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老虎俱乐部

蓝色的老虎在现实世界中并不存在,但在这里,我们乐于用它来命名我们的沙龙:首先是博尔赫斯笔下来去悄然、不可捉摸的老虎令人着迷;其次,在蓝色的神秘之外,我们希望老虎作为一个象征,象征任何一个时代中不为物欲所淫的高贵精神。对我们而言,这是一种弥漫在日甚一日的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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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野:《大拼贴实验——对安琪诗歌的一种倾向性剖析》

G
Guest
2001-04-22 05:19
南野


大拼贴实验
——对安琪诗歌的一种倾向性剖析

完整的一句话是:安琪的整体具有幻像性质的追求巨大的后现代拼贴实验。我主要针对她的《轮回碑》这首气象万千的长诗所言,安琪对这首诗、对自己的写作抱有相等的期望与信念,她说:“我的愿望是能够被诗神命中,成为一首融中西方神话、个人与他人现实经验、日常阅读体认、超现实想象等为一体的大诗的作者。”
安琪首先采取非常直接、感性十足的语象制作—一这是否出自她一向体认的“自动写作”,即她自称的“自动主义”——但是否是有意识地,即经过抉择之后的矛盾语象的并置,仍然值得考虑:
汽船的浓烟是用胸脯做的
(你是说,曹雪芹和女娲在干非法勾当?)
应该说,曹雪芹、女娲、达利等,仍是文本气十足的意念的词,包括之后相继出现的“毕加索”、“达·芬奇”及“向日葵割下耳朵”的语象。尽管如此,直接性和感性的意味依然充足,撼击(召唤)着加入阅读的诸感官。
这首诗各章的副标题明确地显示着拼贴组合的依据、方式与元素,诸如:[教条小说]、[伦理]、[旧体诗词]、[童话]、[卡文卡文本]、[无常话语]、[任命书]、[疯子过街舞]、[写真]、[专场演出]、[非体验]、[儿歌]、[邀请函]、[流水帐]、[名词解释]等等。它们界定了各自的疆域,又表示着已破坏与敞开自身,只是一首诗的组成部分。这种情况倒更符合世界的纷乱表象,其实即使只是复印世界,也属于一个宏大目标。
然而安琪的基点仍是一个幻像(即超现实)的诗空间,有一种全方位的视觉冲击感正来自于此,因此给人道路上尘士高扬的后现代风味之感。一座在建的后现代城。
我的感觉是进入城市,暂时尚无居住之所,所有的地方与人处于忙乱、洞开、紧张和焦躁中《仿佛拿起手中的什么,同时丢开手中已有的什么)、这恰是无可栖居的世界写照,也是对海德格尔“人诗意地栖居在大地上”这一理想境界的反证。
作者自有她自身的艺术取值,她写道:“我想,一阵肮脏的风也比一湖死水来得带劲。”这指明这种诗境是真切的,也是虚构的(即选择的,词语的制作)。
安琪的语象常在一首诗的开头有着直率的生动性,如她写:“有一天,我外婆突然发觉手腕有些不对劲。/它软塌塌地个相信面前的碗和筷”。但安琪不是那种单一钟情于叙事的诗歌作者,她的幻想与推断不断地要加入其中,那种单一描述的坚持对她而言具有难以克制的困难性。所以她在对外婆的外像描绘后极快地转向了理念与概括:
一个微型卫星城市存在于厕所的背面
它坚持超感觉浮雕风格。
坚持融会贯通的前巴别塔时代。
……
这是他们的白银时代。
等等。也正在这里,诗的深度质感出现了,但叙述的生动滋味在脱离。(在第六章“精力用在哪里”中,词语的直叙性维持了稍可观的长度,但在当中“屈原,屈原,长剑己被收买”始,又被理念、概括与推断代替。)
因此,《轮回碑》显然是一个繁杂的文本,它的魅力与阅读疲倦可能来源于同一特征。第九章“白日梦[任命书]”,是对一种世界方式的复制还是解说,我觉得难以下判断,也许二者都有。倾向于复制性的有副标题为[任命书]、[写真]、[邀请函]等章,倾向解说的有[疯子过街舞]、[专场演出]、[回答35个问题节选」等。
无疑,言说的欲望首先来自对自己所生存世界的评估,这一切自然可以理解。但安琪言说的诗文本在预料间仍具备着对阅读知觉的撼动,确实源于她重叠出了如此有打击性画面与语词的诗的形体,它们令阅读的精神振作——像面临触目惊心的自选餐桌,既然手持刀叉,就不由跃跃欲试。这里,[疯子过街舞]和[专场演出]都非常突出,尤其后者,诗人以个体的强烈体验呈现了对生存世界的解说,所谓“烧着的皮肤应和自然的资源,在安琪共处升起慈悲大佛。”
在《轮回碑》之外,我阅读了安琪的《纸空气》、《九寨沟》等她自己推荐给我看的诗篇。以上两首诗都是从景色—一场景进入的,但书写在极端的两个领域间跳跃,另一个领域同样是非常理念与概括的那个范畴。这样是不是形成了一种诗境中的陌生境态,或者对诗作者来说,陌生的究竟是哪一方面,我注意到她这样写:“……一个女子怀揣着自己的恐惧来到一个陌生的村落”,这似乎在指外在景象。
这样,诗人所主要面对的、时刻提防又倾心关注的方向稍稍被清理出来。
可这仅仅是问题的一面,在某些时候、某些情况下的一面。诗人所珍爱、被牢牢支配的可能恰是另一面。即内心的、幻像的。更多的情况下,两个方面常常并列与拼贴在一起,它们被一首诗共同容纲:
四只鸟制造天使,天使的玫瑰,没有一种混乱比得上鸟的混乱
吐出雨骨头,尾随月光抢掠
话的库存,或者打散灵感
喂给事件一点新鲜空气 (内心幻像)

经济的犯罪以贪污受贿为最
政治,以腐败为表征
整风运动要天天讲,月月讲,年年讲,直到,风鞭打
硬座椅铁心肠为柔软 (外在景色)
最后,注意一下安琪对诗与诗人的解说是有意味的。她说:“我喜爱诗人的称谓,我把它作为自由精神的一种写照和最高奖赏。……观念在诗人眼中不值一文。”她力图站立在对既成现实规范的否定之上,她因此建立了自己对现实关注的批判倾向。这肯定是一个必要的基点。相应的在形式上,她说:“我只对不完美感兴趣。”这促使我们调整对她诗作方式的评定方向。
安琪几乎是感性的自觉的诗人,所以她会说:
当我死了,诗是我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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