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
天 乐
这一切将会结束的
开始 一切乱糟糟的
门与三楼的楼梯对话
你躲在门后 听脚步由远到近
由近到远 洗衣粉失效了
音响里 很冷很冷
台灯 夜里走出
你 还能怎样
你住的地方与北京动物园很近
你梦想明天所有的动物来敲门
热情款待 你心脏不好
不要跳舞跳到黄昏
不要把大象关进冰箱
你们的快乐像流感一样蔓延
笑吧 不要多说一句费话
只有狐狸 安静走开
狐狸不会孤独的
那么多的童话等待它进入角色
那么多鸡屋的门等待它去敲响
真的有人敲门
递过来一份合同
八张报表和一个秘书
你以一张严峻的脸对待着一切
12:11 01-9-1
-----------
一些有价值的回忆
冬天的初三有一个中午
我们想录像厅应该很暖和
我们有理由带女同学一起去
因为录像厅里很暖和
女同学看得很认真
画面动得很厉害
我们动得也很厉害
女同学喘的气很香
多年后我还在回味
女同学回过神后把我们告发了
我们被老师一一提审
最后一个是我
老师好奇地问我摸那儿了
我说我没有摸
老师生气了
拍了批作业的桌子 快说！
我说我真的没摸
“她身上全是手”
0:07 01-9-2
-----------
秋天开始说话
时间胖了 谁的草帽无意间的飘落
惹得秋天开始说话
话语不多
最后一句 停留在暗淡的街上
冷清的很 风也不敢出门
叶子的隐私是不能不说的
鲜花过街 鼠儿呐喊
请不要误以为这是黄昏
什么叫草的帽子 草帽开始思考
河流泛滥成一杯黯然失色的茶水
不在午后 也不在午前
忧伤放慢脚步 张望
接下来 结果很甜
吃了好多 深秋依偎在果树下
味道入睡
谁可以让时间依偎 是石英钟吗？
另一只耳朵去流浪了
另一只憎恨流浪
不要用杯子来形容痛苦
穿着紫色婚纱的杯子笨拙跳舞
语言躲在身后 子弹上膛
受伤的秋天言论混浊
一头猛兽用阴森的头颅撞击树木
山头 人类聚集
其中一个人 在饮用那杯茶水
11:36 01-9-3
-----------
深刻是一头怪兽
深刻是一头怪兽
听见呐喊会惊慌失措
喜好做梦
徘徊在夕阳里常微笑
自杀过三次
未遂
会跳芭芭拉
张嘴就无意间说谎话
出风头是行家
出海不会扬帆
小时侯收集过尸体
容易腐烂只好放弃
参加过二次兽类大战
勋章比伤疤黯然许多
遇到一头叫浮雕的怪兽
浮雕反感它在夜里磨牙
深刻决心改掉
时间不长
深刻在夜里就不磨牙了
16:27 01-9-4
---------------
多余多出了许多
喝了口水
被滋润的舌头上长出舌尖
尝到幸福的滋味
听说人的小名都叫幸福
多看你一会
眼睛里长出了眼睛
眼睛光着身子
很光的身子
然后 街上的人双目失明
耳朵最会听话了
长出的耳朵很像耳朵
常偷听另两只呻吟
也偷听心脏跳不跳
中指能指正方向
躲藏在中间不肯移动
钉子挤在墙里也不肯移动
终于出来了
灰尘也溢出
23:32 01-9-5
-------------
阳关道
推开目光与黄昏
走进阳关道
风不太冷
也不下雨
有鸟来筑巢
只跑五路电车
早晨是淡绿色的
道上不见一块青砖
偶尔有血迹
有身体经过
房子没人住
被窝很暖和
一盘残局的象棋横在中间
两边的树穿着盔甲
落叶上还留着几声嘶叫
也有女子的嘶叫
这里没有秋天
阳关道是最小的一个季节
16:28 01-9-9
------------
区区几个没有
没有鸿毛
泰山吹着口哨
很悠闲地飘过平原的头顶
没有年轮
年轮是轮渡丢弃在那边的
最后一位客人
没有灯光
眼睛粗糙地值夜班
人偷运着睡眠
没有猎枪
脚印安稳地过着冬天
不敢出门的炸药一身冷汗
没有诗人
文字很黑 坐在诗歌里
像一个掏烟囱的臭小子
2:27 01-9-11
---------
一件小事
楼下老头的儿子
是个傻子
老头照例给儿子
娶了媳妇
媳妇是平常人
爱说话爱热闹
小区里老丢自行车
我也丢了辆捷安特
为这事小区开了会
大家发言都很积极
媳妇就说昨晚听到很大的响
然后她推了推她孩子的爷爷
开完会大家都散了
我新买的又给丢了
0:38 01-9-12
---------
血统是一条臭水沟
他说自己有哈撒克血统
他过的不错
很会活人
有漂亮姑娘围绕
经常性迟到
能称得上是“性学者”
办了份《性报》
喝醉是常事
骂人时结巴
狗的日子里喜欢养狗
爱看时钟停留在四点
老是正经不起来
开玩笑说的话都是真的
见过的人对他印象很深
他T血衫后有几个字：
血统是一条臭水沟
12:27 01-9-12
---------
后遗症
高个子的路灯追赶黄昏
夕阳遍体鳞伤
汉白玉雕成的丁香树
在暴雨中开放
旧货仓住着沉默的男孩
纸牌上有火柴燃烧
鲨鱼的肚皮里批斗会很激烈
灰尘集中落在光盘上
酒吧很破烂
一小片沙滩在手掌中周旋
一支烟自焚
蓝天空载过云朵
语言早泄了
让诗硬起来
16:04 01-9-15
--------
伟大只不过是一瓶香油
老师说
死后的伟人
我们要学习他一辈子
刚好
这让我想到一碟拍黄瓜
12:34 01-9-16
-----------
我们只是路过地球
我们走累了
停下来歇息
歇在了地球上
12:39 01-9-16
-----------
我不是人
他们骂我
说我不是人
我真心佩服他们：
能看透我
也有可能是无意
无意就说出了真相
12:47 01-9-16
-------------
神秘主义
几只一生的蜘蛛
在你脸上结满了网
14楼的窗外玻璃被敲响
玻璃外面是黑色的镜子
一只红眼珠子戴着耳机
听着玛丽亚·凯莉
愤怒地躲开子弹
心脏在黑夜里停止跳动
停止的地方有老鼠出没
照片一会儿发黄
一会儿摔倒在地
一群污垢从时钟里爬出
夹着死者面具的文集
忽然起火
一场大雨过后
文集主人的墓碑倒塌
食指做的画笔
只能画出火焰与阴暗的画室
还有轻浮的誓言
怨女上吊不用绳索
长发很长
这夜很长
还没写完
后面一只手说话了
说得很紧
23:21 01-9-16
----------
摊开的双手
双手摊开
一条河流匆匆而逃
手势坚硬
瞬间即生一座青山
我等过你的到来
你回避了雨季
一只手是你
一只手是我
1:19 01-9-18
-----------
向枪开枪（同题两首）
向枪开枪（之一）
枪手不会让枪离开自己半步
枪手自命不凡地巡回演说着
我是个不知趣的记者
我终于得到一个机会提问
向枪开枪会有什么后果？
枪手带着声明地口气回答到：
第一，我不是同性恋！
第二，只向向我开枪的枪开枪
第三，后果自负
我莫名其妙
被喷了一鼻子火药味
--------------
向枪开枪（之二）
两杆枪
都很硬
第一杆的师傅法号语言
第二杆的师傅法号预言
两杆枪在同一天下山
一些小误会反目为仇
第一杆
下毒用的是砒霜
第二杆
暗箭用的是飞刀
恰好砒霜被人调包
飞刀被人涂上铁锈
两杆枪更怀恨在心
决定去请师傅摆平
两位师傅如佛而坐
同意用身体来撞激
两杆枪
很激烈
预言法师笑不露齿
语言看着预言
自己也笑而不答
0:50 01-9-20
------------
可能你已经忘了
我们第二次见面
你刚进宿舍的门
我把写好的诗拿给你看
你就笑了
你笑的目的
不知道是人还是诗
几年后我们都很忙
我拿了新出的诗集去看你
你忙着要出门了
我无意问起你那时的笑
你就笑了
0:30 01-9-20
----------------
回 避
参观鲁迅故居有感
深秋
回避着巷子
槐树
回避着背影
幌子
回避着摇头
鲁迅
回避着咳嗽
12:35 01-9-24
-----------
民国时期
民国时期
爷爷作着小买卖
城里实在作不下去了
爷爷在乡下置了块地
娶了个黄花闺女
爷爷也吸上了烟
后来家业被吸光了
回头找了点资本
又开始作小买卖
爷爷可真逗
即使在民国时期
也只会作小买卖
在乡下置地
吸大烟
娶黄花闺女
13:01 01-9-24
------------
鸟儿与树
树上有很多鸟儿在学飞
有的已经学会了飞
飞在比树更高的天空
树儿也耐不住寂寞
找到呆立的鸟儿
想飞在比鸟更高的天空
15:18 01-9-26
------------
苹果掉了
苹果掉了
砸了牛顿的头
牛顿就咬了起来
虫子在树上怒视
恨不能吃掉牛顿
苹果可以让虫子
度过一个冬天
至少饱餐一顿
15:30 01-9-26
天乐：我粗糙的诗观及其它
1，诗观都是粗糙的，因为人本身就很粗糙。可能观到了，诗没有到，也有可能诗到了，观差了些，所以以下说的，大可不必过于认真，初级的交流了。
2，“下半身”名字提的好，定位却不尽人意，因为定位的问题，所以没有好东西来撑着“下半身”。语言早泄了，让诗“硬”起来。我感觉下半身应该负起责任来，让诗硬起来，而不是要给大家看单纯的“硬”的过程。
3，“诗到语言为止”或者其他类似的话，大多都是无用的。先说说这个造句，它把一个没有常识的句子，用来作为达到某种高意境或高层次的总结语，虽然不皇帝新装，也能够说明一点，作者的匮乏及对诗的茫然。
4，反对有人说“拒绝隐喻”和“反修辞”的话，（自然没有绝对意义上的反对）， 其一是深刻的作秀，其二说明他们目光很狭义的。
5，我不是诗人，但我是一首诗。我要作的是用诗来创造诗。（每个人都是一首，有的不止是一首）
6，非常反对有人说顾城是童话诗人。
7，认识写诗的人也不少了，总感觉他们眼界很窄，空间微弱，半死不活的，很不解，这样的状态，能写出好东西来吗？我怀疑。诗的本意与诗人写的东西愈来愈远了。（距离很难产生美）
8，出现新诗是因为旧诗不能适应新时代了，那我们有没有考虑自己写的东西，能不能适应现在新时代人的口味呢？（诗是可以通俗的）
9，局限是不能不说的。有时来自于传统，但更多的来自于现状与本体。
10，叙事学不可不看，（因为有叙事诗）把一件事告诉别人，让人听着好听爱听，可是不容易的。
11，愤怒出诗人。“你为什么还不愤怒？”我乐了，乐应该也出诗人。
12，“躲避崇高”是一些“老先锋诗人”潜在的座右铭了，他骂“二王”，其实他还不如“二王”来的纯粹。（因为他是学“二王”才真正长大的，如读汪诗的人后来都骂汪一样）
开放的人是不能容忍别人比他更开放，好血统也不能容忍别人比他有更好的血统。
13，你能给自己定好位吗？不能吧。那就不要老给诗找什么定义。否定这个，挑剔那个。
14，印象最深的诗人是叶文福，97那年他给我们讲课。讲完课了，我从他身边走过说“我只同意你讲的五分之三”，叶当时很生气地说“还有五分之二你听不懂”，我说“你讲的让我听不懂，你也够失败的”后来就忘了怎么说了。其实他给我的印象是：天才的诗人外加疯子。
15，说一个不是诗人的人：余杰
他读书太多了，多得写东西大部分只会旁征博引。表达最浅显的内容需要一大堆条目，杂文里真正是他提出的理论几乎很少。但他年轻，读那些用青春穿针引线的文字来还真让你激动一会。（我也是个被感化而没有感悟的人 ）但现在他好像也偏了些。
16,诗永远在不规则地，变相地抒情。变相的过程中会让诗越来越有味道。
17，不太喜欢“旁征博引“这种方式。好象自己说不清楚话，找些大家扳不倒的人的文字作垫底，就有说服力了。到头了，只能是最好的”文抄公”或者接近最好的“文抄公”。
18，世人是个一面之交的朋友。
世人是个比诗人更好的人。
因为他在为诗与诗人工作。
听说，这样的人还很多，假如见到他们，我会亲切地握手。
19，牛汉的东西不太有意思，老感觉他写的诗，完全可以用一种更好的题材来代替：小说。
20，“回归”论坛提出的“回归自然，回归心灵”很好的，但至今回归的作品太少了。（回归老让我想起北线回归）新诗百年了……
21，…人，诗意地栖居…好的栖居地无诗人。本来海子可是作到的，他早去了，给了西川。西川是一块栖居地吗？唉！
22，写诗评论的人，最好少用“理论性”的语言来评论。因为诗是强烈感性的，你用理性的标准来衡量显然就是失调的。（满篇那样的字眼，我头就大了）假如我想听严谨的理论，我会去报个北大，鲁院什么班之类的。
23，喜欢看些轻松的评论，原因很简单：有趣，有信心继续写下去。
你苛刻的指点，一定会对以后的写作有益吗？
我怀疑。
24，诗写作不需要太多的经验。
大家都知道了，好东西大多是在诗人初级写的，写着写着筋骨咒就愈来愈紧。
所以不要怕没有经验，倒是那些有经验的人（准诗人）应该反省了。
25，走着走着想到一个漂亮的句子，所有的车都躲着避着我。
26，纪念穆旦诞辰八十周年的小聚我参加了，江河，橡子，王家新等都到场了，最有诗人风度的是格雷，他朗诵完后把书就扔在地上，（作秀作的好，喜欢！）
27，韩作荣很像个奸商。（无商不奸是我所提倡的）
好多诗人与诗爱好者都干过这样的事情，签名（有人喜欢签名就有人喜欢让人签，和谐的很）他在自选集上写到：“与天乐天天快乐！——韩作荣”看完后，我第一反映是“真俗！”回头想想不亦乐乎。
28，诗人是业余的职业，但一定要用专业的精神去投入到业余的事业中去。（是读了毛泽东选集后的口气）
29，外国的诗人中喜欢农民出身的那几个诗人。
30，人说伊沙是个鬼，我说伊沙还不够鬼的标准。
检验鬼的真正标准是：鬼只要一微笑，人就知道自己错了。（什么意义上的骂人都是多余的）
31，对于粗糙大可不必过于认真。一认真就可能走向它的反面的反面。
2001年9月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