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景：一个夜晚
阿翔

有些念头，说出就意味着开始和结束
比如在今天，可能是夜晚，她独自坐在酒吧的角落
她准确的姿态令人伤感
“抽烟吗小姐？”她的手势含糊不清
烟雾缭绕，浮光掠影。那时我坐在她面前
写一首诗

这是一个中心广场，草坪显得有点可疑
白色或黑色的塑料袋随风飘飞
一个孩子尖叫着一路奔跑，剌耳的声音
划破了稿纸，四周的人们无动于衷
事实上根本不曾发生过。我怀疑自己患了幻觉症
或者在诗中微妙的虚构：我在等待孤独的
陌生女人，完全出于一种莫名
与生俱来的预感

即使在某处，她感到一丝凉意
禁不住打了一个寒颤。“是吗？先生”
干掉三杯酒后，她说，“我梦见了广场
梦见广场上的酒吧一个我不认识的
男人，躲在任何人看不见的角落遇见我”
我缄口不应，我知道她并不是在撒谎

她的声音暗含着一个人的悲哀，领口很低
低得让我一目了然。她忽然笑了
丝毫不介意我故意猥亵的目光
接下来我不切实际继续写诗。她懒散地抬了抬
高傲的胸脯

“其实我第一次刚刚来到这里，抬头
一眼就看见了你，”她停顿了一下，“你看起来
像一个忧郁的人，骨子里你也许是
和我有过梦中的肌肤之亲。”说完她疲倦地陷入了冥想
我无法猜测她的暗示，写作处于催眠状态
而她早已知道答案，“广场改变了我的命运
像经历一场梦，很快彻底忘却。从来不会有人
记得它们。”她很清楚一个人的欲望
是无法遏制的激情，就像我下流的诗歌
尤其身后令人心旌摇荡的夜晚

现在，宛如回到熟悉的梦境
床下散落一堆衣服，发卡，乳罩，化妆品
月光照在她白晃晃的胴体，照在她想象中的广场
我的口袋里剩下一盒迟迟尚未开启的避孕套
这个时候我真真切切听到了孩子经过窗口发出尖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