
霍玉蓟关心一问:“怎么不吃呢,不合你们的口味吗?”受西方教育,应该爱吃牛排才是。
“是呀!快吃,宝贝,这是你们最爱的香橙小牛排。”黎紫苑“用心”地鼓励他们进食。
有苦难言的双胞胎望肉兴叹,妈咪好狠的心,用这一招来吊人胃口以示惩戒。
“妈咪,我们可不可以改吃炒饭?”向亚蜜鼓起勇气说道。
黎紫苑眼一转。“浪费食物不是好习惯,你爹地可是会哭喔!”
好好的妈咪,拿爹地来压人。向亚蜜不满地戳戳牛排,试图插出一块散落的肉未。
“孩子如果不喜欢吃牛排就换别种好了,不差这点残。”霍玉蓟在极力弥补父爱。
做父亲的总是想给孩子最好的一切,一味的给予不求回报,希望他们拥有全世界。
对于突然升格为父亲的霍玉蓟是喜多于惊,他急于表现出父子天性,刻意讨好孩子,就是变相的补偿心理,期能在最短的时间追上在他们心目中爹地的形象。
但是,沙城非一朝一夕能成,它难筑且易倒,禁不起一场风雨侵袭。
“好”
刚露出喜色的双胞胎投机会欢呼,母亲大人眼雷一劈,两人只好乖乖的闭上嘴。
“不要像云方一样地宠溺小孩,这不是正确的教育方法。”有大多人宠他们了,不需要再增加一名“义工”。
“可是他们似乎很排斥牛排,不如……”他不愿被比较,只是纵容了一些。霍玉蓟想把十年的父爱全一古脑塞给他们。
“你错了,他们不是不爱吃,我只是想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被宠坏的孩子。”接着她话锋一严。“你们还不动手。”
命令一下,苦着一张脸的向亚蜜、向亚泛视死如归,一手刀、一手又,全力对令他们垂涎三尺的牛排进行屠宰工程,那份专注神情令霍玉蓟完尔不已。
接着他的笑意冻结在唇角,姐弟俩那笨拙的动作恍如初次使用刀叉的人,手忙脚乱地将肉切得七零八落,刀起刀落仍肉肉相连。
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用询问的眼神望向一股兴意的黎紫苑。
“你何不自己去问他们,答案会让你吐血。”
黎紫苑幸灾乐祸地等着看笑话。
偏爱女儿的霍玉蓟轻声问道:“蜜儿,你以前没用过刀叉吗?”
“有呀!”向亚蜜闷闷地回道,仍在和大牛排奋战。
“不是这么切,你要顺着纹路一刀切下去才不会建成一条。”霍玉蓟仔细地教导。
“我知道呀!可是手指头不听使唤,明明对准直线一划,牛排却好像是活的一般自己会动。”
他为之失笑。“我可以向你保证,牛已经往生多时,绝不会乱动。”
“哎哟!叔叔,你怎么用‘往生’两字,这样谁敢吃。”她找着借口放下刀叉。
“我也不要吃牛的尸体。”双胞胎一条心,向亚泛随着跟进。
拿他们没辙的霍玉蓟只好向黎紫苑求助,他从没和小孩子相处的经验,而且离童年太遥远,搞不清楚现在的小孩子在想些什么。
当父亲需要学习,他是新手难免有些招架不住。
“我限时三秒钟,刀叉若不在手上,后果自负。”黎紫苑不心软地下达命令,就算是人的尸体也得吞。
向亚蜜只好认命地继续“革命”。“人家爹地在世时,都会帮我切好一小块一小块。”
“妈咪,我想要爹地回来。”不小心切到手的向亚泛如此抱怨。
“快吃,少罗唆。”
黎紫苑毫不心疼儿子的手伤,因为早有个傻爸爸急忙的尽责,用一条价值六千元的手帕包扎儿子蚂蚁大的伤口。
两个孩子之所以不会用刀叉切牛排,主因是有个台佣爹地效劳。
每回牛排一上桌,他就不疾不徐的将牛排端在自己面前,一一切成一公分口径的小四角才递给儿女们享用,根本不用他们动作。
还有龙虾一定先挑出白肉放在盘子上,虾脚绝对剥开三分之二任其啃食,草虾则剥壳去头尾夹在他们饭碗中。
一直到现在,他们对最喜欢的食物还是不够俐落。
更夸张的一件事是,他们居然不知道鱼有刺,可见被保护得多好。
“苑儿,你看他们吃得多……辛苦,我帮……”
“他们切”这三个字在黎紫苑的瞪视下霍玉蓟硬是缩了回去。
“小孩子不能笼,他们已经够无法无天了,你不要火上加油。”
“小孩子本来就应该宠。”孩子坏一点才不会受欺负,他自私地想着。
向亚蜜、向亚泛赞同的直点头,为身为小孩子的权益上诉。
又一个宠孩子的男人。黎紫苑头大的想。
“你看到街上的骚动了吧!你认为那是天然灾害吗?”
“当然不可能。”霍玉蓟直接反应地摇头。她为什么这样问?
两个孩子一听见母亲提起此事,赶紧低头拼命啃切不开的整片牛排,假装自己很乖。
“难道你不奇怪我为何要你往‘灾难’现场找人?”黎紫苑脱着霍玉蓟,他没那么笨吧!
他看看“认真”的孩子,心中不太信服。“他们还小,惹不出大祸事。”
“是吗?”黎紫苑眉一批。“蜜儿,光复南路与信义路三段交叉口的红绿灯是谁弄坏的?”
“不是我喔!小沁说要试试弹力回旋弓的威力,结果不小心弹断电路回线,所以才导致交通瘫痪。”
向亚泛气鼓鼓地辩驳,“蜜儿,你怎么可以出卖我,是谁说要看看台湾的消防栓稳不稳,把十辆停在路边的车子全用链子绑上栓头?”
“它突然喷出水造成大厦地下室变游泳池又不是我的错,你还不是用不褪色彩笔替人家的墙壁画画。”
听他们说出“英雄事迹”,霍工蓟无力的问道:“不会是上面写着中正纪念堂的那道白墙吧!”
偏着头,向亚泛很用力的想了一下。“好像是哦!我在旅游手册上有看过。”
“天呀!你……你真是天才。”
霍玉蓟只能用这种形容词。
从现在起有忧患意识不算迟吧!
今天他终于见识到人的破坏力有多惊人,而且没有年龄限制。
在台北住了三十几年,他头一回看到这个都会城市陷人一片兵荒马乱时期,所有活的生物全动起来,形成救灾大队。
而引起这场大浩劫的主凶,居然是两个十岁左右的孩子,教人啼笑皆非。
“你还想继续宠孩子吗?我建议你作好移民计划,地点是火星。”太阳星系外的世界更佳。黎紫宛老神在在地想。
“嘎?!”霍玉蓟不禁为之愕然。
“孩子们去哪里了?我买了新玩具要给他们。”
一进门,霍玉蓟不再像以前一样一回家就急着和心爱的女人温存,现在一只儿女全占满他生活重心,令他变成居家型的慈爱男主人,即使他仍未和两个孩子相认,称谓还是叔叔。
实际上并不是他不渴望,而是苑儿太固执,坚持三不政策——不妥协、不退让、不放弃。
她说一是一,绝不肯打折扣,同时还作下保证,只要他一说出和孩子们的关系,她马上撒手不管台湾的事业,带着孩子到义大利的私人岛屿走居,教他一辈子寻不着人。
有此威胁,他哪敢犯她禁忌,只好三缄其口,退而求其次。
黎紫苑没好气的咕快,“我看起来像警犬吗?还是一十四小时全天候托婴妇,没事别来吵我。”困死了,难得一个假日找她要人,有没有搞错。
“苑儿,你昨天睡了整整干个小时还不够呀,难怪会被孩子们取笑。”霍玉蓟轻轻拍拍她覆上棉被的臀。
“别管我,你走开。”隔着条棉被,她用手推推他沉重的身躯。
他宠溺地摇摇头,还是那么贪睡。“不管你管谁,谁教我就是爱你。”他的眼中充满柔柔的爱意。
“哼!去管那两个小的吧!这会儿又不知溜到哪去害人咯!”黎紫苑打了个哈欠掀开棉被。被他一吵,睡神全吓光了,不醒都不成。
三天前她买了五十斤黄豆。五十斤绿儿、五十斤红豆和五十斤黑豆混在一起,让两个小鬼用筷子夹分清楚,绝不能少斤去两,整整五十斤才成。
被罚习惯的双胞胎还是忍不住手软,一再要求她高抬贵手,不然会有两个断手的孩子。
结果证明一件事,人的潜力是无可限量,原本她计算女儿、儿子非花个五、六天才分得完,刚好可以赶上这季的开学日回加拿大。
谁料他们一知要被“遣送”回加拿大,生怕没得在台湾玩就发挥超人的耐性,只花两天一夜不眠不休的努力便完成非人刑罚。
然后睡不到七小时又精力十足地蹦蹦跳跳,嫌家里过于沉闷而决定到后边山坡玩耍,看看台湾的溪流有没有溪虾可抓。
“你真的要送他们去加拿大念书吗?我实在舍不得放他们远行。”
有病。黎紫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他们本来就在加拿大的学校就读,没理由要他们回台湾再念一次小学,而且台湾的教育和生活品质哦!不是普通的教人心寒。”
“没那么糟,大不了我为他们挑一所师资优良的学校,让他们接受资优生考试,直接跳级升国中。”
“干么多花番工夫,徒累人。”
他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一吻。“劳累的工作我来做,你只管坐享其成。”
“我没那个命,除非你能让亚雷开了窍,开开心心的接管卡登家族的产业。”
亚雷那挥小子是她的业障。
“别太苛责他,他还年轻,有得是时间调教,慢慢来。”霍玉蓟安慰地挑挑她下颚。
“他才小我四岁,我在他这个年纪已身兼数职,同时掌管卡登家族下的所有企业。”真的很累,昔日辛酸难一言道尽。
刚接下一切事务时,她还是个刚从商业来毕业的大学生,双胞胎正好到了上幼稚园的年龄,她只身一人前往义大利主持大企业。
丈夫等于两边跑,每逢假日必带两个孩子飞去义大利,一家利用短暂的时光相聚,连紧母子亲情。
后来义大利方面,在她施行铁腕作法收服一些原先不看好她的公司股东们后,她立即打通美国市场,并设立多处分公司。
因此孩子们和云方较亲,老会腻在他按中撒娇,对她则有几分畏惧,谁教她停得连男人都怕。
“苑儿,嫁给我吧!”
黎紫苑淡淡地推开雷玉蓟起身梳头。“这样不好吧?一件婚纱我不穿第二次。”
“你嫌麻烦我们直接去公证,两个孩子当我们的花童。”少了一纸结婚证书,他的心总是不踏实。
“你明知道我的意思,我不会再嫁给任何人,就算是你也一样。”她的意念绝不改变。
“我只问你一句,你爱我吗?”
“是的,我爱你。但是我还是不嫁你,别多费唇舌。”转身一望,黎紫苑脸上有着坚决。
苦笑的霍玉蓟圈住她的腰贴近。“因为你还放不下对我母亲的怨,所以不愿嫁给我。”她执着的怨念太可怕了。
“这是其一,主要是我独立惯了,不想三不五时有人借故未打扰我的安宁,我不是霍家的玩具。”
高兴时哄两声,热络得像自己人,一旦扯上利害关系,马上翻脸不认人的撇清思义,不惜牺牲旁人的情感来成全自己的私利。
她承认口头上说不怨,其实心底在意得要命,她无法原谅他母亲的伤害,这个伤疤将永远跟着她,直到生命终了那一刻。
“你是我的最爱呀!苑儿,我爱你。”她的伤深得连他都不可测。
如果你是真爱我,以后就不要再提起这件事,我不爱听。”黎紫苑任性地说霍玉蓟轻叹了口气。“那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永远不要离开我。”这是他的极限。
她迟疑了一下。“生命是不可预测的,随时有意外发生……”她说话的嘴被轻捂住。
“你生,我相伴;你亡,我相随,今生今世永不分离。”霍玉蓟用着深情不悔的目光凝望她。
“玉蓟,别爱我太多。”
“来不及了,我已用生命来换你今生的爱。”
他不能不爱她呵!
黎紫苑眼眶一湿。“这一生,有两个男人用生命来爱我,我是不是太贪心了?”
“小傻瓜,那是我们心甘情愿付出,只要你能获得真正的幸福。”他轻啄她泛红的眼。
“就会说傻话,要是云方没死呢,你会把我让给他吗?”她当场给他出难题。
霍玉蓟霸道地吻住她爱胡说的唇。“休想,我死也要把你抢回我的身边。”“那我的幸福呢?”
“有我的爱就有你的幸福,我们是分不开的。”他严肃的发表宣言。
黎紫苑喟然一概。。“云方待我比特地自己还好,他的死是一种遗憾。”
“我看他是卑鄙小人,莫名其妙跑来打我一顿又抢走我的女人,好事全让他一人占尽。”
他被打得胡里胡涂不说,所有的过错全往他身上推,连带失去心爱之人十年,少当了十年爸爸,他吃点死人醋不为过吧!
现在想想,向云方真的很奸诈,平白拥有娇妻幼子,享尽不该有的福分,早亡是天意。
黎紫苑提醒他,“死者为大,留点口德。”
“口德?!”
雷玉蓟邪笑地看着她樱桃红的鲜唇,伸手解开她衣服上的带子抱起她走向床——
“我觉得这张口用来吃你最适合。”
春色无边,人欲横流,吟哦的呻吟声盖住所有道德观,一室的情意化开多少恩怨,尽在真诚的交缠中。
一对老夫妻喜不自胜地连袂来到,放眼望去一片绿意,不免有些惊愕。
“紫苑果真发达了;你看看这房子是我们家的四倍耶!四周的土地快和大安森林公园差不多宽敞。”
“夫人,你不要用金钱观来决定一个人,这些不是我们的,妄想借着孙子的关系来提升自身的地位是自取其辱。”
霍董事长的苦口婆心传不进妻子的耳中,有些事根深抵固,到死都改不了。
“你少扯我后腿,做奶奶的不能分享一下孙子的东西吗?老古板。”
哇!好漂亮的瓷砖,是义大利进口的,还有水晶吊灯、古罗马花瓶、法国蕾丝花窗帘,住在这里一定很舒服。
人心不足蛇吞象,坐这山望那山高。
即使有钱,人性的贪婪依然期望更富有,看到别人有自己所没有的美好事物,在羡慕之余总起占有心态,恨不得捏括一番。
“不要忘了这是紫苑拼死拼活赚来的富裕生活,她不会容许人破坏。”才说要海过就故态复萌,霍董事长不苟同妻子的行径。
“有什么关系,我是孩子们的奶奶,看在这层血缘的价上迁就我一下是应该的。”
霍夫人的自以为是令霍董事长眉锁重重,有愧于黎紫苑。
当女儿提起紫苑的双胞胎儿女是霍家的骨肉时,他太高兴了以致忘记分寸,带着妻子就想来认孙,全然不顾忌人家是否愿意接纳他们两老。
然而当华丽的豪宅呈现眼前时,他倏地觉得自己来错了,像是寒酸亲戚见人发达就来捞点好处似的,显得不够慎重。
尤其是妻子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他后悔走这一遭。
“是谁把人家逼出国外,你还有脸说这话,羞不羞耻呀!”
“哎呀!我都说好几遍认错的话,你干么老提这事,当年要不是我逼走她,今日她会有此成就吗?”哪有错,她是在造福。
“你怎么……唉!我都不知该说你什么才好。”他们的结合也是企业联姻,虽没有爱情,好歹有三十几年结发思,他说不下狠话。
“那就别说了。”霍夫人东张西望瞧了老半天。“孙子哪去了?”
接获管家通报的黎紫苑刚和霍玉蓟做完爱,情慵懒懒的娇态最魁人,她随意地披上晨袍便走下楼,轰顶的秀发在身后轻甩。
“两位好兴致,我不记得曾发函邀请你们来作客。”她的语气中不带一丝情惑。
“紫苑,我们……”
霍董事长才一启齿即被妻子抢白。
“紫苑呀!你真有本事,买了这么大的一幢房子住,以后我就可多来和你作作伴。”
“步下楼梯的雷玉蓟总算了解黎紫苑拒婚的原因,有这样的母亲,谁都受不了。
“妈,你少作白日梦,要是你常常来,我保证苑儿会连夜搬家。”
多嘴。黎紫苑小瞪了霍玉蓟一下。
霍夫人一见到儿子笑得更开怀,听不仅他的讽刺。“原来你们住在一起了,那我也搬来享享福吧!”
黎紫苑脸一冷。“什么叫不要脸听过吗?你有资格搬进我的宅邸吗?”享福?她真有脸提。
“这……我是你孩子的奶奶呀!孙子本来就该和祖父母住在一起。”
“你告诉她的?”黎紫苑望向霍玉蓟。
“不是。”他根本没回过家。“妈,你搞错了,他们不是我的孩子。”此刻的否认是心痛,但有这种母亲,他只能不认亲生儿,他不能再伤苑儿的心。
微微一愣,霍夫人有些歇斯底里。“怎么会不是呢!香儿明明说他们是你的孩子。”
黎第苑一听心想,真相大白了,找出原凶。
“霍夫人,女人的名节是很重要的,你不能因为我富可敌国而乱造谣想来攀龙附凤,我很不想瞧不起你,可是你的行为令人可耻。”
“我……我哪有。”霍夫人被说中心事有些难堪。
“有没有自己心里清楚,若要旁人来说就显得你已不值得尊重。”麻烦为何老是不离身?心冷的黎紫苑真想抛开所有束缚远走高飞,可是责任心绊住了她欲飞翔的翅膀,始终飞不动。
此时身后的温热身躯圈着她,给了她一丝力量,但是,也让霍夫人有了生机。
“反正你们已经合好如初,谁的孩子并不重要,大家和和气气地住在一起才是一家人。”
要是她能搬进这幢家宅,不知道有多少贵夫人要羡慕死她哟!霍夫人光想想就乐不可支。
“喔!我可不是能生育的人,霍家不怕绝香火?”看你要富贵还是子孙,黎紫苑故意用这招对付她。
霍夫人脸皮僵了僵。“无……无所谓,大不了他在外面生一个。”
“妈,你太自私了。”霍玉蓟很痛心,他没想到母亲见利忘义,毫无廉耻。
“夫人,那我也在外面筑个小公馆,养个年轻的情妇如何,这样就不需要玉蓟传香火,我自己传。”
“你敢给我养小老婆,老娘会跟你拼命。”
霍夫人气呼呼的指着丈夫咆哮。
霍董事长无奈的说道:“将心比心,你想吃人家、住人家、沾人家光却只想着设计人家,你还是人吗?”
原来她缺少内涵,夫妻多年的端庄恬雅竟是装出来的,他被瞒得好可悲,还当妻子偶尔的胡闹是一时失控,原来那才是她的真面目。
“我……我把儿子养大总有功劳,她让我占点便宜又不会少块肉。”霍夫人心虚地低声说着。
好个颠倒论。“霍夫人,你开个价吧!我买下你儿子当宠物好了。”黎紫苑腰间一紧,有人正在做无言抗议。
霍夫人连忙碎道:“你在胡说些什么,我才不会卖儿子。”儿子可是她的心肝宝贝。
“你儿子在外面的名声可不好,我干么要揽下一个让女人玩烂的男人,谁晓得他有没有爱滋。”
“苑儿,你在玩火。”霍玉蓟用近乎蚊鸣的声音警告她。
黎紫苑打算一劳永逸地解决麻烦人物,不把他的警告当一回事,锋利的言词伤人于无形。
如果当年她没休学,现在已是一名独当一面的律师。
“凭我现在的财势想买多少男人都行,像我在美国那个床伴是十九岁的学生,还有义大利的情夫是花了十万美金向她妻子买的,他们的体格还真棒,教人销魂。雷夫人有没
有兴趣?我借一个让你玩玩,他们很会玩床上游戏,一定伺候得你会不得合上腿。”
黎紫苑煽情又露骨的性嘲讽,令两老全羞红了一张脸,面子挂不住地直冒汗。
尤其是霍夫人觉得颜面无光像乞丐,让小辈如此羞辱,她以后还要不要做人。
“这样吧!十年前你给我爸爸一张三百万元的支票,现在物价波涨,我连本带利开张三亿元本票给你,算是买断你和玉蓟的母子情。”
“那怎么成,我只有一个儿子,老了等他给我送终呢!”
“为什么不成,你不是用三百万买了我的感情,我可是还以三亿哦!”黎紫苑知道亲情无法切割,那是与生俱来的天性,她是故意这么说的。
霍夫人坚决的道:“不一样。我就算穷死、饿死也不卖儿子。”
黎紫苑轻笑地抚抚身后霍玉蓟的脸庞。“好巧哦!我爸爸十年前好像也说过类似的话。”
她的笑令人浑身发冷,室内一片静默。
突然,不属于内弛外张的爽朗笑声打破寒意,亚雷兴高采烈地拿了封信进来“卡芮拉,有人寄勒索信来,你的小孩又被绑架了。”可怜的绑匪。
“又来了。”黎紫苑不耐烦地皱皱眉。
希望这次他们可以少惹一些祸。
第十章
通常一般富裕人家的孩子破绑架,母亲会呼天抢地慌成一团,眼泪鼻涕直淌的求神求人帮忙,哭得非常没有尊严且难看。
而此刻慌得在客厅走来走去,鞋跟快磨被的是霍玉蓟,他六神无主,着急得不知该从哪个方向着手,救回自己刚认识的儿女。
“你别紧张得像游魂好不好?踱来踱去教人眼花。”黎紫苑拿着挫刀修指甲,斜躺在沙发上,这等优闲教人气恼。
“苑儿,你一点都不紧张吗?那是我们的孩子。”他忍不住咆哮。
他不怕霍家两老听见,因为黎紫苑以家中有事为由送走了他们,并嘱咐管家多找几个保全人员,只要霍夫人一出现在她的土地上,一律不用客气地赶霍夫人离开。若是坚持不走就报警处理,以擅间民宅定论,并召来大批记者让霍夫人丢脸,永绝后患。
“对自己的孩子要有信心,平均每年他们会义务性的被绑架一、两回,不足为奇。”要是平静无波,她才会觉得奇怪。
“什么叫义务性的披绑架一、两回,你当这是游戏吗?”霍玉蓟不可置信地想,一不小心会送命的。
“我没那闲工夫玩,是你宝贝得要命,两个小鬼只差没塑金粉,他们的自我防身训练是非常要不得的。”
霍玉蓟自认为跟不上她的怪逻辑。“你说清楚点,不要故弄玄虚。”
“懒得理你。”黎紫花心想,他真是瞎操心。
见他快抓狂,亚雷才好心地解释,拿着信封当扇子扇他的脚底板。
“霍大少你稍安勿躁,他们是出了名的破坏大王,倒媚的绝对是绑匪,担心是多余的。”
“可是他们只是孩子。”
亚雷瞟瞟一脸安详的黎紫苑。“一个人的智慧不能以外观来评断,他们第一次被绑架在几岁……”
“三岁。”黎紫苑平静地说出。
“什么?!才三岁就……’霍玉蓟难过得说不出话。
“大惊小怪,当时我们也像你一样急得报警,结果不到两天,绑匪一身狼狈地主动投案,而他们像没事人似地吃着冰淇淋甜筒。”
“亚雷,你该跟他聊聊孩子们五岁那年,被恐怖分子架到沙漠七天那件鲜事。”那是她恶梦的开端。
“还有恐怖分子?!”霍王蓟被吓得心脏衰弱,不得不找张椅子坐下。
亚雷好笑地望着他。“那是他们第五次被绑架,结果恐怖分子专机送他们回国,并求我们看好他们,不要放出来害人。”
想想真是惊险万分,一般人到了沙漠必是施展不开应有的能力,而他们竟如鱼得水似地在沙漠中玩蝎子、摘毒花,搞得沙漠中人心惶惶。
听说恐怖分子的弹药库无故起火爆炸,喝的骆驼奶里面有盐沙,牲畜莫名其妙的一夜暴毙数百头,而绿洲唯一的水潭竟泛成血红色,没人敢饮用。
诸如此类的风声不断传来,他们好奇地问问两个孩子怎么办到的。
双胞胎的回答可绝了。
实验太阳光透过三棱镜是否会使木头冒出黑烟,忘了计算时间就去看骆驼吐口水,所以弹药库会爆炸是意外。
然后骆驼奶太腥不好喝,加点盐巴应该不错,谁知沙漠里的盐像石头一块块,只好用沙子磨细,因此盐和沙混在一起变成盐沙。
至于动物集体自杀就和他们无关,因为是恐怖分子把他们手中含有剧毒的沙漠玫瑰往草堆扔,汁液顺流而下使干草全染上了毒。
一到傍晚牧人拿草喂食牲畜,才会有此悲剧。
最后是水潭变红就更加不足为奇,他们不过想试试红色染料扩散的范围有多广罢了,是沙漠游民没见过世面,误以为那是阿拉发怒的迹象。
回来之后,两个孩子还嘟囔着人家不够热情,都不肯陪他们玩。
拜托,人家都快被两个瘟神吓到没命了,只得赶快送他们离开沙漠,谁有心情陪他们瞎起哄,毁掉赖以生存的土地。
“天才是恐怖的,你别被他们天真无邪的外表骗了,他们是撒旦的儿女。”曾被波及过的亚雷心有余悸。
黎紫苑吹吹指甲上的指屑。“原来我是撒旦呀!亚雷小弟。”
“你能否认吗。撒旦大人,至少你绝不是慈善家。”亚雷不怕死地坦承。搞不好撒旦都没她邪恶。
“谬赞了,我受之有愧。”
“别谦虚了,我看没人比你更适合这称呼。”
两人装腔作势一来一往的对话惹毛霍玉蓟,他抬起亚雷的须于往后抛,再夺走黎紫苑手中的挫刀折弯。
一你们够了譬不要把孩子的生死当笑话看待。”就算再聪明,他们也只是个孩子而已。
“哇,你好暴力,我哪敢笑话小恶魔。”亚雷讽刺地哇哇叫。人命关天,他不玩自己的命。
黎紫苑则瞪了霍玉蓟一眼。“你要还我一把新挫刀。”
“挫刀?!”
浑身无力的霍玉蓟难以置信,都到了道个关头,她挂念的竟是一把百来块的挫刀?
什么样的母亲教育出什么样的孩子,他是该对孩子们把持着信心,可是父亲的天性总是无法压抑,学不会以平常心态看待。
眼前的两人习惯了这种突发状况,所以可以处之泰然地谈笑风生。
“你们真的一点都不担心他们的安危?”
黎紫苑试着把挫刀弯直。“如果我说他们身边随时有影子保镖护着,你说我该安心了吧卜’
她没想像中狠心,若真有事不会坐视不理,孩子是她的命。
“你在收到威胁信两个小时后才告诉我!”
双目微膛,盛怒的霍玉蓟握紧拳头放在两恻,生怕一个克制不住火气,会把他最探爱的女子掐死。
“做人何必太勤劳,你没问,我干么多事。”
她还有三根指甲没挫平呢!
“我没问!”霍玉蓟从牙缝进出话,忍忍,则和自己的女人动手。“亲爱的亚雷小弟,我给你一个机会申冤。”揍地就绝对不会心疼。
讪笑不已的亚雷直后退。“你知道人的记忆体有限,漏掉一、两件是常有之事。”
“噢!年纪轻轻就不堪脑力过度,我帮你整修整修。”
霍玉蓟手臂一出,亚雷的一声“不”随之拉长了音,庞大的身躯像抛物线一样落在门边,两双小鞋则映人他混饨不明的视线中。
“亚雷舅舅,你在练习飞行吗?”
孩子平安归来,最高兴的莫过于欣喜若狂的霍玉蓟,他激动地抱紧两个孩子,硬咽的细问他们有无受到伤害,让双胞胎有片刻的错愕。
他们不过出去玩了一趟,有必要这么感动吗?
“呃!他们没事,但是你再不松手,孩子们会窒息而亡。一有些怯意的女音如此说道。
霍玉蓟松松手,注意到孩子们身后立了个女人,是他以前的性玩具杜晓媚。
“是你绑架了他们?”
“不是我,我没有绑架他们。”她不拿小孩子当报复对象。
“那是谁有胆敢绑架我的小孩?”
霍玉蓟不经意的话让社晓媚微震了一下,而双胞胎倒是不在意,有太多人抢着当他们的新爹地。
“你的小孩?”
他不耐烦地冷眼着她。“说,谁是幕后主使者?”
好骇人的戾色,杜晓媚手脚微颤,抖着唇说道:“是……是阎玉梅。”
同样被抛弃的阎玉梅曾找上她,认为想要夺回他的注意力就必须出狠招,问她有没有兴趣合作,一起整垮夺走她们男人的女人。
她爱他,这样的诱惑虽教人心动,但她的良心不容许而拒绝,没想到还是让她遇着了。
“好个阎玉梅,她敢动我的孩子,我不会轻饶她。”霍工蓟恨恨地说,下贱的女人。“她在哪里?”
她嗫嚅地回道:“在医院。”
“医院!”她在医院干什么?他一脸不解。
“她从天桥的楼梯滚下来,又被急驶而过的轿车撞个正着,目前正在加护病房急救,尚未脱离险境。”
“嘎?!”太出人意料,霍玉蓟反而怔住了。
超级破坏狂。这是他对孩子的结语。
黎紫苑微笑的用弯曲挫刀磨平指甲棱角,非常满意地瞧瞧纤纤十指,精懒地半躺在大沙发上,姿态撩人。
“我早说过了,不用担心他们,白操心了吧!”
“你没说过,你只是凉凉地修饰你的指甲。”
霍玉蓟有些泄气的说道。
“太小气的人总是爱计较。”不仅变通。黎紫苑看了看那对儿女,“沁儿、蜜儿,你们又不乖了。”
向亚沁戳戳成垂死状况的亚雷。“妈咪,你不能怪我,是蜜儿说咱们跟波霸阿姨去玩。”
“我没有错喔!是小泛说要送乳牛阿姨一个见面礼,谁知那只色鼠一见到奶就发晕,认不清是不是同类就往她乳沟扑……”
然后老鼠钻进她的紧身上衣里“运动”,一阵尖叫声大作,她在又跳又叫的情况下不慎踩了个空。
他们有伸出手要拉幄!可是她的手一直乱挥,所以不能怪他们没有爱心看她像滚木一样地转转转……转到大马路上。
“妈咪,我真的很乖很乖,对不对?”向亚蜜小声的问,担心妈咪又出怪惩罚整人,因为她捡豆子捡到手都会科。
“嗯哼!”黎紫苑笑不达眼地冷哼。
霍玉蓟见不得孩子受罚,一手搂着一个护着。
“好了,孩子没事就成,别再怪他们。”
“尽管宠吧!将来有得你苦头吃。”黎紫苑冷血地撂下警告。现在的男人哦!一个比一个不济。
“我会连你一起宠的,宝贝。”
霍玉蓟那满足又带着眷恋的深情口吻,令心存希望的杜晓媚悄然隐退,她知道自己永远也得不到这份真心。
时间会治愈所有伤口,此刻的她尚无法释怀地,送上祝福之语。
人生总会留下一个遗憾。
在书房整理文件的霍玉蓟不经意发现门口有道小人影晃动,他好笑地放下手中的白金钢笔,静静地瞧小人影鬼鬼祟祟地探头探脑。
“进来吧!沁儿。”
“哇!你好厉害,怎么不会认错人?”他才露一张脸而已。
“因为蜜儿不会偷偷摸摸,她会直接走进来。”霍玉蓟已经分辨得出双胞胎的特性。
向亚沁不好意思地傻笑。“噢!”
“你来找我有事吗?你明天不是要回加拿大了。”为了他们成长环境的适应,霍玉蓟还是决定让他们回“家”。
心中虽然不舍,但能看到他们快快乐乐、健健康康的模样,他颇感欣慰。
“我……我是想问……你是不是我的亲生父亲?”
霍玉蓟微笑地回道:“你相信我吗?
“相信吧!”
“那就是咯!”
向亚泛不太吃惊地耸耸肩。“那好吧!以后我就叫你爸爸,你不可以跟妈咪说我!”
看他慎重的表情,霍玉蓟感动地说道:“你怎么会知道我是你父亲?”
“血型嘛!我和蜜儿都是A型,妈咪是B型,爹地是O型,我不小心看到你的身体健康检查表上的血型是A。”
学校有教嘛!他早就清楚自己不是爹地的孩子,不过他还是很爱爹地的。
不爱和人大亲切的向亚泛完成认亲“手续”,不等霍玉蓟做出太夸张的父爱表现,拍拍屁股就走人。
他前脚刚走,另一个绑辫子的小女孩向亚蜜大方的走进来。
“你是我父亲对不对?”
这样直截了当的开场白让霍玉蓟一愕,接着轻笑地摇摇头,这对双胞胎真是有趣得紧,可爱得教人想亲亲他们。
“是”
“我就知道蚂咪最会暗坎,她每次做坏事都做得光明正大,还老说我们不乖。”向亚蜜大声的抒发心中不平。
“你怎么会知道我是你父亲?”同样的话,他重复问一次,深知会有不一样的回答。
“我又不是笨小泛看血型认人,天底下有多少人的血型是A或AB,他笨死了。”
“你偷听。”他觉得女儿很有意思。
她理直气壮的说道:“偷听是人的劣根性,我跟管家学的。”
“那你解释一下,依据什么来判断我是你的父亲?”这个管家实在是……
“拜托,你们大人不要老以为小孩子没长脑,明年我就要跳级升高中了,光用鼻子闻也知道。”
“不会吧!我女儿有个狗鼻子。”霍玉蓟忍住不笑,故意装得很讶异。
向亚蜜气愤地瞪瞪他。“没有小孩子四个月就可以出生的,我去验过DNA了。”当然也打电话向外公求证过。
爹地生病时,她拜托医院的医生伯伯验基因纯粹是好玩,没想到验出个意外,原来她不是爹地的亲生女儿。
但她最爱的人还是爹地。
“你……太让我惊讶了。”人小鬼大。难怪苑儿一点都不担心孩子。
“嗯!我说完了。以后呢?我会瞒着妈咪叫你一声老爸,反正妈咪说有便宜不占是傻瓜,多个老爸不吃亏,就这样咯!”
“蜜……走得真快。”霍玉蓟无奈的笑笑,转头望向另一侧快笑瘫的女人。
“妈咪呀。你的孩子叫我不要告诉你,感受如何?”
“天呀!我从不知道他们这么‘尊敬’我。”
黎紫苑笑到肠子快打结了,他们可真潇洒。
霍玉蓟坐在她身侧拥着她。“不怪我们相认?”
“父子天性嘛!我刚才什么也听不见、看不到。”偶尔装聋作哑也不错。
“苑儿,我今天有没有说爱你?”
“一个小时前。”
“那我不介意再说一次,我爱你。”他眼底的浓情饱含欲望。
“我也爱你。”拉下他的头,黎紫苑一脸爱意的吻上他。
在门外的双胞胎正看得起劲,突然脚离了地。
“儿童不宜。”
“管家伯伯——”两人一起呻吟。
纵使没有一纸结婚证书,但谁也无法抹煞他们是一家人的事实。
欢乐的笑声不断,幸福的泉液源源不绝,这就是美满家庭的图像。
人生追求的不是这份美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