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街陋巷的背后

文/福福


恐惧和希望，脆弱和多疑，人类普遍的弱点。用心理学大师荣格的话来说就是作为一个艺术家，他就是他的作品而不是一个人。
里查从噩梦中惊醒，走到模糊的镜子面前，里面反射出他影子，耳边还回响起画外音：“人们不是在教堂里祈祷，而是在家中，大街上。”他又回到枕头上，这一次他无法入睡了，从他的胸前渗出汗水，一起渗出的还有音乐。
我已记不清反英雄和反文化的形象是从那一部文艺作品中开始出现的，但我记得马丁-斯克塞斯所导演的影片《穷街陋巷》是以这样的场景开始的。
罗伯特-德尼罗这个来自意大利移民家庭的天才演员深深的理解美国这个多民族的国家中最艰难的生存挣扎属于谁。他总是扮演那些性格倔强，孤立无援，渴望改变自己处境，却又难以自拔的边缘人物。他们游荡在贫民窟和红灯区之间，却永远也找不到一张安稳的床；他们富于灵感，说出的话被有理智和教养的人认为是不合情理，做出的事情是体面的人不会去做的，但他们可能比任何史诗化的英雄更真实，同时又比任何一个脆弱的灵魂更容易伤感。马丁-斯克塞斯对这些多余的人的态度是矛盾的。一方面他们是堕落时代和种族歧视的产物，一方面又无法摆脱宗教原罪意识的纠缠。这些人与其说是在个人与环境的角逐中扮演了失败者，倒不如说是一个灵魂从苦难和孤独中得到解救的故事。而马丁-斯克塞斯和罗伯特德尼罗这对天才搭档，为世界电影艺术留下了真正无愧于世界的人物形象——现代人精神困境的承受者和体现者。
《穷街陋巷》里的Journey Boy 让人联想起鲁迅笔下的阿Q，他们都是走了上一步而不止如何走下一步的人，但Journey Boy是知道自己的结局而无法改变，而阿Q则无所谓希望与绝望。只要他们仍然在那个昏暗的圈子里，无论是自己还是别人，都无法拯救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