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
小楼昨夜听春雨
李兵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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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献给姐姐的六首有关春天的诗》
第一首
姐姐……
这个春天让我们忍耐得太久，太苦
今夜，你的弟弟千金散尽，仅有成都
连一辆夜行的班车也是
可耻的。哦，风中落下了
粉状的水，和沙粒
……布道者隐身，向东
蝴蝶为了一次盛大的坠毁而让飞行加速
那可能的边界。制图者又一次删改
“假如这春天要我死去”，姐姐啊
你要歌颂道路，赞美一件
闪着黄色光的神圣乐器
一篇颂辞到达高潮时，那是众神
取消了塔尖和钟鼓
抬来了光荣的苹果树
姐姐，你用花朵打我……
你代我悲伤，喊我回去
你赤裸的身上挂满长藤和雨滴
第二首
姐姐……
“又一个春天把我喊醒”
我曾经抓住一根肉中的钢丝向上
苦苦攀登。
……窗外飘过了
湿漉漉的少女，街道，和鸟鸣
姐姐，你正在矮下去的弟弟会因为四体不勤
而拒分五谷。
他爱在白天仇恨，夜里写信
姐姐，让我们问一问田野
一株禾苗的一生，能有多么辽阔
可以分解为几个下午，几个夜晚，几次清晨……
可以几次象我这样，丧尽人缘
和天机。
如一群被惊动的鸟或雪崩,纷纷扬扬
……垮向寂静？
第三首
姐姐……
关于春天，没有谁能比一片草叶
知道更多
“天空的明亮，从一块玻璃开始”
多少双手，粘满了新鲜的牛粪
和汉语
为了投掷出一只鸟，一根
注定要在半空中颓废的羽毛
屋檐耸起脊背
草原和河流的演奏开始了……
牧人挥动长鞭，把一群雪白的绵羊
赶进五线谱的楼梯
我曾经哭着翻滚过的那片草坡
正在因温度的原因
而渐渐升高……
姐姐，阳光擦亮你和门框
如同擦亮两件
古老的瓷器
第 四 首
姐姐……
我所有放弃的，都是被迫的
“象一段铁栅栏，反复被修补
撞击”
应该在某个，惊魂的午夜
回忆起那颗早年从脚边失散的小石子
也许，它一直就在
你身后的某个草窝里？
……这让人窒息的绿意和生机
这色彩缤纷的航海图，它的漏洞
我们共同的失望，失败和
失语
“哦，春天，一场集体的梦游症”
一次滑翔，疲倦，便秘……
我们还在等待什么啊姐姐
阳光？雨水？糜烂？……
想起童年时，那条我曾含泪抚摸过的
十二岁手臂
早已长眠地下
……斑斑锈迹……
第 五 首
“必须，在几个小时内，不发一言
在春天里，必须，惶惶不安。
“要尽可能地，走得，很，慢……
当我不在时，你要轻声地，更轻地，喊……
“那叫着的，是，狗。沉默着的，是，猫。
呻吟着的，是奶奶。歌唱着的，是蝉……”
——姐姐，你一直就是这样教育我，爱我的
在你三岁，我九个月，那年
……那天，你说：弟弟，睡……
你让我们公平地，赤身裸体，躺在一起，肩并着肩
多好啊……外面，沉默的，是猫。歌唱的，是蝉
我多么幸福地抽泣着，幸福地，握紧，小拳头
让我抓得更紧一些啊
姐姐，春天，白床单……
第六首
姐姐……
只要想到今天仍有花开，仍是春天
你就会明白我的无助和无辜
我的一忍再忍，我掌心那枚硬币上的冷
和寒。
总是有一种力量在暗中抽打啊……
一只苹果，一次航班
一场大雨把植物从根部赶往阳光
一支笔，一块镜子
一张被反复修改的脸
即使……所有隐匿着的……都依次打开
在这个春天里你仍然无法看清的
还有什么？……国家数过了，姐姐
我们附近共有十三亿个坑，正等着
十三亿具感叹号，去填。
姐姐，如果你还有一个多余的弟弟，一些
虚构的磨难。
如果走在那条名叫“迷”的“路”上的行者
一万座粮仓曾将一万吨金黄
打向他的双肩
阳光就会照亮我的成熟，下坠和腐烂
……要尽情拍打，一路叫喊
要让骨架上的肉体，无限地轻下去，再轻下去
直到薄如一件
风中的衬衫
《姐 弟 谣》
姐姐，小。姐姐，乖
两个辫子扎起来
姐姐，好。姐姐，坏
拿我当马骑上来
姐姐，跑。姐姐，跳
小小个儿长起来
姐姐，读。姐姐，书
一周离家不回来
姐姐，恋。姐姐，爱
爸妈脸色黑下来
姐姐，出。姐姐，嫁
弟弟眼泪流出来……
《下雨天之歌》
只因有了雨水
我们和蒿草，还有汽车，三轮的集体舞
才会如此舒展
交警独上高楼，指挥鸟群
一声口哨划定了
半空中的斑马线
乞丐们手拄棍棒
开遵义会议，说地方方言，从主席像出发
四渡赤水，过草地，爬雪山
蓝衣人朝地下掏天空
那里，蚯蚓就是飞禽，花岗岩就是云团
一块红薯的腐朽则是空难
排障车刚刚运走了
大熊座。
合唱队又抬来了单簧管
终于偃旗息鼓，那婚床上的肉搏战
油锅中裸体鱼美人
又成功一次前滚翻
水井大口喘气，椅子在露天流汗
种子想从盘中跳槽，老鼠们抢修家园
“保证了质量的工程，就是高楼的阑尾炎”
，，，没有什么是可耻的，妹妹们
头顶练习册和文件夹跑吧，喊吧
你们胸前都有两个，突出的优点
《山中日记》
那道武断的斜坡深陷入湖，禽类惊起
太阳的聚光灯特写过那褐色尾翼
大气下沉，捂住
声音。妹妹们目睹过的那枚松针坠落于山谷
枕木般轰鸣
只需一声呐喊就能
让晨光更近。门框，阴影漆黑的一角，，，，
是谁在那里用更大的耐心打磨着谁呢？
木椅？藤蔓？树根？，，，泥墙阴凉处
一只猫反复躲闪着的
那道正向它秘密靠近的裂痕？
已近暮年的树值得一群鸟来信任
它抛撒分币。过去了，，，歌声，，，，
它的高音在拐弯处被硬物削弱
同时消失的还有竹筐，水果，蓝色裙，，，
而我们，当然还有石头，桌凳
正在多么惬意地成为盛满阳光的杯子
被重新搅拌，重新沉淀
直到先行抵达的晚风小分队，受困于果园收费站
它们被剁细，切碎，如马蹄声
《诗 篇》
比如奔马，一只
沿斜线飞行的雨中之燕
当第九块油菜地被它们成功飞越
有人沉默了，，，。田野撑高一排榆树
——我想说的其实是那风中的万千石磨
它们仍在转动
研磨出雾，光和尘土
又比如一条绳子爬过石头，一片
水域高出屋檐
一个幸福的乞丐
他被自己满腔的饥饿感活活撑死
——我想说的其实是一次狂欢
九十九名孕妇鼓腹而游
，，，这些恒温的睡袋，奶瓶，遮阳伞
再比如一座城市夜里漆黑白昼黯淡
女孩是唯一的发光体
当我把手伸向路口时
一条街从高楼开始依次哑掉
——我想说的其实是一群肩挑背扛的民工
“快过年啦，，，，”。他们一路议论着
穿过鸽子我们和你们，赶往车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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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献给姐姐的六首有关春天的诗》
第一首
姐姐……
这个春天让我们忍耐得太久，太苦
今夜，你的弟弟千金散尽，仅有成都
连一辆夜行的班车也是
可耻的。哦，风中落下了
粉状的水，和沙粒
……布道者隐身，向东
蝴蝶为了一次盛大的坠毁而让飞行加速
那可能的边界。制图者又一次删改
“假如这春天要我死去”，姐姐啊
你要歌颂道路，赞美一件
闪着黄色光的神圣乐器
一篇颂辞到达高潮时，那是众神
取消了塔尖和钟鼓
抬来了光荣的苹果树
姐姐，你用花朵打我……
你代我悲伤，喊我回去
你赤裸的身上挂满长藤和雨滴
第二首
姐姐……
“又一个春天把我喊醒”
我曾经抓住一根肉中的钢丝向上
苦苦攀登。
……窗外飘过了
湿漉漉的少女，街道，和鸟鸣
姐姐，你正在矮下去的弟弟会因为四体不勤
而拒分五谷。
他爱在白天仇恨，夜里写信
姐姐，让我们问一问田野
一株禾苗的一生，能有多么辽阔
可以分解为几个下午，几个夜晚，几次清晨……
可以几次象我这样，丧尽人缘
和天机。
如一群被惊动的鸟或雪崩,纷纷扬扬
……垮向寂静？
第三首
姐姐……
关于春天，没有谁能比一片草叶
知道更多
“天空的明亮，从一块玻璃开始”
多少双手，粘满了新鲜的牛粪
和汉语
为了投掷出一只鸟，一根
注定要在半空中颓废的羽毛
屋檐耸起脊背
草原和河流的演奏开始了……
牧人挥动长鞭，把一群雪白的绵羊
赶进五线谱的楼梯
我曾经哭着翻滚过的那片草坡
正在因温度的原因
而渐渐升高……
姐姐，阳光擦亮你和门框
如同擦亮两件
古老的瓷器
第 四 首
姐姐……
我所有放弃的，都是被迫的
“象一段铁栅栏，反复被修补
撞击”
应该在某个，惊魂的午夜
回忆起那颗早年从脚边失散的小石子
也许，它一直就在
你身后的某个草窝里？
……这让人窒息的绿意和生机
这色彩缤纷的航海图，它的漏洞
我们共同的失望，失败和
失语
“哦，春天，一场集体的梦游症”
一次滑翔，疲倦，便秘……
我们还在等待什么啊姐姐
阳光？雨水？糜烂？……
想起童年时，那条我曾含泪抚摸过的
十二岁手臂
早已长眠地下
……斑斑锈迹……
第 五 首
“必须，在几个小时内，不发一言
在春天里，必须，惶惶不安。
“要尽可能地，走得，很，慢……
当我不在时，你要轻声地，更轻地，喊……
“那叫着的，是，狗。沉默着的，是，猫。
呻吟着的，是奶奶。歌唱着的，是蝉……”
——姐姐，你一直就是这样教育我，爱我的
在你三岁，我九个月，那年
……那天，你说：弟弟，睡……
你让我们公平地，赤身裸体，躺在一起，肩并着肩
多好啊……外面，沉默的，是猫。歌唱的，是蝉
我多么幸福地抽泣着，幸福地，握紧，小拳头
让我抓得更紧一些啊
姐姐，春天，白床单……
第六首
姐姐……
只要想到今天仍有花开，仍是春天
你就会明白我的无助和无辜
我的一忍再忍，我掌心那枚硬币上的冷
和寒。
总是有一种力量在暗中抽打啊……
一只苹果，一次航班
一场大雨把植物从根部赶往阳光
一支笔，一块镜子
一张被反复修改的脸
即使……所有隐匿着的……都依次打开
在这个春天里你仍然无法看清的
还有什么？……国家数过了，姐姐
我们附近共有十三亿个坑，正等着
十三亿具感叹号，去填。
姐姐，如果你还有一个多余的弟弟，一些
虚构的磨难。
如果走在那条名叫“迷”的“路”上的行者
一万座粮仓曾将一万吨金黄
打向他的双肩
阳光就会照亮我的成熟，下坠和腐烂
……要尽情拍打，一路叫喊
要让骨架上的肉体，无限地轻下去，再轻下去
直到薄如一件
风中的衬衫
《姐 弟 谣》
姐姐，小。姐姐，乖
两个辫子扎起来
姐姐，好。姐姐，坏
拿我当马骑上来
姐姐，跑。姐姐，跳
小小个儿长起来
姐姐，读。姐姐，书
一周离家不回来
姐姐，恋。姐姐，爱
爸妈脸色黑下来
姐姐，出。姐姐，嫁
弟弟眼泪流出来……
《下雨天之歌》
只因有了雨水
我们和蒿草，还有汽车，三轮的集体舞
才会如此舒展
交警独上高楼，指挥鸟群
一声口哨划定了
半空中的斑马线
乞丐们手拄棍棒
开遵义会议，说地方方言，从主席像出发
四渡赤水，过草地，爬雪山
蓝衣人朝地下掏天空
那里，蚯蚓就是飞禽，花岗岩就是云团
一块红薯的腐朽则是空难
排障车刚刚运走了
大熊座。
合唱队又抬来了单簧管
终于偃旗息鼓，那婚床上的肉搏战
油锅中裸体鱼美人
又成功一次前滚翻
水井大口喘气，椅子在露天流汗
种子想从盘中跳槽，老鼠们抢修家园
“保证了质量的工程，就是高楼的阑尾炎”
，，，没有什么是可耻的，妹妹们
头顶练习册和文件夹跑吧，喊吧
你们胸前都有两个，突出的优点
《山中日记》
那道武断的斜坡深陷入湖，禽类惊起
太阳的聚光灯特写过那褐色尾翼
大气下沉，捂住
声音。妹妹们目睹过的那枚松针坠落于山谷
枕木般轰鸣
只需一声呐喊就能
让晨光更近。门框，阴影漆黑的一角，，，，
是谁在那里用更大的耐心打磨着谁呢？
木椅？藤蔓？树根？，，，泥墙阴凉处
一只猫反复躲闪着的
那道正向它秘密靠近的裂痕？
已近暮年的树值得一群鸟来信任
它抛撒分币。过去了，，，歌声，，，，
它的高音在拐弯处被硬物削弱
同时消失的还有竹筐，水果，蓝色裙，，，
而我们，当然还有石头，桌凳
正在多么惬意地成为盛满阳光的杯子
被重新搅拌，重新沉淀
直到先行抵达的晚风小分队，受困于果园收费站
它们被剁细，切碎，如马蹄声
《诗 篇》
比如奔马，一只
沿斜线飞行的雨中之燕
当第九块油菜地被它们成功飞越
有人沉默了，，，。田野撑高一排榆树
——我想说的其实是那风中的万千石磨
它们仍在转动
研磨出雾，光和尘土
又比如一条绳子爬过石头，一片
水域高出屋檐
一个幸福的乞丐
他被自己满腔的饥饿感活活撑死
——我想说的其实是一次狂欢
九十九名孕妇鼓腹而游
，，，这些恒温的睡袋，奶瓶，遮阳伞
再比如一座城市夜里漆黑白昼黯淡
女孩是唯一的发光体
当我把手伸向路口时
一条街从高楼开始依次哑掉
——我想说的其实是一群肩挑背扛的民工
“快过年啦，，，，”。他们一路议论着
穿过鸽子我们和你们，赶往车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